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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前進一步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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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前進一步的關系。……

浴室內霧氣氤氳, 沾著泡泡的兩條雪白胳膊搭在池沿外。開著免提的手機放在不遠處的椅子上,以免被濺出來的水殃及。姜滿棠靠著池壁,仰頭泡澡, 但表情實在算不上享受。

狹小的空間內回蕩著聶景佳地怪叫:“你這告白的前搖未免也太長了,就算他是展鶴,就算他腦袋再聰明,也很難從一句普普通通的‘你的生日願望是什麽’聯想到‘我們要不要談個戀愛’吧?!”

“幹脆你就別考慮儀式和時機了,直接沖上去表白。”聶景佳在屏幕那頭攥緊拳:“愛情, 講究的就是一個字, 勇。”

勇敢的人先享受。

這才是姜滿棠一慣的做事準則啊。

不過, 話又說回來了。

“人家就是做不到嘛。”

姜滿棠焦慮地抓頭發,發出一聲低嚎。

聶景佳以為她是太喜歡才膽怯, 殊不知, 她正因為太喜歡才糾結。

或許喜歡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青春期一場盛大又美麗的夢,但姜滿棠卻知道, 任何一種感情,只要被展鶴接受, 便會成為他生命中一個沈重的責任。

姜滿棠自認為不是偏好儀式感的人,如果是從前, 她會毫不猶豫同意聶景佳的提議。喜歡哪有許多彎彎繞繞, 每個人都平等的享有幸福的權力。

偏偏她不小心看了他的日記。

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從什麽時候開始, 一個人辛苦維持了多久,有多沈重和真摯。也知道他受到父母婚姻的影響, 對建立親密關系這件事抱有負面的想法, 能夠堅定不移的選擇自己肯定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所以,不管怎麽樣,姜滿棠都不想辜負他。

她想回報他同等分量的重視。

可有時候, 越用力想做好一件事,結果反而不盡人意。

姜滿棠屏住呼吸,縮到水面下。

肺部積攢的空氣消耗殆盡,窒息感強烈,直至忍無可忍的時候,她猛地抓緊浴缸兩側坐直身體。

耳畔一陣嗡鳴之後,聶景佳啃蘋果的動靜斷斷續續傳來:“……畏畏縮縮可不是你的風格。展鶴的性格就夠能忍了,如果你再忍,就算地老天荒了,你們也等不到在一起的那天。”

不知道哪個字眼戳中姜滿棠。

她快速擦幹水珠,套上睡衣啪嗒啪嗒走進臥室,從行李箱最底層翻找出首飾盒,裏面是那條展鶴送的生日項鏈。

看了幾秒,姜滿棠深呼吸,耳朵貼近聽筒,鄭重其事道:“你說的沒錯,我不應該再猶豫了。”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時機不等人。

如果真喜歡他,就該直接沖。

-

太陽快落山時,天際泛起一望無際的橙紅色。

兩人在酒店吃過晚飯之後才出門,園裏的游客明顯少了一大半,稀稀松松的幾波人在路邊搭建的涼亭裏聊天休息,大部分的項目已經停止營業了,只有旋轉木馬、星空影院一直營業至晚上十點半。

姜滿棠累得很,懶得再折騰自己,這會兒主打一個隨心所欲,吊帶衫配牛仔短褲,趿拉著細帶涼鞋,手裏晃著蒲扇,跟展鶴進入星空影院。

館內開著空調,人也少,環境十分安靜。

兩人在一樓的精品館逛了一圈,給家人買了伴手禮,然後乘坐電梯到頂層觀看夜場電影。

“飛屋環游記。”

姜滿棠拿著電影票,興奮極了:“我超喜歡這部電影。”

展鶴低頭尋找座位,不冷不淡地答:“知道。”

電影在小鎮的影院初上映的時候,正巧趕上老師要求寫任意一部影片的觀後感。以往都會直接抄寫網上搜來的範文敷衍了事的姜滿棠,借此機會,向父母索要零花錢,拉著展鶴一起去看。

前一部分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了,展鶴只能想起姜滿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大概是因為開場前喝了大杯可樂,再加上痛哭一場,她水腫的厲害,像個白花花的饅頭,拉著他胳膊一個勁兒蹭啊蹭,浸濕一大片衣料。

展鶴承認電影拍的很不錯,但實在無法理解姜滿棠如此共情的表現。

以防她過分激動導致呼吸性堿中毒,他強忍著潔癖,軟和語氣開解她情緒,還主動背她回家。

或許那晚的氣氛太融洽,留下的印象足夠深刻,導致展鶴到現在都忘不了。姜滿棠肯定也記得那天,不過內容與他截然相反。

展鶴無奈嘆息,稍稍側身,從口袋裏掏出預先準備的紙巾。

黑暗中響起塑料包裝被拆開的窸窣聲。

姜滿棠邊擦眼淚,邊小聲抱怨:“明明已經看過了,重溫一遍怎麽還是這麽感人。”

展鶴淡淡瞥她一眼,並不做評價。

電影結束,工作人員入場開燈,光亮起的前一秒,展鶴及時伸手蓋住姜滿棠的眼睛,提醒:“緩一緩再睜開。”

姜滿棠情緒早就平覆下來,只是沾在睫毛上的水珠還沒幹,似有若無的蹭著展鶴的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太癢了,他指頭輕微蜷縮了下,蹭過她眼尾的皮膚。

於是她感覺那一片都是火燒火燎的。

姜滿棠清清嗓子,趕在被發現異常之前,問:“其他人都走了?”

“嗯,走了。”

展鶴蓋在她眼皮上的手沒躲開。

姜滿棠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熱,卻不及她哭紅的眼皮燙。

她乖乖閉著眼,盡量用耳朵去聽,用身體去感知,猜測展鶴應該是轉過身了,距離近到她可以聞到那股熟悉又淡淡的香味兒。

時間仿佛被按下慢速鍵,每一秒都拉扯的無限長。

姜滿棠心口團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終於等到發洩機會般,瘋狂敲打著她的胸腔。箭在弦上,但她的頭腦卻突然冷靜下來。

估摸著緩和的差不多了,展鶴欲收回手,姜滿棠迅速且準確地握住他手腕,不由分說的往自己這兒拉。

剛分開的肌膚,再次貼緊,甚至比剛剛貼的還要緊。

眼皮感知到的那一抹光亮也再次被他覆蓋住。

展鶴被她的主動弄得一楞,滿臉詫異。開口的瞬間他打了個磕巴,差點咬到舌尖:“幹、幹什麽。”

姜滿棠心裏不停念叨著“這樣就好,看不見展鶴,自己就有勇氣坦白心意了”,然後飛快在腦海裏整理思路,決定還是從最想知道的事情開始:“……你昨晚為什麽不開心?和家人鬧矛盾了?”

沒料到她會這麽執著於這件事,展鶴眼神閃爍一秒,下意識的逃避,隨即想起她的眼睛被捂著,什麽都看不見,於是又將視線移回來,光明正大地端詳她。

良久之後,他含糊地嗯一聲。

姜滿棠立馬追問:“為什麽?”

這就觸及到展鶴最不願意提及的話題了。

倒不是故意對她隱瞞,而是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露怯。

展示軟弱和故作堅強一樣,都是非常需要勇氣的事情。

但姜滿棠沒有給他逃避的時間,再次追問:“為什麽?”

展鶴抿唇,含糊道:“和我爸意見不合,拌了幾句嘴。”

姜滿棠暗暗咂摸“意見不合”這個詞的含義,猜測:“叔叔幹涉你的選擇了?”

“嗯。”展鶴:“他勸我選擇與金融相關的專業。”

“那你是怎麽想的?”

展鶴視線下落,盯著她紅潤的唇,喉嚨深處癢得厲害,幾乎是控制不住當場就啞了嗓子:“不知道。”

姜滿棠並沒聽出不對勁,斟酌片刻,小心翼翼的表達自己的觀點:“並非只有可以換取實際利益的夢想才值得被稱作夢想。人生只有一次,要竭盡全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此顯而易見的道理,展鶴並非想不通。

不過,一碼歸一碼。

這些話從姜滿棠嘴裏說出來,就是要命的順耳。

展鶴盯著那張不斷翕張的櫻粉唇,腦袋開始發沈,意識也逐漸迷蒙,什麽矜持、驕傲,當下統統被拋之腦後。

胳膊維持同一個姿勢早就酸了,他小心翼翼的動彈,肩膀抵著椅背,腦袋也順勢靠上去。

從背面看,整個人像完全歪在她懷裏。

姜滿棠眼睛被蒙著,分辨不了方向,只能從展鶴的指縫中感受到一絲絲朦朧的光。她憑著直覺向旁邊靠近,殊不知,每次張開嘴,微弱的氣流都會噴灑在他臉上,似羽毛拂過般輕柔。

展鶴控制不住地抖睫毛,身體裏一堆幹柴燒的劈裏啪啦作響,但他極力忍耐著,繼續保持這個姿勢,靜候她主動撞上來。

偏偏姜滿棠停下了。

近在咫尺卻又不能觸碰的距離,反而讓暧昧瘋狂增長。

最後還是展鶴主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你要問的就只有這個?”

姜滿棠搖頭:“還有別的……”

展鶴打斷:“換個地方。”

這麽得之不易的好氛圍,如果沒出現意外情況,他是很不可以主動喊停的。可惜保潔阿姨不知道第幾次悄悄探頭進來,想提醒他們離場,又怕攪合了年輕人們的相處,於是顯得欲言又止。

再怎麽樣,也不能打擾別人正常的工作。

展鶴收回手,率先邁下臺階。

姜滿棠拎著伴手禮緊跟在後,一路上左顧右盼,跟做賊似的,直到確認這一層走廊裏除他們之外沒別人了,她才咽下口水,潤一潤幹澀的嗓子,怯怯出聲:“我還有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要說。”

“嗯。”展鶴接過她拎著的東西的同時,摁下電梯按鈕,扭頭去看墻上貼的星空展海報,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姜滿棠控制不住的唇齒發幹。

箭在弦上,千言萬語都化為樸實無華的一句:“你覺得……我怎麽樣?”

“……”

氣氛倏然陷入詭異的沈靜。

電梯門倒映著展鶴的臉,浮現出格外明顯的驚詫。

他這麽聰明,不可能猜不到她的言下之意,卻又因為答案太令人匪夷所思,下意識反問:“什麽怎麽樣?”

姜滿棠也緊張到快要暈厥,雙手背到身後瘋狂摩挲衣服,嘴角揚起僵硬的弧度,笑得比哭還難看,像說一件驚天大秘密那樣可以壓低聲量:“如果我說,其實我挺喜歡你的,是,超越朋友、發小的那種喜歡……”

“那麽我們的關系,有沒有機會往前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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