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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人預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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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人預備役

船上日子等新鮮感過去就會很無聊。

徐望博把娛樂設施玩遍,剩下的大多數時間裏和靳青雲躺在陽臺曬太陽看海,甚至也不去餐廳吃飯,每天只等著服務生送進來。

管家曾委婉地詢問兩人是否是他制定的計劃存在問題,得到二人一致答覆:“不關你的事,只是我們想休息。”

管家於是安心退下,只是每天讓服務生把衣物洗好熨燙,保持好室內清潔。

於是兩人常窩在陽臺陽臺曬太陽,一個單人沙發,一座躺椅,撐著橘黃和亮白相間的遮陽傘,要是趴在陽臺的欄桿向下看去,樓下水上滑梯人滿為患,喧囂音入耳,極目眺望,卻是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不見他物,只有這一片永恒的藍。

好像人類也不存在,文明不存在,既熱鬧又孤獨。

靳青雲手裏拿著一本書,看到某處,對徐望博道:“魚沒有腳,在深海裏靜靜地游,血那麽冷,對生命一無所知。你說我們是不是魚?”

可能是一個人捱過的孤獨時光太多,現在又太清閑,有充分時間去品嘗咀嚼自己的情緒,總會時不時想起一些年幼歲月,然後總會想一些惹自己不快的事情。

徐望博:“......”

啥玩意?

他只是感覺到今天的風和昨天不一樣,是不是已經到印尼了?

徐望博抹了一把臉,看著微微起伏的海面,嚴肅道:“魚沒有腳這個事情,就像是人沒有翅膀,人沒有翅膀就長在地上挪,生命的意義就是吃飽飯活下去,至於吃飽飯就是要吃肉或者吃魚,魚生命的意義就是不被人吃,對了,你餓不餓?”

靳青雲:“......”

徐望博身上有種力量,可以說踏實,也能說接地氣,和他在一起時那種莫名的悲春傷秋都會被對方腦回路打亂,然後只剩下開心或者生氣.......或者無奈。

他拿書蓋在臉上:“有點。”

靳青雲揉了揉肚子:“好奇怪,我現在又不工作,怎麽會餓得這麽快?”

徐望博也跟著摸靳青雲肚子,靳青雲最開始是薄肌,看起來是勁瘦修長的樣子,腹肌線條清晰流暢,如今比最開始稍微重了些,看著更健康。

徐望博對此十分滿意,一邊摸對方肚子一邊道:“因為我們經常接吻並且做雙人有氧,有時候你心率能飆到150。”

靳青雲詫異:“你還註意這個?”

徐望博道:“我不是怕你出事麽,萬一心臟跳動的太激烈昏過去怎麽辦?”

這不是危言聳聽,之前衛特出過一次事,當時有位雇主在拉斯維加斯賭,回到酒店又喝酒又和女伴激情,年齡也大了,保鏢沖進去的時候男的已經不喘氣了,把女伴嚇得夠嗆。

當時那位保鏢早就退居二線,這個案例還一代一代流傳下來,每次培訓都會講。

靳青雲一想便明白了,微微冷笑,戲謔開口:“放心,你還沒這麽厲害。”

徐望博臉上全是揶揄:“不滿意?那我想想辦法。”

靳青雲不想違心說不滿意,更不想說滿意,於是轉移話題:“快讓人送餐,我餓了。”

徐望博打電話讓送餐,又從客廳回到陽臺,把靳青雲剛看的那本書拿起來翻了兩頁,又無所事事地放一邊去:“你這覺悟高,要不就是和我鍛煉身體,要不就是用知識武裝大腦,精神和肉、體都在加強。”徐望博豎起了個大拇指:“牛逼啊。”

靳青雲下巴擡起,微微瞇著眼睛,他享受徐望博的恭維,嘴上卻禮貌性謙虛:“隨便看看,這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徐望博看著樂,順手就去摸靳青雲頭發,他粗粗地在掌心揉,弄得亂糟糟後得到一個白眼,又五指插進發中給他一點一點捋平,十分不經意地開口:“我以後可能也要去讀書。”

以後可就成了文化人了。

文武雙修,德才兼備。

嘖嘖。

靳青雲歪了歪頭:“讀什麽?”

“可能會讀個碩士。”徐望博說:“老羅讓我提升一下。”

靳青雲點了點頭:“可以。”

有些企業會讓中層讀MBA,同時全程報銷學費,這算是公司福利的一種。

“好像需要考英語,你準備一下。”

徐望博會基本英語口語,衛特有外語培訓,但那僅限日常交流,再專業一點就不行,詞匯聽不懂語法更是一竅不通。

徐望博聽到學習就頭大,嘆了一口氣:“殺了我吧。”

靳青雲伸手在徐望博脖子上一勾一抹:“學習還是死亡?”

繃著臉看著徐望博,頗有種冷酷殺手的樣子,徐望博伸長脖子無所謂地擺爛:“死吧。”

靳青雲思考了一下說:“不想學習也行,到時候我養你。”

男人養老婆多正常,把徐望博塞進燦輪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他給他零花錢和家用錢。

他說完這話,就見徐望博凝住,臉上神情幾變,喜悅憂愁自得尷尬相繼出現在臉上,最後緩緩趨於堅定,看著靳青雲像是下定某種決心:“還是得學。”

雖然自己賺的錢可能只是衛特零頭,甚至連零頭都算不上,但男人嘛,得給老婆花錢,別真成吃軟飯的了。

兩人互相含情脈脈看著對方,都看到對方眼底的大男子主義,頓時一驚。

【他別叫我老婆啊】

這是兩個人此時想法。

【我一個男的,給別人當老婆,好奇怪啊。】

這是另一個想法。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徐望博想了想:“我們需不需要統一一下稱呼?我把你叫老公實在叫不出口。”

靳青雲挑眉道:“你覺得我就叫得出口嗎?”

徐望博想了一個稱呼:“對象?小靳同志?”

靳青雲道:“這個稱呼也太有......力量感了。”

“呦,那我聽聽靳總叫我什麽,我們靳總平常只會扯著脖子吼:徐——望——博!”

“你——”靳青雲不悅,門鈴聲響起,徐望博壞笑:“我怎麽了?學你學得不像?”

靳青雲不滿:“我是這個樣子嗎?”

“不然呢?”簡直是大天鵝變成大鵝,由優雅變得暴躁。

靳青雲站起來,一臉【你給我等著】的樣子。

徐望博從陽臺到室內去開門,靳青雲跟著,門鈴鍥而不舍地響。

手摁上金屬門把手的那一瞬,徐望博心中突然湧上來一個奇異的念頭:從陽臺到門口也就三四秒,加上他和靳青雲打趣鬥嘴的時間,總共也不過四十秒,一道門鈴響十五秒,而現在第二道門鈴音也響起來了。

不對。

輪船上的服務生都經過訓練,不會在短時間內催促旅客,敲門的是誰?

他看一眼離他幾米的靳青雲,伸手一劃,做了個禁止的手勢,又用口型道:‘別過來。’

靳青雲一楞,立馬不動。

門鈴依舊響著,鍥而不舍地響,徐望博掃了室內一圈,繃起肌肉,掌心沈沈按下把手。

一條縫由窄轉寬,一張臉出現在門外。

濃顏,眉骨壓低,像是擱置在絨毯上的金刀,華貴又鋒利。擡頭兩人視線對上,都是緊繃而戒備的。

男人頓了一下,露出個笑:“您訂的餐到了。”

這一笑風度翩翩,仿佛剛才眼底的冷酷兇悍是徐望博錯覺。

不是的,只有一個可能——對方找錯房間了。

徐望博緊繃肌肉沒有放松,他蓄著力,隨時準備暴起,狀似無意開口:“送餐的怎麽換人了?”

男人微笑:“頂個班而已,希望客人用餐愉快。”

靳青雲走到門口,徐望博一把攬住護在身後,目睹著男人消失在走廊盡頭後才關上門,過分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

靳青雲問:“怎麽了?”

“送餐的換人了,我有點不習慣。”他閉上眼睛,總覺得剛才的男人給他的感覺不好,有種莫名的邪氣。

靳青雲拿起手機,搜索出個網頁給徐望博:“是不是他?”

那似乎是一場發布會,男人著西裝,徐望博神經動了一下:“是他,這是誰?”

靳青雲道:“應潮盛,我們這艘船的船東,絎江上個世紀船王的兒子。”他疑惑:“他怎麽會送餐?”

徐望博按了按額頭,玩笑一般地開口:“不是沖你來的就行,愛找誰麻煩找誰麻煩。”他親了一口靳青雲:“吃飯,我也餓了。”

走廊外,男人腳步聲緩緩離遠,電話響起,他開口道:“沒有人?”應潮盛微笑著開口:“如何處理問我做什麽,法治社會還能把人丟海裏?”

摁滅屏幕,他臉上笑模樣慢慢消失,絲絲陰冷緩緩爬上面容。

他再次轉頭看了一眼房間,旋即沒入走廊中。

天空和海面翻滾著暗湧,黑沈的天空昭示著一場爽利的大雨即將到來,碼頭處擺渡船悠悠渡來,輪船上有人離港有人踏入,正如這趟旅程,有的人已經接近尾聲,而有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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