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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蟲母炸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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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蟲母炸場(上)

夏爾鬧夠了, 懶洋洋地窩在伊薩羅衣服裏不出來,伊薩羅對他百依百順,這讓夏爾生出更多想要戲弄他的心思。

看著伊薩羅的鼻子被凍紅了, 夏爾慢悠悠地用大尾巴掃他的臉頰, “小蝴蝶,都是做父親的蟲了, 還哭鼻子?也不害臊。”

伊薩羅覺得鼻子癢, 摸了摸黑毛小蟲的尾巴, 手指輕柔地插.進厚密的柔軟毛發裏, 輕輕地“嗯”了聲, “我沒事了。要去和尤裏安匯合嗎?你和我待在一起, 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我相信。”夏爾要笑不笑地說,“不用對我做這樣的保證,就算是在戰場上, 我也會把後背交給你。但現在我想奔跑,不太需要你的保護。”

夏爾從他衣領裏鉆出來, 跳進雪地, 抖落一身的雪片, 四只爪踩在厚雪裏, 須須激動地打顫, “一起和我跑過去嗎?”

伊薩羅仿佛看見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軍校生站在他面前問他要不要一起逃亡。

“一起。”

夏爾沒有絲毫猶豫, 像一只融入夜色的黑豹, 輕盈而迅捷地翻出圍欄, 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布滿積雪的建築陰影之中。

伊薩羅變作一只白毛小蟲,抖動尾巴追上,與他保持著一前一後的距離, 他們競相追逐著,朝著尤裏安的接應點疾行而去。

蒼茫雪地上留下兩道交錯的爪印,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蓋。

夏爾疾馳在風雪中,感受到了久違的肆意,仰頭高呼一聲,聲音在雪中自由地傳出回響。

伊薩羅響應著他的呼嚎,一道道聲浪在曠野裏排開。

夜空之下的小毛球們是那樣渺小,就算他們就這樣跑,也不會跑到宇宙與時間的盡頭,只能盡力跑到疲憊,再狠狠撞在一起,緊緊擁抱著,嗅聞對方身上凜冽的氣息。

尤裏安的接應點藏在西城區的機械生產工廠12車間辦公室,夏爾率先落在工廠的積雪上,耳朵動了動,確認周圍沒有異常氣息,才朝伊薩羅甩了甩尾巴。

伊薩羅輕巧落地時帶起一陣雪霧,夏爾好不容易才在紛紛灑灑的雪裏看見他的綠眼睛。

這是他們第一次合作奔跑,夏爾覺得意外合拍,來了興趣,一高興飛撲到伊薩羅身上,撞了下他的肩膀。

“你慢了。”夏爾的聲音直接撞進伊薩羅腦內,帶著幾分促狹的傲慢,“認輸,或者再比一次,你選。”

“不認輸,再賽一場別的。”伊薩羅靈活的身子一擰,夏爾被他壓到下面,不服,又壓上去,兩只小蟲在雪地裏打滾,壓倒了一片平整無痕的白雪。

伊薩羅用尾巴卷起雪,溫柔地朝夏爾身上砸。那根本就不算攻擊,只能算調情,夏爾呸呸兩口吐掉嘴裏的雪沫,轉身用兩只前爪抱起雪,搓成球砸到伊薩羅身上,“玩真的。”

伊薩羅防不勝防,被大雪球砸的埋了起來,只露出一條尾巴在外面。

夏爾怕他被雪淹死,趕緊過去,用爪子一下下把埋著伊薩羅的雪刨開。伊薩羅抖了抖滿身的雪,綠眼睛裏漾著笑意,尾巴尖輕輕勾了勾夏爾的後腿,“心軟了?”

夏爾被他這一下勾得晃了晃,一躲,隨即炸毛似的撲過去,卻被伊薩羅輕巧躲開,只撲到一片松軟的雪地,一腦袋紮了進去。

“偷襲不算本事。”夏爾甩甩頭上的雪,語氣裏帶著不服氣,爪子卻已經悄悄扒拉著雪,準備下一輪雪球大戰,“再來。”

伊薩羅主動湊近,用溫熱的肚皮貼著夏爾的背蹭了蹭。夏爾的動作一頓:“幹什麽?耍賴認輸了?”

“嗯,認輸了。”伊薩羅的聲音在他腦內響起,帶著笑意,“再鬧下去,尤裏安該等急了。”

夏爾玩過了頭,這才想起正事,悻悻地收回爪子,卻還是忍不住用尾巴掃了掃伊薩羅的臉:“算你識相,下次再和你玩打雪仗,我們人類最喜歡這種暴力的游戲了。”

伊薩羅身為蟲族,淡淡笑著,“真的是很暴力哦。”

兩只小蟲對視一眼,默契地停下打鬧,夏爾率先跳下機械工廠,落在辦公室後門的陰影裏。

伊薩羅的影子則在月光下越來越長。高挑俊美的雄蟲又變成了人類男性身材,如果不用檢測儀靠近他,沒有人能夠發現他的異樣。

夏爾跳在他肩膀上,假裝成他的小掛件。總不能和尤裏安說自己變成了小毛球,這有點丟人。

伊薩羅有別的顧慮,擡起手,做了個等待的手勢,“能不能邀請尊貴的小貓,坐在我的手心裏?我怕你半路掉下去。”

夏爾輕盈一跳,伊薩羅笑著把他捧在掌上。

門虛掩著,透出一點昏黃的光,伊薩羅撩開隔離雪冷的羊毛厚簾子,略一低頭,推開門邁進了門檻,門簾落下,擋住了鋼鐵工廠外無盡的雪松林。

屋裏彌漫著濃郁的酒氣,尤裏安正坐在角落的木箱上焦急等著,看見落拓的人影走進來,他眼睛亮了亮:“伊薩羅閣下,蘭波被我藥暈了,放在了宿舍裏,可能明早才能醒,真抱歉啊,您今晚不能和他說話了。”

“沒關系。”伊薩羅也不介意,他把大衣脫下,順手把夏爾放在壁爐旁烤火,“我只要確認蘭波健康活著就好。”

尤裏安認不出夏爾,夏爾也不打算坦白身份,尤裏安卻把夏爾接了過去,摸了摸夏爾的毛,又看向伊薩羅:“外面沒被盯上吧?”

“幹凈得很。”伊薩羅點了點頭,算是附和,“我來找戰略部署計劃方案,你知道具體位置嗎?“

尤裏安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條:“俄斯的布防圖所在位置在一間密室裏,我查到了大致方位。但密室外部的巡邏警衛最近擴員過,很難接近。除了這一條路,沒有別的辦法能去往密室。”

夏爾用尾巴尖輕輕勾了勾尤裏安的手腕,像是在撒嬌,實則借著動作看清了那張紙條上的標記:

密室入口在指揮部主塔的地下三層,恰好在巡邏路線的交叉點上。

“擴員多少?”伊薩羅展開了主塔的結構圖,“換班時間有規律嗎?”

尤裏安打開自己的光腦,指著幾個紅點密集的區域:“每小時換一次班,換班間隙有三分鐘真空期。但新增的警衛配備了小規模熱能檢測儀,比較難纏。我現在聞不到您身上有蟲族的氣味,但那儀器造價高昂,抵得過一棟樓,您就算變成人形也可能被掃出來,你和我都不能進入。”

夏爾有了個想法,從尤裏安懷裏跳下來,爪子在光腦屏幕上踩了踩,正好落在通風管道的圖標上。

伊薩羅立刻會意,指尖點向那裏:“這裏可以走。”

“通風管太窄了,只能過幼蟲。”尤裏安皺起眉,“而且裏面有濾網,不好拆。”

夏爾差點被他笨死了,尾巴尖的黑毛掃過尤裏安的褲腳,仰頭看了眼這個還蒙在鼓裏的雄蟲,順著褲腿往上蹭了蹭,毛茸茸的腦袋故意在布料上碾了碾,一口咬住了尤裏安的褲腳,引起了他的註意。

尤裏安被這軟乎乎的觸感弄得一怔,低頭時正對上那雙烏溜溜的圓眼睛,黑得純粹,卻又透著點熟悉的鋒芒。

“奇怪……”尤裏安喃喃著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夏爾捧起來,掌心立刻陷進一片厚實的絨毛裏,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夏爾的耳朵,“你這眼神簡直不像一只寵物……小家夥,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夏爾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輕哼,像是不屑,又像是默認。

尤裏安盯著他轉了轉眼珠,忽然瞳孔一縮,像是被什麽驚到了,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很像我家上將!”

這話一出,他自己先楞住了,捧著夏爾的手都抖了抖。

他低頭看看掌心裏這團黑毛球,又猛地擡頭看向伊薩羅,臉上寫滿了“我一定是瘋了”的表情,聲音壓得又急又輕:“不對不對,怎麽可能……夏爾上將嗎?媽媽呀!”

他誇張地拍了下額頭,指尖不小心碰到夏爾的耳朵,被對方用尾巴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

尤裏安非但不怕,反而被這一下鬧得哭笑不得,對著夏爾小聲嚷嚷:“你要是真的是他,變成這麽可愛的小毛球,是想讓我當場認親,還是要我的命啊?”

夏爾懶洋洋地眨了眨眼,用尾巴尖勾住尤裏安的手指晃了晃,像是在嘲笑他的後知後覺。

伊薩羅看著他們老朋友見面,貼心地沒有打擾他們的親昵,綠眼睛裏帶著笑意:“或許,我們這位‘小個子專家’擅長鉆縫隙。”

夏爾扭頭用尾巴抽了抽伊薩羅的手心,像是在抗議。

伊薩羅笑而不語,轉向尤裏安:“準備工具,午夜十二點換班時行動。我去通風管入口,小家夥負責拆濾網,你在監控室引開註意力。”

“明白!”尤裏安激動地點頭應下,起身去翻工具箱。

夏爾跳回伊薩羅手心,壁爐裏的火光跳動著,映得伊薩羅的側臉暖融融的。夏爾有些出神,伊薩羅低頭碰了碰夏爾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別逞強,一次不成功,還有下一次,我們總能成功,別讓自己陷入危險。”

夏爾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指尖,算是回應,“我會小心的。”

他旋即轉身,叼起尤裏安準備好的微型工具包。那工具包對於他的蟲形來說仍顯得有些笨重,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便穩穩叼住。

“快去快回。”伊薩羅的聲音低沈,綠眸裏映著火光與擔憂,“我在外面接應你。”

夏爾點頭。時間緊迫,夏爾速度極快,在工廠車間穿梭,避開了所有可能的視線,精準而無聲地靠近指揮部主塔,找到那個隱蔽的通風口,撬開柵欄,鉆進黑暗的管道。

夏爾在狹窄的管道內快速爬行,覆眼在黑暗中清晰視物,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著前方和下方的動靜,成功抵達俄斯辦公室,落在密碼箱前。

拆解第一道密碼鎖的警報線路時,他的動作精準穩定,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一切順利得近乎詭異。然而沒過多久。精神力鏈接裏的小蟲子傳來俄斯正在靠近的信號。

夏爾一皺眉,縱身回到通風管道內,屏息凝神,隱匿在黑暗裏觀察。

門開了,燈光傾瀉而下,俄斯·沃克的身影走了進來,他坐在指揮椅上一動不動,全神貫註於終端屏幕上的文件,似乎並未在意時間。

夏爾計算著巡邏隊換班時間,準備等俄斯一離開就動手。

但是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等待變得無比煎熬,俄斯突然拿起了內部通訊器,對著屏幕不知道在看什麽,十分專註。夏爾有種不詳的預感,緊接著他按下了一個快捷號碼,語氣聽起來隨意:“接禁閉室看守。”

短暫的停頓後,俄斯繼續說道,“我是俄斯·沃克。立刻把蘭波·阿洛涅單獨關押到一級隔離間,加派雙倍守衛,沒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夏爾的身體瞬間僵住。蘭波?他不是被尤裏安帶走了嗎?俄斯怎麽會突然下令關押他?

…最壞的可能是,俄斯把蘭波和尤裏安抓到城鎮,就是為了引自己上鉤。

下方的俄斯似乎並不需要對方回答,說完便切斷了通訊,他並沒有繼續工作,而是緩緩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極輕地敲擊著桌面。緊接著,俄斯擡起手,精準地摸向自己軍裝肩章的內側。

正是夏爾之前跳舞時“不小心”觸碰並安置微型活蟲定位器的地方。

俄斯握著一把軍工匕首,剜進自己手臂肌肉裏,活生生地挖開了一塊肉。他皺緊眉頭,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從肩章縫隙裏捏出了那個米粒大小的活蟲。

他將它放在辦公桌的冷光燈下仔細打量著,“精巧的小玩意兒,”俄斯低聲自語,“蟲族的新技術居然都用上了色誘,我看人蟲生子的新時代也不遠了,難道在蟲族眼裏,夏爾的臉也是最美麗的嗎?”

他想到了有趣的事,剛才舞會上那個贗品跳得不錯,幾乎以假亂真,他險些沒分辨出來。好在,他在蘭波身上植入了定位器,回到辦公室後,他發現了端倪,那個定位器一直顯示蘭波某個隱秘的小房間裏,根本就沒來禮廳跳舞。

現在游戲該結束了,和他跳舞那個人究竟是誰,很快就可以知道。

俄斯手指微微用力,那只微型活蟲瞬間被捏得粉碎。

與此同時,夏爾感到自己與那只活蟲之間微弱的精神鏈接瞬間斷裂。

但這不重要,他必須去救蘭波。

俄斯走後,夏爾立刻翻找出文件,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腦子記,再用精神力把這些資料傳遞給伊薩羅,隨後,他以最快的速度沿著通風管道原路返回。

夏爾跌撞著從通風口爬出,來不及等伊薩羅接應,便瞬間變回人形,落在冰冷的雪地裏,打了個滾。

結繭期雖然讓他變得脆弱,卻也讓他變得強大,他已經能夠隨意掌握變形技巧了,估計自己的“身體”也在另一個地方消失,神官和烏蘭會被嚇一跳。

這事最好不要叫雄蟲知道。

帝國的蟲族檢測器只對雄蟲生效,因為蟲母沒有攻擊性精神力,閾值達不到檢測標準,所以他們還沒有研制出針對蟲母的檢測器。

夏爾打算自投羅網,把蘭波換出來。

蘭波是他唯一的牽掛,他不能狠心不要他,至於俄斯,也只不過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敢綁架蘭波,他也許在某個地方等待著自己的到來,又有什麽怕的?

正如夏爾所料,他幾乎沒遇到任何像樣的阻攔,甚至可以說是被“請”進了指揮部。士兵們似乎早已接到命令,只是沈默地圍著他,引導他走向地下深處的隔離區。

在一間燈火通明、守衛森嚴的隔離間外,夏爾看到了坐在裏面的蘭波。

少年臉色蒼白,眼神驚恐,但看上去沒有受傷,只是被限制了自由。

“哥哥?”蘭波看到夏爾,猛地撲到隔離玻璃前,聲音帶著焦急,“你怎麽來了?他們是故意抓我引你來的!你快走啊!”

看到蘭波無事,夏爾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他對著蘭波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你比我自己的命還重要,你就是我的把柄,我沒辦法拋棄你不管。以後要進軍部的話,學著點,別給自己留把柄。”

這時,鼓掌聲從身後響起。

俄斯·沃克緩緩走來,臉上帶著勝利者和獵人的微笑,揮手讓士兵將蘭波帶離,蘭波掙紮著被拖走,聲音漸漸遠去。

“真是令人感動的兄弟情深,夏爾上將。”俄斯走到夏爾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目光銳利如刀,“所以,是你和我跳了一支舞嗎?”

夏爾沒有回答,“把蘭波放了,我來了。”

俄斯笑著點頭說:“我會放了他。不得不說,你的偽裝技術幾乎完美,連我都差點被騙過去了。可惜,你對你弟弟的關心,就是最大的破綻,我沒想到威風赫赫的夏爾上將居然是這麽在乎感情的人?我以為你是鐵血戰士,完全不在意弟弟死活。也是,若你真不在意弟兄們死活,你也不會坐到那麽高的位置。”

夏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黑眸沈靜,“俄斯·沃克,說你的目的,我不聽廢話。”

“很簡單。”俄斯好整以暇地踱步,“告訴我蟲母在哪裏。你們蟲族不惜讓你這位前上將親自潛入,也要尋找的機會,無非與蟲母有關。交出蟲母,我可以考慮放過你,還有你那個寶貝弟弟。”

夏爾的心猛地一緊,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我確實知道蟲母在哪,但我沒必要告訴你。”

“哦?”俄斯挑眉,俯身湊近,幾乎貼著夏爾的耳朵,壓低聲音,語氣充滿了玩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在恨帝國人民把你拋棄了嗎?還是說,你也和那群該死的蟲子們一樣,愛上了蟲母呢?回答我,夏爾上將。”

夏爾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但呼吸頻率沒有絲毫改變。他冷冷地回視俄斯:“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指揮官。敗給蟲族讓你開始產生幻覺了嗎?”

俄斯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

“很好,嘴很硬。”他止住笑,眼神變得冰冷,“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和方法讓你開口。希望到時候,你還能保持這份冷靜,我有的是時間陪你。”

他揮了揮手,兩名高大的士兵上前,給夏爾戴上了特制的手銬。

“把他帶下去,好好‘招待’。”俄斯命令道,嘴角帶著勝利在即的笑意,“記住,他是重要的客人,也是珍貴的情報來源。別弄死了,但要讓他明白,合作的代價遠小於反抗,我覺得我的軍隊就快要殺死那群蟲子了。”

夏爾慢條斯理地說:“是嗎?我倒是覺得,不出意外的話,意外就要發生了。”

俄斯一笑,揮揮手,“那就把他關押到我的私人監獄裏去,等待我的吩咐。”

夏爾沒有掙紮,任由士兵押著他走向更深處的黑暗。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俄斯,眼神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

不出意外的話,可能要打仗了。

真是抱歉,最後還是沒能阻擋戰爭來臨的步伐。但如果一味地退讓只能換來欺淩,那還不如正大光明打一場。

他最不懼怕的正是戰爭。

俄斯在夏爾走後,對副官說:“我懷疑還有別的蟲族在這裏,加緊排查,一旦找到,立刻抓活的。”

“是!”

士兵押著夏爾,穿過一道道需要權限驗證的合金閘門,空氣中的溫度逐漸降低,沿途的守衛越來越多,看到被押解的夏爾時,目光中或多或少的帶著審視、好奇,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畢竟,夏爾·阿洛涅的傳奇,在帝國軍中無人不知,可他現在卻被帶了回來,士兵們面面相覷,卻不打算發出嘲諷。

最終,夏爾停在了一扇格外厚重的黑色金屬門前,門上沒有窗口,只有一個狹小的送餐口和一個覆雜的生物識別鎖,一名士兵上前進行虹膜和指紋驗證。

氣密聲響起,厚重的門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裏面狹小的空間,與其說是牢房,不如說是一個金屬打造的盒子,沒有任何窗戶,只有頭頂一盞昏暗的燈。

房間內除了一張固定在地上的板床和一個同樣固定在地上的不銹鋼馬桶外,空無一物。

這裏完全隔絕了外界,連聲音都被吸收殆盡,是一種足以逼瘋人的絕對寂靜和孤立。

士兵給夏爾解下手銬,恭敬道:“上將,請您自己走進去吧,這副手銬我帶走,希望這能讓您舒服點。”

夏爾:“謝謝。”

沈重的金屬門在他身後合攏,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己呼吸和心跳的聲音。

夏爾站在原地,適應了一下光線和絕對的安靜。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目光冷靜地掃過這個狹小的空間。

這裏是為關押最重要、最危險的囚犯而準備的,俄斯確實“優待”了他。

他走到床邊坐下,嘗試調動了一下精神力,果然,如同預料的那樣,這個房間的墻壁似乎摻入了某種抑制精神力的特殊材料,他的力量如同石沈大海,難以有效凝聚和延伸出去。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

夏爾緩緩躺倒,他並不害怕,甚至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接下來,就是如何應對的問題。

俄斯想要蟲母的消息,暫時不會殺了他。

可憐伊薩羅現在一定急瘋了,以他的性格,恐怕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救自己。

或許還有別的蟲,想把自己救走。

想到這裏,夏爾的心微微揪緊。

俄斯布下的絕對是天羅地網,就等著他們來救。

他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絕望和恐懼從未在他字典裏存在過。

即使是身處絕境,他依然樂於等待機會。



伊薩羅遲遲沒有等到夏爾的消息,意識到可能出意外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精神網絡裏那片屬於夏爾的區域正在迅速冷卻、黯淡,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

雄蟲綠眸裏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恐慌。

夏爾絕不會無緣無故切斷聯系,除非是遇到了無法掙脫的危險。

尤裏安得知蘭波的事,立刻出去帶著蘭波跑回來,蘭波臉上還掛著淚痕,伊薩羅先是安慰了他,然後聽他說完,明白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俄斯想要蟲母的消息,說明他還沒有完全摸清夏爾的身份,這就是機會。”

尤裏安還想說什麽,卻被伊薩羅制止:“這不是你們能插手的事,保住自己,放出消息,說抓到了一個試圖潛入監獄的蟲族探子,他招認說,蟲母就在城東附近的蟲族鬥獸場,夏爾上將其實是蟲母的配偶,用夏爾當誘餌,就能引蟲母自投羅網。”

尤裏安立刻把消息群發給三百個員工群,並把是否轉發了消息計入了年底績效考核。



大概一個小時後,淩晨三點,俄斯得知情報。

“我將親自出發去城東鬥蟲場。傳我指令,將夏爾·阿洛涅上將關押在鐵籠子裏,讓這位帝國的叛徒,親眼看著自己的小情人死在我的長劍下。”

夏爾被關進鐵籠時,聽說自己成了自己的小情人,還正兒八經楞了一會。

城東鬥蟲場,那是貴族才能進入的消遣地方,密密麻麻的籠子裏裝著的都是兇狠暴虐的蟲族,“蟲母”如果要找一個地方躲藏,確實有可能出現在那裏。

可那裏原本沒有蟲母。

現在很快就要有蟲母了。

伊薩羅的計策真是……夠歹毒的。夏爾慢悠悠地想。



幾百公裏外的蟲族幾乎在同一時刻停下手中在做的事。

蟲母的精神鏈接消失了,祂遭遇到了危險!

對於蟲族而言,蟲母是誕生的源頭,是存在的意義,是比族群延續更重要的信仰。

當那道維系一切的鏈路出現裂痕時,整個族群只有一個反應。

用最瘋狂的沖鋒,最決絕的犧牲,去守護他們的母親。

風雪夜中,無數道黑影正從四面八方匯聚,朝著小鎮的方向狂奔。

大地在它們腳下震顫,冰雪因翅膜的高頻振動而升溫,蟲群夜襲,一場不計後果的營救,即將撕裂這條邊境線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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