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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異常產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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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異常產卵。

蟲母並不知道自己的失控引起了雄蟲們的交鋒, 他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完全沈淪在欲望裏。

也許是夏爾的意識和蟲母的本能達不到一致,他的精神力產生了縫隙, 逐漸被割裂。

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夏爾的精神力抽離了自己的身體,落到了身旁的沙發裏。

夏爾揉著腦袋, 很快意識到這件事, 調整心態, 心平氣和地接受了這個小變化, 然後他坐著冷眼旁觀自己的身體向雄蟲求歡。

蟲母本能這種東西……太有趣了不是嗎?夏爾饒有興致地看著另一個“自己”。

事實上, 任何過界的親密都可能對他新生的身體造成不可預料的負擔, 甚至可能驚動不遠處禮堂裏尚未散去的人群。

但夏爾和自己的身體談不了這些。蟲母渴望雄蟲的慰藉,夏爾願意放任它去享受歡愉。

不這樣做的話,蟲母本能得不到滿足, 會留下更多的麻煩。

近在眼前的問題就是,他完全臣服於本能, 不能趁去軍部窺探機密情報。

不如今晚就給它自由, 也給自己喘息的空間。

很難想象, 蟲母的精神力是如此龐大的場域, 它可以分離成兩個部分, 一部分審視自己, 一部分被欲望迷惑。

“冷靜點, 夏爾。”伊薩羅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試圖用信息素讓蟲母冷靜下來。

但他的氣息並非良藥,而是興奮劑。蟲母孕囊裏的蟲卵似乎也感應到母親的焦灼,在肚皮上鼓起一個個圓鈍的凸起。

夏爾不乏科學探討精神地想,此刻用尖刀剖開肚皮, 獲得的將是白花花的蟲卵,柔軟濕膩的,像果凍一樣Q彈,嘗起來高蛋白、低脂肪,應該是很好的營養補充劑。

伊薩羅觀察著蟲卵的形態,皺緊眉頭。

“別傷害我的孩子。”烏蘭無視伊薩羅冰冷的視線,強硬地握住蟲母的手,將他的一半重心拉向自己,“我才是孩子的父親。”

蟲母的軀體本能地偎依過去,烏蘭身上蠍毒的氣息對他此刻的狀態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像尋求水源的旅人,臉頰主動貼上烏蘭微涼的頸側,發出舒適的喟嘆,甚至伸出舌尖無意識地舔舐了一下。

烏蘭的身體猛地一僵,呼吸驟然粗重,摟住夏爾腰肢的手臂肌肉賁張。

他低頭看著懷中意識迷蒙、任人采擷的蟲母,覆眼中紅芒劇烈閃爍。

“你看,他需要的是我。”烏蘭幾乎是挑釁地看了伊薩羅一眼,低頭便要吻上夏爾汗濕的額頭,“我們的小媽媽如此害羞,你一定要他親口說出來才肯滿足他嗎?”

“別動他。”

伊薩羅看出一點蹊蹺,快如閃電般格擋住烏蘭的動作,兩蟲之間緊繃的弦一觸即發。

伊薩羅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只是一種直覺,他試圖用平和的態度喚起其他兩只雄蟲的理智:“你什麽時候見過他如此熱情?剛才不算,俄斯對他來說有利用價值。”

烏蘭略一思忖,淡淡笑道:“在他愛著我的時候,他比現在還要甜蜜。”

伊薩羅不給予任何回答,他意識到和夏爾的精神鏈接失效了,夏爾的精神力削減了至少一半,他的精神力與身體分離了。

伊薩羅不知道烏蘭和神官是否意識到這一點,畢竟這兩只雄蟲都不是一般的高等種。

烏蘭面色如常,用最尋常的語氣說出最殘酷的話,“我有個暗黑的想法,對所有雄蟲而言,趁這個時候在蟲母身體裏留下盡可能多的蟲卵,才是蟲族繁衍的關鍵。不應該猶豫,也不該心軟,蟲母作為蟲族的媽媽,嘴上說著不願意,身體還是誠實到毫無保留地接納雄蟲的占有。”

神官沒有像烏蘭一樣說沒有用的廢話,也沒有像伊薩羅一樣展現出強烈的占有欲。

他只是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撫過青年的眉心,如同雪山融化的清泉,悄無聲息地滲入清熱滾燙的精神海。

這件事其他雄蟲確實難以做到。

他的力量純凈,是尚未與蟲母交/配過的緣故。

“唔……”青年糾纏在兩位雄蟲氣息中的身體微微一顫,追逐雄蟲的動作奇跡般地停頓了一瞬,渙散的眼神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聚焦,雖然依舊迷離,卻不再是全然的失控。

“神官,你在幹什麽?”伊薩羅警惕地看向他。

神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獨指尖沒有離開青年的皮膚,清涼的精神力細流持續不斷地輸出,暫時充當了緩沖的堤壩,延緩著蟲母本能徹底決堤的速度。

“他的一部分精神力逃離了這具蟲軀,我們說的話他都可以聽到,也許,此刻他就在我們周圍。”神官環顧四周,篤定的說。

夏爾抱起雙臂旁觀這一切。

他目前為止還想不通自己為什麽精神力離體了,但這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他不確定還會不會發生第二次。

但如果烏蘭敢對他做那種事,他就殺了烏蘭。

伊薩羅不想看見任何危險的苗頭,“他情況危險,我要立刻帶他離開這裏,找一個安全溫暖的地方。”

烏蘭雖然不情願放棄近在咫尺的親近機會,但是讚同伊薩羅的辦法,“我也不想媽媽被看光,這副身體,蟲族以外的種族連看都不能看,俄斯的眼珠子還保留在眼眶裏,簡直是個奇跡。”

伊薩羅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占有欲和怒火,一把將軟綿綿的青年整個打橫抱起,用披風將他嚴嚴實實地裹住,隔絕了寒冷的夜風,也隔絕了另外兩道過於熾熱的視線。

烏蘭和神官緊隨其後。

伊薩羅熟門熟路地穿梭在昏暗的巷弄中,很快來到一處早已安排好的安全屋。

這裏原本是尤裏安通過某些渠道準備的臨時據點,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房門一關上,屋內溫暖的空氣仿佛點燃了最後的導火索,蟲母被暫時壓制的本能再次洶湧反撲,青年在伊薩羅懷裏劇烈地掙紮起來。

披風散開,露出他潮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角,他的臉上粉紅的色暈一團,像狂風暴力裏可憐又可愛的小葉子。

夏爾皺緊眉頭看著自己的臉,眼前一黑,有種想把三只雄蟲眼珠子瞘瞎的錯覺。

伊薩羅迅速將小蟲母放在鋪著厚實毛皮的床榻上,小蟲母立刻像藤蔓一樣立刻纏了上來,手臂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雙腿也無意識地環住他的腰,整個蟲掛在他身上。

他發出了不堪入耳的低音,“……”

夏爾的一半精神力不在軀體裏後,軀體也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夏爾再次社死。

伊薩羅的外衣被蟲母蹂躪地一團糟,扔到一旁,蟲母張開雙腿就要騎在他身上。

烏蘭眼神一暗,上前一步就要接手青年,“別讓他占你的便宜,小媽媽。”

伊薩羅握住青年另一只手,強硬但不失風度地說:“抱歉,我才是陛下的第一王夫。”

小蟲母嚇壞了似的,直往伊薩羅懷裏躲,原身清清冷冷的氣質被融化,小聲的嗚咽著,一個勁兒脫伊薩羅的衣服。

夏爾捂住了腦袋,羞愧得要死……就絕對是身體對伊薩羅殘留的行為,和他沒關系。

神官攔在了烏蘭身前,聲音冷澈:“烏蘭閣下,你是他蟲卵的父親,你的氣息對他刺激最大,若不想他真的出事,此刻最好克制。”

他轉而看向正艱難抵抗著夏爾“襲擊”的伊薩羅,語氣覆雜卻果斷:“伊薩羅閣下,你是他的第一王夫,他潛意識裏最信任你,由你來引導他最為合適,我會用精神力輔助你,盡量平穩他的狀態。”

伊薩羅深深看了神官一眼,明白這是目前最優的解決方案,“按你說的辦。”

他不再抗拒任何的貼近,而是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蟲母更緊地擁入懷中。

蟲母在他懷裏不斷發出誘人的嗚咽,一直到伊薩羅吻著他的嘴唇。

“唔……”

蟲母像是終於找到了渴求的源頭,急切而生澀地回應起來,身體的扭動漸漸帶上了一種尋求更多接觸的韻律。

伊薩羅忍住想頂胯的本能。

怪不得別人,都怪他們倆做過太多次,身體早已熟悉糾纏。

伊薩羅恨不得自己也精神力出逃,別再幹這麽丟臉的事。

但蟲母不放過他,主動來索求他,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裏,用舌頭一點點去舔,瞇起眼睛,像一只享受的貓。

夏爾看得頭皮發麻,試圖攥住自己的脖子阻攔這瘋癲的行為,“你瘋了?你給我冷靜一點!”

但是他的手指穿過了自己的軀體,連一根頭發絲都抓不住。

夏爾徒勞地垂下手臂,愁眉苦臉:……

伊薩羅察覺到周圍力場的微妙變化,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

夏爾立刻深呼吸一口氣,在他眼前淡定揮手,試圖讓這只瞎了眼的大蝴蝶發現自己,“嘿,我在這。”

伊薩羅眼前卻是空曠的房間,他什麽也看不到。

懷裏的小貓還在貪婪地舔他的手,很快舔到了手腕,那副眼神簡直是要吃了伊薩羅似的,完全把他當成了一盤美味佳肴,還暗示性地一下一下坐他,那完全是殘留在身體裏的繁殖本能。

夏爾狠狠拍了拍腦門,在沙發裏萎靡成一團,大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沖動,陰郁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自己”,好像有一小片烏雲無形罩在他頭頂,瓢潑大雨淋濕了他。

伊薩羅呼吸都沈重了,他一把摟住小貓的腰,制止了小貓的起落動作,“別再勾引我了,可愛貓。”

小貓不滿地看著他,水靈靈的眼睛太過委屈,伊薩羅頓時心中升起憐惜。他本該嬌慣著他的小貓,小貓咬他一口怎麽了?那是他的榮幸。

眼見著伊薩羅撒手,蟲母得意地一口咬在伊薩羅到手腕上,哼哼唧唧地叫喚個不停。

這下連神官都沒眼看了,他站在床邊,閉上了眼睛,擡起手,掌心懸浮著柔和的白光,純凈的精神力如同薄紗般籠罩住床上交疊的兩人。

他嗓音低沈,勸說著蟲母:“陛下,我知道您很喜歡伊薩羅閣下,請您別再胡鬧了,跟隨我的意志力,讓分裂的精神力合二為一。”

他像一位盡職盡責的蟲母引導者,竭力安撫著蟲母躁動的精神核心,也為伊薩羅提供著支援,確保這個過程盡可能平穩。

夏爾在自己身體旁邊徘徊不前,第一次認真考慮,要不就這麽分離著吧,也挺好的,回去還不如死了。

烏蘭則佇立在陰影裏,看著自己渴望至極的蟲母在他的第一王夫懷中動情沈淪,隱忍的臉龐下,青筋隱現。

這是報應,懲罰他沒有奪得蟲母歡心的報應。

蟲母還在向雄蟲索吻,伊薩羅不得不獻上嘴唇,蟲母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上去,粗重的喘息著,盡管那力氣和小貓喝奶也沒什麽兩樣。

伊薩羅的吻逐漸加深,在溫柔中的引導和占有,蟲母感到無比的安全,也漸漸停止了無助的哭泣和掙紮。

他的渴求轉為細碎舒適的哼唧聲,身體像避風港,徹底軟了下來。他依偎著伊薩羅,只剩下本能的迎合和索取,額頭上滿是汗水,全然不顧身處何地。

神官不能再看著他這樣沈淪下去,精神力輕柔波動著,試圖把青年被分割開的精神力縫合。

烏蘭的陰影在墻壁上拉得很長,對於他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因此,他沒想過蟲母的身體會選擇在這種時候產卵。

神官也發現了異常,立刻停止了把精神力融合的舉動,“陛下的腿又變成了尾巴,伊薩羅閣下,他可能要產卵了,快把他放平!”

伊薩羅呼吸一滯,烏蘭不顧一切沖過去,手輕輕放在青年的小腹上,剛一貼上,就感覺到那處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蠕動感,像是有什麽小生命在裏面輕輕踢了一下。

是一股更為強大的精神力波動,帶著自己的力量。

神官從另一側伸出手,放在青年的肚子上,探查到腹內的動靜,臉色微變:“伊薩羅閣下,陛下孕囊的能量波動正在急劇增強,幼蠍的孵化信號很強烈,也許是要出生了。”

三只手、三雙眼齊齊盯著青年。

青年的身形在雄蟲們的包圍下快速地變化著。

伊薩羅沈默不語,扶著他靠在柔軟的絨毯上,他腹內的悸動越來越頻繁,墜脹感也在不斷加劇折磨著他。

小蟲母下意識地抓緊了伊薩羅的手,勉力睜眼看他,“……”

伊薩羅聽見他支支吾吾的,像是疼壞了,卻因為缺失一半精神力而說不出話,伊薩羅沈默著,更加抱緊了他。

他的精神力鋪天蓋地揮灑下來,他懷裏的青年似乎不再那麽難受了。

“快一點,柯萊奧維。”他沙啞道,“我要你立刻確認他沒事。”

神官也被SS級的精神力包圍,頭次感受到了SS級的強悍威力,他快速為夏爾做了檢查,頓了頓,道:“陛下腹內有兩顆蟲卵已經孕育成功,蠍族的蟲卵即將生產,另一顆像是蝶族的。”

夏爾和伊薩羅同時一楞,看向神官。

神官推了推覆面,語氣肯定地說:“除了正在孵化的幼蠍,這裏還有一個更晚形成的孕囊,看形態像是蝶族的幼崽,而且這個孕囊的發育很穩定,顯然是早就懷上的小蝴蝶。”

夏爾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沒想到自己竟然又懷上了伊薩羅的幼崽,第二只?救命啊。

伊薩羅的反應尤為激烈,他先是震驚,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碧眸裏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他下意識看向青年,然而青年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睜開眼睛,給他來一嘴巴洩憤。他的情緒又低沈下去。

神官在一旁沈聲道:“閣下,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幼蠍即將出生,我們得先確保陛下順利生產。至於這只小蝴蝶,等陛下恢覆後再做詳細檢查。”

伊薩羅馬上收斂了情緒,專註地守在青年身邊。烏蘭在他對面一側,看上去像是完全沒在意神官說了什麽,只是在看青年。

隨著時間的推移,青年腹內的墜脹感越來越強烈,產卵的信號越來越清晰。

青年仰起頭,汗濕的額頭蹭過伊薩羅的下巴,他徒勞的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伊薩羅的蝶翅下意識地想要張開,呈保護姿態將青年護得更緊,卻被烏蘭按住了手臂。

“別以為你得到他的愛,就能無視我。”

烏蘭耳邊,青年喘息著,聲音因疼痛而斷斷續續,“這是我們的孩子,就算你這位尊貴的第一王夫再不耐煩,也請等一等再向我示威吧。”

烏蘭生前是蠍族的精神領袖,讓他親眼看到蟲母為蟲族繁衍後代,某種程度上,比任何言語都能更有效地捆綁蠍族的忠誠。

伊薩羅在痛苦的間隙,思維依舊清晰得可怕。他知道夏爾要的就是蠍族的忠誠。

蟲母的生產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青年咬緊牙關,脖頸繃出優美的弧線,細密的鱗片在皮膚下若隱若現,伊薩羅忍不住半跪在他身邊,一只手緊緊握著他的手,將自己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輸送過去,另一只手用溫熱的軟布擦拭他額頭的汗水。

神官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避開這種場景。

只是,他覆面下的視線同樣緊鎖著青年,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烏蘭感知了一下蟲卵的位置,冷靜的說:“幼蠍生命體征穩定,正在調整最後的方向……寶貝,再用力一次,就快要結束了。”

青年閉上眼,他的潛意識讓他將所有力量集中到下腹。哪怕不需要理智,他也可以憑借本能產卵。

緊接著,伴隨著一股溫熱的粘液,一顆包裹在柔軟透明薄膜中的黑色蟲卵,順利地滑出。

蟲族在他身體裏遺留下的卵,終於呼吸到了氧氣。

它的卵殼並非堅硬,而是帶著韌性的柔軟,隱約能看到裏面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蠍形輪廓,尾巴的尖端似乎還無意識地輕輕動了一下。

蟲卵在脫離母體的瞬間,表面接觸空氣,開始迅速了硬化,顏色也變得更深,呈現出堅硬的保護殼,這說明它是天生的高等精神力雄蟲。

烏蘭小心地捧住那枚尚帶著體溫的蟲卵,蟲卵還散發著蜜香的營養液體,烏蘭來不及擦掉手上的潮濕,看著蟲母辛苦受孕為他產下的子嗣,忍不住吻了吻蟲卵的外膜。

青年脫力地癱軟在絨毯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地喘著氣,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哢嚓。”

蠍崽破殼,那是一只非常健康的幼蠍,有蟲母的銀尾基因,一雙眼睛生下來就知道找媽媽。

它看著躺平的青年,爬上了青年的尾巴,銀白的小尾巴在媽媽的尾鱗上輕輕掃動,留下一串淺淡的濕痕。

夏爾始終保持著旁觀者的視角,盡管產卵的是自己的身體。

蟲母生產後,好聞的氣息彌漫著小屋,夏爾聞不到,但他看著三只雄蟲不約而同變紅的眼睛,就能猜到這產液味兒有多香濃。

產後的蟲母猶如一具提供養分的軀殼,雙眼緊閉,呼吸微弱,銀白的尾尖有氣無力地搭在床沿,只有不斷分泌的蜜脂,還在證明他的生命。

幼蠍的動作很輕,小小的螯鉗收攏著,生怕弄疼了這具孕育自己的軀體。

它順著蟲母的側腹慢慢爬,找到那處時,便停下來,小口小口地吸吮。

三只雄蟲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了這一刻。

很快,神官開始圍著小屋低低踱步,尾巴繃得筆直,像是在警惕任何可能靠近的威脅。

伊薩羅擡手,指尖懸在蠍崽上方,猶豫了一下才輕輕落下,“乖孩子。”

幼蠍沒有躲閃,反而蹭了蹭他的指尖,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很快,這只剛破殼的小蠍崽吸飽了食源,小身子圓滾滾的,順著青年的衣襟往下滑,最後蜷在他頸窩處。

它的小爪子扒著布料,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青年的臉,仿佛認定了這就是最安全的港灣。

他的小尾巴卷成個圈,在夏爾頸窩處沈沈睡去。

烏蘭看著幼蠍吃飽喝足地趴在媽媽身上睡大覺,長長地、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他俯下身,不停地親吻著青年汗濕的鬢角和臉頰,聲音哽咽:“結束了,寶貝,結束了……你很棒,非常棒……”

神官上前一步,開始用溫和的精神力疏導青年產後有些紊亂的能量,幫助他恢覆。

夏爾一言不發目睹了這一切。

很好,他現在更加不想回到自己的軀體裏去了。

伊薩羅默默離開了房間,夏爾瞇了瞇眼,追了出去。

門一關,外面寒風凜冽,夏爾是半精神體狀態,感覺不到冷,他看著伊薩羅慢慢地蹲在雪地裏,一頭白發和雪籽混在一塊,忍不住也蹲下去,看他是什麽表情。

伊薩羅在哭。

啪,啪,眼淚一顆一顆往下砸。

雪粒被眼淚浸濕,融化成一顆顆深陷的小洞,伊薩羅把臉埋起來,哭得悄然無聲。

夏爾在一旁默默皺起了眉頭,他站起來也不是,趴下去也不是,一時間有些無措,楞住了。

蟲母的身體自己會產卵,夏爾沒擔心過可能會出意外,甚至可以說,夏爾對產卵毫無感觸,蟲母的身體異常適合產卵,根本就毫無痛感,那些汗只不過是心率加速的產物,夏爾從來就沒有放在心上過。

還有更深層次的問題,首先這是烏蘭的幼崽,他和烏蘭早就一刀兩斷了;其次,他不會為身體的感受動搖內心的觀念,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沈溺於感官體驗的人。

可是伊薩羅還是在哭,輕輕地哭出了聲。

一開始是低低的哽咽,後來越來越響,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滑過下頜線時斷成珠串。

夏爾蹲在他面前,看著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頸繃得緊緊的,手懸在半空,試了好幾次,終究還是穿過了那片冰涼的空氣。

他隔空摸了摸大蝴蝶的頭發,又撫摸著他的臉,有些出神。

安撫他的話說不出口,也發不出聲音,夏爾向來淡然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為難。

“餵,”夏爾低聲開口,明知對方聽不見,還是固執地說了下去,“又不是你的錯。”

伊薩羅像是感應到什麽,哭聲頓了頓,迷茫地擡眸,碧綠的眸子像進了水似的,他擡手胡亂抹了把臉,手背蹭過通紅的眼眶,留下兩道濕痕。

“小貓,是你嗎……”

伊薩羅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險些把你剩下那半個精神力忘在腦後……寶寶貓,你疼不疼……”

這聲呢喃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夏爾卻聽清了,心被這三個字攪得有些發悶,卻也說不出的舒服。

原來有人會替他疼,替這具他自己都不在乎的軀殼疼。

伊薩羅慢慢擡起頭,望著空無一人的前方,突然間,他想起了什麽,精神力發動,夏爾把握住這股精神力的洪流,自己的半拉精神力暫時居住在黑毛小蟲裏。

黑毛小蟲從天而降,在摔在雪地裏之前落在了伊薩羅懷抱裏。

黑毛小蟲伸出爪子,這次沒有再落空。他的指尖終於觸到了一絲極淡的暖意,是伊薩羅眼淚的溫度。

黑毛小蟲用腦瓜拱了拱伊薩羅的下頜,像是在安慰他,同時,蟲母僅剩一半的精神力也無比強悍,擁有實體之後,補全了丟失那一部分精神力的缺憾,準確鏈接了伊薩羅的腦域,和他對話。

“你多慮了,蝴蝶。”黑毛小蟲的聲音直接鉆進伊薩羅腦內,“蟲母的身體構造特殊,產卵時的耗能早就通過孕囊儲備的養分抵消了,疼是你們雄蟲腦補出來的錯覺。”

伊薩羅渾身一震,碧眸猛地睜大,下意識擡手按住心口,那裏像是有團溫熱的氣流炸開,險些以為這是精神力紊亂產生的幻覺。

“小貓……”他試探著開口,聲音裏還帶著濃重的鼻音,“真的是你嗎?”

黑毛小蟲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他腦內的聲音又響起來:“不然還是誰?”

它頓了頓,爪子尖戳了戳伊薩羅淚痕未幹的臉頰,“哭夠了就起來,不覺得冷嗎?你的病剛好,別再生病了。”

伊薩羅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蹭了蹭小蟲的背,“你還說不疼?”他哽咽著反駁,精神鏈接裏的情緒又酸又脹,“剛才你抓著我的手,臉都白了……”

“那是身體本能的應激反應。”夏爾嘴硬道,卻沒躲開他的觸碰,只好順著指腹爬到他手腕上,蜷成個小球,舒服地呼了口氣。

夏爾說,“而且,我腹裏還有你的小蝴蝶,怎麽可能讓自己出事。”

話語像是羽毛,輕輕搔過伊薩羅的心尖,他再也忍不住,將手腕貼在臉頰上,任由眼淚打濕衣袖。

夏爾無奈的嘆息,精神力絲絲縷縷滲透了雄蟲的腦域,像條柔軟的線,安撫著他。

雪還在下,落在伊薩羅發間,他眼尾仍舊是紅的,沈默著拍掉身上的雪,把小蟲母緊緊揣進懷裏,不讓風雪侵襲了他。

但是夏爾還沒報仇呢,到底是什麽時候懷上的小蝴蝶也不知道,就讓蝴蝶也體驗一次當媽媽有多不容易。

黑毛小蟲一頭紮進伊薩羅的衣服裏尋找“奶源”,事實上那地方什麽都沒有。

伊薩羅一楞,緊接著臉色微微一紅,忍不住抿住了雙唇。

“小淘氣。”伊薩羅的聲音低到微不可察,大手卻隔著衣服撫摸著小毛球的腦袋,寬厚地縱容了他。

“……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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