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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將軍府鬧鬼(二)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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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將軍府鬧鬼(二) “我愛你。”……

杜長空從偏房走出來的時候, 他的臉色憔悴,神色凝重。

他的體格仍魁梧如山,鐵甲森然如舊, 可周身卻再無少年將軍的意氣風發,倒似一位飽經風霜、郁郁寡歡的遲暮老將。

桓秋寧生平最痛恨躲在背地裏的見不得光的人, 當然, 他也痛恨自己。

他掃了一眼杜長空,單挑一邊眉,戲謔道:“喲, 原來是杜將軍啊。幾年不見,你怎麽老的這麽快?少年英雄早生白發, 難道你也是因為‘情’之一字?”

杜長空垂著眼, 寒聲道:“南山先生不請自來, 是覺得我將軍府連叛賊也能容得下嗎?還是你覺得我杜長空有眼無珠, 認不出你來?”

“哪有把劍指向自己人的?”

桓秋寧笑道:“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1]。杜將軍,郢州的百姓就不是大徵的百姓了麽?‘叛賊’二字太重,在下可扛不住。”

杜長空的視線略過桓秋寧, 對他身後的照山白道:“照大人, 瑯蘇與郢榮交戰在即,家國面前,小情與大義孰輕孰重,想必照大人能分得清。本將相信照大人會秉公行事,此人絕不可留。”

桓秋寧回頭,聳了聳肩,沖照山白抿嘴一笑。

杜長空出現的那一刻,鄭雨靈突然變得格外的安靜。她的手指緊緊地扣著地上泥塊, 指縫中甚至流出了血。

她心中的恨無處發洩,她越忍,就越瘋。

大錯已經鑄成,任誰也無力回天,如今再論對錯,已然失去了意義。

桓秋寧的耳朵一動,他聽見一群腳步輕快的人漸漸地包圍了東廂房,想來將軍府的人對今夜之事早有預料,他們想在這東廂房演一出“甕中捉鱉”的大戲。

小小一個將軍府,裏頭不僅有杜氏與謝氏的人,還有陸氏的陸金菱,今夜出現了一個鄭氏的鄭雨靈,如今先是來了照山白,然後又來了他桓秋寧,真是群英薈萃,各顯神通啊。

想到此處,桓秋寧不禁一笑,他看了一眼鄭雨靈,言道:“杜將軍,地上那麽涼,你不去把你的夫人扶起來,還讓她坐在地上嗎?”

見到鄭雨靈,杜長空如行屍走肉一般,完全失了神。他剛走到鄭雨靈身邊,便挨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他抿去嘴角的鮮血,將鄭雨靈攬在了懷裏。鄭雨靈怎麽可能讓他碰,她歇斯底裏道:“滾!”

“滾!”鄭雨靈想對杜長空說的話,只有這一個字。

杜長空任由她在懷裏鬧,低聲安慰道:“聽話,地上涼。先起來,好嗎?”

“聽話?!”鄭雨靈喪心病狂地放聲大笑,她指著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地問:“我還不夠聽話嗎?杜長空,從我嫁給你的那一天起,我一直在聽你的話啊,我到底是什麽時候沒聽過你的話?你把我當成什麽了!換軍糧的籌碼,要挾我哥哥的人質,還是任由你作踐的玩偶?!我憑什麽要聽你的話,我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圈養在府裏的畜生!我想死,你不讓我死,如今我做了鬼,你卻嫌我不夠聽話?杜長空,你還是個人嗎?!你有血,有肉,你為什麽沒有心呢!滾,我讓你滾啊!”

杜長空沒有松手,他咬牙道:“雨靈,雨靈!你聽我說,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別這樣,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再給我一個機會好嗎?雨靈!”

鄭雨靈解開手腕上的繩索,一件一件地脫下身上的婚服,把它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她怒視著杜長空,質問道:“你何錯之有?!你要我給你一個機會,可是誰給過我父親一個機會,誰給過鄭氏幾百條人命一個機會?我哥哥十五歲戍邊,勝過,敗過,從未逃過!如今,他成了亂臣賊子,誰給過他一個機會?!”

“對不起。”杜長空跪在地上,抱頭痛哭。

鄭雨靈捧起他的臉,她抿去他臉上的眼淚,她哭訴道:“杜長空,你知道嗎?從前我唯一的願望就是嫁給你,做你的妻,與你琴瑟和鳴,白頭偕老。這是我唯一的心願啊!”

“當時,當時廷尉的人包圍了鄭府,柳夜明說我哥哥叛變,說我母親抗旨不歸,我不信。鄭氏已經到了那種地步,我卻還在擔心你,我把一整顆心全放在了你的身上!那時候我哥哥死裏逃生,他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你,我什麽都沒想,我就答應了,因為他讓我嫁的人是你杜長空!”

“我都做了些什麽啊?!我為了你,放棄了鄭氏,放棄了所有人,我怎麽就這麽糊塗啊!我爹死了,我娘有家不能回,我的哥哥成了萬人唾罵的亂臣賊子!”鄭雨靈重重地錘著杜長空的胸口,“我如願以償地嫁給你,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局。為什麽,我恨,我好恨。杜長空,我恨死你了!”

杜長空任由她打,任由她罵,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對不起。雨靈,對不起。”

他從未替自己解釋過一句,因為他知道已經晚了,誰也回不去了。

鄭雨靈咬著牙根,她恨不得立刻掐死杜長空,“你知道我有多麽喜歡你嗎?從前為了能夠見到你,與你並肩作戰,我不顧哥哥的反對,一個人跑到軍營裏。我學騎馬,學射箭,學長槍,把彈琴用的手磨出厚厚的一層老繭,甚至摔斷過小腿。為了見你一面,我在書齋一守就是半個月,我讀兵法,我學權謀之道,就是為了能與你交談兩句,讓你開心。對我來說,見你一面,勝過賞百花,勝過買金釵,只要見到了你,我就會開心到好幾天睡不著覺。我對你花光了我全部的心思,全部啊!!!”

杜長空抱住她,咬著嘴唇:“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雨靈,我錯了……對不起……”

“你知道的,我想聽的不是這句話。”鄭雨靈深吸了一口氣,她踩著婚服踉蹌著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杜長空,問:“你愛我嗎?”

鄭雨靈扶著死樹,笑著笑著就流出了淚:“你愛過我嗎?!”

“……”

杜長空跪在她的裙前,他握著她的手,咬緊嘴唇,只字未語。

他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不回答,不承認,也不反駁。

愛至極,恨至極,已經無法用簡單的幾句話來說明。

鄭雨靈抽出他腰間掛著的破風劍,狠狠地砍了下去!

劍刃斬斷了杜長空鬢邊散落的白發,砍穿了他肩膀上的冷甲,砍碎了他的肩骨,鮮血順著劍身流了下來。

杜長空沒有躲,鄭雨靈也沒有手下留情。

見狀,桓秋寧心覺不好,若是任由鄭雨靈這麽鬧下去,他今夜便真的要給杜長空陪葬了。

他撿起一顆石子,頃刻間彈了出去,彈偏了鄭雨靈手中的長劍,長劍擲地,濺起了一片泥水。

“杜將軍!”

“鄭姑娘!”

桓秋寧與照山白眼疾手快,一人拉住了杜長空,一人攔住了鄭雨靈,他們如那鬧市上拉架的漢子一般,把喪心病狂、失去理智的兩個人拉開了三米的距離。

鄭雨靈看著手上的血,絕望地笑了起來。她已經分不清哭與笑,她只知道只有喊出來,心才不會那麽疼。

桓秋寧曾經像鄭雨靈一樣絕望過,所以他沒有想讓她冷靜下來,也沒說一些安慰的話。因為他知道絕望到了心如死灰的地步,別人說什麽也沒用。

無法愈合的傷口,再怎麽包紮也是疼的。

照山白撕下衣擺,把布條包在了杜長空的肩膀上,他問道:“杜將軍,還能撐住嗎?府上可有大夫,我去請。”

杜長空捂住傷口,他看向桓秋寧,嚴肅道:“不必了。今夜之事絕不能外傳,我相信照大人的為人,但是他,我不能放。”

想讓桓秋寧死的人不只有杜長空。這場鬧劇剛剛結束,在東廂房外蹲守了半夜的夜貓子,終於現身了。

“沒想到今夜府裏來了這麽多貴客,妾身有失遠迎,來遲了。”

陸金菱搖著一把孔雀翎羽扇,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東廂房。

她見杜長空受了傷,又跪在地上,佯裝受了驚嚇,用帕子捂著嘴道:“空兒,你這是怎麽了?還有周圍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到底是怎麽回事?!男兒膝下有黃金,誰敢讓你跪著,快起來,母親為你討回公道!”

杜長空撐著膝蓋站起來,他避開陸金菱的手,“母親,夜深了,您去休息吧。這裏的事情,我能處理好。”

“嚎。”陸金菱收起假惺惺的嘴臉,她甩了甩手上的帕子,“你母親精氣神好著呢,平日裏也沒少在夜裏替你操心啊。我既然是這將軍府的夫人,就得對府上的人負責。夜裏府裏進了不幹凈的人,於情於理我都得來這看看,不是嗎?”

桓秋寧看著這母子倆,心道:“真是賊鼠一窩,各懷鬼胎。”

陸金菱搖著羽扇,走到鄭雨靈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臉鄙夷道:“嫁夫從夫,你既然嫁到了將軍府,成了將軍府的夫人,你就得守這裏的規矩!”

“過去的那些事兒,過去的那些人跟你還有什麽關系,從你嫁進來的那天開始,長空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人不人,鬼不鬼,你讀了十幾年的女戒,那些個禮教倫理,都餵了狗了麽!”

“嫁夫從夫,禮教倫理!”鄭雨靈把眼淚往上抹,不讓淚珠往下滾。

“那些都是你們用來把人囚禁起來的幌子!你們把我關在了籠子裏,我還得對你們笑,陪你們鬧,可我不是金絲雀!我出身將門,生來便是鄭氏的鷹,鷹是沒法活在籠子裏的。只不過以前我有爹疼,有哥哥寵愛,我性子軟,不樂意與人爭鬥,也不願意傷害人。可如今你們逼我生出了恨,非要讓我把心裏的恨發洩出來,我變成現在這副樣子,是拜你們所賜,也是咎由自取!我瘋怎麽了?瘋了,總比一聲不吭地死了強!”

“反了反了!我才是這個家的家主夫人,還輪不到你在我跟前用這番話來噎我!”陸金菱氣得撕爛了羽扇上的孔雀翎,她怒視著鄭雨靈,“來人,把她給我關起來,誰也不許給她放出去!我到要看看,她能不能做金絲雀!”

押走了鄭雨靈,桓秋寧知道這些人該把火往他身上引了。

以桓秋寧的身手從這裏殺出去並不難,但他擔心這母子倆會因為他而為難照山白。照山白從上京而來,在這裏並沒有他可以依靠的人。

雖然照山白帶著永鄭帝的聖旨,他是朝廷命官,他身份尊貴,但是瑯蘇與上京隔了十萬八千裏,這是杜氏的地牌,照氏的手伸不過來,沒人能保證照山白的安全。

桓秋寧後退了兩步,走到照山白身側,輕聲道:“能不能陪我演出戲,就當咱倆不認識,成不?”

演戲給瞎子看。

“不行。”照山白伸手把桓秋寧抓過來,緊緊地握住他的手腕,“站在我身邊,什麽也不要做,什麽也不要說,我來護你。”

“我來護你!”

這句話聽的人心裏暖暖的。桓秋寧踮起腳尖,往照山白的耳後吹了吹,溫熱的氣息覆上了照山白的耳尖,他輕聲說:“好。”

“杜將軍,你應當知道我來瑯蘇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照山白拿出一塊雕刻著“聖”字的令牌,掛在了腰間的玉帶上,“傳陛下口諭。”

此話一出,陸金菱與杜長空立馬跪地叩首,不敢言。

照山白挑眉,冷笑一聲,繼續道:“朕深知瑯蘇飽受郢榮逆賊侵犯之苦,特令殤雁將軍掛帥出征,支援瑯蘇,特令照丞為軍師,與殤雁將軍一同前往。見此令牌如同見朕,如有違令不尊者,格殺勿論。”

見到照山白如此雷厲風行,頗具氣魄,他輕輕地撫掌,心房裏生出了花,他心道:“帥極了。再帥也是我的夫!”

杜長空再叩首道:“臣接旨。”

郢榮水軍已經在清江一駐紮月餘,瑯蘇遲遲沒有等到上京的消息,不敢輕舉妄動。如今杜長空聽見這番話,稍稍松了一口氣。

但是他不知道照山白口中的殤雁將軍是何人,心中仍然存疑。

照山白收了令牌,嚴肅道:“如今殤雁將軍的大軍已經駐紮在了瀘州,我來瑯蘇便是想與杜將軍一同商討征伐郢榮之計。我需要知道瑯蘇水軍的兵力,也要知道杜家軍的策略,這樣才能與殤雁將軍裏應外合,共同抗敵。”

“而他,”照山白回頭說,“他是我請來的謀士,誰也不能動他!”

那一刻,桓秋寧的心非但沒有沈下去,反而跳的更加肆無忌憚。

他是一個渾身充滿秘密的人,而如今他面對坦誠相待的照山白,看著照山白堅定地把自己護在身後,讓自己與他同在,他痛心疾首地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繼續騙他了。

回到雅苑之時,天將明未明,窗外有一層灰蒙蒙的霧氣。

床榻依舊是亂的,薄衾縮成一團,枕頭旁還放著照山白昨夜用過的白玉發簪,

回到雅苑之後,桓秋寧用涼水洗了洗臉,他坐在木桌旁,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照山白拿來了一個食盒,裏邊裝著剛做出來的點心,有梨花酥,有棗泥山藥糕,有桂花糖藕……大多是甜食。

曾經在忍冬祠,照山白那一句“不喜甜食”讓桓秋寧記得清清楚楚。

他眼巴巴地看著糕點,問:“怎麽都是甜食?你不是不喜歡吃甜的東西麽?”

照山白把盛糕點的小碟端出來,放在桓秋寧的面前,溫聲道:“我見你好像有心事,所以想讓你吃點甜的。你說過,吃了甜食,心情會變好。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桓秋寧咬了一口梨花酥,鼓著腮嚼了嚼,瞇眼一笑:“好吃!我喜歡!”

照山白伸手抿去了他嘴角的酥皮,笑著問:“只喜歡梨花酥嗎?”

桓秋寧看了一眼食盒,指了指棗泥糕點,言道:“還喜歡棗泥山藥糕!”

“那……還有別的嗎?”照山白握住他的手指,讓他不得不指向自己,繼續問:“你還喜歡什麽?”

“我呀。我還喜歡……”桓秋寧反扣住照山白的手,摁在木桌上。

他突然起身,隔著桌子上的甜食,在照山白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裝作如無其事地拿起一個桂花糖藕,咬了一口說:“我還喜歡桂花糖藕!”

照山白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他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溫柔地笑了笑。

他笑著問:“開心了嗎?”

頓了頓,桓秋寧覺得臉頰一熱,心思徹底藏不住了。他蠻不講理地問道:“照山白,你學壞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老實交代,你跟誰學了這麽多撩人的話?你不對勁!”

照山白笑道:“無師自通。”

“鬼才信。”桓秋寧刨根問底,繼續問道:“你說不說?”

“你當真要聽?”他的眼角帶著笑意,一本正經道:“從前有一個人把他的畢生所學都用在了我的身上,潛移默化,我自然就會了。”

他擡眸,拿起一塊糕點,挑眉問道:“我還學會了點別的,你要不要試試?”

“別,不行。”桓秋寧掃了一眼床榻,又想起了昨夜的疼。他捏著自己的肩骨,求饒道:“下次我再與你好好探討一番,今日就放過我這一回吧……好不好?”

心軟的人最容易被拿捏,桓秋寧餵了他一塊梨花酥,他就點了頭。

又陪著照山白鬧了一會,桓秋寧垂下眼,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問題了。

有些話,他必須要跟照山白說清楚,他認為這是他對照山白應該有的尊重。

“桓氏、銅鳥堂、南山,你想先知道哪一個?”桓秋寧敞開心扉,決定傾盤托出,他願意告訴照山白,也心甘情願地接受照山白知道一切後的選擇。

他害怕失去照山白,但他更害怕照山白會恨他。

照山白非但沒有緊張,反而雲淡風輕地問:“不吃了?”

“不吃了。”桓秋寧說,“我要對你坦誠相待,照山白,無論你想知道什麽,我都願意告訴你。過去,身份,立場,我對你隱瞞的一切,只要你問,我就會告訴你。”

照山白的指尖點了點木桌,他沈聲道:“我不在乎。”

桓秋寧激動道:“可是我要說!照山白,給我一個向你坦白的機會好嗎?”

“我想問的,在那一夜就已經問了。”照山白不疾不徐,真摯地說:“我只想問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受委屈,僅此而已。我在乎的是你這個人,無關於你的過去,你的身份,我只在乎我眼前的這個你。”

“我有一個喜歡的人,他對我很好。”照山白一邊回憶,一邊溫柔地說,“他會在我發燒的時候為我煮粥,會在我跪在宣政殿前,無助地替父親求情的時候拉我一把。他會背著我跑,會偷偷地給我留詩。他還會狠心地躲起來,一躲就是五年,讓我找不到他。”

“好在,如今我終於找到他了。此時此刻,他就在我的身邊。”

聽罷,桓秋寧心頭一熱,喃喃道:“可是……可是……”

“阿珩,你聽我說。”照山白握住他的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不在乎你的過去,也不在乎你的身份,我尊重你的立場,同樣尊重你的選擇。如果你去郢州是因為榮王在你危難之時救了你的命,你要償還他的恩情,我會送你走。”

“只要你能得償所願,我願意忍受離別,也願意一直等你。”

照山白活的很通透,他一直看的很明白。桓秋寧心裏想說的話,不需要說出口,他就能聽見。

他總是能透過桓秋寧的眼睛,看到他無法言表的內心。

有些話變成了眼淚,桓秋寧不知該如何說出口,他心道:“可是,如此狼狽不堪的我,怎麽配得上這麽好的你。”

“阿珩,我喜歡你。”照山白捧起桓秋寧的臉,鼻尖對著鼻尖,輕輕地蹭了蹭,“我好喜歡你。”

照山白溫聲道:“從前我總是在想這些話該如何對你說,如何措辭,如何表達。”

“嗯。”桓秋寧凝視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那你想好了嗎?”

指腹蹭了蹭桓秋寧溫熱的臉頰,照山白溫柔一笑:“阿珩,我愛你。”

他深深地吻了下去。

“我愛你。”

僅此一句,勝過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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