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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小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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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小愚蠢

遇見這檔子事,兩人也沒有再喝酒的興致,溜溜達達地回到房間。

靳青雲進門後重重地把門一摔,然後坐在沙發上翹起來腿,眉目間夾雜著幾抹煩躁,餘怒未消。

徐望博打開吧臺上的小酒櫃,又取出一支波爾杯,重新倒了半杯給靳青雲遞過去:“消消氣。”

靳青雲接過,抿了一口:“我其實沒生氣。”

徐望博伸手托住靳青雲的臉,認真瞅了瞅:“這叫沒生氣?臉拉的二尺長。”

靳青雲:……

他閉了閉眼睛,又喝了一大口酒,喉結滾動咽下去,臉上沒什麽表情:“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這是一個談話的意思。

徐望博坐在靳青雲身邊,一只手環住對方的腰:“想起什麽了給我說說。”

靳青雲有兩三秒的沈默,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開口,徐望博也不催促,只是無聲地摟住身旁人。

窗外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夜晚的輪船有輕微的震蕩感,海面是沈沈的黑,偏偏浪潮翻滾的時候會帶一點亮,像是蒼白的銀子。

靳青雲道:“我一直不喜歡狗,你知道為什麽嗎?”他沒等徐望博說話,自己道:“我最開始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因為年紀太小,必須有監護人。”

“那時候還沒有正規的監護人公司,我媽找了以前她國外同學做我的監護人,每年給她一筆錢讓她承擔職責。”

靳青雲眼睛落在酒杯上,他的手掌摩挲著光滑的杯壁,陷入了回憶中:“最開始也挺好的,我放假後會去她家裏寄宿。”

靳青雲慢慢道:“我有次意外聽到了她和社區鄰居的對話,鄰居以為我們是親戚,她否認,鄰居說我們看起來比較親昵,時常看到我們一起散步。”

徐望博猜到問題就出在這,提起了心。

靳青雲聲音平直:“她對鄰居說:當然,就算是一條狗經常餵也會搖尾巴。”

徐望博眉頭擰著:“她有毛病!”

明明有那麽多比喻,偏偏選擇這個。

靳青雲慢慢地晃動酒杯,看著那片紅在手心搖晃:“可惜我當時太弱小,缺乏和她對峙的勇氣,被冒犯後也不知道如何表達,只是忍著。”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神出現絲絲嘲諷,唇勾起來:“如果是現在的我遇到這種事,我有一萬種解決方式。”

靳青雲勾著唇,眼睛裏卻沒什麽笑意,一片黑沈:“那時候太愚蠢,她明明是服務我的,卻顯得我是依附於她。”

徐望博用手扯了扯靳青雲臉頰,明明是笑著的,眼底卻還是帶著嚴肅:“小靳同志,這和弱小愚蠢有什麽關系,你得允許自己有幼年期。”

靳青雲擡眼看徐望博,瞳孔大,眼瞼露白,看著有些刻薄高傲,不近人情。

徐望博搓了搓他的臉,把這一副傲慢相打破:“你看看老虎,動物園裏的管理員在它小時候還能抱著它捏著後頸給它打針,惹得它小貓一樣叫,是老虎太弱小愚蠢了嗎?根本不是,就是它還小還在成長,總有一天會長大虎嘯山林。”

靳青雲討厭小孩,討厭愚蠢,甚至討厭弱小,本質上是討厭那時的自己。

他太早離開父母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裏,自己本身又是高自尊,逼著自己成長,卻不允許自己有弱小的一面。

靳青雲不說話,垂下眼睛,睫毛濃密。

徐望博用指腹蹭他的睫毛,感受著那些顫動帶來的癢意:“你現在這麽年輕就是燦輪的總裁,有自己的想法和魄力,遠遠超過同齡人,小時候一定也非常聰明厲害。”

他幾不可察地嘆,聲音還是帶著笑:“現在這麽厲害的靳總可不能欺負以前的小靳總。”

二十多歲的靳青雲不喜歡十二歲的自己,覺得沒有勇氣且弱小,但十二歲的靳青雲已經是同齡裏的佼佼者,在自己一個人度過艱難歲月。

徐望博隱約有些明白對方為什麽不喜歡靳宗岐了,他在最需要對方的時候沒有得到庇護,如今靳宗岐卻想事事插一手,這讓靳青雲覺得好笑。

而靳宗岐如何想的,也許是覺得有愧,也許覺得陪伴時間太少,或者又是自己老了對親情需求感增強,一直想貼近靳青雲。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話語不投機。

靳青雲閉上眼睛,把下巴搭在徐望博肩膀上,調整著讓自己枕得舒服,手掌卻貼在徐望博胸膛上。

徐望博好笑,拉著靳青雲的手,他耳邊故意道:“踩奶呢?”

靳青雲睜開眼,手掌故意貼得更嚴實,眉峰微微挑起來:“不讓?”

那架勢,很明顯就是:你居然敢不讓?

簡直是護著地盤,雖然這本質上是徐望博的地盤……

於是徐望博也把手伸進他的地盤去——靳青雲後腰下方,調笑道:“給你這裏也餵點牛奶好不好?”

靳青雲繃了繃面容,勉強正經:“你又不是牛怎麽會給我餵牛奶,頂多就是餵晶氵液。”

靳青雲總是會很直白地說出有些話,這種過分直白言語像是火,每次都會讓徐望博興奮。

他把人摟住貼向自己,繼續說葷,還是一臉嚴肅的表情:“會不會餵到吃不下,最後一絲絲地流出來,拉扯成晶線扯著淌?”

靳青雲閉了閉眼,忍不住道:“好下流啊。”

於是徐望博讓靳青雲見識到什麽是更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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