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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一封電子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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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一封電子情書。

開學報道當天的天氣不怎麽好, 小雨連綿,涼風習習。

姜河和舒琳親自把人送到宿舍樓下,目送姜滿棠上跑下跑把行李一件件搬到宿舍, 眼底充斥著一種孩子終於長大成人的欣慰感。

待入學事宜全部辦理完畢,雙方家長約著吃一頓飯,當晚便要返回。

臨分別時,姜滿棠的情緒還十分高漲,拍著胸脯向爸媽保證能夠照顧好自己, 轉而在公交車上拉著展鶴的袖子擦眼淚。

展鶴瞥一眼, 忍了又忍, 沒制止她往這件價值四位數的外套上蹭眼淚鼻涕。

大學城在終點站,途中不停有人上車下車。

兩人坐在後面的第一排, 幾乎所有乘客下車前都會註意到哭成紅色兔子眼的姜滿棠, 很難不對這個糯米糍長相的小姑娘心生憐憫,緊接著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瞥一眼旁邊表情顯得過分冷淡的帥哥, 懷揣著不忿離開。

展鶴被旁觀者的窺探弄得心煩意亂,轉而看見蔫頭耷腦的姜滿棠, 那股火瞬間被壓下去。

他稍微側身,從口袋裏掏出紙巾, 輕輕摁在她臉上吸取淚水。吐槽:“你究竟要哭到什麽時候?”

姜滿棠反唇相譏:“你管我。”

“不到一個月, 國慶節假期又能回家了。”展鶴將濕透的紙巾揉成團塞入口袋, 又抽了一張擦另半邊臉,順勢湊近觀察她的表情。

確實是真心難過了。

白生生的面頰上掛著明顯的淚痕, 臉頰被風吹得泛紅, 雙唇癟著嘴角向下,眼睛卻向上看著他。

那汪湖泊裏充斥著可憐,也是另種形勢的譴責。

作為男朋友的展鶴立即感受到強烈壓力。

他擦淚的動作一頓, 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默默轉動腦袋思考該說點什麽緩解一下氣氛。

沒等張口,公交車就到站了。

校門九點之後只進不出,錯過外出機會的人大都在廣場或操場閑逛。主幹道兩側還擺著迎新的橫幅,桌子和椅子綁在一起,躲在帳篷底下。

雨水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展鶴撐起傘的同時,姜滿棠及時縮進來,緊緊挽住他的胳膊。

展鶴不動聲色地垂眸,借著微弱燈光窺她。

面頰的紅痕還在,整個人哭到水腫,看起來格外可憐。

他心也跟著發疼,不怎麽熟練地表示關切:“好些沒?”

“嗯。”姜滿棠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上一秒哭得撕心裂肺,下一秒註意力就能被毫不相幹的一件事吸引走。

只是生理的反應沒辦法立即消失,所以她一邊打著哭嗝,一邊用糯嘰嘰的腔調提要求:“你帶沒帶相機?借我用用唄,完事兒再還給你。”

姜滿棠沒說明白做什麽用,展鶴理所應當的以為她要記錄嶄新的校園生活,於是把傘遞給姜滿棠,戴好外衣帽子,小跑進雨幕。

大一新生的宿舍位置分布的非常混亂,好在他們比較幸運,兩棟樓中間隔著一條小道相望,四舍五入算鄰居了。

旁邊五十米開外是第二食堂和一條美食街,收拾行李的時候,姜滿棠聽提前一天就完成報道的室友說,這兩棟樓地理位置得天獨厚。距離二三教學樓很近,早課可以比其他人多睡一會,距離食堂更近,打飯都不用搶的。

這會姜滿棠站在男生宿舍虛掩的大門外,背靠自己宿舍所在的大樓,慢慢砸摸出第三點好處:以後和展鶴見面好方便。

本以為要等很久,約莫五六分鐘的樣子,沈重的鐵門被推開,另外撐著一把傘的展鶴出現。他將相機包給她,問:“會用麽?”

“會的會的。”

當初送他這個禮物的時候,她也在店裏跟人學了學,基本操作都是懂的。

東西拿到,姜滿棠準備離開,發現展鶴盯著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她頓了下,反應過來:“放心,我會很愛惜的使用,也不會隨便碰你儲存卡裏的照片。”

……壓根兒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展鶴認命,收斂起想要個離別擁抱的念頭,曲起指節蹭了蹭她泛著濕意的面頰,聲音薄的像霧氣,很快消散在雨幕中。

“明天見。”

女朋友。

-

每年軍訓時期,校宣傳部都會從隊伍裏挑選出兩到三位新生,負責拍照和文字撰寫工作,且只招女生。

如果能自帶相機,入選的幾率更高一些,後續也能免去軍訓和筆試考核。

姜滿棠提前在校論壇上了解過情況,一大早便跑去報名。

接待處的學姐例行詢問她幾個問題,原本還在因為她不是中文系的學生猶豫,一瞥見她肩上的相機包,立即答應了。

集合當天,姜滿棠穿著尺碼不太合適的軍訓服,拖著疲倦的身體搖搖晃晃到後山集合。因為男女生分開訓練,校宣傳部的幹事們自然也分成兩撥,和姜滿棠同行的是一位大二學長,名叫齊思文,但外形可以說和斯文八竿子打不著。

天沒徹底亮,隔著一層薄薄的霧再加上,姜滿棠的困勁兒還沒消散,視線模糊中瞧見一個消瘦纖長的身形,破洞牛仔褲洞洞鞋,搭一件掛滿銀色飾品的硬質夾克外套,差點以為自己穿越回千禧年了。

姜滿棠渾身一震,困意蕩然無存。

饒是社牛如她,突然看見這麽一個打扮前衛,留著美式前刺的發型,打了唇釘的潮男,也突然畏懼起來。

姜滿棠謹慎開腔:“學長好。我是食品科學與工程專業的大一新生,姜滿棠。小滿勝萬全的滿,海棠花的棠。”

齊思文正低頭回群內的消息,循聲看過來。

認真辨認一會兒面前這張粉白的桃形臉,確認沒印象,他不溫不熱地嗯一聲,算作回應,問:“帶相機了?”

“帶了帶了。”

“待會對付拍幾張學生們訓練的集體照就好,重點在采訪各位隨訓導員。”

因為近段時間陰雨連綿,空氣中氤氳著揮之不去的濕氣,齊思文冷的厲害,縮起脖子,岣嶁著脊背,原地蹦跶取暖,乍一看更像只消瘦的蝦仁。

在嘈雜的飾品碰撞聲中,嘹亮的口哨聲劃破霧氣。

齊思文提醒:“你先拍,待會我替班。”

姜滿棠立刻掏相機:“好。”

上山的路不算長,卻是一段異常陡峭的斜坡。一群迷彩小人兒排成整齊的方隊,喊著口號小跑而來。

姜滿棠找準角度,飛快摁下快門。

連續拍了幾張,依舊沒等到天文與空間科學學院的方隊出現。

齊思文已經要凍成冰棍了,湊近檢查成果。

姜滿棠始料未及,下意識往旁邊躲,順勢將相機遞過去。

齊思文一怔,察覺到她的不自在之後,也默默移開一截距離,粗略過一遍照片,確認能用得上,於是兩手一抄兜,命令:“走,先吃頓早飯去。”

“這邊不管了?”姜滿棠詫異。

距離她站在這兒還不足二十分鐘。

齊思文沒有多餘的話,轉身便走。

姜滿棠不得不拎上相機包,緊趕慢趕追上去。

事實證明,聽前輩的吩咐少吃苦頭。姜滿棠暗暗慶幸早上在食堂飽餐一頓,這才有力氣滿山頭地跑著取景,否則早體力不支倒下了。

而且,姜滿棠發現,齊思文的性格比展鶴還高冷,前者是處處透著一股高冷的漫不經心,後者是死要面子的同時還得時不時露出尖刺紮人一下。

但總的來講,齊思文並不算難以相處的類型。只管按照他的吩咐去完成任務,遇見不懂的地方他也會主動幫忙。是個非常稱職且省心的合作夥伴。

“下午我有專業課,先辛苦你一個人扛一陣兒。大約三點多,課程結束我就來接班。采訪大綱就在群裏,你中午大致瀏覽一遍,心裏有個數,有什麽不懂的直接私聊我問。”

“好。”姜滿棠收拾東西,和齊思文一起去食堂。

早上是學長買的單,於情於理,這次也輪到她了。

齊思文看出姜滿棠的想法,並沒有阻攔。

買完單,兩人客套的道別,各走各的路。

軍訓期間不允許隨身攜帶手機,姜滿棠返回宿舍給展鶴發消息,午睡醒來之後還沒等到回信。

下午依舊在後山拍攝,為了照顧老師們上鏡的效果,地點選在距離訓練場很遠的長廊,一直到齊思文趕來接班,姜滿棠胳膊已經酸疼到失去知覺,這下終於能自由活動。

趁著去衛生間的機會,姜滿棠圍繞操場的柵欄走了一圈又一圈,努力從密集的迷彩人兒裏找到展鶴。

正值晚飯前的最後一次休息時間,教官整隊之後帶領學生們到附近大樹下乘涼、聊天。姜滿棠一眼便捕捉到隊伍中熟悉的身影,在一眾男生中,仍然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

展鶴背對這個方向,摘了帽子扇風,另只手打開杯蓋喝水,並沒有參與話題。沒一會,有三三兩兩的男生圍坐過來,拉著他不知道說些什麽,展鶴表情淡淡,略顯疲倦,但還是耐著心回覆。

日頭西斜,霞光從天際蔓延開,映得整片草地也塗上一層血橙色。

這一幕像極電視劇裏的場面,美好到令姜滿棠忍不住舉起相機記錄下來。

軍訓期間管理非常嚴格,晚上訓練結束之後不允許進出宿舍,熄燈時間比較早,宿管阿姨就時不時來查寢,簡直比高中更嚴格。

姜滿棠偷摸溜去安全通道跟展鶴打電話,本來只想分享一下最近的生活,結果一聽見他的聲音就忍不住發小脾氣,開始抱怨:“真討厭...為什麽在同一所學校卻找不到時間見面。”

以防打擾舍友休息,展鶴反手關了門,站在露臺上打哈欠:“軍訓結束之後,帶你去玩。”

“好呀好呀。”姜滿棠一聽,立馬開心起來,糾正他的說法:“不是玩,別說的像帶小孩兒一樣。情侶之間,叫約會。”

“……”

掙紮一瞬,展鶴揉著額角,不情不願的認栽:“對,約會。”

男寢檢查時間比女寢早,話沒說兩句,姜滿棠聽見那頭有人提醒展鶴快進屋,便把電話掛斷了。

攏了攏外套,姜滿棠摸黑一路溜回寢室,室友們都還沒睡,縮在被子裏玩手機,聽見門吱呀一聲響,紛紛露出頭往外瞧。

手電筒的微光自下方打在臉上,在黑夜中顯得異常詭異。

姜滿棠嚇得差點叫出聲,背脊緊貼著門板,訕笑:“是我,是我。”

“跟男朋友聯絡完感情了?”馮悅怡和姜滿棠挨著腦袋睡,見她爬梯子上來,故意貼臉問。

果不其然,姜滿棠不好意思地嗯了聲,掀開被子縮進去。

軍訓期間不允許掛床簾,四個人躺在小床上,一歪頭就能看見彼此在做什麽,毫無隱私可言。但也方便聯絡感情。

只是沒想到,今晚的話題是從感情開始的。

作為全寢唯一一個有男朋友的人,姜滿棠免不了被她們的好奇心追著打聽。回答完“長得帥不帥”“個子高不高”“成績好不好”等一系列她們非常感興趣的問題之後,展鶴榮獲“絕世男神”的稱號。

盡管從小到大聽過不少異性對他的稱讚,但...

姜滿棠雞皮疙瘩直冒,極其不適:“非得這麽稱呼他嗎?”

明顯聽故事上頭的另外三人自動忽略這句。

尤其睡在最遠處的鄧哲麗最興奮,趴在拉桿邊,一雙眼在黑夜中也發著亮:“原來現實中真有青梅竹馬在一起的事情發生啊。我還以為,彼此認識太久,了解太深,就很難再產生悸動了。”

馮悅怡附和:“有句老話說得好,再深刻的愛情最後都會演變成親情。更何況從未缺席過彼此人生的青梅竹馬,見證的多了,沒有神秘感。但談戀愛怎麽能沒有神秘感呢——哎,棠棠。”

她輕拍她的腦袋瓜,好奇:“你們兩個誰先動心的?”

姜滿棠沒搭茬,仰躺著,面對黑漆漆的天花板,過往的畫面幻燈片似的從眼前閃過。

兀自琢磨一陣,她覺得室友們說的很有道理。

“也許,因為我和他的關系,從前並不那麽親近。”

馮悅怡嗅到八卦的味道,立馬翻身坐起來,催促:“展開講講呢?”

“……”姜滿棠腦袋亂糟糟的,一會想到那本日記,一會想到展鶴的點滴,好多話憋在心裏不知道怎麽開口。

最後幹脆被子一掀,蒙住腦袋,悶聲悶氣地道:“...下次吧,下次有機會一定跟你們分享。明天還要早起拍攝,我現在特別困,只想睡覺。”

馮悅怡探索八卦失敗,悻悻地縮回被子裏。

突然聽見一片黑暗中傳來幽幽的一句:“等軍訓結束之後,找個時間,我們宿舍的人一起聚一下吧。允許帶家屬。”

是從開始起就困到只能保持沈默的紀代。

其他兩個人自然答應,只有姜滿棠裝烏龜。馮悅怡隔著被子拍拍她,揶揄:“允許帶家屬喲。”

“……”

-

聚餐的事情被姜滿棠一直憋到軍訓結束那晚,本想在男生宿舍樓下碰個運氣,能遇見展鶴就如實相告,沒遇見就另外扯個借口把室友們搪塞過去,結果沒等走到宿舍樓下,她先被校宣傳部的人叫走了。

姜滿棠不是正式成員,沒有參加會議,單獨坐在辦公室裏借用齊思文的電腦導照片。把某些很明顯用不上的刪除掉,剩餘的整合進一個新的文件夾,等齊思文二次篩選。

閑來無事,姜滿棠給展鶴發消息騷擾:【在幹什麽】

很快,展鶴回覆一張照片。

姜滿棠沒懂:【?】

展鶴:【班級競選班幹部】

沒幾秒,又彈出一條新消息:【待會見個面?競選結束之後路過小吃街,給你買份燒烤】

姜滿棠摸了摸臉頰肉,果斷拒絕:【不要,我減肥】

展鶴:【……】

展鶴:【學點好】

姜滿棠不屑撇嘴,暗暗吐槽他不懂女孩子的心。

緊接著看見展鶴問:【校宣傳部的工作還沒完?】

姜滿棠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沒呢】

這次軍訓負責宣傳工作的人比正常軍訓的學生更辛苦一些,起得更早,睡得也更晚,偶爾的午休時間還要被占用去開會。

整天不間斷地舉著相機拍攝,姜滿棠已經習慣胳膊累到擡不起來的感覺了,但她也確實很喜歡這種跑動跑西,全身心投入到某項工作中的感覺。

尤其看到每一張由她親手拍下的照片,更是成就感滿滿。

這種久違的熱血沸騰讓她聯想起高中時期被某人誆騙進啦啦隊的經歷,訓練的過程雖然艱苦,但成功挑戰自己,開拓出新的技能,又何嘗不是一種樂趣。

大概競選環節不方便看手機,展鶴回覆消息的速度非常緩慢。等待的時間內,姜滿棠托著下巴移動鼠標,瀏覽展鶴從前拍的照片。

跟平時冷冷淡淡的外表不同,展鶴相機記錄的畫面鮮活又有生命。

從冒著蒸汽的早餐攤,公園內晨練的人,冒出嫩芽的枝頭,藏在石磚縫隙裏的小黃花……每一幕都美好到令人難以忘記。

姜滿棠偷偷保存幾張自己喜歡的,打算用作壁紙。

鼠標一劃,跳轉到下張照片。

她稚嫩的笑臉突然出現在屏幕上。

姜滿棠倏地定住,看衣著打扮是高中時期,她坐在自家店最靠近門口的那張桌前,正和店員說笑,手裏忙活著準備食材。那時的她壓根沒留意他從外面經過,更不知道他舉起相機拍下自己的樣子。

彼時正值炎熱的夏季,盡管店內客源少,但也是營業時間,所以門口遮光的簾子被拉起來,金色日光從門縫斜落在她身上。畫面放大,清晰到可以看見她面頰的細小絨毛。

繼續往後翻,無一例外全部是她作為主人公的照片。那些早就在她人生中變得模糊的經歷,此刻被一張又一張照片喚醒。

姜滿棠不知道究竟在電腦前坐了多久,直到眼睛被屏幕的光刺的發疼才回過神。她關掉頁面,仰頭反覆深呼吸,忍住洶湧的情緒,拿起手機向齊思文報備一聲,然後起身離開。

-

軍訓結束之後,大家的出入不再受到限制,夜晚的校園內也變得十分熱鬧。人工湖這邊的路燈尚在維修,光線不充足,為了過路人的安全考慮,學校找人沿著湖邊圍了一圈柵欄。

沒想到,安全隱患消除,這地反倒成了約會聖地。

姜滿棠背著相機氣喘籲籲趕來,一眼就捕捉到展鶴的身影——他外形實在優越,或許是最近軍訓太辛苦,又瘦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愈發清冷。

再加上不遠處恰巧有依偎著講悄悄話的情侶,氣氛暧昧纏綿,而他孑然站在那兒,顯得格格不入。

想了很久的人終於出現,姜滿棠興奮的像只小兔子,揣著壞心思從比較遠的另一頭繞到展鶴身後,張開胳膊打算來個後背抱,嚇他一跳。

轉瞬間,人就被牢牢接住,扣入散發著皂莢味的溫熱胸膛中。

展鶴擼下她肩頭沈重的相機包,發出聲不屑地嗤笑:“下次幹壞事之前,記得把兜裏的鑰匙扣解了,叮呤咣啷地響這麽大聲,跟個定位器一樣。”

又問:“不是說不見面?”

“我說的分明是不吃燒烤。”姜滿棠義正言辭地反駁,然後低頭嗅香味兒,果然從展鶴另只手裏發現燒烤袋子。

展鶴故意將打包袋背到身後,逗她玩:“行,我本來也沒給你買。”

“不懂得心疼女朋友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浪費食物的男人就更差勁了。”姜滿棠撅起嘴,沖展鶴搖一搖手指頭,煞有其事道。

眨眼的功夫,她就又換了張笑臉,追著他蹭,要貼貼。

“一個人的夜宵多沒意思,我相信你肯定願意和我分享的,對吧。”

展鶴很不想承認自己吃這一套,但也確實無法抵抗瘋狂柔軟的心臟。他木著臉,虎口卡著她的後頸從懷裏拎出去,薄唇微張:“熱。別貼的太近。”

食堂已經關門,兩人隨便找了處長椅坐。

姜滿棠先前發消息說不想吃是假的,畢竟誰能抗拒忙完之後來一頓美滋滋的燒烤,至於減肥,還是要等吃飽有力氣再行動。

喝完最後一口飲料,姜滿棠心滿意足,撫摸著圓滾滾的肚皮,沖著扔完垃圾回來的展鶴打了個飽嗝。

後知後覺情侶之間需要塑造良好的形象,她急忙坐正,從包裏掏出鏡子和紙巾,擦拭嘴角的油漬。

展鶴被這一套絲滑連招弄得沈默,靜靜站在旁邊看姜滿棠維護個人形象,難得沒說點什麽打破小女生的虛榮心,只伸出手接過她用過的紙,打算待會路過垃圾桶時丟掉。問:“走走?”

“好。”姜滿棠吃飽喝足,渾身有的是力氣約會。

以防錯過寢室關門的時間,兩人只在附近散散步。照舊是姜滿棠吱吱喳喳個沒完,展鶴安靜聽著,偶爾插句嘴,用最輕飄飄的語氣說出最惹姜滿棠惱火的話。兩人打打鬧鬧走了一路,直到停在宿舍樓下,彼此的手才肯握在一起。

約定明早一起吃飯,可姜滿棠還是不想轉身上樓。

似乎喜歡一個人就是會控制不住變得矯情,她這麽一個直脾氣,竟然也會拉著他的手晃來晃去,用軟糯糯的嗓音撒嬌:“那你待會記得給我打電話。”

偏偏展鶴很懂得怎麽煞風景,當機立斷地拒絕:“會打擾室友休息。”

“……”

姜滿棠那點少女懷春的心思頓時煙消雲散。

她氣惱地甩開他,強過背包就要走,下一秒被一道強硬的力道錮住腰肢,腳步踉蹌的向後倒入他懷裏。太過暧昧的姿勢讓她心臟慢拍,內心悄悄犯嘀咕:這人又在犯-罪了。

“今天太晚,室友們應該都休息了。大家住在一起,本來就得互相遷就生活習慣,不然容易鬧矛盾。”

“我當然知道。”

姜滿棠理不直氣也不壯地嘀咕:“我就是想考驗你一下。”

展鶴不太懂她的腦回路。

“考驗什麽?”他摸摸她發熱的耳垂,笑得蠱惑:“你不是已經‘不小心’看過我的日記了?”

不止日記。

現在連他相機裏的小秘密也被她發現了。

這樣貼近的身體接觸實在讓姜滿棠壓力倍增。她扭著身體掙脫束縛,撂下一句“你回去記得看相機”便飛快跑進樓梯間。

連句“晚安”都沒說。

展鶴踩著寢室熄燈的點兒回來,室友們各自鉆進簾子裏玩手機,或準備休息。開關門發出微弱的聲響,引起其中一人的註意,掀開簾子一角同他打招呼:“回來這麽晚。”

“嗯。”展鶴應和聲,拿著幹凈衣服去摸黑沖個澡。

再次回到室內已經徹底安靜了,他放輕動作,抽出椅子坐在桌前,將相機的儲存卡插入電腦。雖然考慮過姜滿棠那句話只是字面意思,並沒有給他準備驚喜的可能性,但他在打開文件夾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期待。

一張張熟悉的照片翻過去,並沒發現任何特別。

展鶴甚至懷疑,姜滿棠壓根兒就沒發現他拍的這麽照片,叮囑他記得看相機,也只是讓他確認一下有沒有損壞的地方。

可一顆被拉到高處的心臟卻慢慢浸滿水,變沈,下墜。

床板輕微晃蕩,有人爬下梯子,發現展鶴還坐在桌前,以為他在忙什麽正經事,打著哈欠用氣聲提醒:“快睡吧,明早有課。”

然後順了一根線上床,給手機充電。

展鶴看一眼時間,決定不再糾結到底有沒有驚喜這回事。

正打算關掉電腦,突然發現文件夾裏新增了一段視頻。

於是呼吸陡然變得急促。

他戴上耳機,懷揣著一種類似“被審判”的緊張心情點開。

大概是因為用的不習慣,視頻開頭是一段淩亂的黑影,持續幾秒之後,姜滿棠笑盈盈的臉突然在鏡頭前放大,甜滋滋地叫“展鶴”。展鶴沒忍住跟著露出笑意,方才緊繃的神經、失落的心意都因為她被悄然治愈。

視頻內容並沒什麽特別,像是她來找他的途中隨便拍的畫面。有花有草,有人有貓,有夜空有路燈有波光粼粼的湖面。

這些再尋常不過的,放在她眼中卻格外有趣。

展鶴認真聽著姜滿棠的分享,隨手截圖,用作電腦壁紙。餘光一晃,似乎撇到什麽,腦袋立即擡起來。

姜滿棠將相機放在某處,雙手捧著鏡頭,像極了捧著他的臉。因為湊得太近,展鶴仿佛可以看透她的一切,連同那雙脈脈含情的圓眼。

她的聲音也通過耳麥清楚的傳入他心裏。

“展鶴。”

“以後遇見漂亮的風景,我們都一起欣賞吧。”

“……”

展鶴睫毛簌簌抖起來,手指情不自禁地撫上屏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仿佛碳酸飲料在體內炸開,氣泡不斷溢出,激動的情緒藏在平靜的外表下,卻又被逐漸軟化成水的眸光洩露。

原來這就是她的驚喜。

一封他期盼了一整個青春的,電子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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