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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蟲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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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蟲母本能。

烏蘭抱著懷裏溫熱的毛團, 他沒有選擇引人註目的飛行器,而是憑著蟲族強悍的體能,沿著冰雪覆蓋的隱蔽路徑, 朝著帝國前線的基地城鎮潛行。

路過一處廢棄的哨卡時, 黑毛球突然動了動,小腦袋從領口探出來, 濕漉漉的黑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觸須怕冷似的抖動著, “嘰?”

烏蘭立刻停下腳步, 指尖輕輕按在毛團頭頂安撫:“不怕不怕, 是巡邏隊的腳步聲, 離得遠著呢。”

毛球鼻尖動了動,又往他懷裏縮了縮,尾巴尖不耐煩地拍了拍他的鎖骨, 像是在抱怨被吵醒。

烏蘭低笑一聲,加快了速度, 不多時, 前方就出現了城鎮暖黃的燈火, 隱約還能聽見手風琴的旋律順著風飄過來。

“醒醒了, 寶貝, ”烏蘭在鎮外一處隱蔽的倉庫後停下, 指尖戳了戳那團軟毛, “伊薩羅和神官應該已經在裏面了, 我帶你從後門進去。”

黑毛球動了動,頭頂的小觸角縮進腦袋裏,慢吞吞地擡起頭,迷迷糊糊地往他臉上湊, 睡暈了似的,烏蘭忍不住用臉頰貼了貼那軟乎乎的腦袋,換來小家夥不滿的“唔”聲,深覺夏爾在變成小不點之後,簡直萌動蟲心。

烏蘭捏了捏他的尾巴尖,感覺到懷裏的毛球瞬間繃緊了些,顯然是清醒過來了。

黑毛球在他懷裏化作人形,趁著小蟲母還沒清醒,烏蘭抱了蟲母一會,享受了一會兒柔軟美好的軀體在懷裏升溫,才把蟲母放到地上。

夏爾理了理微亂的衣襟,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你的消息很靈通。”他擡眼看向不遠處喧鬧的禮堂,“俄斯今晚也在?”

“按規矩,這種動員性質的大會,他作為指揮官必須出席。動員會後就是舞會,是你靠近他的好機會。”

烏蘭替他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絲,指尖不經意觸到他頸側的皮膚,那裏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可惜不是他留下的,是屬於另一只雄蟲的氣息。

一只高等級的雄蟲,聞起來同樣具有翻雲覆雨的能力,蟲母不會只屬於一只雄蟲,他的孕囊裏只會留下最強大的雄蟲的卵。他們做雄蟲的,總是要接受這一點,才不會被嫉妒心逼瘋。

烏蘭眸色沈了沈,卻沒多說什麽,只給夏爾戴上面具,道:“進去吧,我在外面接應你,一有情況就喊我,我隨時報道。”

夏爾看了他一眼,沒從他臉上看到異樣的占有欲,點頭確認,轉身推開通往禮堂後巷的小門。

他剛踏入陰影,就被一只手拽進了沒人在意的角落裏。

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夏爾知道是誰,放松了緊繃的肌肉。伊薩羅的呼吸尚未平穩,裹挾著寒風的氣息:“一路上還安全嗎?…你身上全是蠍子的味道,這到底是誰的主意?為什麽偏要在這種時候潛入帝國軍營?”

夏爾不喜歡伊薩羅身上風雪的腥味,只會讓他聯想到死亡、失去、疾病、傷痛,還有悲傷,一如他最厭惡的戰爭。

很可笑吧?一位將領,最討厭的東西也正是戰爭,他厭倦了一張張臉上驚懼的表情,本以為放棄上將之位可以謀求和平,實際上,只迎來了一位極具野心的新任指揮官。

夏爾撫摸著又被填滿的孕囊。

新孕囊裏顯然住進了一只剛受孕而來的蛾族蟲卵,難以言喻的滿足感令蟲母本能感到快樂,但夏爾卻感受不到懶惰,他樂於懷孕產卵的身體和他的正常人類意志通常各有各的想法。

蟲母的身體實在太喜歡繁殖了,真能在短時間內生出一整個戰鬥軍團。

夏爾決定遵循自己的想法,定了定神,反手握住伊薩羅的手腕,“我倒是覺得時機剛好,別生氣,我只是想讓你陪。”

伊薩羅嘆了口氣,“我沒有生氣,”吻落在夏爾頸側那處紅痕上,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無聲宣告主權,“只是擔心你是不是太冒險了,或許有更好的選擇,你想探俄斯的底,我可以替你來這一趟。”

夏爾的眼睛在被他親的時候有些失神,眼睫毛垂下來一半,輕輕地說:“我只想抓住每一個契機,不想等待。一次不行,就再試一次,只要能阻止開戰,我可以犧牲一切。”

伊薩羅懂他,目光掃過夏爾身後空無一人的巷口,“烏蘭沒跟來?”

“他在外面放風。”夏爾從他懷抱裏脫身,拉著他的手往禮堂側門走,就和小鎮裏其他人一樣自然,“神官和你一起來的嗎?”

“他冒充了士兵的身份,和俄斯的副官搭話。”伊薩羅摟著夏爾的腰和腹部,護著他穿過人群,不希望任何尖銳粗糙的東西劃傷小蟲母的身體和孕肚,目光聚焦在不遠處的一個坐席,“蘭波在那裏,我覺得他好好的,比你還健康。”

夏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在角落看到弟弟。蘭波穿著不合身的軍裝,身邊坐著尤裏安,他們被幾個士兵家屬圍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局促。

而俄斯就站在臺前開會。夏爾打算想個辦法把蘭波支走,舞會的時候,他要借用一下蘭波的身份接近俄斯。

伊薩羅捏了捏他的手心,“神官已經在蘭波的水杯裏加了點東西,等會兒他會暈倒,尤裏安會帶他先離開,你趁機替代他,我會做接應。”

大概十分鐘後,蘭波真的暈倒了,尤裏安抱著他往外走,腳步匆匆穿過後門,剛踏入後巷,伊薩羅的身影就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尤裏安認得救命恩蟲的臉和信息素,驚呆了,“伊薩羅閣下!我沒認錯吧?真的是你……”

“是我。”伊薩羅接過蘭波,動作利落地將他扛到肩上,“跟我走,一會再給你解釋。”

尤裏安難掩激動,看著伊薩羅肩上昏迷的少年,眉頭微蹙:“蘭波沒事吧?”

“藥很安全,明天一早會醒。”伊薩羅解釋道,“只是讓他暫時脫離俄斯的視線,給夏爾創造機會。“

尤裏安一聽說夏爾也在,差點樂昏了,天知道他有多麽想夏爾?可是戰事在前,秉承為媽媽保密的責任,雖然不知道夏爾要幹什麽,但也幫伊薩羅把蘭波運走再說。



舞會就在基地廣場旁最大的禮廳裏舉行,會議結束後,人們魚貫而出,爭先恐後去換禮服,參加舞會。

夏爾以蘭波的身份正大光明行走在這裏,完全沒有人發現他是誰。

他看著夜色中的戰時城鎮,這裏有些簡陋,並不隱蔽,否則烏蘭也不會輕易帶他溜進來,但對於前線基地來說,條件已經足夠優渥。

遠處,帝國艦隊的輪廓在冰霧中若隱若現,巨大的探照燈柱劃破黑暗,掃過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屋頂和結冰的港口水面,它仿佛一顆被冰雪包裹的鋼鐵心臟,夏爾懷念地深深吸入一口冷氣,肺部的疼痛提醒他,他還沒有失去人類的靈魂,他的腳下正是故土。

空氣中彌漫著燃料、雪松以及從禮廳裏飄出的酒味,夏爾開門走進去。

爐火燒得極旺,木柴劈啪作響,像是為了驅散戰爭陰霾和極寒。男人的汗味、酒精、女人的香水、烤食物,這些味道混雜在一起,說不出的詭異眩暈。

穿著厚重靴子的軍人們和他們的女伴們旋轉著,靴底敲打在地板上,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被酒精和集體意志點燃的熱情,屬於嚴冬和戰爭的,鋼鐵般的短暫歡愉。

俄斯·沃克穿著一絲不茍的中將常服,站在人群邊緣,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熱燒酒。他的目光穿過旋轉的人群,鎖定在門口那個清瘦的身影上。

“蘭波”穿著一身黑色的軍裝制服,黑發柔軟地垂下,遮住部分額頭,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沒什麽血色的唇。

他安靜地站在那裏,與周圍喧囂格格不入,像一尊被遺忘在冰天雪地海灣港口的雕塑,脆弱,卻又倔強,他驕傲的雙眸引人探究,並沒打扮,卻說不出的美麗。

今天的“蘭波”有些不同,很吸引眼球,周圍適齡的男男女女都在觀望他。

俄斯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將杯中溫熱的酒液一飲而盡,那股甜膩暖流似乎給了他更多底氣去接近這個清冷的少年。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邁著軍人的穩健步伐,穿過舞動的人群,徑直走向角落,音樂恰好在一段激昂的節奏後轉為稍緩的調子,他停在“蘭波”身前。

“阿洛涅先生,”俄斯的聲音在喧鬧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溫和,“獨自站在陰影裏,可不像個年輕人該有的樣子,你沒有舞伴嗎?要不要和我跳支舞?”

夏爾擡起眼,黑眸裏沒有任何情緒,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男人和男人跳舞嗎?你應該找個女伴,指揮官先生。”

“沒有人規定舞會一定是男人和女人跳舞,女人和女人可以跳舞,男人之間也是一樣。”俄斯微微傾身,伸出了手,這是一個兼具邀請和壓迫姿態的動作:“只是跳支舞,放松一下,你是個男孩子,這沒什麽的,別做不敢融入集體的膽小鬼。”

“蘭波”的睫毛輕微顫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俄斯伸出的手,那手掌寬厚,指節因長期握槍而顯得粗糲有力。他沈默了幾秒,終是將自己看起來略顯纖細的手,輕輕放在了俄斯的掌心,觸手冰涼。

“我不太會跳舞。”夏爾坦然,“可能會踩到你的腳,你還要邀請我嗎?”

俄斯覺得這不是問題,“我可以幫你跳。華爾茲怎麽樣?有些難度,但只要你踩著我的腳,我們應該不會亂七八糟的惹出笑話。”

俄斯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引著夏爾步入舞池。他的手攬上夏爾的腰際,隔著一層衣料,能感受到其下腰肢的柔韌和與他外表不符的沈穩力量感。

這感覺讓俄斯心頭莫名一跳,對這個深藏不露的孩子在今夜隱隱流露的風情有些意外。

手風琴拉出悠揚而略帶傷感的華爾茲旋律,俄斯是舞場老手,步伐大而沈穩,帶著軍人特有的精確節奏感。而“蘭波”竟也稱得上天衣無縫,他的步伐輕盈卻精準,每一次旋轉、每一次後退都恰到好處,仿佛早已演練過千百遍,那種默契度遠超一個普通軍校生該有的水平,倒像是一位長袖善舞的成年軍官。

舞池周圍投來各種目光,好奇、驚訝、暧昧、甚至是幾分嫉妒。

畢竟,“蘭波”頂著那張幾乎與傳奇上將夏爾·阿洛涅一模一樣的臉,卻成為了新任指揮官的舞伴。如果能和蘭波跳一次舞,不就等於和夏爾跳一次嗎?

俄斯在所有人的矚目中心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燈光搖曳,在那張年輕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一半是少年人未脫的稚嫩青澀,另一半卻仿佛沈澱著深不見底的蠱惑,這張臉也更美麗。

酒精和室內過高的溫度讓俄斯有些燥熱,他聞到一些蜂蜜的味道,若有若無地從“蘭波”身上傳來,將周圍的渾濁空氣都滌蕩得清新了些。

這氣息讓他有些著迷。

“蘭波小朋友,你跳得很好,”俄斯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磁性的嗡鳴,“不像個生手,你在軍校也有類似的課程嗎?”

“蘭波”的視線落在他的喉結處,並不與他對視,聲音輕得像嘆息:“被迫學的東西,總希望能快點結束。”

俄斯低笑,攬著他腰的手收緊了些,將兩人距離拉得更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胸膛的震動:“是嗎?可我倒是希望這支舞能長一點,你是夏爾的弟弟,可有時候,我總覺得你像是哥哥。”

他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對方的眉眼鼻唇,強烈的征服欲和莫名吸引的情緒在他胸腔裏鼓噪。

蘭波是用來引誘夏爾的棋子,他需要夏爾主動提出與他見面。

但此刻,舞池中央,燈光之下,他卻詭異地被這個冰冷的、帶著刺的少年本身所吸引。

他甚至荒謬地想,如果夏爾當年沒有被交易給蟲族,是否也會在某個舞會上,露出這般隱忍又動人的神態?可他不喜歡男人,更不喜歡蘭波這種。

音樂進入一段纏綿的過渡節拍,節奏放緩,俄斯沈浸在一種微醺的狀態裏,他微微側頭,嘴唇幾乎要貼上夏爾的耳廓,想說些什麽更暧昧的話。

就在這一瞬間,“蘭波”似乎因為他的突然靠近而下意識地偏頭躲避,手指也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肩部的衣料。

一個輕微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俄斯只覺得肩章附近被極輕地刺了一下,像被什麽小蟲叮咬,細微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甚至以為那是自己過於興奮的錯覺,或是衣料摩擦產生的靜電。

他完全沒註意到,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活蟲,已經借著剛才那一瞬間極隱蔽的接觸,悄無聲息地鉆進了他的皮膚裏。

任何活著的蟲,都只會聽從於蟲母的命令,猶如蠱。

“別怕,孩子,”俄斯的聲音更加低沈,帶著安撫,“我只是想說,你比你哥哥更讓人想要靠近,如果此時此刻是他站在我面前和我跳舞,還像你一樣柔軟可愛,我只會懷疑這世界瘋了。”

夏爾如同“蘭波”一般問:“你會想殺死我哥哥嗎?”

俄斯說:“第一反應肯定是殺死,我討厭他的高高在上,我曾擔任第六艦隊參謀總長,本該由他授勳那天,他缺席了,只留給我一個背影。我深知他是一個多麽居功自傲的家夥,如果不是他,我不至於急需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但是又一想,我才不會殺了他,我會把他關在身邊,欣賞他的雕零枯萎,享受擊敗他帶給我的成就感。或是,把他當成軍區裏的交際玫瑰,看著他被剝奪權利後屈居人下的隱忍的臉,那一定很爽。最糟糕的情況是,我忍不住愛上了他,從此以後做臣服於他的鷹犬,再也想不出折磨他的辦法。”

夏爾認真問:“就沒有一個讓他體面老去的選項嗎?”

俄斯挑眉,漫不經心道:“那就只剩下死了。”

夏爾淡淡一笑,“我想他應該不會喜歡您這一款,事實上,他不喜歡男人,並不想死在男人身上。”

俄斯笑著接納了這個玩笑:“今天的你很狂野,但我喜歡活潑的孩子們,這讓我看到帝國的未來還是很有希望的。”

夏爾輕輕推開俄斯一些,拉開了兩人過於暧昧的距離。俄斯舉起雙手後退,仿佛剛才的貼近從未發生。

“音樂快停了,指揮官先生。”他提醒道,聲音依舊沒什麽溫度。

俄斯有些遺憾,但舞曲確實已近尾聲,“謝謝你的舞,”俄斯意猶未盡地看著他,“希望下次還有機會邀請你,小朋友。”

“蘭波”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頷首,轉身便走,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俄斯站在原地,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截腰肢的柔韌觸感,他望著“蘭波”消失在人群裏的方向,眼神變得深邃而覆雜。

他確信,夏爾一定會來,因為這個叫蘭波的少年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夏爾怎麽舍得這麽可愛的弟弟陷入險境呢?

俄斯帶著對“蘭波”的種種思緒和一絲疲憊離開了舞會場。

舞會繼續,指揮官的離去讓大家放開了手腳,音樂也變得激昂,少女們躍躍欲試圍繞在夏爾身邊,不乏青春貌美的美貌婦人,夏爾委婉地拒絕了她們,獨自找了個地方坐下。

夏爾悄然活動了一下手腕,心念一動,一個無聲的指令發出。

遠在指揮部宿舍內,俄斯的軍裝上衣隨意掛在衣帽架上,肩章內側,小螢火蟲微弱地閃爍了一下,旋即徹底隱匿。

定位信號,已激活。

夏爾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打算走了,烏蘭卻走過來,高挑頎長的身影幾乎擋住了所有光線,他聞到夏爾身上的男性體味,皺緊眉頭,“人類指揮官的氣息令我惡心。”

他徑直伸手,將夏爾略帶寒意的手腕攥入掌心,“你終於和他跳完了,接下來的時間是我的吧,先生?”

烏蘭巧妙地轉換了稱呼,夏爾看著周圍所有投過來的眼光,壓低聲音說:“別扯了,我弟弟不可能和任何男人跳舞,趕緊離開這裏。”

“不想走,媽媽,我想與你和寶寶跳舞。”烏蘭手扶住他的腰,語氣裏熟悉的親昵,就像他曾經獨享蟲母的溫柔時那樣,“他們不會計較這些的,你的華爾茲跳的真好,我試了半天都不行,幫幫我嘛,你最厲害了。”

夏爾不吃他這一套,卻架不住他的溫柔包裹,仔細想想,他們除了三觀不合,被烏蘭囚禁的日子裏,烏蘭對他倒是關懷備至。

“別忘了你睡過我無數次。”夏爾狠狠戳在他的鎖骨上,“我可沒有同意過你這樣做。”

烏蘭卻抓起他的手指,放在手心裏暧昧地摩挲著,“我始終認為那是蟲族對媽媽的投餵,在這件事上,我傾盡全力取悅您,力求您也感受到愉快,當然我知道您不認同這一點,所以您殺了我,這很公平。況且,我只有靈魂,沒有實體,這具寄宿的身體隨時會被西西索斯收回,您無需考慮太多,只當是身體的狂歡吧。”

夏爾根本和烏蘭說不通,這只蟲子簡直長了一顆舊世紀的腦子,對蟲母的愛意堪稱有偏執病。

“不許和我做,”夏爾最後警告他,“別讓我當場殺了你。”

“剛結繭過後的小蟲母就如此暴虐嗎?你好狠心,又想讓我死在你床上。”烏蘭垂下眼眸,一只手輕柔摟住夏爾的腰,另只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人形身體優雅從容,形銷骨立,面容憂郁地像濃霧,皮膚卻像玉一樣白,一頭烏發像極了cosplay愛好者,吸引了無數的視線。

可是無人窺得見他毒蠍般的內心。一只雄蟲想騙走人類的心,不止靠外表,還靠獵人哄騙獵物時必備的引誘技能。

烏蘭深谙這一點,“只是跳舞,摟著我的脖子。”

夏爾不得不帶著他起舞,烏蘭的肢體帶著生澀的僵硬,很快就適應了夏爾的節奏。這群超高等種雄蟲的學習能力宇宙第一流,跳舞比打仗簡單無數倍。

他的呼吸拂過夏爾的耳畔,帶著不屬於人類的微涼氣息,哄勸一般,“媽媽,你看,我們配合得很好,簡直是天生的一對。”

他在旋轉間將夏爾的手背按在自己胸口,那裏沒有心跳,只有一塊仿生皮膚下的能量核心在微微震顫。

“你聽,它在為你跳動。”烏蘭的眼神很溫柔,“就像我無數次在你身體裏獲得救贖那樣,我嵌進你的身體裏,就像與你共生的子蟲。”

夏爾的舞步猛地頓了半拍,後腰被烏蘭的手臂牢牢箍住,烏蘭灼熱的呼吸噴在耳廓,夏爾直勾勾地望著前方,聽見他說:“別想著離開,媽媽。西西索斯給我的期限快到了,但在那之前,我會等待我們的蟲卵出生。”

他的手掌撫摸著夏爾的腹部,蟲卵在裏面感受到父親的安撫,溫柔地隔著肚皮親吻著媽媽的慈悲。

神官的身影從另一側廊柱的陰影中踱出。

他青灰色的長發在舞池折射的碎光下流淌著淡淡的光澤,今晚是人類的舞會,他在夏爾的允許下摘掉了覆面,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慣有的疏離,獨樹一幟。

他方才剛拒絕了一位大膽邀請他共舞的帝國軍官夫人,那夫人臉上混合著驚艷與挫敗的表情還未完全散去,遠遠離開了他。

神官的目光落在烏蘭緊握著夏爾的手上,他走到夏爾身邊,還沒等開口,烏蘭卻像是早有預料,手臂猛地一用力,直接將夏爾整個人扯進了自己懷裏,身形變化,讓夏爾背對著神官。

夏爾猝不及防,鼻尖撞上烏蘭的胸膛,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我在邀請他跳舞,你看不出來?”烏蘭對著神官說道,同時毫不掩飾地低頭,鼻尖貼近夏爾的頸側,深深吸氣,仿佛要用自己的氣息徹底覆蓋掉所有令他不悅的味道。

對蟲族來說,這是一個充滿占有欲和標記意味的動作,一身黑衣的雄蟲暴露出猙獰的一面,將柔弱的蟲母禁錮在懷裏。

神官伸出的手頓在了半空,臉上的笑容徹底淡去,眼眸裏凝起寒意,“死去的人,連幸福都是偷來的,真為你感到悲哀。”

烏蘭根本不在意神官的嘲諷,他摟著夏爾,強硬地帶著他旋入舞池邊緣相對昏暗的角落。

這裏擺放著幾張供人休息的沙發和小茶幾,光線暧昧,“難聞的味道。”烏蘭的低語帶著灼熱的氣息噴在夏爾耳廓,毫不掩飾他的嫌惡與嫉妒,“我討厭人類,可是愛你。”

他的信息素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纏繞上蟲母的肌膚、發梢,試圖將他裏裏外外都染上自己的標記,“讓我聞聞你身上的甜香…求你了,安慰我一下吧……”

在陰影的籠罩下,烏蘭坐在沙發裏,抱著夏爾坐在自己身上,固定住夏爾的腰。

他擡頭張開嘴唇,舌尖舔吻著夏爾的下巴,夏爾被這濕漉漉的感受弄得毛骨悚然,然而烏蘭將他半抱半壓地困在沙發裏,更加黏膩地親吻著他的嘴唇。

夏爾想推他,可是蟲母本能太喜歡雄蟲的占有了,他甚至主動張開了唇,在不情不願的內心掙紮拉扯中,迎合著烏蘭的吻,雙腿蜷縮著,像夾子一樣卡住烏蘭的腰,不準雄蟲的氣息離開。

神官站在不遠處的光影交界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這都是蟲母的本能行為導致的,夏爾本人百分百不情願。他想上前阻止,畢竟烏蘭的行為近乎於褻瀆神明,可腳步剛一動,就想起了烏蘭的身份。

夏爾體內正在孕育的蟲卵的父親,就算不是今天,他們也早就這樣親密了成百上千次。

這個身份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捆住了神官的手腳,也灼痛了他的心。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眸深處翻湧著駭浪,最終化為一片廢墟般的沈寂,任由烏蘭把蟲母親得氣喘籲籲,臉色緋紅,他甚至還要擋住外來的人們,阻止他們看見裏面的情形。

烏蘭瞥了一眼神官,無聲地勾起唇角,又騙出了蟲母的舌尖,用力而游刃有餘地索取著。

夏爾的腦子完全不聽使喚,衣服也被汗濡濕了,貼在皮膚上,像他們交纏的呼吸一樣,他想要逃,然而烏蘭的手本是搭在他腰側的,一下子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料,將小蟲母往懷裏按得更緊。

烏蘭的睫毛掃過他的顴骨,帶著點癢意,夏爾微微偏頭,可是烏蘭的唇瓣碾過他的唇角,又退回來含住他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更用力地吻著他。

大概十多分鐘後,舞池入口的光線一暗,一個更為高大的身影出現了。

伊薩羅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雷達,瞬間就鎖定了角落陰影裏糾纏的兩人。

雄蟲在把新鮮柔嫩的小蟲母壓在身下親個不停,就算這裏是人類世界,也沒有阻擋他的愛意,他就像被蟲母蠱惑的雄蟲,但是不論伊薩羅還是神官都知道,是雄蟲勾引了蟲母。

雄蟲就是一群為了蟲母可以不要命的東西。

伊薩羅周身的氣息驟然冷沈下來,大步流星地穿過舞池,無視周圍投來的驚懼目光,他走進包廂,直接伸手,抓住了烏蘭的肩膀。

“夠了,先生。”伊薩羅的聲音不高,壓抑著怒火似的,“請註意影響,這不是我們的地盤,低調一點對你沒壞處。”

烏蘭猛地擡頭,眼中紅芒暴漲,但在對上伊薩羅那雙淬綠豎瞳的瞬間,沸騰的殺意終究被強行壓下。

他喘著粗氣,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困獸,卻不得不松開爪牙。

伊薩羅沒有看烏蘭,他的全部註意力都落在了夏爾身上。

青年唇色紅腫,黑發微亂,氣息不穩,衣領被扯開了一些,露出小片肌膚上暧昧的紅痕,他只是被親吻,卻像是被蹂躪後,脆弱的臉,艷麗到驚心動魄。

他看上去是有些窒息了,眼眶濕潤著,卻還下意識地尋求著雄蟲的氣息,他的視線沒有焦距,嘴唇微微張開,舌尖被吻腫了,他周身的溫度不僅灼熱,還在引誘著雄蟲來侵入他。

伊薩羅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沒有像烏蘭那樣粗暴地標記,也沒有立刻親吻,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過夏爾濕潤紅腫的唇角,動作帶著珍視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

夏爾聞到了他的氣味,投入他溫暖的胸膛,眼神卻好像失焦,不停用鼻子去蹭伊薩羅的臉,渴望被親吻。

可是伊薩羅故意要克制他的渴求,不親吻他,他委屈得鼻尖發酸,索性張開嘴,輕輕咬了下對方的鎖骨,不重,更像撒嬌的小貓在鬧脾氣。

伊薩羅的手掌撫過他的發,他卻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在布料裏。

“親親我,你楞著幹什麽……”蟲母輕聲嘟囔,聲音軟得幾乎要化掉,“親一下,就一下……”

這已經不再是夏爾,而是完全的“蟲母”了。

伊薩羅慍怒道:“他剛剛結繭,需要柔和的對待,你過於靠近他,讓他覺醒了性意識。”

夏爾勾住他的脖子,伊薩羅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即松弛了下來,親吻著夏爾的嘴唇。

夏爾終於找到了可以汲取的來源,摟著伊薩羅不放,完全不顧周圍還站著兩只雄蟲,體內的蟲母細胞在歡呼雀躍。

伊薩羅怕他沈溺,不親他了,他索性用唇瓣去碰對方的下巴,一下一下,帶著點笨拙的執拗。

可伊薩羅只是偏過頭,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垂,夏爾覺得自己被嫌棄了,不撞了,也不蹭了,就那麽蔫蔫地掛在伊薩羅身上,像株被曬蔫了的藤蔓,只等著那點遲遲不來的吻,好重新舒展開枝葉。

“就算被你抱著,也好……”他呢喃著。伊薩羅的信息素不像烏蘭那樣充滿攻擊性,而是如同最沈寂古老的森林,深邃、強大、包容,無聲無息地撫平蟲母本能所有的不安和躁動。

可是,剛才被烏蘭強行撩撥起的動情並未完全平息,反而更洶湧地卷土重來。

夏爾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臉頰不由自主地埋進伊薩羅的頸窩,像只尋求安慰和庇護的幼崽,發出細微而柔軟的鼻音,“我想要更多…還不夠……”

“看到了嗎?”伊薩羅將青年坨紅的臉頰露出一小塊,讓烏蘭看到,“他目前意識不清醒,雄蟲的氣息會讓他意識喪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伊薩羅的豎瞳深處翻湧著暗流,卻依舊克制著,只是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夏爾的發頂,低聲道:“沒事了,我們回去。”

神官看著可憐的青年依戀著雄蟲的氣味,低聲說:“不能離開,外面的寒冷會讓蟲母生病。也不能晾著他不管,他會激素紊亂。”

“只能幫他嗎?”烏蘭輕聲說,“媽媽可是說了,如果我敢上他的床,他就要殺了我。但他意識不清醒的時候,說的話也不算數吧。”

烏蘭並不在乎伊薩羅是不是蟲族如今的第一王夫,握住了夏爾的一只手,把他的一半拉進自己懷裏:“伊薩羅閣下,他的孕囊裏有我的蟲卵,我和他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伊薩羅抱著幾乎軟成一灘水、在他懷裏細微磨蹭著的蟲母,冷冷瞥了一眼臉色潮紅的烏蘭和陰影中看不清神情的神官。

青年蟲母被烏蘭拉著軟綿綿地躺過去,揚起下頜,神官扶著他的腰,青年就像喝醉了一樣朝著他笑。

神官如果不抓住他,他就又要騎在烏蘭身上親他的嘴唇了。

伊薩羅還被蟲母的胳膊摟著脖子,身體被迫前傾,手臂支撐起來,掌心輕輕放在蟲母微微圓潤的腹部,覺得十分棘手。

蟲母在他的胳膊上胡亂地咬著,吻著,舔著,小貓一樣耍賴皮,渾身都變得粉紅,顯然是燒到失去理智了。

伊薩羅盯著其他兩只壓抑的雄蟲,聽見自己強行鎮定的嗓音說,“別說那些沒用的,媽媽需要我們,你是蟲卵的父親,我是蟲母的丈夫,不想死的話,你只能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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