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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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杯二
檀晟漆黑的眼眸直直望著簡嘉，仿佛要看透她此刻所有的想法。
簡嘉還沒能從檀晟這句話中回過神來。她凝視著檀晟抽走的那本書，眼神空洞的像沒有靈魂的木偶，直到檀晟再次回到她身邊，一股消毒水味將她包圍。
“你剛才說什麽？你申請了什麽？”簡嘉擡眸望著眼前的男人向他確定。
檀晟擡起手，指腹擦過她眼尾：“我說我申請了倫理審查，如果通過我將成為你的主治醫生。”
確定自己沒聽錯，簡嘉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
倫理審查這個詞她只在手機上看到過，常常伴隨著的是學術醜聞和吊銷執照之類的字眼。
她也一直以為這個詞會離她很遠，因為檀晟怎麽也不像那種為了她去申請這個的人，拿自己的前途來做這種事不像檀晟的風格。
簡嘉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是那樣的陌生。
她握住檀晟擦過自己眼角的手指，強忍著情緒問：“對你會有什麽影響嗎？我看到過這種新聞…新聞上說…”
“噓…”檀晟抽出手指抵在她嘴唇，“事情還沒到最後一步，對我的影響還是未知的。我們先不要討論這些好嗎？”
“可是…”
“沒那麽多的可是。”檀晟撩著小姑娘耳邊的碎發掛到耳後，“一個月後才是終審聽證會。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為我擔心，而是先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簡嘉雙唇顫抖，最終她還是沒忍住落下眼淚。
檀晟握著她手把她拉進懷裏，安撫著著小姑娘的情緒。
簡嘉抹著眼淚：“如果對你以後真的有影響，我會更覺得自己是個麻煩的。”
簡嘉不傻，這段婚姻裏檀晟付出了多少她全看在眼裏。相比之下，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了母親眼中那個只會添麻煩的人。
檀晟不想聽這些，他擁著簡嘉用著一向溫柔的嗓音糾正他：“可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如果連我都丟下你不管。”
那還指望誰愛你呢？
簡嘉趴在他肩膀，除了哭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
檀晟吻著她額頭，安撫她情緒：“不哭，你哭了我會更難受。”
簡嘉這才停止哭泣，抹著自己發紅的眼睛。檀晟眸中閃過一絲心疼，看到簡嘉的包他貼在她耳邊問：“要出去嗎？”
簡嘉吸了吸鼻子：“嗯，要去店裏了。”
“我陪你一起去。”檀晟說著要去換衣服，卻被簡嘉拉住袖口，“你下午不去醫院了嗎？”
檀晟笑了聲：“今天下午沒什麽重要的事，我想陪你。”
“好吧。”簡嘉沒在拒絕。
等檀晟換好衣服兩人一起去了咖啡店，從中午忙到晚上下班時間又一起回家。無論春夏秋冬京禾灣的水晶燈都全年如一日的亮著。檀晟熱好牛奶端回房間時，簡嘉還在浴室。
嘩啦的水聲傳來，檀晟下意識的看向浴室門，突然簡嘉推開門裹著浴巾出來，兩人視線相撞。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但兩人誰都沒有躲開，就這麽望著彼此。
簡嘉疑惑的歪了歪頭：“嗯？”
“噗呲。”檀晟被她可愛的小模樣逗的笑出聲，隨後他勾勾手，“來。”
“哦。”簡嘉乖乖的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檀晟拉著她到沙發前坐下，接過她手裏的毛巾：“我們商量個事好不好？”
檀晟邊問邊幫她擦著孩還在滴水的發絲。簡嘉聞言偏頭看向他：“什麽事？你老是坑我，我害怕。”
簡嘉想著前幾次檀晟老是以這種方式和語氣“坑騙”她治病，然後讓她一次又一次的經歷不開心的事情就覺得害怕。
可檀晟只是輕笑一聲：“這麽不信任我啊。不過這次不吭你了。”
聽著男人低沈的笑聲，簡嘉心裏的恐懼依舊沒能打消。她側眸緊盯著檀晟：“你先說。”
檀晟放下毛巾，在簡嘉身邊坐下：“倫理審查的事，我需要你拍個視頻。能接受嗎？”
簡嘉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什麽視頻？”
“就是你對著鏡頭說想要我來做你的主治醫生。”檀晟握上她的手。倫理審查不是他一個人的事，簡嘉也需要配合。可是他忘了著小姑娘有點社恐。就連之前的那些占蔔視頻都是帶著面紗的。
簡嘉聽著極為苦惱的皺了下眉。拍視頻這種事對現在的她似乎有點困難。
“要露臉嗎？就只說這一句話嗎？拍不好怎麽辦？”簡嘉發出奪命三連問。
檀晟失笑：“肯定要露臉啊，不然怎麽知道說話的是不是我的妻子呢？”
“可是…”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就當是對我說的。好嗎？”檀晟努力的說服她，“嘉嘉，我現在需要你的配合。”
簡嘉有些為難，之前還沒生病的時候拍視頻她就沒露過臉。現在要露臉對著鏡頭說這種話，她想想就尷尬。但是，為了倫理審查檀晟應該忙活了很久吧，如果她不配合，是不是申請就沒法通過。
簡嘉撇了撇嘴，她不想檀晟白忙活。沈默了好半晌她做好心理鬥爭，開口：“好吧，我同意了。”
“真乖。”檀晟獎勵似得吻了吻她額頭。又幫她吹幹頭發，趁著她換衣服的時間，自己寫了份草稿，省的這小姑娘一會兒面對鏡頭突然卡殼。
換好衣服，簡嘉成功拿到了檀晟給的草稿紙。看到工整的字體占據了整張紙，簡嘉知道自己這次又被檀晟給坑了。
“不是說就一句話句話嗎？你怎麽寫怎麽多？”簡嘉揚著精致的下巴質問他。
檀晟一臉無辜：“不多啊，也就幾百字。”
簡嘉：“……”
她討厭檀晟！算了……
簡嘉被迫接受，她舉著草稿紙仔細看著用鋼筆寫出的內容：“需要背下來啊？”
“不用。”檀晟在沙發前的桌子上支好手機，又走到簡嘉身邊幫她整理好頭發，“一會我幫你拿著，你只要看著念就好了。”
“哦。”簡嘉淡淡的應了聲，“現在要開始了嗎？”
“好。”檀晟拿起草稿紙站在簡嘉對面。鏡頭看不到的地方，檀晟伸出手點開倒計時。
看著屏幕上的倒計時，簡嘉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檀晟舉起的草稿紙：“如果非要選，我要檀晟當我的醫生，而不是丈夫？”
簡嘉秀眉輕蹙，這真的不是檀晟亂寫的嗎？
檀晟晃了晃紙示意簡嘉接著讀，簡嘉回過神繼續道：“他明明可以治愈我，為什麽要把我推給其他人？”
簡嘉念著看了眼檀晟，這怎麽還夾帶私貨啊。她瞪了檀晟一眼，接觸到小姑娘的目光，檀晟不但沒生氣，嘴角的弧度反倒越來越深，他一只手舉著草稿紙，一手托著下巴望著簡嘉。
簡嘉換了件綠色毛絨睡衣，剛吹幹的頭發散在胸前，遮擋住睡衣上的兩只熊貓耳朵。檀晟一時看的出神，一直到簡嘉念完草稿紙上的內容。他卻忘記了點暫停。
簡嘉給檀晟試了個眼神，見他無動於衷，忍不住喊了聲：“檀醫生！”
檀晟終於回過神，他不慌不忙的起身終止拍攝時還不忘逗簡嘉：“抱歉，團團太可愛了，我一時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簡嘉臉爆紅，這個男人真的是…
她避開檀晟的目光：“剛才我喊你好像錄進去了。”
檀晟收起手機：“沒關系，我可以減掉。”
簡嘉看著他把手機收起來，好奇的問：“現在是只要錄視頻就可以通過了嗎？”
檀晟手一頓，轉身看她：“不是，還需要很多流程。”
他看向那張剛才被自己捏皺的草稿紙。倫理審查，最後的終審聽證會才是最難搞的，只要有一個問題他不能給出完美的答案，那就可能被拒絕。期間的付出也不會有人在意。
可對他來說有沒有人在意都無所謂，他只想通過。
“對了。終審會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你想去嗎？”檀晟問簡嘉。
“我？”簡嘉指了指自己，“人會很多嗎？多的話…還是算了…”
簡嘉不知道那會是個怎樣的場面，但憑借豐富的想象力一想會有很多人，她就覺得窒息，還是不去的好。而她的想象是對的……
很快，到了45天後的終審聽證會現場當天，檀晟獨自一人再次出場在醫院的倫理委員會終審會議室。他註意到今天的人要比上次的還要多。
會議室坐滿了人，除了上次見到委員們，還多了幾位生面孔。省衛健委的監督員合醫院的法律顧問，以及一位拿著筆記本記錄的患者權益代表。
而在會議桌的中央，一沓裝訂好的材料被傳閱查看。最上面是檀晟提交的《特殊關系治療風險預案》。扉頁還蓋著“加急”的印章。
檀晟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走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省衛建委的特派觀察員坐在角落，面前擺著開啟錄音模式的執法記錄儀。
“檀醫生。”主任委員會看向他。“你的申請我們已經詳細討論過了，但還有一些問題需要你當面回答。”
檀晟點頭走到發言席前。將手裏的文件放在桌上，他推了推眼鏡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法律顧問的身上。他正皺著眉翻著一份記錄。
“申請人。”主任委員敲了敲筆，投影幕布亮起檀晟的職業證書掃描件，“根據流程，請你確認…”
“本人自願接受監督，並保證所有治療數據真實。”檀晟聲音沒有往日的溫柔。他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黑色手環。那是剛才進來時被要求佩戴的生物監測設備。將他隨時可能飆升的脈搏實時傳輸到後臺系統。檀晟扯了扯白大褂袖口遮擋住。
這時那位法律顧問突然舉起文件：“這份《患者情緒波動記錄》顯示你在提及塔羅牌時，患者出現了明顯的過渡換氣癥狀，而你當時的解決方式是…”
他眉頭皺起看向檀晟：“牽手擁抱？”
話落，會議室一片安靜，檀晟沒有立刻回答，沈默幾秒他默默地打開平板掉出某個上了鎖的視頻：“這是那天的完整的幹預錄像，還有。”
檀晟滑動屏幕，點開一個命名為LOVE的文件夾，調出另一段視頻：“請先看我妻子接受其他醫生治療的視頻記錄以及…我出現時她的情緒變化。”
檀晟翻轉平板，確保在場的每一位都能看到。
視頻播放器，在場的所有人目光投來。檀晟移開視線不去看，這段視頻是秦呈發來的。而在這段時間裏他早就看過無數次。
視頻裏，秦呈拿出塔羅牌的那刻簡嘉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眼神裏是藏不住的恐懼。
下一秒，畫面跳轉到檀晟出現的那刻。
同樣的場景裏檀晟出現在視頻裏。他抱著簡嘉讓她呼吸。直到簡嘉呼吸平穩。
檀晟按下暫停鍵，看向法律顧問：“這不是普通的擁抱，深壓覺刺激療法，用於緩解急性焦慮發作，所有的操作都符合PTSD幹預指南。只是恰好。我是她丈夫。”
會議室再一次陷入安靜中。檀晟自認為自己的話沒有毛病。
因為除了丈夫的身份外，他也有把簡嘉當成自己的病人看。只是多了些私心。
比如無法看著她因為病情在自己面前流淚…
眾人沈默著，幾秒後主任委員輕輕嘆了口氣，合上面前的文件夾。
檀晟這個治療確實附合要求。
“投票吧。”他說。
患者權益代表裂了咧嘴，小聲嘟囔著：“這也行？”
省衛建委的監督員握著筆在筆記本上寫著：“幹預手段合理，但情感因素需長期監測。”
檀晟站在原地，帶著手環的手小心翼翼的摩挲著婚戒，等待最後的裁決。
終審表決器的電子音在會議室響起：四票讚成，一票棄權，申請通過。
聽到通過兩個字檀晟終於松了口氣。
他伸手去接批文，正要感慨這一個半月沒有白忙活的時候，省衛健委的監督員突然咳嗽一聲：“根據新規，你需要簽署這個。”
他遞過去的平板上顯示著《婚姻關系影響承諾書》而在最後一行寫著：“本人承諾，不會因治療需要而故意引發夫妻爭吵已獲得臨床數據。”
檀晟掃了眼，沒有絲毫猶豫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正當他以為一切到此結束時，監督員再次開口：“此外。在你的妻子痊愈後，你需要停止半年接受反移情電擊治療，能接受嗎？”
檀晟早就想過這些，所以在聽到這個條件的時候並沒有太過於震驚。因為這已經是最輕的“懲罰”
他轉著無名指的鉆戒，而後擡眸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堅定道：“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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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嘉還沒能從檀晟這句話中回過神來。她凝視著檀晟抽走的那本書，眼神空洞的像沒有靈魂的木偶，直到檀晟再次回到她身邊，一股消毒水味將她包圍。
“你剛才說什麽？你申請了什麽？”簡嘉擡眸望著眼前的男人向他確定。
檀晟擡起手，指腹擦過她眼尾：“我說我申請了倫理審查，如果通過我將成為你的主治醫生。”
確定自己沒聽錯，簡嘉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
倫理審查這個詞她只在手機上看到過，常常伴隨著的是學術醜聞和吊銷執照之類的字眼。
她也一直以為這個詞會離她很遠，因為檀晟怎麽也不像那種為了她去申請這個的人，拿自己的前途來做這種事不像檀晟的風格。
簡嘉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是那樣的陌生。
她握住檀晟擦過自己眼角的手指，強忍著情緒問：“對你會有什麽影響嗎？我看到過這種新聞…新聞上說…”
“噓…”檀晟抽出手指抵在她嘴唇，“事情還沒到最後一步，對我的影響還是未知的。我們先不要討論這些好嗎？”
“可是…”
“沒那麽多的可是。”檀晟撩著小姑娘耳邊的碎發掛到耳後，“一個月後才是終審聽證會。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為我擔心，而是先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簡嘉雙唇顫抖，最終她還是沒忍住落下眼淚。
檀晟握著她手把她拉進懷裏，安撫著著小姑娘的情緒。
簡嘉抹著眼淚：“如果對你以後真的有影響，我會更覺得自己是個麻煩的。”
簡嘉不傻，這段婚姻裏檀晟付出了多少她全看在眼裏。相比之下，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了母親眼中那個只會添麻煩的人。
檀晟不想聽這些，他擁著簡嘉用著一向溫柔的嗓音糾正他：“可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如果連我都丟下你不管。”
那還指望誰愛你呢？
簡嘉趴在他肩膀，除了哭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
檀晟吻著她額頭，安撫她情緒：“不哭，你哭了我會更難受。”
簡嘉這才停止哭泣，抹著自己發紅的眼睛。檀晟眸中閃過一絲心疼，看到簡嘉的包他貼在她耳邊問：“要出去嗎？”
簡嘉吸了吸鼻子：“嗯，要去店裏了。”
“我陪你一起去。”檀晟說著要去換衣服，卻被簡嘉拉住袖口，“你下午不去醫院了嗎？”
檀晟笑了聲：“今天下午沒什麽重要的事，我想陪你。”
“好吧。”簡嘉沒在拒絕。
等檀晟換好衣服兩人一起去了咖啡店，從中午忙到晚上下班時間又一起回家。無論春夏秋冬京禾灣的水晶燈都全年如一日的亮著。檀晟熱好牛奶端回房間時，簡嘉還在浴室。
嘩啦的水聲傳來，檀晟下意識的看向浴室門，突然簡嘉推開門裹著浴巾出來，兩人視線相撞。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但兩人誰都沒有躲開，就這麽望著彼此。
簡嘉疑惑的歪了歪頭：“嗯？”
“噗呲。”檀晟被她可愛的小模樣逗的笑出聲，隨後他勾勾手，“來。”
“哦。”簡嘉乖乖的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檀晟拉著她到沙發前坐下，接過她手裏的毛巾：“我們商量個事好不好？”
檀晟邊問邊幫她擦著孩還在滴水的發絲。簡嘉聞言偏頭看向他：“什麽事？你老是坑我，我害怕。”
簡嘉想著前幾次檀晟老是以這種方式和語氣“坑騙”她治病，然後讓她一次又一次的經歷不開心的事情就覺得害怕。
可檀晟只是輕笑一聲：“這麽不信任我啊。不過這次不吭你了。”
聽著男人低沈的笑聲，簡嘉心裏的恐懼依舊沒能打消。她側眸緊盯著檀晟：“你先說。”
檀晟放下毛巾，在簡嘉身邊坐下：“倫理審查的事，我需要你拍個視頻。能接受嗎？”
簡嘉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什麽視頻？”
“就是你對著鏡頭說想要我來做你的主治醫生。”檀晟握上她的手。倫理審查不是他一個人的事，簡嘉也需要配合。可是他忘了著小姑娘有點社恐。就連之前的那些占蔔視頻都是帶著面紗的。
簡嘉聽著極為苦惱的皺了下眉。拍視頻這種事對現在的她似乎有點困難。
“要露臉嗎？就只說這一句話嗎？拍不好怎麽辦？”簡嘉發出奪命三連問。
檀晟失笑：“肯定要露臉啊，不然怎麽知道說話的是不是我的妻子呢？”
“可是…”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就當是對我說的。好嗎？”檀晟努力的說服她，“嘉嘉，我現在需要你的配合。”
簡嘉有些為難，之前還沒生病的時候拍視頻她就沒露過臉。現在要露臉對著鏡頭說這種話，她想想就尷尬。但是，為了倫理審查檀晟應該忙活了很久吧，如果她不配合，是不是申請就沒法通過。
簡嘉撇了撇嘴，她不想檀晟白忙活。沈默了好半晌她做好心理鬥爭，開口：“好吧，我同意了。”
“真乖。”檀晟獎勵似得吻了吻她額頭。又幫她吹幹頭發，趁著她換衣服的時間，自己寫了份草稿，省的這小姑娘一會兒面對鏡頭突然卡殼。
換好衣服，簡嘉成功拿到了檀晟給的草稿紙。看到工整的字體占據了整張紙，簡嘉知道自己這次又被檀晟給坑了。
“不是說就一句話句話嗎？你怎麽寫怎麽多？”簡嘉揚著精致的下巴質問他。
檀晟一臉無辜：“不多啊，也就幾百字。”
簡嘉：“……”
她討厭檀晟！算了……
簡嘉被迫接受，她舉著草稿紙仔細看著用鋼筆寫出的內容：“需要背下來啊？”
“不用。”檀晟在沙發前的桌子上支好手機，又走到簡嘉身邊幫她整理好頭發，“一會我幫你拿著，你只要看著念就好了。”
“哦。”簡嘉淡淡的應了聲，“現在要開始了嗎？”
“好。”檀晟拿起草稿紙站在簡嘉對面。鏡頭看不到的地方，檀晟伸出手點開倒計時。
看著屏幕上的倒計時，簡嘉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檀晟舉起的草稿紙：“如果非要選，我要檀晟當我的醫生，而不是丈夫？”
簡嘉秀眉輕蹙，這真的不是檀晟亂寫的嗎？
檀晟晃了晃紙示意簡嘉接著讀，簡嘉回過神繼續道：“他明明可以治愈我，為什麽要把我推給其他人？”
簡嘉念著看了眼檀晟，這怎麽還夾帶私貨啊。她瞪了檀晟一眼，接觸到小姑娘的目光，檀晟不但沒生氣，嘴角的弧度反倒越來越深，他一只手舉著草稿紙，一手托著下巴望著簡嘉。
簡嘉換了件綠色毛絨睡衣，剛吹幹的頭發散在胸前，遮擋住睡衣上的兩只熊貓耳朵。檀晟一時看的出神，一直到簡嘉念完草稿紙上的內容。他卻忘記了點暫停。
簡嘉給檀晟試了個眼神，見他無動於衷，忍不住喊了聲：“檀醫生！”
檀晟終於回過神，他不慌不忙的起身終止拍攝時還不忘逗簡嘉：“抱歉，團團太可愛了，我一時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簡嘉臉爆紅，這個男人真的是…
她避開檀晟的目光：“剛才我喊你好像錄進去了。”
檀晟收起手機：“沒關系，我可以減掉。”
簡嘉看著他把手機收起來，好奇的問：“現在是只要錄視頻就可以通過了嗎？”
檀晟手一頓，轉身看她：“不是，還需要很多流程。”
他看向那張剛才被自己捏皺的草稿紙。倫理審查，最後的終審聽證會才是最難搞的，只要有一個問題他不能給出完美的答案，那就可能被拒絕。期間的付出也不會有人在意。
可對他來說有沒有人在意都無所謂，他只想通過。
“對了。終審會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你想去嗎？”檀晟問簡嘉。
“我？”簡嘉指了指自己，“人會很多嗎？多的話…還是算了…”
簡嘉不知道那會是個怎樣的場面，但憑借豐富的想象力一想會有很多人，她就覺得窒息，還是不去的好。而她的想象是對的……
很快，到了45天後的終審聽證會現場當天，檀晟獨自一人再次出場在醫院的倫理委員會終審會議室。他註意到今天的人要比上次的還要多。
會議室坐滿了人，除了上次見到委員們，還多了幾位生面孔。省衛健委的監督員合醫院的法律顧問，以及一位拿著筆記本記錄的患者權益代表。
而在會議桌的中央，一沓裝訂好的材料被傳閱查看。最上面是檀晟提交的《特殊關系治療風險預案》。扉頁還蓋著“加急”的印章。
檀晟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走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省衛建委的特派觀察員坐在角落，面前擺著開啟錄音模式的執法記錄儀。
“檀醫生。”主任委員會看向他。“你的申請我們已經詳細討論過了，但還有一些問題需要你當面回答。”
檀晟點頭走到發言席前。將手裏的文件放在桌上，他推了推眼鏡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法律顧問的身上。他正皺著眉翻著一份記錄。
“申請人。”主任委員敲了敲筆，投影幕布亮起檀晟的職業證書掃描件，“根據流程，請你確認…”
“本人自願接受監督，並保證所有治療數據真實。”檀晟聲音沒有往日的溫柔。他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黑色手環。那是剛才進來時被要求佩戴的生物監測設備。將他隨時可能飆升的脈搏實時傳輸到後臺系統。檀晟扯了扯白大褂袖口遮擋住。
這時那位法律顧問突然舉起文件：“這份《患者情緒波動記錄》顯示你在提及塔羅牌時，患者出現了明顯的過渡換氣癥狀，而你當時的解決方式是…”
他眉頭皺起看向檀晟：“牽手擁抱？”
話落，會議室一片安靜，檀晟沒有立刻回答，沈默幾秒他默默地打開平板掉出某個上了鎖的視頻：“這是那天的完整的幹預錄像，還有。”
檀晟滑動屏幕，點開一個命名為LOVE的文件夾，調出另一段視頻：“請先看我妻子接受其他醫生治療的視頻記錄以及…我出現時她的情緒變化。”
檀晟翻轉平板，確保在場的每一位都能看到。
視頻播放器，在場的所有人目光投來。檀晟移開視線不去看，這段視頻是秦呈發來的。而在這段時間裏他早就看過無數次。
視頻裏，秦呈拿出塔羅牌的那刻簡嘉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眼神裏是藏不住的恐懼。
下一秒，畫面跳轉到檀晟出現的那刻。
同樣的場景裏檀晟出現在視頻裏。他抱著簡嘉讓她呼吸。直到簡嘉呼吸平穩。
檀晟按下暫停鍵，看向法律顧問：“這不是普通的擁抱，深壓覺刺激療法，用於緩解急性焦慮發作，所有的操作都符合PTSD幹預指南。只是恰好。我是她丈夫。”
會議室再一次陷入安靜中。檀晟自認為自己的話沒有毛病。
因為除了丈夫的身份外，他也有把簡嘉當成自己的病人看。只是多了些私心。
比如無法看著她因為病情在自己面前流淚…
眾人沈默著，幾秒後主任委員輕輕嘆了口氣，合上面前的文件夾。
檀晟這個治療確實附合要求。
“投票吧。”他說。
患者權益代表裂了咧嘴，小聲嘟囔著：“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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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晟站在原地，帶著手環的手小心翼翼的摩挲著婚戒，等待最後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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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通過兩個字檀晟終於松了口氣。
他伸手去接批文，正要感慨這一個半月沒有白忙活的時候，省衛健委的監督員突然咳嗽一聲：“根據新規，你需要簽署這個。”
他遞過去的平板上顯示著《婚姻關系影響承諾書》而在最後一行寫著：“本人承諾，不會因治療需要而故意引發夫妻爭吵已獲得臨床數據。”
檀晟掃了眼，沒有絲毫猶豫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正當他以為一切到此結束時，監督員再次開口：“此外。在你的妻子痊愈後，你需要停止半年接受反移情電擊治療，能接受嗎？”
檀晟早就想過這些，所以在聽到這個條件的時候並沒有太過於震驚。因為這已經是最輕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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