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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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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之輪

聽到這話,檀晟手指下意識的箍緊她的手腕,神情也變得覆雜起來:“沒有,不要亂想。我只是好奇下著雨你哥怎麽要你來送咖啡。”

“店離著這太遠了。他下單沒有騎手接單。”

檀晟眸中劃過一絲心疼,察覺到她手在發抖,他看向陳奕之:“幫我拿下毛巾,謝謝。”

陳奕之下衣架上的毛巾貼心貼過去:“給。”

“擦擦。”檀晟接過毛巾擦著小姑娘濕漉漉的發梢,“天冷,別感冒了。”

說著又拿過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了幾個度:“先坐。”

簡嘉點點頭,突然把手裏的咖啡遞過去:“你喝嗎?我不喜歡美式。”

“誒!”陳奕之伸出手,溜到檀晟跟前替他接過咖啡,“檀主任也不喜歡美式,我替他喝不介意吧?”

簡嘉搖搖頭:“不介意。”

“謝謝。”陳奕之扔掉打包袋,嘗了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彌漫開時,他扯起嘴角,“誒,檀主任,咖啡因會加劇PTSD患者的交感神經興奮癥狀對吧。我記得您之前在《臨床心理學雜志》發表過相關論文。”

莫名的提起PTSD,簡嘉藏在身後的手,不自覺攥緊。

“現在,帶著你的咖啡去找開心果進行動物輔助治療。”被搶了咖啡的檀晟無情“逐客”

陳奕之剛嘗了一口咖啡,聽到那只狗的名字,差點把咖啡液噴出來:“檀主任,我狗毛過敏。您這會兒有空幹嘛讓我去找那只狗?”

檀晟睨他一眼,嘴邊的話還沒說出口,剛坐下的簡嘉連忙起身:“我是不是打擾你們工作了?”

“沒有。”檀晟取下衣架上自己的外套,遞給簡嘉,“這是針對治療師的心理督導流程。”

簡嘉聽不懂這些專業術語,她接過檀晟那沾著消毒水的外套披上,默默坐回去:“那需要我回避你們的督導過程嗎?”

“不用!”陳奕之擺擺手,“我還是找開心果吧。”

陳奕之捧著咖啡離開。

暴雨還在下,徹底耽誤了簡嘉回去的時間,辦公室裏,簡嘉和小諾說明之後,繼續趴在窗邊,11樓往下看人如螻蟻,在這座名為醫院的樓下,所有的人顯得那麽渺小。簡嘉伸出手,食指無意識的在玻璃上劃出一個圓圈,那是命運之輪的輪盤。

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簡嘉慌忙擦去玻璃上的輪盤痕跡。慌張起身時她脊背撞到身後的書架,一本《臨床催眠學》掉了出來。

簡嘉撿起來,指尖在某頁停住,泛黃的紙業上《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催眠輔助治療》章節正配有杏仁核激活示意圖。

“案例顯示…”簡嘉輕聲念出標題,突然被暴雨敲打窗戶的聲音打段。

註意到她的動作,檀晟停下手裏的工作。

“對催眠感興趣?”他白大褂在小姑娘眼前閃過。

下一秒便從她手中抽走書本,按住“創傷記憶重構”的腳註。

簡嘉突然頭暈,書頁上的專業術語刺激著大腦,再次看向檀晟,隱約看到他鋼筆下的一行。

建議嘗試催眠輔助下的敘事治療。

簡嘉猛地搖搖頭,思緒回歸後。她強忍著情緒問檀晟:“這裏,適應癥裏提到的創傷記憶重構,這類PTSD治療也會用催眠嗎?”

不懂專業術語的簡嘉,一眼就捕捉到了關鍵詞。

檀晟攤開書本,擡手招呼道:“來,我告訴你。”

好奇心戰勝了情緒,簡嘉乖乖的走到檀晟身邊坐下。

“你看這個。”檀晟食指在頁面移動,停在在創傷相關障礙的那行。

簡嘉視線順著他手指移動,卻被他無名指上明晃晃的婚戒吸引。

結婚後,簡嘉從未見過檀晟摘下婚戒。反倒是自己,在辦完婚禮後的第二天,就把戒指摘了下來。謊稱不習慣。

“嘉嘉?”檀晟發現她在發呆,“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你剛才說什麽?”簡嘉擡眸,剛好闖入他的視線。

檀晟被她呆呆的樣子吸引,他情不自禁揚起嘴角逗她:“我說你發呆的時候可愛。”

突如其來的誇讚令簡嘉懵了下,還沒開口,耳根已爬上紅暈。

意識到有些暧昧了,簡嘉立刻和他拉開距離,“我在這…會不會被說?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和檀晟在一起她總是那麽的不自在,尤其是檀晟的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看似調情,實則像是在窺探她藏在心裏的所有小秘密。

檀晟看著她退後的動作輕笑一聲:“還在下雨,你現在回去淋濕感冒了。到時候你哥再追究起來。可真是給我添麻煩了。”

身為心理醫生,檀晟可太懂怎麽拿捏這小姑娘了。簡嘉聽完瞬間焉了,乖乖的坐回他身邊。

“爺爺最近還好嗎?”簡嘉忽然提起檀爺爺。

“怎麽了?想爺爺了?”

簡嘉搖頭,又點頭:“我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說讓我有空回去陪陪爺爺。”

“他好著呢。你要是不想回去不用勉強。”檀晟整理著桌面的東西。

簡嘉沒有吭聲,繼續在他身邊坐著,等雨停。

幸好,十分後。暴雨停下。簡嘉伸著脖子瞄了眼窗外。咻的站起身:“雨停了,我該回去了。”

檀晟看了眼腕表:“不和我一起嗎?”

“不了,我不回家。”簡嘉拿下檀晟的外套,幫忙掛回衣架,“我去店裏看看,出來的太久了。怕小諾擔心。”

“好。那路上小心,註意安全。”

“嗯。”簡嘉推開門,走廊飄來的冷空氣瞬間鉆進來與室內的溫度融合。

門被關上,下一秒又被推開。

“嗯?怎麽回來了?”檀晟擡頭,映入眼簾的確卻是陳奕之那張臉,“檀主任,您太太怎麽走了?我看天氣預報,十分鐘後還會有雨啊。”

“你對我太太倒是上心。”檀晟揉著眉心,伸手指著門後的黑色雨傘,“她走遠了嗎?”

陳奕之立刻明白了,拿起雨傘:“應該沒走遠,要不我去幫你送。”

不等檀晟同意,陳奕之拿著傘已經消失在眼前。

檀晟頭疼。

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

電梯從11樓到一樓,停了又停。電梯鏡面在燈光的照射下反著光。

好不容易出了電梯,陰沈沈的天氣又開始落雨。

門診樓前,她攤開手掌接住雨滴。她仔細盯著,神情恍惚的那刻,水窪中自己的倒映不自覺的在她腦海中與塔羅牌裏穿著紅衣服的倒吊人連接。

簡嘉被嚇得迅速收回手,甩掉粘在掌心的水珠。正準備闖入雨中,身後傳來一聲:“等一下。”

簡嘉回頭,看著身後的陳奕之:“嗯?你是在喊我嗎?”

“對。檀主任讓我來給你送這個。”陳奕之將黑傘傾斜過來。

“謝謝。”簡嘉接過傘道謝。

“等等。”陳奕之再次喊住她。

“還有什麽事嗎?”簡嘉問

“有啊。”陳奕之從白大褂裏拿出工作證,“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奕之。你上次來找的是我吧。”

聞言,簡嘉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這人就是陳眠介紹的心理醫生?

剛才在檀晟辦公室搶他咖啡,哪裏有醫生的樣子嗎?

簡嘉像不認識般楞楞地看著他,半晌才輕聲問:“是的陳醫生,是陳眠介紹的您。您還有什麽事嗎?”

“你第一次看病,陳眠找了我,現在還需要幫助嗎?”陳奕之緊盯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眸,試圖看透她所有的情緒和掙紮。

不過,簡嘉沒給他這個機會。她揚起一抹禮貌且疏離的笑:“不用了,我現在很好。”

“確定不用嗎?可是你添加了我好友。”

“那是陳眠的意思。”

“陳眠不會無時無刻監視你。”陳奕之靠在柱子邊,饒有興趣說著,“如果你不需要。完全可以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刪了我。可是你沒有。說明你還有想找我的想法。”

“您想多了。”突然被猜透小心思,簡嘉連忙轉身,背對著身後的男人,“陳醫生,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簡嘉自認為今天心情不錯,雖然一早被母親“訓斥”了一番,但她情緒向來來的快去的也快。

這會兒,她才不想被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影響了心情呢。

她撐著傘,黑色傘面剛接觸到雨滴,陳奕之把玩著不知道從哪變出的水晶球:“醫院有規定,心理醫生不能為親友提供質量,檀主任做不了的事,我可以。”

簡嘉握著傘柄的手猛地收緊,傾斜的傘面偏移,就這麽放任雨水澆在發頂。

順著冰涼從頭延至全身,簡嘉深吸一口氣,強調:“法律規定是心理醫生不得對親友實施專業治療。”

那個“友”字被咬的極重,她又趁機反駁:“陳醫生您和陳眠是同學,又通過陳眠認識我。和檀晟屬於同事,對於我,陳醫生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陳奕之摩挲著水晶球的手突然停頓,這也更加吸引了他。PTSD發作時的感覺並不好受,到底是原因能讓檀主任的這位太太,寧願忍受精神折磨的痛苦也不願看醫生呢。

“簡小姐,我們可不熟。”陳奕之笑道。

雨滴在不平的地面上形成小水窪,醫院樓上的紅十字,從現在水面。隨著雨滴濺出的漣漪,逐漸扭曲變形。

“你到底想…”簡嘉轉身時,看見陳奕之正把水晶球塞進白大褂口袋。

“周六有時間嗎?請你吃飯,我知道有一家餐廳的甜品能讓人忘記不開心的事情。”

雨天,陰沈沈的天氣模糊著時間。下班時間,陳奕之敲響檀晟辦公室的門。

“請進。”檀晟解著白大褂的扣子,看到出現在視線的陳奕之他打趣道:“怎麽還沒走?打算在這守夜?”

陳奕之關上門靠在門後:“檀主任,給你說個事。”

“什麽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想告訴你來著,但是我忘了。”陳奕之尬笑一聲,“周六我約了您太太。”

檀晟脫衣服的動作一頓:“你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陳奕之伸手攬住檀晟肩膀,壓低聲音,“上次我請假,讓她撲了個空嘛,這次約她吃個飯,您不介意吧。”

檀晟扯了下唇,看上去明顯不信。和陳奕之待一起的時間久了,他是個什麽人,想幹什麽。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只是不想拆穿罷了。

他想了想最終點頭:“不介意,不過她海鮮過敏,本地的特產就不要帶她去吃了。”

陳奕之拍著他肩膀:“放心好了。”

“對了。”檀晟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外套時,餘光瞥見垃圾桶裏,陳奕之扔的,印有簡嘉咖啡店logo的包裝袋。

星語咖啡.夢幻小築下的圖案。

一個月亮。

這個圖案他在簡嘉的視頻裏見過,那是塔羅裏的月亮牌的圖案。

“你上次不是問她什麽時候接客嗎?是個機會,讓她幫你看看姻緣。”檀晟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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