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 47 章 是原配。

關燈
第47章 第 47 章 是原配。

是一時興起過來玩?

還是, 有什麽特殊的理由?

或者,為了什麽人?

一個,對她而言, 很重要的人。

展鶴不敢直白的表達內心想法,所以只能選了個比較妥帖的問法。盡管如此,仍讓他有種不安定的感覺。

心墻豎立太久,隨隨便便打個芝麻大的洞都讓他害怕。

展鶴突然不想聽答案了。

但姜滿棠沒給他逃避的機會,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是為了找你啊, 我在扶江市又沒其他認識的人了。”

咚得一聲巨響, 仿佛一槍開在心口處。

展鶴懵住了, 緊隨其後而來的是強烈的赧然。他難得有這麽笨拙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 壓根兒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個話茬。

但感性先一步行動, 使他脫口而出一句:“為什麽?”

姜滿棠一木,陷入短暫的失神。

在高鐵上, 她詳細計劃過一番。見到展鶴要先發制人,直接貼臉問他到底是什麽時候對自己起的歹心, 為什麽瞞了這麽久不說。緊接著,趁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告白, 這樣就能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但計劃歸計劃。

一見到展鶴, 姜滿棠的勇氣頓時消弭。

她起身避開他, 自顧自收拾行李箱,小聲嘀咕:“考前你不是向我承諾過麽?暑假要帶我來扶江市玩, 你可不能不認賬。”

經過提醒, 展鶴終於想起,確實有這回事。

說不清是遺憾還是別的,總之, 他的心口突然空了一下,剛才那股暗戳戳的悸動也蕩然無存。

再擡眸,眼底已一片清明。

這房間憋悶的很,展鶴不想繼續待下去了,走到門邊才想起吩咐:“給家裏人報個平安。”

以防萬一,他盯著她,鄭重其事道:“講真話。”

姜滿棠回避眼神的同時癟下嘴,很明顯不服,也不想聽從他的指令。可惜,身體已經窩窩囊囊的開始行動了。

她摸到手機,當著他的面兒撥打電話。

待接通之後,軟噥噥地叫:“媽媽……”

-

意料之中的,舒琳知道姜滿棠撒謊,一個人偷偷跑去這麽遠的地方,氣得在電話那頭瘋狂發飆,揚言要買票到扶江市捉她回家。

意料之外的,舒琳一聽展鶴在旁邊陪著,頓時頭也不疼了,火也沒有了,吩咐姜滿棠把手機交給展鶴。

姜滿棠剛被罵一頓,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根本不敢湊近聽舒琳說了什麽,只聽得見展鶴嗯嗯嗯的應著,很快便把電話掛斷了。

一只套著粉色亮鉆殼子的手機遞到眼前,鏤空星星掛墜晃啊晃。

姜滿棠沒接,緊張兮兮地問:“我媽說什麽了?”

展鶴一抿唇,笑得不懷好意:“讓我現在,立刻馬上,送你回家。”

語罷,姜滿棠面如死灰,卻仍不死心地掙紮:“這麽大的雨,不方便打車吧。再者說,已經沒有當天往返的高鐵票了。”

不待他反應,她立刻補充:“飛機不行,我恐高。火車更不行,空間太緊巴了,我不要坐。”

“你說的,很有道理。”展鶴配合的露出為難表情,“那我再給阿姨說一聲吧,先讓你留在這邊。等天放晴之後再說回家的事兒。”

姜滿棠懸著的心總算放回肚子裏,點頭如搗蒜:“好好好。”

正經事聊完,兩人商量著下午先到周邊逛一逛,無奈這雨下起來沒完沒了。分明才兩點過半,可天陰沈的仿佛已經半夜了。

更難受的是空氣中始終有一股揮之不散的潮濕感。

房間內開著烘幹機也無濟於事。

姜滿棠進浴室沖涼,換一套深藍色的短裙套裝,開始在長絲襪和短絲襪中猶豫不決,最後還是用“挑一挑二挑大王”的笨方法選出長絲襪,趿拉上黑色制服鞋,去另一頭的房間找展鶴。

庭院的屋檐設計的很有特色。雨水匯集成一道道雨柱傾斜而下,全部匯入中間方方正正的水池裏。

“這叫四水歸堂,有聚財納福的寓意。”展鶴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姜滿棠身後,冷不丁出聲解釋,差點把她魂兒給嚇出竅。

姜滿棠一臉驚魂未定,撫著胸口瞪他,抱怨:“你走路怎麽沒動靜啊。”

“這麽大的雨聲,你能聽見才怪了。”

展鶴立即堵回去,目光不動聲色的在她雙腿上轉了一圈,腦袋裏閃過某些不可言說的畫面,整個人突然變得難為情起來,耳根悄然泛起紅暈。

姜滿棠全然不知道他內心湧動的汙穢,嘟起那張塗著唇蜜的漂亮嘴巴,又軟又甜地叫人:“展鶴。”

展鶴喉嚨一緊:“嗯?”

“家裏有沒有吃的?”

姜滿棠隔著衣服撫摸幹癟的肚皮,“我一個人出行,拖著箱子也不方便到高鐵站內的餐館吃飯,今天已經餓兩頓了,胃有點疼。”

“……”

展鶴一怔,表情肉眼可見的發生巨大變化。他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向她,沒好氣地道:“等著。”

不知道具體要等多久的姜滿棠只能安安靜靜地坐著,所幸沒多久,展鶴和飯菜一起來了。

長桌兩端的距離太遠,說話不方便,兩顆心的距離仿佛也因此被拉開了,姜滿棠不習慣這樣規規矩矩的用餐方式,示意展鶴坐到自己旁邊,問:“老伯不一起吃點麽?”

這麽一大桌子珍饈,只有他們兩個吃,多浪費啊。

展鶴戴上手套拔蝦殼,將蝦肉放到她跟前兒的小碗裏,說:“這個時間,其他人都已經吃完了。”

姜滿棠眼珠一轉,身體一扭一扭地靠近。

展鶴擔心椅子翹起來摔著她,趕緊踩住下方的踏腳棖,皺眉,不滿道:“坐好了。”

姜滿棠充耳不聞,兩條胳膊交疊搭在桌面,側臉靠上去,將臉頰肉壓成餅狀。她手指戳戳他小臂,“哎,問你個事兒。”

展鶴表情愛搭不理的,“什麽。”

明明這地方只有他們,姜滿棠卻不知道防著誰,刻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是不是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這裏是主人用餐的地方,傭人們只能在小廚房或者雜物間吃飯?”

展鶴拔蝦殼的動作停滯,慢悠悠地轉頭看她,滿臉寫著無語兩個大字。

姜滿棠訕訕發笑:“不是這樣的嗎?”

“別人家的情況,我不了解,但我小叔叔沒有壓榨員工的惡趣味。”

展鶴把空盤子放到一旁不礙事的位置,摘掉一次性手套,丟入垃圾桶,用眼神提醒她快吃:“蝦涼了會有腥味。”

但姜滿棠似乎對這個話題興致高昂,追問:“所以,大家都在這裏用餐?晚上肯定很熱鬧。”

展鶴淡淡否認:“他們有單獨的餐廳,就在後花園旁邊。如果你感興趣,待會我帶你去看看。”

姜滿棠趕緊擺手:“算了算了。”

她對窺探別人家毫無興趣,只是覺得不太適應。

大概是因為家裏人從事餐飲行業,所以在吃這方面非常講究,姜河常言,要想培養感情,飯桌是最適合的地方。

所以,以往吃飯的時候,姜滿棠身邊要麽有爸媽陪著,要麽有展鶴或聶景佳等一眾朋友們陪著,總之飯桌上熱熱鬧鬧的,氣氛十分融洽。

冷不防坐在這個寬敞的廳裏,姜滿棠渾身長刺一樣不自在。

雖然周圍的擺件每一樣都非常昂貴,沒幾步遠便有傭人在悄悄忙碌自己的事情,但她仍然感覺空曠,連小聲講話好像都能聽見回音,心情也多少被影響到,配著蝦仁喝完一小碗蔬菜粥就撂筷子了。

飯後,雨勢仍然又急又大,出門玩是不可能了,兩人只能在廊下散步。

姜滿棠一如往常的話多,倒豆子似的把家裏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說給展鶴聽。一邊用餘光覷他,一邊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假裝不經意地洩露她進入他房間的事情:“阿姨讓我幫忙把你那些不用的參考書和試卷收起來……”

然而,展鶴壓根兒沒懂言下之意,不冷不淡地嗯聲,很不走心地說:“謝了。”

姜滿棠垮下臉,難免洩氣。

心裏煩悶地想:他到底什麽意思啊?

究竟是沒聽懂還是故作高冷?

喜歡或者不喜歡,兩種截然相反的心情,有那麽難以分辨嗎?

本子裏偷畫的畫像;開小號裝女生哄她開心;還有以往數也數不清的細節……如果這都不算喜歡,那他純粹是閑得慌。

既然如此,他能不能別再吊著她了,給個痛快行不行?

姜滿棠腮幫子鼓成河豚,肺快要氣炸了。

終於忍不住要打直球,一轉臉,發現展鶴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手機屏幕。不知道看到什麽,他表情異常嚴肅,甚至稱得上凝重。

姜滿棠預感不對勁,小心叫:“展鶴……?”

“嗯。”

展鶴應聲,臉上的煩躁轉瞬即逝,快到仿佛只是一場錯覺。

他左右環顧一周,沒找到老伯的身影,只能先囑咐她:“你放心在這邊住著。就算雨停了也別出門,你不認路,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等我回來再帶你出去玩。”

姜滿棠大驚:“你要走?”

“去我爺爺那兒一趟,最遲,明天下午見。”展鶴回答的很含糊,眼神也移開,望向從天而降的瓢潑大雨。

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清的低迷。

姜滿棠這才想起,展鶴來扶江市本就是為了他爺爺。

不止老年人,但凡是個人,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就會非常想念親近的人,展鶴肯定走不開。

她不請自來,肯定給他添麻煩了。

姜滿棠頓時懊悔起來,完全沒了要和他談論情情愛愛的心思,趕緊催促他離開:“雨這麽大,你路上小心。”

“嗯,知道。”展鶴看著她的眼神深深,似乎還有話沒講完,但最終什麽也沒說,撐起傘,大步流星地踏入雨幕。

-

前腳剛從醫院離開的老人,不到半天時間又住進了頂層的VIP病房。所幸只是情緒過分激動引起的呼吸不暢,戴上氧氣面罩之後,癥狀緩和許多。

展鶴急匆匆趕來的時候,展銳達已經睡下了。

展詠志和展俊譽兄弟倆在病房外的走廊裏並肩而站,個個兒面帶愁容。

展鶴走近,才發現那位阿姨也在。

她身姿嬌小,坐在旁邊的長椅上,被展詠志擋的嚴嚴實實。不同的是,她的表情不似發愁,更似懊悔和害怕。

見到展鶴來,女人立馬起身,借口離開,給他們留下說話的空間。

“幹什麽去了?你爺爺找不到人,急得要命。”

展詠志的口吻還算溫和,但眼中充斥著責備。

不明真相的人見了,恐怕會以為老爺子又住院時被他氣的。

不待展鶴開口,展俊譽忍不住維護道:“你沖他發什麽火?是他的錯?爸的身體不如往年,但也還活著,醫生都沒說什麽呢……有些事,你們夫妻倆會不會打算的太早了?”

展詠志眉一皺,當即要呵斥。

但礙於在醫院這種特殊場合,他硬生生憋回去,視線重新落回到展鶴身上,說:“你來一趟。”

走廊盡頭有個面積不算太大的封閉陽臺,展詠志累了一整天,看見椅子就打算坐會兒,轉念一想這地方多的是病人,頓時潔癖發作,抻了抻褲腿,站到窗邊去,推開一條縫隙透風。

展鶴卻沒他那麽多講究,大喇喇坐了,開門見山問:“你想勸我換個專業?最好是經管一類的,方便以後接手你的工作?”

之前他和爺爺聊天時透露過大學專業意向,爺爺的反應不太支持,但得知梅檸沒有反對,他也沒再說什麽。

顯然,展詠志沒那麽容易溝通。

“我知道梅檸奉行‘放手托底’那一套教育理念,一向非常尊重你的個人選擇,培養你的獨立性。但在某些時候,尤其涉及人生大事上,這種盲目的尊重有極大的可能性會害慘你。”

展詠志避開展鶴的問題不答,表面上保持著通情達理的態度,卻處處透露著強硬:“爸爸只是希望你深思熟慮之後再決定,別放著一條現成的通往成功的路不走,反而去吃那些無所謂的苦頭。”

“只要你點頭,展家,以及和展家有關系的人都會竭盡全力幫助你的。依照你的頭腦和能力,不愁幹不出一番天地。”

展詠志拍了拍展鶴的肩膀,向他傳達出“我很需要你”的信息,終於說出內心想法:“別留在那個小地方了,來扶江市讀書吧。”

展鶴默不作聲。

他看著眼前這位盡管上了年紀,外表仍然風度翩翩的男人,很努力想把他和印象中的‘慈父’聯系起來。

可惜,失敗了。

亦或者……

展鶴問自己,他一直懷念的人真的存在麽?

他們作為父子在一起生活的時間非常少,彼時的他年齡又太小了,無法捕捉到的細節,在日後回憶起來,只能依靠腦補。

他所認為的展詠志,在生活中是個體諒妻子、愛護孩子的丈夫,在事業上是頭腦和能力雙出色的商人。就算在展銳達這麽一個要求嚴苛的人面前,他也是最優秀的那個孩子,沒有之一。

但,事實真的如此麽?

和梅檸離婚之後的早年,展詠志總會抽空來看展鶴,或者把他接回扶江市住。實際上,父子倆待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展詠志總有打不完的電話、處理不完的文件,事先約定的景點、美食都是司機叔叔陪展鶴打卡。

很快,展詠志便不再來了,只按時給梅檸匯一筆撫養費,完成法律規定的任務。偶爾良心發現,展詠志會因為失約給展鶴發個道歉短信,更多時候他都消失的非常幹脆。

相比於展鶴的憤懣和失落,梅檸則表現的異常冷靜。

早在那一段不算漫長的婚姻裏,梅檸便已經習慣展詠志言而無信的作風。在他的人生中,似乎總有一大部分比家人更重要的存在,需要他耗費大把時間、精力維系。

很多時候,梅檸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別墅,看著出現在財經新聞裏衣冠楚楚的男人,免不了恍惚:這人,費盡心思追求她,哄她步入婚姻的殿堂,到底有什麽圖謀?

答案當然不得而知。

為了展鶴能夠健康成長,梅檸一直沒有戳破展詠志紳士的偽裝,也沒有抱怨他身為丈夫、父親的不稱職。因為太顧忌展鶴的感受,梅檸也沒能徹底割斷與展詠志的往來,仍在事業上和他保持似有若無的聯系。

所以,體面的人,從始至終都不是展詠志。

沈默的時間有些長,展詠志原本也沒抱希望讓展鶴在當下給出回答,於是自認為體貼的主動中止這段談話,讓他先去病房看一看老爺子的情況。

展鶴坐著沒動,只擡眸盯住面前的男人,輕道:“爸。”

展詠志:“?”

“醫生說,爺爺的病要千萬註意情緒。如果你和阿姨沒什麽十萬火急的事,別輕易捅到他面前,刺激他。”

“至於我的人生規劃——”

展鶴說:“你可以提出想法和建議。有利於我的,我肯定會聽,但這不代表我願意完全接受你安排。比如到扶江市讀大學,或者選經管一類的專業,方便日後幫助你的工作。這些,統統不在我的考慮範疇之內。”

樓道裏的燈暗了,又啪嗒亮起來。

光線交錯間,展詠志精神不免恍惚,仿佛透過展鶴的一雙眼,又重回到與梅檸初遇的時候。他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認準目標只管沖的倔強勁,還有當斷則斷,開口不給人留情面的冷酷,和他媽媽一模一樣。

怪不得妻子看見展鶴的第一面兒,便忍不住帶著酸味抱怨:“你兒子不像你兒子,更像你前妻。這兩個人,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嘛。”

彼時展詠志一笑而過,這會才咂摸出其中的深意。

也許是陳年舊事勾動心弦,展詠志頭腦中的算計減少幾分,並沒有因為展鶴的抗拒而動怒。他故作輕松地笑一笑,盡量和善地解釋:“爸只是希望你以後的路能走的穩當一些,順利一些。”

展鶴垂眸,沈默著,不知在想什麽。

展詠志卻以為他固執的想法終於有所動搖,內心欣慰,又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種戰勝之後的得意感。

他主動上前拉開門,示意展鶴跟上。

伴隨著不輕不重的兩道腳步聲,樓道裏的燈亮起,毫無情緒的聲音同時在背後傳來:“等爺爺的狀況穩定,我就回家了。從今天開始,我和小叔叔住,不再回你那邊。”

展詠志表情發生微妙的變化,睨著他,沒言語。

展鶴卻是前所未有的從容:“我住在家裏的這些天,阿姨沒少找你鬧吧?你想給我另找個住處,又怕爺爺知道了不高興,所以進退兩難。”

“沒有的事兒,別瞎想。”

展詠志心裏終於也難受起來。

他轉過身,抗拒和展鶴有眼神接觸,幹巴巴的回答:“她這人,刀子嘴豆腐心,又容易胡思亂想,實則沒什麽惡意的。你多擔待一下。”

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妥。

天底下,哪有小輩擔待長輩的道理。

展鶴並不介意展詠志下意識表露出的親疏遠近。

出發之前,梅檸專門給他打過預防針,有關那位阿姨,有關他的生父,有關他…那個出生之後還沒來得及見上一面的小弟弟。

但這些其實與他無關。

他願意陪爺爺養病,只是為了血管裏的另一半親緣。

卻沒料到,事態的發展逐漸失控。

這裏的每個人,在他需要的時候不曾出面,現在又對他的人生抱有極大的控制欲,肆無忌憚的入-侵他的邊界。

他的感情也很珍貴,沒辦法像一枚棋子被他們隨意擺弄。他也很不願意卷入爺爺和父親的“戰爭”之中,成為他們搶奪的資源。

展鶴已經身心俱疲,甚至後悔出現在這裏。

過度勞累之後,大腦自主運作,讓他萌生出回到姜滿棠身邊休息的瘋狂渴求。

展鶴強忍著不適感,將談話繼續下去:“雖然不知道你竭力要求我進入公司的原因,但是,從你和我媽離婚的那天開始,我選擇跟她走,展家的一切就都和我沒關系了。”

“爸。我不是你的繼承人,也成為不了你的底牌。”頓了一頓,展鶴很決絕的開口:“你現在應該放在心上的,也不該是從前那個家庭。”

“……”

-

轟隆——

驚雷伴隨著閃電一齊劈下來,照亮大半邊天。

狂風呼嘯,走廊裏掛著一排紅燈籠,搖曳著像鬼魂。

姜滿棠心驚膽戰,趕緊把窗簾拉緊,確認外面的紅光照不進屋內,然後連滾帶爬的回到被窩裏,和聶景佳視頻。

“他竟然把你一個人丟在陌生的地方?這也太不體貼了。”

聶景佳一張臉突地湊近屏幕,忿忿不平:“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這樣了……要不,你還是回來吧。”

姜滿棠緩緩搖頭:“展鶴有原因的。他爺爺的身體不好,正住院呢,這種時候,他更應該陪在老人的身邊。”

怕歸怕,但她難得有這麽堅定的時刻。沒有因為惡劣的天氣,以及見不到展鶴而氣餒退縮,反而更想留在他所在的地方了。

聶景佳打眼一瞧就知道姜滿棠的內心戲,無語至極:“棠棠,你知道你現在的狀態像什麽嗎?”

姜滿棠很誠實:“不知道。”

聶景佳直言:“像一個苦苦等待負心丈夫的妻子,也像一個被欺騙感情但絕對不回頭的戀愛腦。”

“……”

姜滿棠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辯解的話還沒出口,臥室門突然被敲響。

篤篤篤。

三聲。

屏幕兩頭的人臉上笑意瞬間消失,尤其姜滿棠,面色慘白,戰戰兢兢地掀開被子露出頭,聲線哆嗦著問:“誰?”

但很不巧,從天而降的一道悶雷掩蓋住她的聲音。

外面的敲門聲仍繼續,不緊不慢,非常從容。

可是,回房間之前,老伯分明說過,夜裏有事直接用床頭的電話聯系,其他人沒事是不會來打擾她的。展鶴又沒發消息說要回來……那麽,此時此刻,站在外面敲門的人是誰?

這種豪華宅子的安保措施,究竟有沒有傳說中的堅不可破啊?

姜滿棠越想越慌張,幸虧聶景佳及時提醒她先把門反鎖,手機千萬不要離身,然後通過內線電話向其他人尋求幫助,或者直接報警。

姜滿棠咽下口唾沫,壯起膽子,慢吞吞下床,赤腳走到門邊輕輕扭動門栓。

哢嚓哢嚓的響動,在悶雷滾滾的夜裏並不明顯。

可外面的人聽見之後,竟然不再敲了。

姜滿棠懸著的心還沒放緩,門鎖竟然悄無聲息的向內打開了。

剎那間,求生的本能超過了其他。

她舉起手機猛地向那團高大的黑影砸去,同時發出淒厲的尖叫:“救命——”

下一秒,腦門吃了個暴栗,尾音也隨即變了調子。

“呃啊……”

姜滿棠吃痛,在半空中揮舞的雙手立即縮回來,緊緊捂住額頭。

而另一端叫囂著要報警的聶景佳不知道看清什麽,先是發出疑惑地“咦?”,隨即幸災樂禍地笑出聲:“原來不是負心漢,而是知道給人帶宵夜的原配先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