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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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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糖霜。

以前從不同老師口中吃了太多關於“讀大學之後就會變輕松”的洗腦包, 導致姜滿棠對讀大學這件事懷有無限憧憬,直到度過軍訓,正式步入大學生活之後, 她才發覺一切跟預設的截然相反。

甚至還不如高中時期,四十五分鐘一節課結束還有十分鐘的課間休息,現在一坐就要個把小時。老師用極簡單的時間講完內容,搬來一把椅子坐在講臺上,開始東南西北地扯自己的旅游經歷。

姜滿棠聽得犯困, 一只手撐著腦袋防止完全趴下去, 用課本擋住手機, 暗戳戳試探展鶴:【周末有時間麽?】

消息發出去,石沈大海一般。

姜滿棠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稍稍偏轉腦袋觀察周圍。

最後一排的人仗著地理位置優越, 早就趴在桌面睡得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還有一部分像她一樣, 困得要命卻不敢明目張膽地睡,幹脆做些別的事打發剩餘的時間。

少數坐在前排的人正專心致志地聽老師今年暑假英國游的心得, 也許見到有人真感興趣,老師講得更加起勁, 甚至打開大屏給大家投放旅行vlog。

窗簾一拉, 光線昏沈, 姜滿棠更加頭昏腦漲。

幸虧老師良心發現,允許他們自行去洗手間或進行課間活動。“進出教室要安靜, 快去快回, 放完這個視頻就點名。”

姜滿棠如釋重負般抒出口氣,打算叫馮悅怡一起出去透透氣,轉頭發現人已經趴下睡了。

她小心挪開椅子, 從縫隙蹭出去。

今天二教排的課很少,整層樓只有相臨的兩間教室在上課,走廊內十分安靜。男生們紮堆聚在露臺上吞雲吐霧,姜滿棠的思維方式還沒完全從高中轉變過來,下意識覺得這行為有些不妥,於是轉道去更遠一邊的衛生間。

洗完手出來,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聲。

是展鶴。

非常簡潔的回答:【有】

姜滿棠突然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說下去了。坦白說要他和自己室友一起吃頓飯?依展鶴的性格,知道到場的只有他一個男性,就會毫不留情的拒絕。

……算了。

姜滿棠想,不能因為是男女朋友關系就強迫展鶴做不喜歡的事。

如果想把他介紹給身邊的人,以後總有機會的。

姜滿棠將剪輯的內容刪除,換了一套新的說辭:【周六晚上我們宿舍要聚餐,很早就能結束,到時候你來接我吧,順便在周邊逛一逛】

展鶴痛快接受:【嗯】

莫名的,姜滿棠從簡單的字眼中竟然咂摸出一絲絲心甘情願寵溺的味道,但試想展鶴那張臉上出現類似的表情又覺得十分破滅。

一股說不清的別扭感從後背攀爬,她抱緊胳膊,抖掉腦袋裏不像話的想法,然後去販賣機前買一瓶咖啡,返回教室繼續上課。

接下來幾天,兩人因為課表完全錯開,根本沒時間見面,原本承諾一起吃早飯的約定也因為姜滿棠貪戀睡懶覺而告吹,只能在睡覺前,縮進被窩裏和他電話聊會天,不過漸漸地,只聽聲音也滿足不了熱戀期瘋狂想要見面的心思。

姜滿棠從前根本不敢相信,原來她也會有一天想他到這種程度。

終於熬過這一周,姜滿棠感覺身體累到散架,前一夜和舒琳聊著聊著天就睡過去了,第二天醒來意外很有精神。

九月份早晚溫差大,出門時正值中午日光最曬的時候,其餘三人穿得十分清涼,姜滿棠因為晚上還約了展鶴,以防萬一,另外帶了一件外衣。

逛會兒街,乘坐電梯到頂層找家店填飽肚子,商議之後大家一致決定去吃烤肉,沒想到會在店內遇見校宣傳部的人。

齊思文帶頭,很明顯是來聚餐的。

說起來,兩人怪有緣分。社團招新的時候,姜滿棠想也沒想就加入了動漫社,第一次例會時發現齊思文竟然是社長。

三番兩次接觸下來,姜滿棠面對齊思文的潮男恐懼癥消解的差不多了。這位學長只是穿著打扮比較前衛,話少,臉冷,實際上性格蠻溫吞的,像只好欺負的卡皮巴拉。

出於禮貌,姜滿棠經過那桌時主動打了個招呼。

眾人紛紛循聲望過來。

透過烤肉盤上升的煙霧,陡然瞧見一張軟萌的甜妹兒臉,中等個頭,身材凹凸有致,打扮的也很惹眼。位置離齊思文比較近的幾個男生被她的笑晃了一下,看向齊思文的眼神透著股深意,表情逐漸玩味,很明顯想多了。

身為被關註的焦點,姜滿棠完全沒察覺到不對勁。

她在社交中主動慣了,向來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會多餘的心思擅自揣度別人。顯然,齊思文也一樣。

他甚至比她更淡定,嘴裏咀嚼的動作就沒停過,聞聲,掀起眼皮往她這兒瞭一眼,確認打招呼的人是他認識的,於是稍微頷首,就算回應了。

兩人誰都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

吃完飯,外面天已經黑了,姜滿棠給展鶴發定位,約在商場西側門見。其他三人磨磨蹭蹭的,不願太快離開,借口說還沒打到車,實則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姜滿棠琢磨出她們的意思,心想:就見一見,應該,不會引起他反感的吧...

周末市區繁華地段避免不了堵車,實時共享位置上,展鶴的頭像在高架橋靜止了足足十分鐘。

他無奈:【先找個地方坐著等,我到了聯系你】

姜滿棠安撫:【不著急】

晚風吹得越來越冷,除去姜滿棠其他人都冷得瑟瑟發抖,想湊小情侶熱鬧的心情也沒了,只想著趕緊返回學校。

結果這會正值高峰期,久久沒有師傅接單。

正為難的時候,身後傳來齊思文淡淡的聲線:“這個時間不太容易打到車。你們要回學校?”

姜滿棠意外怎麽又碰上了,下意識反應先叫聲學長,然後回答:“是。”

“一起?”

齊思文指了指馬路邊打著雙閃的網約車,“你們女生坐一輛。”

參加聚餐的人分成兩撥,一撥人換個場子繼續享受夜生活,反正學校周末不查寢,就算夜不歸宿也沒關系。而他們這幾人因為明天還有其他事需要早起,必須得回去了。

姜滿棠看見人群中只有一個女生,轉頭發現凍得畏畏縮縮的室友們,用眼神征求她們意見,得到同意之後,她才開口:“也好。”

馮悅怡很識趣地道:“我們會攤車費的,謝謝學長。”

風夾雜著水汽,吹到皮膚上泛起一層涼意,這幾人裏面就馮悅怡穿得最少,吊帶短裙,一點兒保暖效果都沒有,當即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齊思文眼神不著痕跡的在她身上兜了一圈,聲淡:“上車吧。”

得到救星般,馮悅怡拉著另外兩人往馬路邊走,還不忘一人叮囑她一句“註意安全”,然後幹脆迎著冷風小跑起來。

齊思文隨口一問:“你不回?”

“不。”

姜滿棠突然變得難為情:“我男朋友在來的路上了。”

齊思文原本也只是客套一句,對他人的私生活並不敢興趣。

只是話音一落,他表情逐漸意味深長,稍微偏頭,視線越過她落在不遠處,納悶:“我以為那人是你男朋友,他盯著這邊看很久了。”

姜滿棠疑惑回頭,猝不及防撞入那雙深邃漂亮的瞳仁。

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

“就是他。”

姜滿棠沖齊思文笑,臉頰粉嫩軟和,仿佛咬下去就會爆漿的雪媚娘。

“學長再見,路上註意安全。”

齊思文撥弄劉海兒,避開不遠處那道鋒利的眼刀:“嗯。”

告別之後,姜滿棠轉身沖向展鶴。

逆風的方向跑起來格外費力,可他真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在她快靠近時才張開雙臂攬住,目光仍放在不遠處,直到兩輛網約車匯入車流,徹底消失不見,他才肯垂眸看向懷裏貪戀溫暖的人。

為了宿舍的第一次聚餐,姜滿棠非常有儀式感的搞了個漂亮造型,長發散落,妝容清新,看起來像顆軟爛的水蜜桃。

展鶴捏了捏她的面頰肉,觸碰到一片涼意,於是臂彎攬的更緊了。

不動聲色地打探:“太冷了,你還想逛嗎?”

“當然。我們都穿得很厚,不會被凍到的。就算冷,走一走身體就熱了。”

姜滿棠挽住他胳膊,拖著他向前走。

她似乎很喜歡這個姿勢,可以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那兒,黏黏糊糊的。但展鶴卻只想觀察出,她對別人的笑,和對自己這個男朋友的笑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可惜沒有得出能夠勸服自己的結論。

暗戀太長,夢想成真又來的太突然,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勾起埋藏在心底最深刻的不安,連同相處中的點滴都變得格外不真實。

展鶴一面唾棄自己,一面又很難忍住,試圖從姜滿棠的態度裏試探出他想知道的答案。所以,在姜滿棠主動問及他今晚吃了什麽,這樣沒營養的話題時,展鶴破天荒的沒懟她,而是順勢反問:“不是和室友聚餐嗎,怎麽來這麽多人?”

“你說學長他們啊,在烤肉店裏偶然遇見的。外面不好打車,正巧他們來了,又問我們要不要一起,所以就搭個夥嘍。”

展鶴嗯聲,還是覺得和她聊天的男人形象太紮眼。

只是一秒鐘沒憋住,泛著酸味兒的話就吐出口了。

“你們很熟?”

“算,也不算。”姜滿棠不知道該怎麽定義這種關系,皺皺眉,表情和語氣一樣糾結,“校宣傳隊那會兒和學長共事過,後來參加社團,發現他是社長...還挺有緣分的。不過除此之外,就沒什麽交流了。”

不知哪個字眼變成針讓展鶴心被莫名刺痛一下,有股洶湧的酸澀和嫉妒彌漫在口齒中。他獨自一個人品味這段感情的時候,最愛用緣分概括,但當下有那麽一瞬間,他竟然有些惱恨這個詞為什麽人人都有使用權。

“你問他幹什麽?”姜滿棠對於感情這方面雖然沒那麽靈光,但也不至於像從前一樣遲鈍,於是猜測:“你討厭我和別人走得太近?”

“沒有。”展鶴矢口否認。

姜滿棠撇嘴:“瞧你的臉色,冷冰冰的,肯定介意了。”

她看得出他的壞心情,卻不太理解他的腦回路:“可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呀,難道你參加的社團裏就沒有女生?”

有當然是有,但他從來不和除她之外的異性有任何交流。

展鶴沒解釋,避重就輕道:“太累了,懶得笑。”

果不其然,姜滿棠的註意力被轉移,開始吐槽這一周堪稱“特種兵”的大學生活,還特地拿出微信步數給他看,每天都一萬步打底。

“我實在搞不懂,為什麽明明是同一天上午的專業課,教室卻在不同的大樓,往返少說要十幾分鐘。下課鈴一響,大家抄起課本就往外沖,以前我只會在食堂搶飯的時候才這麽積極……”

“還有課外活動這一項。為什麽經濟學院和傳媒學院的籃球賽,要我們化學與工程學院的大一生去加油助威?還安排人在場點名,缺席就要扣分...還沒每天雷打不動的講座、宣傳活動,這安排實在太過分了。”

姜滿棠捂著臉哀嚎:“如果能重來一次,我絕對再也不信高中老師那套‘讀大學就輕松了’的說辭,人生根本就沒有輕松的時候。”

展鶴被她的反應逗笑,唇邊蕩起淺淺的弧度。

他掌心扣著她發頂,愛惜地摸了摸,一句“辛苦了”卡在喉頭半天,出口卻變成寡淡如水的一句:“很走心的人生感悟,不錯。”

姜滿棠一被誇就翹尾巴,尤其誇她的人是展鶴,她更嘚瑟了。

不過再偉大的人生感悟也不能驅散夜晚的寒冷,姜滿棠裹緊外衣,拉著展鶴走進一家面包店。

距離閉店時間還早,櫃子裏的糕點已經賣的差不多了,剩下幾樣都不是她愛吃的,於是兜兜轉轉又回到冰櫃那兒拿了一盒蜂蜜蛋糕。

付錢,找個位置坐。

姜滿棠拆濕巾擦手的間隙,展鶴幫忙撕開包裝膜,叮囑:“少吃甜食。”

“只一點點。”姜滿棠瞇起眼睛比個手勢,表情狡黠又討喜:“剩下的帶回去,留著明天繼續吃。”

說著,她拿叉子叉起一塊,餵到他嘴邊。

展鶴沒吃夜宵的習慣,對甜食的欲-望也不大,但他還是配合地叼走,蜂蜜的香甜味兒立即在嘴中蔓延開。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甜食最管用了。但也不能多吃。”

姜滿棠一側腮幫子鼓起,講話嘟嘟囔囔地:“《老友記》裏有句臺詞說,‘記住,那只是食物,不是愛’。所以,甜食只能消解你一時的不爽,不能斬草除根,如果你有苦惱還是要跟親近的人分享,把這個心結解開。”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展鶴被她的樣子可愛到,拼命繃住嘴角,內心止不住的暗爽,方才籠罩著的陰雲也散開,甚至就在讀懂她暗示的那一秒,連哄自己不要再計較她和異性來往的說辭都準備好了。

可惜,太肉麻的回應他說不出口。

醞釀半晌,展鶴伸出手,高冷道:“叉子,給我一個。”

“幹什麽。”

“我付的錢,想吃兩口還得經過你的同意?”

展鶴起身,強硬地擠到她那邊坐。

本就狹窄的用餐區突然塞進來這麽一個高挑的人,姜滿棠連伸胳膊的空間都沒有了。她反抗無效,幹脆就緊緊貼他。

展鶴用眼神表示不滿。

姜滿棠反唇相譏:“我的男朋友,抱一下還得經過你的同意?”

“……”展鶴緩緩抿住唇,手臂敏銳地感知到什麽,眼神開始不停飄忽,不敢看她,也不知道該落到哪兒。

與衣服的薄厚無關,貼的太近,該感覺的不該感覺的統統都清晰了。

他臉和脖子燒的厲害,表面強裝淡定,一口蛋糕塞進嘴裏機械咀嚼,半晌沒咽下去。她偏要得寸進尺,用手背觸碰他的臉頰,關懷道:“店裏暖氣溫度開的太高了,你把外套脫了吧,不然待會出門被風吹,容易感冒。”

展鶴沒吱聲,咽下食物,甜膩的味道更加濃郁,嗓子眼仿佛被什麽糊住一樣,喉結滾動的很吃力。他眼神轉向她那邊,看見紅艷艷的唇上沾著星星點點的白,是糖霜。

不嗜甜的人此時此刻卻特別想嘗一嘗。

感受一下,她吃到的糖霜和蛋糕上的相同嗎?

保持這個姿勢時間一長,姜滿棠也感覺到熱,主動松開胳膊,拿起另外一個叉子。吃著吃著,她接收到一側格外熾熱的目光,脖子一頓一頓地轉過去,有些茫然又有些疑惑:“?”

幾乎在她轉頭的同一時刻,展鶴的俊臉突然在眼前放大。

店內放的舒緩音樂、客人的交談,以及其它的所有動靜全部消失。全世界靜的可怕,註意力只集中在最柔軟的兩片紅唇上。

展鶴湊近,輕輕含走她嘴角沾的糖霜。

停留不足一秒。

甚至不算一個正式的吻。

當展鶴挺直背再次和姜滿棠拉開距離,時光突然回歸正軌,所有畫面重新運作起來。壓根沒人註意被隔板擋住的角落發生了什麽,只有姜滿棠怔楞著,久久回不過神。

大腦完全宕機一樣,反反覆覆琢磨著突如其來的...吻?

然後,臉頰和耳根充血似的迅速爆紅。

“你、你你你……”

“你什麽你。”

展鶴直接堵住下文,瞧見姜滿棠慌張且羞赧的表情之後,沒繃住笑起來,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又處處透著成年男性才有的張力,眉宇間透著股壞勁兒。

他叉了一塊帶糖霜的蛋糕,塞入口中,慢條斯理道:“你說的有理,偶爾吃點甜食,確實有助於身心健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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