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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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杯十
檀晟放在簡嘉耳朵上的雙手輕輕揉了下，任由小姑娘耳垂上的白色珍珠耳環硌著他掌心。
簡嘉被他弄得耳根發熱，語氣有些不滿：“你怎麽在這？”
檀晟故意捏了下她耳垂：“不是說了嗎？來給你送溫暖。”
“……”簡嘉撇了撇嘴，逗她玩呢？她的意思是檀晟怎麽知道她在這的。
“我在認真和你話。”簡嘉凍得發紅的耳朵終於被檀晟捂熱。
檀晟把她懷裏帶，湊近她耳邊，溫熱的呼吸輕拂過：“好了，不逗你了。我偷偷跟來的。
他掌心依舊捂著她暖熱的耳朵，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得見：“監獄這地方…壓抑的環境容易觸發PTSD患者的閃回癥狀。萬一…某個瞬間讓你想起不好的事情呢？”
檀晟手指輕輕撫摸著她耳垂上的珍珠耳環：“我總待在你身邊，讓你回頭就能抓住點什麽吧。”
耳畔吹拂著男人溫熱的氣息，簡嘉心跳不斷加快，她輕咬著唇：“你不用這樣的…”
她反握住檀晟的手，檀晟聞言微微一楞，眼底的柔和逐漸消散被失落替代。
“抱歉。”他強迫著自己抿起一絲微笑，準備收回手。
觀察著他的表情，簡嘉知道他可能是誤會了，立刻抓緊：“不是的，我是想說…反正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簡嘉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麽，但絕對不是要趕檀晟走的意思。
她抓著男人的手一時無措，湧上心頭的那種窒息感更強烈，雙手顫抖的同時，她撲進了檀晟懷裏。汲取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我不是想趕你走。”簡嘉聲音悶悶的，“我是…”
“沒事，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檀晟撫摸著她頭發，“是我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偷偷跟過來的，就是跟我走也很正常。是要去看金曉茹的前夫？”
“嗯，你怎麽知道？”簡嘉擡眸看他。
檀晟扯了下唇：“抱歉，你和陳眠打電話的那天晚上，我就在門外，不是偷聽。是送牛奶，恰好聽到的。”
“哦。”簡嘉沒有怪他。她和檀晟分房睡檀晟都能接受，還能在這種情況下給她熱牛奶，雖然最後沒喝到。
相反，自己一直在享受他的付出。
簡嘉又偷瞄了眼檀晟，發現他又有了黑眼圈，不自覺的開始心疼：“檀晟…”
“嗯，我在。”檀晟低頭與她對視。
簡嘉：“沒事。”
“沒事就好。”檀晟幫她整理好頭發，隨後解下自己的圍巾輕輕給她系上，“別凍著。陳眠和金曉茹在一起？”
簡嘉嘴唇一動話還沒說出口，身後突然傳來陳眠的聲音：“嘉嘉你過…檀晟？”
看到簡嘉身邊的男人，陳眠有一瞬間的驚訝。檀晟怎麽在這？他什麽時候來的？就這一會的時間，他閃現過來的嗎？
聽到聲音，兩人回頭看去時，陳眠雙手抱胸正望著他們：“二位，這位是監獄，你們秀恩愛就等回家好嗎？”
簡嘉連忙推開檀晟，尬笑一聲跑到陳眠身邊：“沒有…她人呢？聊完了嗎？”
陳眠看著檀晟回答簡嘉：“沒有，她找你。你去看看。”
“找我？”簡嘉指著自己，大腦飛速運轉，實在行想不到金曉茹找她做什麽，不能是在監獄占蔔吧？不管睡是不是與她先去看看，如果真的是，她拒絕就好了，“嗯，我先過去了。”
簡嘉又看了眼檀晟才過去。
陳眠見簡嘉離開，看著檀晟才開口：“你怎麽在這？”
“來找嘉嘉。”檀晟繞過陳眠，想要跟過去。
誰知陳眠往後一退，伸手攔住了他：“金曉茹找她，沒找你。”
檀晟側眸睨了她一眼，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我找我太太行嗎？”
“噗呲。”陳眠突然笑了，她掏出煙盒，摸出一支煙咬在嘴裏，點燃後遞給檀晟一支，“抽嗎？”
“謝謝，不抽煙。”檀晟拒絕了。
陳眠默默收回，狠狠吸了口後開口：“你上次的直播對嘉嘉影響很大。她總是認為，你總是為了她才這樣的 。這在你們心理學中算不算一種認知錯誤？”
法學專業的陳眠對這些不懂，只有在和陳奕之聊天的時候聽到幾句專業術語。
不過這話也確實問住檀晟了，思考了一會他皺眉：“不算。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和嘉嘉沒有任何關系。至於她為什麽有這種想法，我會糾正她的。”
陳眠吐出眼圈：“你最好這樣想。”
簡嘉見到金曉茹，正好聽到她在說話。
“對我動手的時候有想過這一天嗎？”
“想沒想過，現在也就這樣了。”男人語氣沒有一點悔改之意。
金曉茹攥緊拳頭，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洩露自己的情緒：“那個女人呢？有來看過你嗎？還有你不好奇我是怎麽發現你和她的事情的嗎？”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自己曾經愛他如命。選擇無條件的相信他，縱使那段時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也沒想過去懷疑，去查他的手機。
沒想到…
男人哼笑一聲：“她來不來又怎樣？你還想和她爭嗎？至於好不好奇，你說吧，我聽著。”
金曉茹深吸一口氣，回頭看到簡嘉她招了招手。
簡嘉走到她身邊。
金曉茹拉過簡嘉的手，試圖尋求力量和安慰：“是她，是她幫我算出來的。”
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度，簡嘉下意識的低頭看去。闖入視線的是她手腕上一道長長的疤痕。
內心突然爬上一陣苦澀感，簡嘉突然就想到了她第一次和金曉茹連麥的時候。那一次雖然沒看到臉，她只聽聲音也不感受到了她的幸福。
在自己告訴她答案的時候，她第一時間也是相信這個男人。可當她再次找到自己時露臉了，也帶了一身的傷。
簡嘉輕輕嘆了聲氣，隨後擡起頭怒視著那個男人。
接觸到她的目光，男人冷笑一聲：“算出來的？呵呵呵，金曉茹，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麽的單純好騙。相信什麽不好，相信這種。”
是啊，我就是好騙。我那麽相信你那麽愛你。你呢？”金曉茹握著簡嘉的手不斷用力，“可如果不是好騙，我也不會相信這些，最後去翻你手機跟蹤你，發現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你活該呆在這裏。”
她雙手顫抖不已，簡嘉明顯的察覺卻無能無力。
手足無措之際，肩膀上突然出現一雙手，接著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我來。”
簡嘉回頭看了一眼，見到檀晟她瞬間覺得心安。
金曉茹餘光瞥見檀晟，剛想起身打招呼。陳眠一下子按住了她肩膀，奪過電話對男人冷笑：“恐怕你要失望了，春節過後，我們會以虐待罪，追加起訴，刑期至少再加三年。”
電話那頭驟然沈默，金曉茹聞言先是一楞，隨後猛地抓住陳眠衣袖：“陳律師，您是說…能追加了？”
“嗯，能了。”陳眠勾唇。
“太好了。”金曉茹雙唇顫抖，她望著檀晟，“檀醫生您果然沒騙我。聖杯三正位的意思是合作，成功後的慶祝，圓滿。”
她聲音哽咽，檀晟卻糾正她：“可這次幫助你的不是塔羅牌，是你的就醫記錄。你現在應該相信法律了。”
就醫記錄…
簡嘉輕輕摩挲著金曉茹手腕的那道疤痕。這次這些終於能夠算上證據了。
她深吸一口氣，那是不是代表塔羅牌真的不準，就如檀晟所說只是一個概率游戲…
金曉茹擦了擦眼淚：“可我後來沒有提供就醫記錄，那些東西早就被我燒了，我不想每次看到那些就回憶起不好的東西。”
“這個你不用管了。”陳眠遞過去紙巾，聲音放軟，“證據已經整理好了，先走吧，這地方確實待的人不舒服。”
檀晟牽起簡嘉的手，指腹撫過她冰涼的指尖：“還好嗎？”
簡嘉回過神，下意識的握住他溫熱的掌心：“嗯，我們走吧。”
四人走出監獄大門。刺骨的寒風立刻襲來，簡嘉下意識的往檀晟懷裏躲，檀晟順勢用大衣裹住她。
陳眠瞥了眼兩人的動作，眉頭一挑：“嘉嘉，你們先回去吧。天太冷了。”
她轉身拍了拍金曉茹肩膀：“天冷，來這一趟不容易，咱們去吃火鍋？”
金曉茹卻突然看向兩人：“你們真的不一起了嗎？”
陳眠摸著車鑰匙：“他們還有自己的事要處理，我們走吧。”
簡嘉瞄了眼檀晟，不知道說什麽，沈默片刻說：“那我們就先走了。拜拜。”
簡嘉坐上副駕駛，檀晟俯身幫她系上安全帶時，呼出的氣息和車裏的暖氣將她包圍。
簡嘉身子往後一仰：“你還有什麽事嗎？沒事我們回家吧。”
“好。”檀晟答應的爽快，他今天有充足的時間陪簡嘉。
簡嘉大哥哈欠，習慣性的把頭抵在車窗。
空調暖風沒一會就將整個車廂吹的暖暖的，簡嘉感覺到有些熱，她解下圍巾搭在膝蓋。擡眸時，突然對上後視鏡裏檀晟的目光。
鏡中四目相對，他們誰也沒有躲開。
終於簡嘉敗下陣來，她移開視線，小聲嘟囔：“看嘛一直看我。”
檀晟聽到後低笑一聲：“因為你可愛。”
簡嘉臉一紅，也閉了嘴。
空氣突然凝固，簡嘉覺得尷尬便拿後腦勺對著檀晟。
檀晟笑笑沒說話，半晌。他伸手戳了戳這小姑娘：“覺得開心嗎？”
“？”簡嘉懵懵的轉頭，“開心什麽？”
“金曉茹的事。你之前不是也覺得很不公平，很想幫她嗎？”
簡嘉“嗯”了聲垂下眸，她盯著自己的手腕，又想到了那道醜陋的疤痕。她之前確實很像幫助金曉茹，但是無能為力。現在…雖然不知道具體還能判多久，但總歸不是一年那個令人惡心又失望的刑期了。
她點頭：“嗯，開心。”
“開心就好。她比我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好多了。是你的塔羅牌幫助的她。”
“我的塔羅牌？”簡嘉側過身，面對著檀晟，“我沒有幫她，而且你剛才和她說了這次幫她不是塔羅牌。”
簡嘉凝視著檀晟，他有時候真的覺得這個男人很奇怪。
檀晟料到了她會這麽問，也早就想好了答案：“可是她相信塔羅牌啊。你知道動力學理論怎麽說嗎？”
簡嘉：“怎麽說？”
檀晟：“人類行為是有心理力量的相互作用所決定的。因為她相信塔羅牌，所以在抽到好牌之後，自己給了自己希望。認為這件事一定會有個圓滿的結局。對她而言，就是心裏的安慰。”
簡嘉沈默了，如果是這樣。那外公出意外後，她第一時間想的的那三張牌也是自己在對號入座嗎？
見她不語，檀晟繼續說：“不是牌本身有魔法，而是相信這件事本身就是強大的心裏力量。就像之前我和你說的，78張塔羅牌的圖案是人類幾百年前濃縮的心理原型圖。它算出的不是命運，是人心裏的渴望與恐懼。嘉嘉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簡嘉沒有吭聲，她當然明白檀晟的意思。不是牌預言了災難和意外。是她的大腦自動抓取了最匹配痛苦的記憶碎片。
簡嘉眼眶發紅，低下頭始終沒有開口。
檀晟望著她，握住她手：“你的牌從來沒有詛咒過任何人，它只是誠實的映照出了你當時的恐懼，害怕，難過。因為那是最疼愛你的外公，你的內心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來減輕這場意外對你造成的影響，所以你把矛頭指向了自己。”
隨著檀晟的這些話落下，簡嘉的眼淚終於湧出眼眶砸在膝蓋上的那條黑白格的圍巾上。
檀晟見狀，停下車輕輕為她拭去，低聲說：“創傷後的認知扭曲，唯一能治療的方法就是，重新解讀當年的符號。”
檀晟邊說邊掏出塔羅牌塞到她手中：“現在重新算。”
簡嘉看著手裏的牌，顫著聲音說：“算什麽？還算外公的運勢嗎？”
“不，這次算還算我們的感情。你不是說，我們之間的感情不健康嗎？”
“嗯。”
“那就重新算一下，重新解讀。”
簡嘉答應了。檀晟看著她洗牌切牌，最後抽出三張牌。
皇帝正位，太陽正位，聖杯十正位。
簡嘉把三張牌攤開在膝蓋，正要向上次一樣給檀晟解釋：“皇帝正位，太陽正位，聖杯十正位，這三張牌的意思是…”
檀晟突然伸手按住牌面，嘴角弧度漸深：“不用解說了，這三張牌的意思太明顯了。”
“嗯？”簡嘉望著他眨眨眼。
檀晟按在牌面的手悄悄靠近，搭在簡嘉手背，一起覆蓋在牌面：“塔羅說我們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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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嘉被他弄得耳根發熱，語氣有些不滿：“你怎麽在這？”
檀晟故意捏了下她耳垂：“不是說了嗎？來給你送溫暖。”
“……”簡嘉撇了撇嘴，逗她玩呢？她的意思是檀晟怎麽知道她在這的。
“我在認真和你話。”簡嘉凍得發紅的耳朵終於被檀晟捂熱。
檀晟把她懷裏帶，湊近她耳邊，溫熱的呼吸輕拂過：“好了，不逗你了。我偷偷跟來的。
他掌心依舊捂著她暖熱的耳朵，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得見：“監獄這地方…壓抑的環境容易觸發PTSD患者的閃回癥狀。萬一…某個瞬間讓你想起不好的事情呢？”
檀晟手指輕輕撫摸著她耳垂上的珍珠耳環：“我總待在你身邊，讓你回頭就能抓住點什麽吧。”
耳畔吹拂著男人溫熱的氣息，簡嘉心跳不斷加快，她輕咬著唇：“你不用這樣的…”
她反握住檀晟的手，檀晟聞言微微一楞，眼底的柔和逐漸消散被失落替代。
“抱歉。”他強迫著自己抿起一絲微笑，準備收回手。
觀察著他的表情，簡嘉知道他可能是誤會了，立刻抓緊：“不是的，我是想說…反正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簡嘉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麽，但絕對不是要趕檀晟走的意思。
她抓著男人的手一時無措，湧上心頭的那種窒息感更強烈，雙手顫抖的同時，她撲進了檀晟懷裏。汲取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我不是想趕你走。”簡嘉聲音悶悶的，“我是…”
“沒事，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檀晟撫摸著她頭發，“是我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偷偷跟過來的，就是跟我走也很正常。是要去看金曉茹的前夫？”
“嗯，你怎麽知道？”簡嘉擡眸看他。
檀晟扯了下唇：“抱歉，你和陳眠打電話的那天晚上，我就在門外，不是偷聽。是送牛奶，恰好聽到的。”
“哦。”簡嘉沒有怪他。她和檀晟分房睡檀晟都能接受，還能在這種情況下給她熱牛奶，雖然最後沒喝到。
相反，自己一直在享受他的付出。
簡嘉又偷瞄了眼檀晟，發現他又有了黑眼圈，不自覺的開始心疼：“檀晟…”
“嗯，我在。”檀晟低頭與她對視。
簡嘉：“沒事。”
“沒事就好。”檀晟幫她整理好頭發，隨後解下自己的圍巾輕輕給她系上，“別凍著。陳眠和金曉茹在一起？”
簡嘉嘴唇一動話還沒說出口，身後突然傳來陳眠的聲音：“嘉嘉你過…檀晟？”
看到簡嘉身邊的男人，陳眠有一瞬間的驚訝。檀晟怎麽在這？他什麽時候來的？就這一會的時間，他閃現過來的嗎？
聽到聲音，兩人回頭看去時，陳眠雙手抱胸正望著他們：“二位，這位是監獄，你們秀恩愛就等回家好嗎？”
簡嘉連忙推開檀晟，尬笑一聲跑到陳眠身邊：“沒有…她人呢？聊完了嗎？”
陳眠看著檀晟回答簡嘉：“沒有，她找你。你去看看。”
“找我？”簡嘉指著自己，大腦飛速運轉，實在行想不到金曉茹找她做什麽，不能是在監獄占蔔吧？不管睡是不是與她先去看看，如果真的是，她拒絕就好了，“嗯，我先過去了。”
簡嘉又看了眼檀晟才過去。
陳眠見簡嘉離開，看著檀晟才開口：“你怎麽在這？”
“來找嘉嘉。”檀晟繞過陳眠，想要跟過去。
誰知陳眠往後一退，伸手攔住了他：“金曉茹找她，沒找你。”
檀晟側眸睨了她一眼，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我找我太太行嗎？”
“噗呲。”陳眠突然笑了，她掏出煙盒，摸出一支煙咬在嘴裏，點燃後遞給檀晟一支，“抽嗎？”
“謝謝，不抽煙。”檀晟拒絕了。
陳眠默默收回，狠狠吸了口後開口：“你上次的直播對嘉嘉影響很大。她總是認為，你總是為了她才這樣的 。這在你們心理學中算不算一種認知錯誤？”
法學專業的陳眠對這些不懂，只有在和陳奕之聊天的時候聽到幾句專業術語。
不過這話也確實問住檀晟了，思考了一會他皺眉：“不算。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和嘉嘉沒有任何關系。至於她為什麽有這種想法，我會糾正她的。”
陳眠吐出眼圈：“你最好這樣想。”
簡嘉見到金曉茹，正好聽到她在說話。
“對我動手的時候有想過這一天嗎？”
“想沒想過，現在也就這樣了。”男人語氣沒有一點悔改之意。
金曉茹攥緊拳頭，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洩露自己的情緒：“那個女人呢？有來看過你嗎？還有你不好奇我是怎麽發現你和她的事情的嗎？”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自己曾經愛他如命。選擇無條件的相信他，縱使那段時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也沒想過去懷疑，去查他的手機。
沒想到…
男人哼笑一聲：“她來不來又怎樣？你還想和她爭嗎？至於好不好奇，你說吧，我聽著。”
金曉茹深吸一口氣，回頭看到簡嘉她招了招手。
簡嘉走到她身邊。
金曉茹拉過簡嘉的手，試圖尋求力量和安慰：“是她，是她幫我算出來的。”
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度，簡嘉下意識的低頭看去。闖入視線的是她手腕上一道長長的疤痕。
內心突然爬上一陣苦澀感，簡嘉突然就想到了她第一次和金曉茹連麥的時候。那一次雖然沒看到臉，她只聽聲音也不感受到了她的幸福。
在自己告訴她答案的時候，她第一時間也是相信這個男人。可當她再次找到自己時露臉了，也帶了一身的傷。
簡嘉輕輕嘆了聲氣，隨後擡起頭怒視著那個男人。
接觸到她的目光，男人冷笑一聲：“算出來的？呵呵呵，金曉茹，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麽的單純好騙。相信什麽不好，相信這種。”
是啊，我就是好騙。我那麽相信你那麽愛你。你呢？”金曉茹握著簡嘉的手不斷用力，“可如果不是好騙，我也不會相信這些，最後去翻你手機跟蹤你，發現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你活該呆在這裏。”
她雙手顫抖不已，簡嘉明顯的察覺卻無能無力。
手足無措之際，肩膀上突然出現一雙手，接著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我來。”
簡嘉回頭看了一眼，見到檀晟她瞬間覺得心安。
金曉茹餘光瞥見檀晟，剛想起身打招呼。陳眠一下子按住了她肩膀，奪過電話對男人冷笑：“恐怕你要失望了，春節過後，我們會以虐待罪，追加起訴，刑期至少再加三年。”
電話那頭驟然沈默，金曉茹聞言先是一楞，隨後猛地抓住陳眠衣袖：“陳律師，您是說…能追加了？”
“嗯，能了。”陳眠勾唇。
“太好了。”金曉茹雙唇顫抖，她望著檀晟，“檀醫生您果然沒騙我。聖杯三正位的意思是合作，成功後的慶祝，圓滿。”
她聲音哽咽，檀晟卻糾正她：“可這次幫助你的不是塔羅牌，是你的就醫記錄。你現在應該相信法律了。”
就醫記錄…
簡嘉輕輕摩挲著金曉茹手腕的那道疤痕。這次這些終於能夠算上證據了。
她深吸一口氣，那是不是代表塔羅牌真的不準，就如檀晟所說只是一個概率游戲…
金曉茹擦了擦眼淚：“可我後來沒有提供就醫記錄，那些東西早就被我燒了，我不想每次看到那些就回憶起不好的東西。”
“這個你不用管了。”陳眠遞過去紙巾，聲音放軟，“證據已經整理好了，先走吧，這地方確實待的人不舒服。”
檀晟牽起簡嘉的手，指腹撫過她冰涼的指尖：“還好嗎？”
簡嘉回過神，下意識的握住他溫熱的掌心：“嗯，我們走吧。”
四人走出監獄大門。刺骨的寒風立刻襲來，簡嘉下意識的往檀晟懷裏躲，檀晟順勢用大衣裹住她。
陳眠瞥了眼兩人的動作，眉頭一挑：“嘉嘉，你們先回去吧。天太冷了。”
她轉身拍了拍金曉茹肩膀：“天冷，來這一趟不容易，咱們去吃火鍋？”
金曉茹卻突然看向兩人：“你們真的不一起了嗎？”
陳眠摸著車鑰匙：“他們還有自己的事要處理，我們走吧。”
簡嘉瞄了眼檀晟，不知道說什麽，沈默片刻說：“那我們就先走了。拜拜。”
簡嘉坐上副駕駛，檀晟俯身幫她系上安全帶時，呼出的氣息和車裏的暖氣將她包圍。
簡嘉身子往後一仰：“你還有什麽事嗎？沒事我們回家吧。”
“好。”檀晟答應的爽快，他今天有充足的時間陪簡嘉。
簡嘉大哥哈欠，習慣性的把頭抵在車窗。
空調暖風沒一會就將整個車廂吹的暖暖的，簡嘉感覺到有些熱，她解下圍巾搭在膝蓋。擡眸時，突然對上後視鏡裏檀晟的目光。
鏡中四目相對，他們誰也沒有躲開。
終於簡嘉敗下陣來，她移開視線，小聲嘟囔：“看嘛一直看我。”
檀晟聽到後低笑一聲：“因為你可愛。”
簡嘉臉一紅，也閉了嘴。
空氣突然凝固，簡嘉覺得尷尬便拿後腦勺對著檀晟。
檀晟笑笑沒說話，半晌。他伸手戳了戳這小姑娘：“覺得開心嗎？”
“？”簡嘉懵懵的轉頭，“開心什麽？”
“金曉茹的事。你之前不是也覺得很不公平，很想幫她嗎？”
簡嘉“嗯”了聲垂下眸，她盯著自己的手腕，又想到了那道醜陋的疤痕。她之前確實很像幫助金曉茹，但是無能為力。現在…雖然不知道具體還能判多久，但總歸不是一年那個令人惡心又失望的刑期了。
她點頭：“嗯，開心。”
“開心就好。她比我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好多了。是你的塔羅牌幫助的她。”
“我的塔羅牌？”簡嘉側過身，面對著檀晟，“我沒有幫她，而且你剛才和她說了這次幫她不是塔羅牌。”
簡嘉凝視著檀晟，他有時候真的覺得這個男人很奇怪。
檀晟料到了她會這麽問，也早就想好了答案：“可是她相信塔羅牌啊。你知道動力學理論怎麽說嗎？”
簡嘉：“怎麽說？”
檀晟：“人類行為是有心理力量的相互作用所決定的。因為她相信塔羅牌，所以在抽到好牌之後，自己給了自己希望。認為這件事一定會有個圓滿的結局。對她而言，就是心裏的安慰。”
簡嘉沈默了，如果是這樣。那外公出意外後，她第一時間想的的那三張牌也是自己在對號入座嗎？
見她不語，檀晟繼續說：“不是牌本身有魔法，而是相信這件事本身就是強大的心裏力量。就像之前我和你說的，78張塔羅牌的圖案是人類幾百年前濃縮的心理原型圖。它算出的不是命運，是人心裏的渴望與恐懼。嘉嘉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簡嘉沒有吭聲，她當然明白檀晟的意思。不是牌預言了災難和意外。是她的大腦自動抓取了最匹配痛苦的記憶碎片。
簡嘉眼眶發紅，低下頭始終沒有開口。
檀晟望著她，握住她手：“你的牌從來沒有詛咒過任何人，它只是誠實的映照出了你當時的恐懼，害怕，難過。因為那是最疼愛你的外公，你的內心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來減輕這場意外對你造成的影響，所以你把矛頭指向了自己。”
隨著檀晟的這些話落下，簡嘉的眼淚終於湧出眼眶砸在膝蓋上的那條黑白格的圍巾上。
檀晟見狀，停下車輕輕為她拭去，低聲說：“創傷後的認知扭曲，唯一能治療的方法就是，重新解讀當年的符號。”
檀晟邊說邊掏出塔羅牌塞到她手中：“現在重新算。”
簡嘉看著手裏的牌，顫著聲音說：“算什麽？還算外公的運勢嗎？”
“不，這次算還算我們的感情。你不是說，我們之間的感情不健康嗎？”
“嗯。”
“那就重新算一下，重新解讀。”
簡嘉答應了。檀晟看著她洗牌切牌，最後抽出三張牌。
皇帝正位，太陽正位，聖杯十正位。
簡嘉把三張牌攤開在膝蓋，正要向上次一樣給檀晟解釋：“皇帝正位，太陽正位，聖杯十正位，這三張牌的意思是…”
檀晟突然伸手按住牌面，嘴角弧度漸深：“不用解說了，這三張牌的意思太明顯了。”
“嗯？”簡嘉望著他眨眨眼。
檀晟按在牌面的手悄悄靠近，搭在簡嘉手背，一起覆蓋在牌面：“塔羅說我們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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