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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冷不冷?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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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冷不冷?抱一下。

印象中, 他們應該沒有交集,不認識的兩人又怎麽可能產生矛盾,那展鶴為什麽要用這種惡意滿滿的眼神看齊思文?姜滿棠被他罕見流露出的敵意嚇到, 脊背突然打了個激靈。

她怯怯叫他:“展鶴。”

聲音像縷煙,轉瞬消失在風中。

可展鶴卻立即轉頭看過來。

剎那的功夫,他的負面情緒就全部收斂,又恢覆往常孤傲的樣子,邁大步向她走近, 緊接著從口袋裏掏出個暖貼, 塞入她泛涼的掌心裏。

沒事兒人一樣, 同她聊天:“覆習的怎麽樣?”

“...還好。”

姜滿棠還沒從剛才那一幕的沖擊中緩過神來。

認識這麽多年,姜滿棠自然見過展鶴生氣或盛怒的樣子。

但在她心裏, 他只是傲嬌, 其實並不會真的跟人結下解不開的梁子,往往別人主動放低身段哄兩句, 他便也順著臺階走下來了。

姜滿棠還是第一次見展鶴展現出如此具有攻擊性的一面,嫉恨感撲面而來, 以至於她再擡頭看見這張臉,竟然覺得有些陌生。

察覺到姜滿棠的心不在焉, 展鶴也變得沈默。他牽起她另只手塞入外衣的口袋, 大掌牢牢包裹著, 沒一會就焐熱了。

臨近寒假,校外很多店已經暫停營業, 因此整條街道看起來格外蕭條。展鶴挑的那家館子藏在一條七扭八拐的巷子最深處, 姜滿棠從沒往這邊來過,周遭環境僻靜到略顯可怕。

她納悶:“你是怎麽發現這家店的?”

“跟室友瞎逛的時候偶然發現的,進去吃了一頓, 覺得味道還不錯。”

大概是店鋪的位置太偏僻,又加上附近幾所大學都臨近寒假,館子的生意異常慘淡。為了省電,店家連燈都沒開,室內黑黢黢一片,服務生三三兩兩圍坐在桌前打著哈欠玩手機,有個機靈的遠遠看見有兩人往這邊來,趕緊拍一拍同伴起來營業。

啪嗒一聲,店內的燈亮起,光線驅散所有的落寞。

姜滿棠選了個緊挨著取暖器的位置,翻開菜單根據兩人的口味簡單點了些東西。

後廚緊跟著傳來油煙機的轟鳴聲。

待身上的寒氣漸漸消散,展鶴解開圍巾,跟姜滿棠的外衣放在一起,又從竹筒裏抽出筷子,用紙巾擦幹凈之後遞給她。

指尖相觸的剎那,姜滿棠莫名覺得自己身上沾染了屬於他的溫度,這種親昵的滋味讓她誤認為當下或許是個溝通的好機會。

店裏只有他們這一對客人,除去糖醋小排需要花點時間,其它的很快就上桌了。

等服務員一走遠,姜滿棠就迫不及待地問:“你跟齊思文認識?”

展鶴表情怪異:“那是誰?”

“...動漫社的社長。”

“哦。”展鶴淡淡應聲,拿碗給她盛湯,看起來對這人毫不關心。

姜滿棠被展鶴的反應弄得摸不到頭腦,不認識幹嘛用如此可怕的眼神盯著人不放?難道說,是她太敏感,感覺錯了,其實那是他正常看待陌生人的樣子?

她突然沒信心追問下去了。

糖醋小排的香味吸引走姜滿棠的註意力,及時將話題打個岔。

這頓飯吃得很和諧也很滿足,離開店內才發現外面飄起雪。

很小很小的雪,需要定睛細瞧才能發現翻飛的白色花瓣。

但溫度卻沒先前那麽冷了。

展鶴把自己的圍巾給她纏上,又幫她戴上外衣的帽子,變戲法似的從另一側口袋裏掏出個暖貼,撕開之後遞給她,另只手照舊握住,塞入自己的口袋。

姜滿棠合理懷疑他是故意將暖貼分開給的,因為這樣就有理由牽手了——雖然她並不排斥和他的肢體接觸,甚至可以說樂在其中。

“下午什麽安排?”展鶴問。

“繼續背書呀。”

“圖書館樓道裏太冷,回宿舍去學習。”

姜滿棠驀地瞪大雙眼:“你怎麽知道我在樓道裏?”

“……”展鶴用鄙夷的眼神瞥她,就差把那句“你吃飯把腦子也吃沒了”的吐槽給說出口了。忍了忍,他解釋:“你電話裏的回音很重。”

“好叭。”姜滿棠承認展鶴確實很有偵查天分,或者他哪天對天文學失去興趣了,可以考慮換一份跟刑偵相關的工作。

吐槽歸吐槽,姜滿棠最終還是乖乖聽從展鶴的建議,抱著書本回宿舍吹暖風了。

覆習期間,姜滿棠的一日三餐都是跟展鶴一起,他太了解她的喜好,所以他點什麽菜她就順從地吃什麽菜,根本不挑,也省去不少麻煩。

馮悅怡懶得下床,懶得出門,餓了就幹脆點份外賣解決。

大概是一個人單調的生活過得太久了,她趴在床上看著剛進門,笑容滿面的姜滿棠,由衷的發出一聲感慨:“真羨慕。”

“羨慕我做什麽,你的生活也過得有滋有味啊。”

姜滿棠將甜品盒子放在她書桌上,好心提醒:“就算覆習期間的壓力大也別整天吃甜食,對身體不好。你穿上衣服去操場跑兩圈,發洩發洩過剩的精力,也是個辦法。”

甜食?什麽甜食。

馮悅怡納悶:“我買的?”

“反正不是我買的。”

姜滿棠脫掉外衣掛在衣架上,說:“回來的時候正巧碰見外賣員,他沒辦法進女生宿舍,打你電話沒人接,所以托路過的學生幫忙捎上樓。我一瞧是你的號碼,就順便拎上來了。”

馮悅怡剛醒沒多久,以防有人打擾她美夢,幹脆將手機放在下面充電。

聞言,她急匆匆爬下梯子,給外賣員打電話核對信息。

確實無誤,馮悅怡一臉懵逼地看著價格不菲的甜品品牌,楞住了:“是誰幹的好事,怎麽不主動站出來承認。這下就算我想以身相許也找不到對象。”

嘴上這麽說,她卻利索地打開通訊錄挨個查找外賣員給的號碼。

姜滿棠卸完妝,從陽臺進來,經過馮悅怡身邊時打趣:“找到以身相許的對象了嗎?”

馮悅怡切了塊蛋糕遞給她,沒回答,表情看起來不太自然。

這反應,姜滿棠一眼看出有貓膩。

她沒追問,端著蛋糕紙盤回到自己桌前,樂津津地道:“某人很快就不用羨慕我嘍。”

“……”

-

返家當天晴空萬裏,高鐵上信號不佳,姜滿棠幹脆將手機關機,枕著展鶴的肩膀大睡特睡,悠然轉醒時,聽見耳畔有道好聽的聲音在說:“...讓叔叔阿姨別擔心,她只是手機沒電了,人沒事,正在我旁邊睡覺...嗯,下車給你發消息。”

掛斷之後,展鶴垂眸看過來:“醒了。”

姜滿棠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哼唧一聲作回應,腦袋一個勁兒往他懷裏拱,跟撒嬌似的。

展鶴繃著臉,其實對這份親昵享受到渾身骨頭發軟發酥,口吻不自覺變得溫柔:“馬上就到站了。我媽開車來接我們,叔叔阿姨在家準備午飯。”

“嗯。”姜滿棠清楚,爸媽事先給她說了,以免她出站之後找不到他們心裏失落。

春節前夕返鄉的人非常多,整個高鐵站擠成一團漿糊。以免被人群沖散,展鶴不得不騰出一只手牽著姜滿棠,另只手拖著行李箱,所以沒幫她拎包。

結果就是被梅檸指責沒有紳士風度。

“不不不,”姜滿棠趕緊維護,“其實包不沈,我自己就能拿。”

展鶴一言不發,將行李放去後備箱,跟姜滿棠一起坐到後方。

這次唐辰沒跟來,據說是扶江市那邊有工作還沒處理完,比這兩個大學生更晚幾天才有空回來。梅檸一個人生活倒也樂得清靜,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又年輕不少,連車載音樂的風格都十分青春活力。

展鶴嫌吵,更擔心梅檸東拉西扯到他身上來,為了避免麻煩,他幹脆閉眼裝睡。

沒想到,這些歌倒是正對姜滿棠的胃口,於是兩人從音樂品味到最近的天氣,再到新的校園環境、課業壓力、新的交友圈子,就這麽嘰嘰喳喳聊了一路。

下車時,展鶴感覺聽力被削弱了不止一星半點,轉念想到諸如此類的事情在後半生只會是常態,他便欣然接受了。

晚飯是在姜家吃的。

這是姜滿棠自出生以來第一次離家這麽久,雖然她住校期間每晚都跟父母打視頻,但看見真人站在面前,姜河還是有種老父親的惆悵感,左看右看都覺得她的氣色不如在家時養的健康,說完就計劃著明天給她燉一鍋烏雞湯。

以往姜河感性爆發的時候都是舒琳拉住他,這次夫妻倆罕見地站在同條戰線。

任由桌上的三個大人聊得熱火朝天,姜滿棠壓根不敢插嘴,她在學校參加各種各樣的校園活動,認識來自天南地北的新朋友,最重要的是有展鶴陪著,她不僅享受著超級開心的戀愛,還能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頓糖醋小排。

如此幸福的日子她簡直樂不思蜀了,完全不似他們想的那麽淒慘。

不過誰會嫌棄愛多餘呢。

姜滿棠樂滋滋的照單全收。

今年冬季冷得厲害,年前接連兩三場雪將溫度直接跌至新高,外頭道路結冰,大家便很少往外跑。姜滿棠是個一刻都閑不住的人,正巧寒假有個實踐報告要寫,雖然在網上找個範例抄一抄,糊弄過去也沒關系,但也給了她正大光明拉著展鶴外出的理由。

“所以,你打算把實踐報告寫成寒假美食記錄?”

展鶴看著面前羅列開的一份又一份的食物,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誰點的誰吃,我可不想大過年地跑一趟腸胃科。”

姜滿棠義正言辭:“我這是在做市場調研,肯定得把小鎮上最受歡迎的食物都嘗一遍嘍。你別都吃完,每樣嘗一口,試試味道就好了。”

“剩下的怎麽辦?”

“分給你的兄弟們。”

“……”

一整個下午他們都待在店裏品嘗食物,展鶴直覺自己這輩子所有的甜食都在今天吃夠了,本以為姜滿棠是為了給貪嘴找個借口,沒成想她非常投入的做筆記。

展鶴點了兩杯解膩的檸檬水,默默在一旁陪著姜滿棠,順便在群裏發了消息,通知伍飛鸞他們來領吃的。

伍飛鸞傻傻的:【什麽好東西?】

而另一個聰明人祁宏早就領旨謝恩,並問:【地址在哪兒,發來,我立馬飛過去】

展鶴發送定位,將手機放去一邊,拿起檸檬水遞到姜滿棠嘴邊。

她雙眼盯著紙張,手裏筆沒停,嘬兩口就用舌頭往外推吸管。

“不喝了?”

“嗯,酸。”

展鶴叼住同一根吸管,也抿了口。

確實酸。

應該是果蜜放少了。

於是剩下那杯沒開封的檸檬水也加入“送人”的名單裏。

說要立馬飛奔來的兩人被遲到的公交車耽誤了,群裏的消息就沒斷過,尤其是祁宏這個大饞豬,生怕他們不耐煩直接走掉,一個勁兒強調“就到了、就到了”。

展鶴將東西打包,和姜滿棠一起去站牌前等。

俗話說,下雪不冷,化雪冷。

風一吹,姜滿棠脖子都縮起來了,嬌氣的向展鶴張開胳膊:“冷不冷?抱一下。”

展鶴專註地盯著馬路遠處,掌心卻搭上她頭頂,將人緩緩擁入懷裏。

姜滿棠閉上眼放任自己陷入他柔軟的懷抱,感受前所未有的心安,真想維持這個姿勢踏踏實實地睡一覺,甚至幻想,如果大家都需要冬眠就好了,那萬籟俱寂的時候,他們就可以無所顧忌地抱在一起度過無數個寒冷的冬天。

肩膀突然被輕拍一下。

姜滿棠以為是他搞惡作劇,賴著不想搭理。

接著又被拍一下。

她掀起眼瞼,瞅他,滿臉都是美夢被吵醒的不爽:“幹什麽。”

展鶴稍一擡首,示意她回頭。

姜滿棠不明所以,卻乖乖照做——馬路對面停了一輛出租車,後排車窗玻璃上擠著伍飛鸞和祁宏兩張臉,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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