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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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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

檀晟掌心的溫度慢慢滲透簡嘉的手被,暖著她指尖。

“塔羅說我們絕配”這句話在耳邊嗡嗡做響,這組牌的寓意確實很好。不過檀晟的這個回答是她沒想過的。

簡嘉垂著眸,感受著手背傳來的溫度,嘴裏重覆著:“塔羅說我們絕配…”

“嗯,塔羅說我們絕配。”檀晟笑著,手指卻無意識的摩挲著簡嘉無名指上的婚戒,“你說,要和我離婚。也說過不喜歡帶婚戒,可是你到底還是沒取下來。嘉嘉,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哪怕就一點點。”

男人漆黑的雙眸直勾勾盯向簡嘉,鏡片映出她的面容。

明明是在向自己求證,簡嘉卻只聽到檀晟語氣裏夾雜的委屈。

“我…”簡嘉眼底漸漸泛出淚光,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對檀晟到底什麽感覺。說不清是依賴還是喜歡,她低頭看向被壓住的牌面。

聖杯十已經說明了在感情裏無論是精神上還是實質上,它都代表天長地久,佳偶天成。也是檀晟說的“塔羅說我們絕配。”

簡嘉內心糾結,她深吸一口氣:“我…我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喜歡。有些時候確實希望你陪在我身邊,我會覺得很安心。可在聽到你說湊合,是為了婚約和我結婚的時候也會難過。”

簡嘉說著自己突然想笑。想起開始線上占蔔的時候,她主要幫助解決情感問題。可現在她連自己的感情都處理不好。真是可笑。

檀晟撩起小姑娘遮擋臉頰的長發掛在耳後,隨後掰正她的臉:“如果這都不算喜歡,那算什麽呢?”

“算…依賴?”簡嘉聲音哽咽。

“依賴?”檀晟聽到這個詞差點沒忍住,“如果說是依賴,你為什麽要對我隱瞞你的病情,自己扛著一切。如果是依賴為什麽當時會說出不讓我管你這種話。”

“我……”簡嘉抿了抿唇,一時無言以對。原來自己說過的話檀晟都記得。

看著小姑娘默不作聲檀晟傾著身子靠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睫毛:“如果嘉嘉不承認這是喜歡,那我就要在診療手冊裏在加一條。患者同時患有心口不一情感障礙。治療方案…”

簡嘉緊張的咽了咽吐沫,等待著他的下文。

檀晟捏住她下巴:“治療方案,每日強制性擁抱三次加丈夫強制性親吻,直至患者承認心動源於愛情而非依賴。療程期限:一輩子。”

兩人的目光交織砸一起,簡嘉耳根微熱,下意識的低頭避。結果下一秒,檀晟輕輕吻上她嘴角。

檀晟的吻很輕,只是輕輕碰了她雙唇。簡嘉心跳加速,她顫抖的睫毛閉合,沒有躲開,反倒是被男人握住的手在顫抖,毫不回避故作鎮定下的荒亂。

似乎有所察覺,檀晟拿起小姑娘的手放在她心臟處:“你的心跳很快,經鑒定不屬於依賴。”

簡嘉感受著自己的心跳,發現真的如檀晟所說的一樣時,她身子一顫,在腿上攤開的塔羅牌全部掉了下去,她掙開檀晟伸手去抓,只抓到一張。她順勢翻開,是那張女皇牌。

“你看。”檀晟望著被她捏在手裏的女皇牌輕笑,“你的牌已經替你回答了。”

“我的…”

“餵,你們走不走啊。”簡嘉話到嘴邊還沒說出口,身後的車突然鳴笛,車主從從車窗探出頭,“前面的走不走啊?”

簡嘉連忙推開檀晟,臉一紅:“走……走吧,我們回家再說。”

檀晟低笑一聲,指尖從她下巴收回:“好。”

簡嘉低頭匆匆收拾散落在腳邊的塔羅牌,卻唯獨漏了那張女皇牌,它默默躺在她手心,被她無意識的攥緊。

車窗外的風景快速的往後劃過。手裏的塔羅牌硌的簡嘉手心發紅,她卻始終沒有松開。

車子駛入京禾灣,簡嘉捏著塔羅牌下車,甚至忘記了等檀晟。她低頭踢掉腳靴子。光腳踩在地面,還沒來得及換上拖鞋,突然察覺一道目光。

一種不安的情緒湧上來,擡眸的瞬間,她瞳孔驟縮:“媽…?”

看到柏婕和程寧蓮的瞬間,那張女皇牌從她掌心話落,掉在腳邊。

看到那張塔羅牌,程寧蓮正要開口,柏婕起身率先開口:“嘉嘉回來了。快來坐。”

簡嘉強迫自己擠出一抹微笑,她餘光掃過牌面,不知道是撿還是不撿。

這時,檀晟從門外走進來,彎腰撿起地上的牌塞到兜裏,然後自然的攬住簡嘉的肩膀:“媽,你們怎麽來了?”

見到檀晟,柏婕臉上的笑一收:“你給我過來。”

檀晟察覺到氣氛的凝固,仍然擁著簡嘉坐著,他指尖輕輕敲了敲小姑娘的手背,安撫著他。

程寧蓮目光掃過簡嘉變得蒼白的臉:“你哥說你生病了怎麽回事啊?”

前些天她就從簡明晨口中聽說了簡嘉生病的事。當時就想打個電話問問,可簡明晨一直說“嘉嘉不想讓您操心,您就別問她了”她才忍住。

剛才她逛街突然偶遇柏婕說起這事,兩人這才決定來看看。

簡嘉雙手抓住膝蓋,聽到又是她哥告密。她咬了咬唇,一時說不出來簡明晨是想害她還是真的擔心她。

小姑娘低著頭一言不發,柏婕看的心急:“就是啊,怎麽回事啊嘉嘉,是不是檀晟欺負你了?”

檀晟正要開口,簡嘉一把抓住他手:“他沒有,我沒事…”

簡嘉聲音低的連自己都聽不清。程寧蓮望著她這幅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當著柏婕的面,她本不想說她。可還是沒忍住:“問你哥怎麽回事他不說,你也不說。你們兄妹倆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好了。”柏婕看著兩人勸道,“別這麽說孩子。可能還是不想讓我們操心。”

柏婕說著又把目光聚焦在簡嘉身上:“嘉嘉啊,遇到什麽事啊,你只管說。如果是因為檀晟欺負你了,媽肯定為你做主。”

簡嘉握著檀晟的手,微微擡眸卻看到程寧蓮整正瞪著她。小姑娘這次沒有避開目光,語氣少見的強硬:“我真的沒事。”

也沒避開目光,語氣也有些強硬。程寧蓮嘴唇動了動,礙於柏婕在這到底是沒說不好聽的話。

柏婕察覺到母親二人的異樣,還想再勸,檀晟卻突然起身:“媽,我爸昨晚給我打電話要的資料,我整理好了,我給你你待會回去給他送去吧。”

他溫柔卻不容拒絕的扶起柏婕,離開前看了簡嘉一眼。接觸到他的眼神,簡嘉似乎明白了什麽。沒說什麽任由著他去。

檀晟拉著柏婕上樓。

樓下客廳只剩下簡嘉和程寧蓮,空氣安靜的嚇人。

還是程寧蓮率先打破沈默:“你和媽媽就是這個態度嗎?我們也只是關心你。”

“關心我?”簡嘉凝視著她,嘴角抽搐,“關心我會在我一出生就丟去外公家嗎?關心我上次還把我拒之門外?”

程寧蓮沒想過她會拿這些事和自己頂嘴,她臉色驟變:“那是為你好,算命的說亥時出生的女娃是夜叉投胎,命硬還克親。”

“所以呢?”簡嘉聲音發抖,眼眶泛紅卻無淚,“你這不是為我好,你只想著你自己。”

程寧蓮攥緊拳頭:“這些陳年舊事就提它幹什麽?媽後來不是接你回去了嗎?”

“可是我感受不到你對我的任何愛。”簡嘉咬著發抖的嘴唇,“上次你來告訴我,說我有災又是塞給我荷包又是不讓我在家住。可是我後來一點事都沒有。我完好無損的去見你,想像你證明我不是個災害,你呢?你把我拒之門外。”

“那是你姨奶說的。”程寧蓮擰著眉,“都是你的親人,我們總不能害你吧。”

“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要害我。我只知道那個荷包在你走後我就丟進了垃圾桶。我沒帶也沒留著。”簡嘉聲音不自覺的提高。驚動了傭人房裏的李嫂,她悄悄探出頭,只看到簡嘉的背影和陰沈著臉的程寧蓮,沒找到檀晟的身影。

此刻,樓上。檀晟將柏婕帶到自己書房:“媽,你先在這待一會兒吧。”

“嘉嘉到底怎麽回事啊?生病了嚴不嚴重啊?”柏婕確實擔心簡嘉,從程寧蓮那聽說後就拉著她來看看。

檀晟倒了杯水遞過去:“沒事的媽。不嚴重,她已經…好多了,你們不要擔心。”

他自認為簡嘉的病情有所好轉,因為她現在已經敢碰她最害怕的牌了。

柏婕接過水杯:“怎麽可能不擔心。我都沒敢告訴你爺爺,怕他年紀大了一激動身體受不住。”

檀晟苦笑不得,這事說起來都怪簡明晨,明明那天已經答應了簡嘉說不會說的。不過也好,身為簡嘉的家人。他們也有權利知道。

“您可別去刺激他老人家,嘉嘉沒事的。”檀晟再三強調。

“算了。”柏婕也懶得問了,放下杯子伸手,“東西呢?”

“什麽東西?”檀晟問?

“你讓我來不是說讓我給你爸帶什麽資料嗎?”

“騙你的。沒有這事。”檀晟輕笑出聲,他在柏婕身邊坐下,“嘉嘉和她媽媽有些事要說,我們就先別去打擾他們了。”

柏婕看出了簡嘉和程寧蓮的不對勁,也只好點頭妥協。

而樓下簡嘉和程寧蓮為此還在爭辯。

“你根本不懂做母親的苦心。”程寧蓮猛地站起身。

“是啊。我不懂。”簡嘉望向她,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我只知道我的你給我的是我是個災難的罪名。只知道我的痛苦,你從來沒看到過。”

程寧蓮臉色蒼白一瞬,有很快恢覆如初:“我說了,做的這些都是為你好。媽也不想讓你被病災纏身。”

程寧蓮眼圈發紅。她很少對簡嘉發脾氣。每次都頂多是說幾句,教育幾句。很少有現在這樣。

她知道不能繼續說下去。怎麽也是自己的孩子。她不想簡嘉恨她。

“你和你哥永遠都是這樣。”她不再看簡嘉,“我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程寧蓮快步走向門口,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門關上的那刻,簡嘉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裏,將臉埋在膝蓋。

幸好出生的時候不知道被丟下是什麽滋味,不然肯定比現在還讓人心疼吧。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檀晟快步走來,什麽也沒問只是將她緊緊摟緊懷裏。

他手掌輕撫過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又堅定:“沒事的,不難過。我們嘉嘉能說出來就很棒了。”

柏婕跟在身後,剛才兩人聲音有些大,她和檀晟都聽到了。還沒來得及問什麽情況,檀晟就急匆匆的跑下來。

現在看著這小姑娘這麽傷心的樣子,她更不好意思問了。

“嘉嘉……”柏婕心疼的揉揉她腦袋。看向李嫂只得到李嫂無奈的搖頭。

“沒事。”簡嘉擡起頭,除了眼圈紅紅的外,眼角沒有一滴眼淚,“真的沒事。”

她擠出一抹微笑,反手握住了檀晟的手。

明白了她的意思,檀晟轉頭對柏婕說:“媽,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沒什麽事,我來陪著嘉嘉就好。”

柏婕擔心這小姑娘。她瞄了眼兩人緊握的手無奈點頭:“行吧。照顧好嘉嘉啊。我改天再來。對了,廚房我剛才讓李嫂燉了湯。記得趁熱喝。”

李嫂:“對,我去盛。”

“那我就先走了。”柏婕一步三回頭,臨出門前突然折回,往檀晟兜裏塞了張卡:“這個拿著,隨便刷。多給嘉嘉補補。”

檀晟欣然接受:“好,知道了。”

柏婕走後,檀晟拿著那張卡看了看,突然笑出聲:“你說,媽這是不是在怪我不會養老婆。”

說著,他把卡和兜裏那張女皇牌一並塞到了簡嘉手裏。

簡嘉楞楞的看著他:“為什麽給我?”

“共有財產。”檀晟笑著幫她整理好淩亂的頭發,“還難受嗎?”

簡嘉抿著唇搖搖頭:“不難受,說出來好受多了。”

檀晟:“很好。”

“湯來了。”李嫂端來湯。

“給我吧。”檀晟接過,在簡嘉身邊坐下,“現在該好好補補了。”

檀晟拿起鑰匙舀了一勺吹了吹,簡嘉看他一眼沒有拒絕乖乖喝下。

喝完湯,簡嘉才發現手裏握著的除了銀行卡外還有那張女皇牌,突然她輕聲問:“檀醫生,我現在算痊愈了嗎?”

她現在能摸牌了。至於占蔔…她覺得自己還需要些時間。

檀晟放下碗,抽過紙巾擦過她嘴角的湯漬:“按照診療手冊,還有最後一步。”

“是什麽?”

“跟我來。”檀晟拉著她上樓。簡嘉好奇的跟在他身後。

兩人進了書房,檀晟書桌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

“哦。”簡嘉在他身邊坐下,看著他翻開那個“診療手冊”的筆記本。

檀晟撫摸著自己畫上去的Q版小人,最後拿起鋼筆,在Q版的簡嘉手裏畫上了一張牌。

簡嘉看著呈現在紙上有些抽象的圖案,不明白檀晟要幹什麽。

“好了。”檀晟把筆遞給她,又指著小人旁邊的對話框,“嘉嘉覺得這個地方應該寫什麽?”

簡嘉看著紙上拿著塔羅牌的Q版自己和身邊托腮看她的檀晟,最後接過鋼筆,寫下:塔羅說我們絕配。

檀晟笑了聲,又突然告訴她:“可是我畫的這三種牌是惡魔牌,死神牌,高塔牌。”

簡嘉一楞,她握緊鋼筆剛要把寫下的那句話描去。檀晟卻按住她手:“這是治療的最後一步。”

“什麽?”

檀晟捧著她臉頰,靠近她嘴唇:“用科學重新解讀命運…”

“所以你的解讀是…”

檀晟指尖點著惡魔牌,聲音溫柔的不像話:“在心理學中,惡魔象征欲望成癮。就像我對你成癮,拒絕戒斷。”

接著他指尖又劃過死神牌:“死神牌代表舊的死亡重生。曾經那個只信數據的檀晟已經死了。現在的檀晟只會跟著她的占蔔師妻子簡嘉走。”

“而高塔牌意味著固有的認知崩塌。”他看向最後一張牌,“我推翻自己的理論,只為接住你。”

檀晟說著捧起簡嘉的臉,呼吸噴灑在她臉頰:“現在,患者簡嘉是否認可這份診斷結果。”

簡嘉握在手裏的鋼筆,鼻尖一直停在紙上,最後洇出一片墨痕。她眼淚不自覺的湧出,卻仰頭吻住了檀晟:“認可…我的主治醫生檀晟。”

檀晟唇角揚起,她握住小姑娘的腰加深這個吻。

窗外冷風敲擊著窗玻璃,發出的刺耳聲與書房內急促的呼吸聲交織。

簡嘉雙手攀上檀晟肩膀,攤在桌面的“診療手冊”被從窗縫裏透過的風吹動。那張女皇牌也被動,簡嘉餘光瞥見,下意識的伸出一只手按住。

檀晟見狀,輕輕把手搭在她手背。

好像在說,你看,真正相愛的人,早在命運裏抽到了同一張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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