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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小蟲母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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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 小蟲母卵。

“陛下, 蟲母卵有異常波動是事實,我不能裝作沒看見。”

神官堅持道,語氣放緩, “我需要定期為您檢查, 確保它不會對您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不用。”

”不可以。我為了蟲族至高無上的您的安全,可以犧牲一切, 包括您的喜歡。”

他不怕夏爾生氣, 就像他說的那樣, 哪怕夏爾因此生他的氣了, 不再和他說話, 他也要保護夏爾。

“好吧。”夏爾只好嘆著氣, 同意了,“老師是為我好,我只能接受了。”

他在雄蟲堆裏輕輕推動了一下, 想站直:“所以,你們現在可以出去, 讓我好好洗澡了嗎?”

賈斯廷低笑起來, 聲音沙啞:“當然, 陛下。需要我為您效勞嗎?”

他的手滑到夏爾的脊背, 意味不明地輕輕按壓, 夏爾拍了拍他的臉, 用來警告他別再靠近。

“看來各位的耳朵瀕臨失聰, 沒聽見陛下說什麽嗎?都、滾、出、去, 立刻。”

慵懶倦意的聲音響起,水簾再次被撥開。

伊薩羅已經快速沖洗過,一身黑色常服站在那,眸中的寒意凜冽。

夏爾本想給這群雄蟲一蟲一個大耳雷, 看見伊薩羅的一瞬間立刻得到了救贖。

“感謝你的到來,我終於不用殺死他們了。”夏爾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

第一王夫的絕對權威讓雄蟲們心不甘情不願地後撤幾步,伊薩羅因此準確找到了夏爾的位置。

夏爾被緊逼在墻角,癱軟在賈斯廷身上,到處都是淋漓的水和蜜,甚至身前還站著四只裸蟲。

伊薩羅想,自己要是再晚來一步,估計夏爾直到今天晚上都別想離開浴室,這群雄蟲會把他吃的渣都不剩,也許第二天,他的孕囊裏又多出幾只蟲崽。

夏爾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再懷孕,伊薩羅的眼神驟然沈了下去。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神官。”伊薩羅淡淡道,“陛下的健康勞你費心。但現在,請你放手。”

神官的手指微微一動,最終緩緩收回。“伊薩羅殿下,蟲母卵的情況需要持續監測。”

“我知道。”伊薩羅走上前,無視其他雄蟲,徑直來到夏爾面前,把他抱到懷裏來,“所以,我會親自負責。”

夏爾顫動的睫毛緩緩睜開,氤氳著水汽的黑眸對焦在伊薩羅臉上,松了口氣:“你終於來了。”

“嗯。”伊薩羅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水痕,視線掃過夏爾身上各處細微的痕跡。水珠正從他濕漉的發梢滴落,沿著被吻得微腫的唇瓣,滑過布滿新舊痕跡的脖頸,最後沒入胸膛。

伊薩羅眸色一暗,脫下自己的外袍,將夏爾包裹著,打橫抱起:“我帶他走。”

夏爾的身體瞬間僵硬,又很快放松下來,將臉側靠在他肩頭,罕見地依賴著伊薩羅。

伊薩羅心頭一軟,抱著夏爾,轉身面向淋浴間內沈默的雄蟲們,“慶典即將開始,各位是否該去準備自己的美麗了?而不是聚集在這裏,讓陛下為難。各位不要忘記,你們的首要身份是臣子,其次才是王夫。”

他的目光特意在賈斯廷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和威壓:“賈斯廷,你對‘王夫’的職責有什麽特別的誤解嗎?你可以向神官請教,我相信他很樂意告訴你。”

賈斯廷這才用浴巾圍住自己那地方,懶懶地回應:“不敢,殿下。”

澤萊莎張了張嘴,似乎想抗議,但在伊薩羅冰冷的註視下,最終只是抿緊了唇,憤憤地踢了下水窪,也抓起浴巾裹住自己,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西瑞爾和蘭波沈默地緊隨其後,神官走在最後,在門口停頓片刻:“殿下,陛下的身體……”

“我有分寸。”伊薩羅打斷他,“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否則,即便是您,神官,我也會請您遠離陛下寢宮。”

神官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頷首離開。

在伊薩羅絕對的力量和名正言順的第一王夫順序面前,任何雄蟲的醋意和僭越都必須收斂。

從現在,到未來,只要伊薩羅不死,他們終究要臣服於第一王夫。

淋浴間內終於只剩下夏爾和他。

淋浴頭不知被誰關停,只有未散的水汽依舊濃重,伊薩羅將夏爾輕輕放在鋪著軟巾的休息椅上,單膝跪地,用幹燥的軟布仔細擦拭他身上的水痕,心不在焉地問:“剛才他們有沒有弄疼你?”

夏爾搖搖頭:“沒有。”

伊薩羅先是擦過澤萊莎親吻過的地方,向上,經過敏感的小腿肚,再到微微隆起、承載著整個蟲族未來的小腹。

夏爾安靜地坐著,任由他動作,目光落在伊薩羅低垂的眼睫上:“大蝴蝶,最近我們的小蟲母卵好像有點太不聽話,你知不知道這個情況?”

伊薩羅沒有擡頭,聲音低沈:“知道。”

夏爾問:“神官建議我殺死它,你的意見呢?”

伊薩羅說:“我剛才聽到,你已經做出了決定,要留下它。”

夏爾說:“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只小蟲卵,我不想把它弄死。”

伊薩羅的指尖撫過小腹上被神官按壓過的地方,輕聲問:“為什麽留下它?它確實不大乖巧,是我們的孩子裏最不乖的一只。”

伊薩羅在逼問夏爾那個答案。

夏爾堅定地回答:“因為,它是你和我的孩子,我一定會留下它。”

伊薩羅握住他的手腕,唇貼上他內側細膩的皮膚,“我知道,我們的孩子永遠是最好的。但是小貓,你的安全高於一切,神官說的對,對蟲母卵的監測和護衛必須加強,你不能反對,一旦出現任何異常,我們必須拋棄它,這不是商量。”

“我知道,我也是這麽想,但不到萬不得已,我還是希望留下它。”夏爾輕輕嘆了口氣,發覺氣氛特別安靜。

他略一思考,伸手擡起伊薩羅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蝴蝶,你語氣不對,你現在是在生氣嗎?”

“是的,小貓咪,我在生氣。”伊薩羅坦然地承認,“我氣他們的放肆,更氣你的縱容。你明知道他們無法抵抗你,尤其是在懷孕蟲母卵的時候,還讓他們肆意散發信息素,這太危險了,看來我真的要下一道禁令,在你懷孕小蟲母期間,不許他們靠近你。”

“他們是我的王夫,伊薩羅。”夏爾試圖和他商量,“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工具。”

“包括我?”伊薩羅擡眼看他。

夏爾俯身,吻了吻他的額頭,聲音裏帶著一絲柔和:“你不一樣。你是我的蝴蝶,也是我名正言順的丈夫。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放棄這一切,什麽王不王的,我本來就不稀罕。我們可以回到帝國,過溫馨和平的生活。”

伊薩羅咬了下嘴唇,沈聲說:“……我也不是一定要你做到這種程度,但禁令我一定要下。”

夏爾完全知道癥結所在,也不打算求他撤回想法,只是溫聲說:“那我答應你,等這一切結束了,我們就回帝國生活一段時間,過只有我們的生活,好嗎?”

伊薩羅凝視他片刻,最終將臉埋進夏爾的膝間,深吸了一口讓他瘋狂迷戀的蟲蜜甜香。

他沒有說話,夏爾卻很清楚他心裏是開心的。

盡管夏爾說的美好願景確實很難實現,但伊薩羅還是被輕易地哄好了。

夏爾剛才還說過不能因為打胎而修養三年,但為了哄自家大蝴蝶開心,他也不後悔做出去帝國度假的承諾。

夏爾的手指插入他濃密的發間,輕輕揉了揉,“現在心情好一點了嗎,大蝴蝶?”

伊薩羅悶聲“嗯”了聲,“好多了,寶寶。”

夏爾好心提醒:“節慶日要開始了,走嗎?”

“走。”

伊薩羅和夏爾出去,來到節日廣場上。雄蟲們的翅膀堪稱百花齊放,夏爾無心欣賞,應付著各種寒暄。

直到晚上,翅日慶典的喧囂尚未完全散去,夏爾謊稱自己有事提前離開,回到房間,他換上一套常服,開門正想走,被伊薩羅堵個正著。

“去哪裏?”伊薩羅看清他身上的裝扮,“你要離宮?”

夏爾勒緊了腰帶,“嗯。我要提前去那座基地,看看他們在做什麽勾當,否則按他們的意見,我若是三天後才到,很可能遭遇不測。一起嗎?”

“一起。”伊薩羅毫不猶豫。

趁夜,他們悄然離開了王宮。



憑借蟬族情報網提供的身份信息和路線,第二天,他們偽裝成一對被IIBS臨時招募的底層工作人員,順利混入了這座戒備森嚴的龐大基地。

夏爾換上了一身略顯寬松的白色研究服,柔順的黑發簡單梳在腦後,臉上戴著一副平光眼鏡,遮掩了過於銳利的眼神,和那張過於顯眼的臉,整個人頎長清瘦,膚色是常年不見光的不健康冷白,看上去和普通的實驗員沒有區別。

伊薩羅則是一身深藍色的維護工裝,銀白的長發被仔細藏進工作帽裏,臉上做了些許修飾,淡化了容貌,只留下一雙沈靜的碧綠眼眸。

他們的任務很明確,夏爾負責潛入保育區,近距離觀察並嘗試獲取IIBS關於蟲卵培育和“母體”代碼的核心數據,搞清他們在做什麽實驗。

伊薩羅則憑借其曾經偽裝潛入的經驗,混入核心實驗區,尋找IIBS進行高危生物試驗及覬覦蟲母的直接證據。

分離前,伊薩羅緊緊握了一下夏爾的手,指尖冰涼,低聲囑咐:“一切小心,要是有任何不對,立刻撤離,我會感應到。”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纖細堅韌的絲線,悄然纏繞在夏爾的精神核心上。

夏爾沒有接話,他能感覺到伊薩羅精神力的細微震顫,那絕不僅僅是情緒波動,更像是力量透支後的不穩定。

伊薩羅看上去蒼白冷戾,這在他高大挺拔的身材上看來,有種非人的詭異感。

夏爾憋了一會,忍不住問:“你最近到底怎麽回事,你快和我的工作服一個顏色了,你沒睡好,還是身體虛弱?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夏爾毫不懷疑這個可能性,伊薩羅就是喜歡隱瞞。

伊薩羅自然地夏爾攬得更緊些,語氣依然溫和柔情:“我很好,應付他們綽綽有餘。”

他試圖表現得輕松,夏爾沈默了片刻,還是擡起手,指尖輕輕拂過伊薩羅眼下淡淡的陰影:“蝴蝶,別硬撐,不論發生多麽惡劣的情況,都有我在。”

伊薩羅抓住他的手腕,低頭將微涼的唇貼在他的指尖上,眼眸深邃地望著他:“我知道,我也可以依靠你,小貓。”



潛入過程比預想的順利。

IIBS內部等級森嚴,底層工作人員大多沈默寡言,行色匆匆,很少交流,這為他們提供了很好的掩護。

夏爾被分配到的任務是【協助安撫近期躁動不安的實驗體蟲卵】,這正合他意,他還想著要近距離觀察到那些可憐的蟲卵,如果能搞懂它們都用來做什麽就最好了。

保育區內溫度濕度都嚴格控制,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營養液的特殊氣味。

那裏面,一排排透明的培育艙排列整齊,夏爾觀察到,那裏面浸泡著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蟲卵,有些安靜,有些則微微震顫,散發出焦躁不安的精神波動。

“這就是我們的保育區。”

帶領夏爾的是一名神色冷漠的中年研究員,他語速極快地向夏爾交代著註意事項和操作流程,顯然沒把這個新來的“臨時工”放在眼裏。

“……尤其是B-77區的這一批,”他指著一排劇烈撞擊著培育艙壁的深色蟲卵,眉頭緊鎖,“它們的情況極不穩定,我們的安撫劑效果很差,再這樣下去只能提前銷毀實驗蟲卵了。你去試試安撫它們,記錄下反應,不行就上報。”

“是。”夏爾低聲應道。

那名實驗員走後,他來到那排蟲卵前。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貼在透明防爆的高密度艙壁上,嘗試著和它們交流:“你們很不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你們如此不安?”

幾乎是瞬間,蟲卵們感知到了母親的力量,狂暴焦躁的精神波動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猛地向他湧來。

夏爾感受到了它們的痛苦、恐懼、饑餓。

對於普通工作人員而言,這種精神沖擊足以造成嚴重不適,可能會當場嘔吐。但夏爾是蟲母,這對他來說是小意思。

“乖,寶寶們,聽話,媽媽來安撫你們。”

他輕柔地說,閉上眼,極其細微地調整著自己的精神力頻率,如同暖流,緩緩包裹住那些躁動的蟲卵。

那不是強硬的壓制,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鳴與撫慰。

蟲卵的震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覆下來,變得溫順,依賴。

它們本能地貼近夏爾手指所在的方向,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

【……餓……母親……好餓……】

【我已經好久沒吃飯了……母親……他們虐待我們……】

【媽媽……嗚嗚……快點把我們救走吧……】

【母親……我們不想再被關著了……母親,我愛你,我好愛你——】

夏爾微微蹙眉,意識到IIBS顯然找不到蟲母的蜜,所以一直讓這些蟲卵處於半饑餓的應激狀態。

難道這種狀態的蟲卵能夠用作某種實驗?

夏爾沈默片刻,走到培育艙的側面,那裏是監控的一個微小盲區。

他背對著攝像頭,解開研究服最上面的兩顆紐扣,側過身,指尖極其輕微地按壓了自己胸前。

幾滴散發著濃郁甜美氣息的蜜乳滲出,被他用早已準備好的無菌采集器極快地接住,然後迅速通過艙壁的微型輸送口,註入蟲卵所在的營養液環境中。

幾乎是立竿見影的效果,那幾滴蜜乳如同最頂級的安撫劑和能量源,瞬間被蟲卵吸收。

所有躁動不安徹底平息,蟲卵甚至散發出滿足的微弱波動,安靜地沈在營養液底部,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穩定狀態。

夏爾面無表情地系好紐扣,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但他腹中的蟲母卵,卻在此刻劇烈地躁動起來。

夏爾:?

那枚屬於他和伊薩羅的小小小蝴蝶,似乎被外界的“兄弟姐妹”分享了本該獨屬於自己的珍貴滋養,爆發出了強烈的不滿和嫉妒。

一陣尖銳的抽痛從小腹傳來,讓夏爾瞬間臉色一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伊薩羅的精神力絲線立刻傳來焦急的波動:【夏爾?你怎麽了!】

【……沒事。】夏爾強行穩住呼吸,按住小腹,【小家夥鬧脾氣了。】

夏爾立刻離開了這裏,走之前,他和蟲卵們發誓,要把蟲卵們救出來,小蟲卵們不吵也不鬧,乖乖地答應了媽媽。

但是現在,他必須找個地方安撫這枚被寵壞的小蟲母卵,否則它的躁動很可能會引來異常註意。

“你好,”夏爾聲音略顯虛弱地對不遠處的實習生說,“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可能是這裏空氣太悶了,我能去休息室稍微待一會兒嗎?”

實習生正忙著記錄蟲卵奇跡般穩定下來的數據,聞言諂媚地揮揮手:“您客氣了,請耽誤太久,B-77區的情況還沒完全記錄完呢。”

“謝謝。”夏爾低聲道,忍著不適,快步走向員工休息室。



而與此同時,在核心實驗區。

伊薩羅的處境也並不輕松,他憑借記憶和謹慎,模仿著其他維護人員的行為,試圖接近那些權限更高的區域。但他略有些生疏的行為,還是引起了一個脾氣暴躁的實驗室主管的註意。

“餵!你!新來的!”主管指著伊薩羅,語氣惡劣,“動作慢吞吞的沒吃飯嗎?趕緊把這批器材送到三號高溫實驗室,耽誤了博士的實驗,有你好看的!”

伊薩羅碧眸深處冷光一閃,但立刻低下頭,啞著嗓子應道:“是,馬上就去。”

他推起裝滿沈重器材的推車,走向指示的方向,每一步都感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他必須盡快找到一些線索,夏爾那邊……他不知道能撐多久。



夏爾推開休息室的門。

這是一個狹小擁擠的房間,只有幾張簡易的椅子和一張桌子,空氣裏彌漫著廉價咖啡和汗水的味道。

裏面已經坐了兩個正在休息閑聊的工作人員,夏爾盡量降低存在感,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坐下,閉上眼,集中精神試圖安撫腹中鬧騰的小家夥。

【安靜點,寶寶,】他傳遞著意念,試圖威脅小蟲母卵:【寶寶,你再鬧,媽媽就生氣了,媽媽很愛你。】

但小蟲母卵顯然不理解“愛”,依舊委屈地折騰著夏爾,它在孕囊裏撞來撞去,孕囊在夏爾腹間輕輕凸起,又隨著撞擊迅速平覆。

夏爾實在是頭疼,他從來沒養過這樣的小蟲崽。

這只小蝴蝶生來嬌氣,極難安撫……這可怎麽辦?

夏爾感覺到疼,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額角滲出細汗,惹得隔壁兩個工作人員頻頻看過來。

其中穿藍色工服的人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兄弟,你臉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嗎?”

夏爾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識按在腹間,勉強扯出個淺笑:“沒事,就是有點累。”

話音剛落,腹中的小家夥像是故意作對,又撞了下孕囊,他腰腹一緊,差點沒坐穩,險些叫出聲。

另個戴眼鏡的工作人員瞥見他的小動作,了然地笑了笑:“是不是胃病犯了?現在的年輕人三餐都不規律,我這兒有溫水,你要不要喝點緩緩?”

夏爾連忙擺手,怕再多說會露餡,只低著頭輕聲道:“謝謝,不用了,我歇會兒就好。”

這時,休息室的門又被推開,剛才那個訓斥伊薩羅的實驗室主管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灌了一口,顯然氣還沒消。

“媽的,一個個都不省心!新來的那個維護工,笨手笨腳,臉色慘白得像鬼,看著就晦氣!還有保育區那邊,剛才居然有人說自己不舒服跑去偷懶了?真是……”

他的目光掃過角落,恰好看到閉眼休息、臉色同樣不太好的夏爾。

主管的眉頭立刻豎了起來,指著夏爾:“餵!說你呢!你就是那個剛從保育區過來的吧?不舒服?我看你是想偷懶吧!這才工作多久?趕緊給我滾回去幹活!”

夏爾緩緩睜開眼,黑眸透過平光眼鏡,冰冷地看向那名主管:“我只是休息一下,沒有犯罪。”

主管被那眼神看得莫名一怵,但隨即更加惱怒:“看什麽看?說你還不服氣,信不信我立刻上報,讓你卷鋪蓋滾蛋!”

休息室裏的其他兩個工作人員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夏爾的手指在小腹上輕輕按著,壓制著內部的躁動和外部的不悅。

他不能在這裏暴露身份,但也不能任由這個主管呼來喝去,引起更大的騷動。

就在他思考如何應對時,一個熟悉的精神波動由遠及近。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伊薩羅推著空了的器材推車站在門口,脫下沾了油汙的手套,隨手扔在推車上,邁步走到夏爾身前,不著痕跡地擋住了主管的視線,然後看向那名主管,聲音低沈而平靜:“主管,我剛剛完成三號實驗室的配送。”

主管這才平靜了一點:“嗯,然後呢?”

伊薩羅側頭,用餘光掃了一眼身後低著頭的夏爾,“他身體不適,在我們的規章裏,並沒有規定員工短暫休息需要被辱罵吧?”

主管理虧,嘟囔了幾句,“……休息完了就趕緊幹活,別磨蹭。”

說完,他悻悻地拿起咖啡杯,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內剩下的兩名工作人員大氣都不敢出,也趕緊溜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

伊薩羅立刻轉身,扶住夏爾的胳膊,精神力細細探查他的狀況,聲音裏是壓不住的焦急:“怎麽樣?是不是它又鬧你了?”

“嗯,”夏爾靠在他身上,緩過一陣抽痛,“我剛才餵了別的蟲崽一點蜜乳,誰知道小家夥醋勁很大,差點要了我的命。”

伊薩羅眉頭緊鎖,心疼又無奈,掌心小心翼翼地覆蓋在夏爾小腹上,溫和卻有些虛浮的精神力緩緩渡過去,試圖安撫裏面那枚驕縱的小蟲母卵。

然而,那枚被寵壞了的小小蝴蝶似乎格外抗拒父親的安撫。

蟲母卵固執地在夏爾柔軟的孕囊內鼓起一個小小的鼓包。

小蟲母崽崽像是在裏面打滾,宣洩著被“兄弟姐妹”分走蜜乳的強烈不滿和委屈。

【……我的……都是我的……母親……討厭……】

【為什麽……要分享……】

小蟲卵模糊而稚嫩的精神意念斷斷續續地傳遞出來,帶著濃濃的哭腔,夏爾都聽到了,可是他實在沒力氣安慰它。

“那就不要鬧了……”夏爾輕聲說:“你的哥哥們都比你聽話……”

【嗚嗚……母親……對不起……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因為它繼承了伊薩羅的SS級精神力。

伊薩羅也能感覺到夏爾正在承受的不適,他那一瞬間想直接打掉小蟲母卵算了。

但是夏爾一定不會同意,他是那麽珍視這個孩子。

“乖,聽話一些,”伊薩羅低聲哄著,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求,“別鬧你母親…他懷你很辛苦,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在哪裏?我們的處境實在不能讓你這樣鬧。”

伊薩羅養育過那麽多只小蟲卵,卻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可是就算小蟲母卵再不聽話,也是他和夏爾的寶寶呀。

伊薩羅默念:對待小蟲母卵要溫柔一些,不能像對待其他雄蟲一樣強硬。

回應他的是小蟲卵在肚皮裏一拱一拱的,十分不安。

伊薩羅不得不釋放出更強硬的精神力對這顆幼小的蟲卵進行壓制。

最近他為了安撫小幼崽,已經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現在對待小蟲母卵,他依然保持著相當良好的耐心,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正如每一只天生就該出生在蟲族的小蟲母一樣,夏爾肚子裏的蟲卵也實在是驕縱極了。

夏爾捂著懷孕的小腹,那裏面的小幼崽一直折騰他,他咬著嘴唇,疼到失盡了血色,下意識蜷縮起來。

他額際的冷汗滑落臉頰,落在伊薩羅手臂上,冰涼一片,卻也強忍著不叫痛。

伊薩羅看見夏爾被懷孕的反應折騰,心臟更是揪緊般地疼。

夏爾最近這幾次孕期不適癥狀,伊薩羅都用強制手段鎮壓了,這次也不例外。

“小蝴蝶,別再欺負你母親了。”伊薩羅壓低聲音,嚴肅警告:“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的‘約定’?”

小蟲母蟲卵似乎想起了被父親威脅的往事,像是一只鬧夠了脾氣感到疲憊的小獸,在夏爾的孕囊裏安分下來。

夏爾的身體這才一點點放松下來,癱軟在伊薩羅懷裏,雙目失焦,慢慢地看向伊薩羅:“……謝謝,孩子他爸。”

伊薩羅心臟酸澀,搖了搖頭,註意到他的研究服領口在掙紮中散開,便為他扣上衣領,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淚水和額角的汗:“小貓,肚子感覺好點了嗎?”

夏爾緩了好一會兒,才極輕地“嗯”了一聲,聲音依舊沒什麽力氣:“……這小家夥真是……比你還能折騰……”

“像我不好嗎?”伊薩羅試圖讓氣氛輕松一點,心卻疼的要命。

“……不好。因為……”夏爾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聲音越來越低,幾乎像是夢囈,“你總是讓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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