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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喜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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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喜歡,是真的。

尾音落地之後, 時間一分一秒的往前走。

展鶴始終用一種驚詫的眼神註視著她,沒有給出回答。

仿佛錯過的青春是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毫不心疼。

姜滿棠緊張到心臟發痛, 卻不敢催促。

直到電梯發出“叮”得輕響,猶如一把尖銳的剪子,撕裂這一片的寂靜,展鶴終於有所動作。

他側身擋住電梯門,示意她先進去, 表現出的淡定十分割裂。

或許心底憋了太久的話得以說出口, 姜滿棠長長抒出一口氣, 產生一種如釋重負的暢快,站在展鶴旁邊也沒起初那麽拘束了。

離開影院, 兩人漫無目的的往前走。

此刻目的地已經顯得不重要了, 姜滿棠完全陷入告白之後的詭異興奮狀態,像安利某樣好吃到能夠軟化舌頭的甜品般, 極力勸說展鶴動念。

“不是我吹牛,和我談戀愛的體驗感肯定很不錯。我們認識的時間足夠長, 對彼此知根知底,有超級牢固的感情基礎……你考慮一下唄?”

她用胳膊肘拐他一下, 擡起臉觀察他的反應, 且表情十分狡黠, 像童話故事裏蓄意誘惑人的魔女,話裏話外透著“你再猶豫就要吃大虧”的意思。

展鶴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這份看起來很像心血來潮的熱情, 索性閉口不答。可他越是沈默, 她越是來勁,聽口吻,快要單方面確定關系, 所以他不得不打斷:“你又哪根筋沒搭上?”

姜滿棠腳步和比表情同時怔住,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向他,不得不再度強調:“我認真的。”

背後摩天輪的光線太充足,照亮這片區域,展鶴無法否認自己從姜滿棠臉上看到的真摯。

她沒有逗他開心。

她說喜歡,是真的。

一句“我喜歡你”橫跨兒時和青春期,展鶴夢裏醒來期盼許久,這份心情歷經磋磨,快要變成他心底一塊永遠祛不掉也釋懷不了的疤痕,卻偏在自己毫無防備的時候聽到答案。

展鶴稍稍歪頭,依舊保持震驚的表情盯著姜滿棠。他無法形容此時此刻的心境,心率和呼吸並沒有任何變化,大腦反而一片空白。

僅一瞬間的事兒,他徹底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姜滿棠挨不住他過分專註的註視,率先轉頭,排隊買摩天輪的門票。

直到前面的人都離開,她從售票員手裏接過小票,才終於又獲得直面他的勇氣,小小聲嘟囔:“又不是沒被女生表白過,你至於這麽震驚嗎?”

展鶴走失的靈魂逐漸回攏,抽走自己那張票,反問:“那能一樣?”

姜滿棠不懂有什麽不一樣,但腦袋不受控制的將展鶴的話多想一層,或許如他日記裏所寫的一樣,她的存在對他而言非常特殊,喜歡也是相互的。

他所表現出的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心思,只是他長久以來養成的嘴硬習慣。她要用更有策略的大膽和直白,撬開他的心理防線。

不如就到高空去。

等到沒有退路的境況,他們就不得不直面彼此了。

摩天輪的包廂轉的很慢,慣性使然,姜滿棠上去的時候還是免不了踉蹌一步。展鶴及時抓住她的手臂,聽見工作人員叮囑:“不要坐在同一邊。”

緊接著,那道溫熱的觸感與他一起離開。

姜滿棠心口猛地空了一下。

摩天輪緩緩轉動,偌大游樂園以外的漂亮夜景落入眼底,包廂內冷氣吹得很足,但氛圍比這更冷。

誰也沒有出聲。

可誰也沒有心情專註的欣賞外頭的風景。

膨脹的寂靜不斷擠壓人的生存空間,姜滿棠終於受不了窒息的氛圍,再一次做了打破現狀的人:“你怎麽不講話?”

展鶴的回答顯得很沒人情味:“沒什麽可講的。”

“怎麽可能無話可說!我剛剛才給你表白過哎,就算只是出於禮貌,你也該發表一下意見吧。”

姜滿棠有些頹地趴在兩人中間的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摁著鎂光燈的按鈕,光線由暗變得更暗,最後完全熄滅。

包廂升到一定高度,城市的燈火已經照不進來了。

黑黢黢的環境讓展鶴心安。

他垂下眼瞼盯著她,濃密纖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流動的情緒,醞釀了好一會,脫口而出的還是一句質疑:“你懂什麽是真正的喜歡一個人?”

在這瞬間,姜滿棠清楚聽見胸膛裏有個非常重要的不為稀裏嘩啦破碎的聲響。她咬牙,擠出一抹笑:“當然。我又不是傻子。”

展鶴環起胳膊,背脊向後仰,身體同姜滿棠拉開距離,雙眼卻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她,用人機一般近乎冷漠的口吻發問:“不是一時興起?”

姜滿棠感到匪夷所思:“這麽嚴肅的事情,怎麽可能是我的一時興起。”

展鶴本想順勢追問真正的原因,話到嘴邊卻突然變得膽怯,於是換了個更迂回的方式追尋答案:“為什麽選在今天?”

一股隱形的壓力頓時襲來,姜滿棠感覺自己像被綁在絞刑架上的犯人,必須誠實講述過去的所作所為,才有可能換得輕判的機會。

這種想法導致她突然變得戰戰兢兢,一改趴在桌面的頹喪樣兒,正襟危坐,斟酌著回答:“其實藝術團聚餐那天我就想挑明的,但後來出了一些小插曲,導致計劃失敗了。”

提及不愉快的那天,展鶴冷笑一聲,但沒嘲諷的意思:“你還有計劃?”

“當然了,”姜滿棠犯嘀咕,“都說了我不是心血來潮。”

展鶴挑眉,好像被勾起一絲好奇心:“說來聽聽。”

“什麽?”

“那個沒來得及實施的計劃。”

“...唔。”

姜滿棠只猶豫一秒便決定乖乖交代:“我想模仿電視劇裏的場景,買一束花,布置一個溫馨的環境,在朋友們的見證下表白。可惜花盆太重了,不方便抱到現場,再加上聚餐那天有老師在場,我只能另外找機會。”

結果兩人鬧矛盾,大吵一架,她根本沒心情再思考這方面的事。

作為始作俑者,展鶴連句正兒八經的道歉都沒有,直接玩消失。

雖然到扶江市是為了陪病中的老人家,但姜滿棠也是因為他遇事只會遁地或者冷戰的行為實打實不爽了很久。

姜滿棠越想越心氣不順,趁著黑暗遮掩,狠狠瞪他一眼:“就這樣。”

整個計劃聽起來十分無厘頭,像小孩子過家家,卻的的確確是只有她的腦回路才能辦出來的事兒。

展鶴扯起嘴角,敏銳地捕捉到買花的關鍵詞,順勢聯想起姜滿棠和別人的合影,介懷許久的事情似乎有了答案。

保險起見,他開始試探:“買了什麽花?”

“鶴望蘭。在我家養了有一段時間,長勢可好了。”姜滿棠粲然一笑:“花店老板特地進的貨,幸虧我提前付了定金,不然就被別的人搶走了。”

展鶴眸中的光閃爍幾下,聲音隨之柔和:“我沒養過花。”

“沒關系。它特別好養,不需要花費太多心思。”

聊著聊著,姜滿棠的心思已經從告白這件事上完全偏轉了。

“我最開始也想過送你一捧花束,不過花店的老板說,這樣的花後期很難養活,就算勉強救活,很快就會雕謝了。相比之下,我更想送你一件保質期稍微長一些的禮物,所以就選了這盆鶴望蘭。”

如果說展鶴之前處於不斷否認加不敢置信的狀態,直到現在他被她從高空拽回地面,終於對現狀有了一絲絲實感。

他知道她不讚同將真摯的感情寄托於外物的做法,卻願意尊重他從未正面表露過的儀式感。於是回憶倒帶,重返兩人躲在沙發後面竊竊私語的時候,原來那時候她執著他的回答,並不是為了他的生日,而是更大的驚喜。

對於神經大條,怕麻煩到甚至習慣性逃避的人而言,這種行為已經不單單用“她天性善良,愛為他人考慮”的理由來解釋了。

展鶴昏昏沈沈的大腦逐步清醒,“她真的喜歡我”這個念頭也從疑問變成肯定。答案擺在面前,他卻成了膽小鬼,遲遲不敢摁下確認鍵。

摩天輪緩緩升至最高點,擡起頭仿佛能摘下發亮的星月。

這麽漂亮的風景不記錄下來就太對不起自己了,姜滿棠環視一圈,發覺自拍不太容易找角度,很自然的將手機遞給展鶴。

他接過去,鏡頭對準她。

摁下快門的同時,問:“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姜滿棠嘴角的笑意停滯一瞬,接著看見展鶴沒事人一般把手機遞回,扭頭俯瞰這座城市繁華的夜景。

他表現的太冷靜,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並不在意回答。

姜滿棠卻很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走下摩天輪的時候,因為慣性,她踉蹌一步,差點一頭栽進他懷裏,幸虧他及時扶住了。那只扶在胳膊上的手被姜滿棠順勢握住,展鶴沒掙脫,從容的接受她打破天秤的平衡。

盛夏的晚風早就沒了涼意,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氣,仿佛一張被水浸透的紙張蒙在鼻子上,呼吸都要比平時更加用力。

不一會,兩人掌心都沁出一層密匝匝的汗珠。

展鶴只想換個牽手的方式,剛一動,姜滿棠立即警覺的收緊力道,“那個……”

她緊張兮兮地咽下口水:“我,剛剛,認真考慮過了。”

展鶴不動聲色地朱轉移視線,盯她:“嗯。”

“每個人對喜歡的定義都是不一樣的,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樣的答案,所以我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你。”

姜滿棠深吸一口氣,勇敢道:“我明白喜歡一個人不是過家家,所以我很鄭重的向你表達這份心意。”

“我想和你保持之前做朋友的狀態,喜怒哀樂都能和彼此分享。也想和你更進一步,不止分享淺層的情緒,還有更多更多不願意告訴別人的秘密。以後不管怎麽樣,你都不用擔心這段關系會因為外界環境的變化而變化。我既然決定喜歡你,就不會輕易的離開你。你可以相信我。”

說太多,她的體溫也跟著上升,心跳快到身體內要供血不足,甚至激動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展鶴有所察覺,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她的喜歡到底是因為什麽。

但,就算只是一場短暫的夢,他也認了。

旁邊的姜滿棠聽見“知道了”三個字比得到一句確切的“我喜歡你”更加激動,直接原地跳兩下,幹脆直接的環住他小臂,半邊身體都貼近。

她歪著頭仰視他,一張小臉曝光在游樂場變幻的燈光中,雙眼熠熠:“所以,你願意答應我了?!”

“……”這樣的肢體接觸放在從前不覺得有什麽,可身份變換之後,哪哪兒都不對味。

展鶴耳廓紅的厲害,他有些難捱她的熱情,一邊輕輕推搡她,一邊努力保持高冷:“你愛怎麽理解就怎麽理解...太熱了,你別擠著我。”

姜滿棠得到答案,心滿意足,像個小傻子似地呵呵笑兩聲。她乖乖松開他的胳膊,隔開一段距離之後又試探著觸碰他的手。

展鶴嘴上強硬,動作卻沒有抗拒,輕易就又接受她了。

高溫蒸騰之下,他忍耐著掌心黏膩的汗水,沒再松開。

姜滿棠心口被人撬開一個小口子,從這兒把蜜糖灌進去,接著滿到溢出來,讓她興奮到恨不得滿場跑兩圈。

她嘟起嘴,小口小口呼吸以緩和心率,然後用餘光偷偷瞥他,意外窺見他紅透的耳廓,由此仿佛發現他身體內那堵看似密不透風的墻已經裂開一道縫隙,滲出的絲絲光芒恰巧全部落在她身上。

筆記本裏充斥著酸澀的少年心事在此刻就像活過來一般,印象中驕矜毒舌的形象突然轉變成一只小貓咪。

表面的淡定不過是虛勢罷了。

姜滿棠輕笑:“展鶴。”

“嗯。”仍舊不冷不熱的回答,但仔細聽,冰面其實已經裂開了縫隙。

姜滿棠嘴角上揚,心口鼓動的異常激烈:“今天算是我們的第一天嗎?”

“……”

這話問的,挺直接。

她就不能自己體會?

體會明白了,就不能揣著偷偷樂?

這下展鶴不止耳根紅,五臟六腑都火燒火燎的。他一心亂就蜷縮手指,卻觸碰到更柔軟的掌心肉,比他的體溫稍涼一些,輕而易舉消滅那股燥火。

沈默一息,展鶴扭開臉看向相反的方向,只留下一只熟透的耳尖,輕輕地嗯聲:“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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