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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自願受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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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 130 章 自願受孕。

“記住, 眼睛放低點,不該看的別看。”

西瑞爾那語氣,那姿態, 完全是將他視為最低賤的、可以隨意驅使的奴隸。

阿斯蒙這次是親身體會到低等種的命運居然如此悲慘, 只能忍氣吞聲地:“是。”

門一開,氤氳的水汽就裹挾著濃郁的玫瑰甜香湧了出來, 夏爾靠在浴缸裏, 臉龐被水汽蒸得微紅, 眼睛在朦朧中泛著滿足而慵懶的光澤, 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 此刻他的眼睛是萬花筒一樣的蟲母覆眼, 美麗而詭譎、極其迷惑蟲心。

他泡在水裏,卻也沒脫光,只穿著簡單的浴袍, 領口微敞,露出緊實的胸膛。看到門口陰影裏的阿斯蒙, 他微微一怔, 隨即那點慵懶迅速被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取代, 嘴唇輕抿, 眼光澄澈, 墨一般的黑發貼在他臉頰, 比玫瑰還要矜貴。

他的妻子…他的媽媽…他失去的摯愛。

看著西瑞爾如何享用他渴望不可及的蟲母, 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忍。終有…終有一天, 他要蟲母把欠他的一切都拿回來,以最溫柔的方式,做最暴戾的掠奪,讓這株美艷昳麗的花, 只為他而殘忍盛開。

阿斯蒙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湧的戾氣,轉身走向房間角落的床鋪。

西瑞爾的寢殿布置得極盡雅致,空氣中飄著和浴室同款的玫瑰香,床榻上鋪著柔軟的絲綢,光腳踩上去像陷進雲裏,那些布料若是包裹著蟲母白嫩的肌膚,一定如同流水般絲滑。

一想到他們要在床上做什麽,阿斯蒙就想一頭撞死在西瑞爾身上,和他同歸於盡。

不,還是只把西瑞爾撞死就好了。

阿斯蒙動作僵硬地扯平床單,耳邊傳來浴室門再次合上的輕響……夏爾大概是要在裏面多待一會兒,叫回了西瑞爾。

他忍不住回頭望去,透過半透明的磨砂門板,能看到兩個不同的身影,朦朧的霧氣融合了他們的影子,那姿勢看上去像是高大健壯的雄蟲跪在地上,而身材修長而消瘦的青年蟲母坐在浴池的邊緣。

青年低著頭,雄蟲抱起青年的小腿擱在懷裏,似乎在說什麽。

他渾身顫抖了一下,緊跟著揚起了頭,利落的下頜喉骨輪廓清晰,性感地一下一下吞咽著。

阿斯蒙雙眸欲冒火,低頭洩憤似的整理床鋪。



西瑞爾正彎腰替夏爾擦拭腿上的水珠,墨色的長發濕漉漉地垂在肩頭,幾縷水珠順著脖頸滑進領口,在蒼白的皮膚上洇出淡淡的水痕。

“重了。”夏爾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剛沐浴完的微啞。

西瑞爾立刻放輕了力道,細軟的毛巾在他腿上緩緩擦拭,避開那些尚未愈合的細小傷口——那是前些天野外求生時被植物劃傷的。

西瑞爾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不敢擡頭看夏爾的表情。

“不必這麽小心。”夏爾又說。

西瑞爾的動作僵住了,毛巾還搭在夏爾膝頭,掌心卻泛起一陣發燙的麻意。他連靠近蟲母三步之內都會心跳如擂鼓,更別說這樣近在咫尺的觸碰。

“陛下的傷……”他低聲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無妨。”夏爾收回手,指尖劃過自己腿上的一道淺疤,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舊傷,“比這重的,你又不是沒見過。”

“那媽媽的腳踝還疼嗎?之前雪地奔跑時候崴到的地方,我給您按按?”

夏爾微微仰頭靠著池壁,側臉線條在水汽裏顯得格外柔和,連平日裏淩厲的眉峰都舒展了些。

“早沒事了。”夏爾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被溫水泡軟的沙啞,“你這手藝倒是練得不錯,比醫療中心的按摩儀舒服。”

“能為媽媽做事,是我的榮幸。”西瑞爾輕笑起來,“其實……我偷偷學了很久,就想哪天真能有機會伺候您。”

“所以用來交換一顆蟲卵嗎?”

“媽媽別逗我笑了……”

聲音漸漸模糊,阿斯蒙在外面聽的一清二楚。

蜻蜓族領主沒有像蝶族領主一樣明目張膽地討要親吻,卻用近乎卑微的服侍說軟了蟲母的心,居然…居然讓媽媽同意給他生蟲卵?

真是瘋了!

阿斯蒙親眼看著青年調整了坐姿,水聲嘩啦作響,那雙腿不見了,變成了一條尾巴,在水汽蒸騰飽和的毛玻璃表面軟軟的一條。

雄蟲抱起蟲母的尾巴盤在腰際,那似乎是一個極其適合受孕的姿勢,對於蟲族的原始交/配來說,受孕率高達百分百。

他們的配合天衣無縫,顯然是蟲母心甘情願的。

這就是王夫的權利嗎?

從前,阿斯蒙總覺得蟲母就該是高高在上的模樣,連碰一下都覺得是褻瀆,更別說像這樣低頭屈膝地伺候……可現在看來,這些雄蟲早就把“尊卑”二字踩在了腳下,用各種手段,一點點纏上了夏爾的心頭。

等待的時間對阿斯蒙來說無比漫長。

對西瑞爾來說,卻又流水一般飛逝。

對於該如何給蟲母受孕,他做過許多功課,尤其是他成為王夫之後,發現以蟲尾的方式最好。

而且這事也是根據蟲母的意願決定的,蟲母的尾部卵道伸縮空間大,不會像人形軀體一樣狹窄,因此,蟲母在選擇受孕方式的時候,會根據對這名王夫的喜愛程度而選擇。

自從夏爾甘願回到蟲族做王之後,他就娶了許多普通王夫,其實大家心裏都很清楚,這是政治手段,只不過有真情在,讓這個行為沒那麽冰冷。但是,最重要的第一王夫位置仍舊懸空,說明,大家都不是蟲母心裏最愛的那只雄蟲。

西瑞爾清楚自己在夏爾心裏的分量,既然夏爾選擇用蟲尾,他就絕對不會要求夏爾用雙腿,能配得上讓蟲母用雙腿來邀請的雄蟲,勢必在蟲母心裏有極重的分量……

“媽媽,我愛你。”

西瑞爾輕輕環住夏爾的腰,他的下巴抵在夏爾的尾巴上,蜻蜓尾尖小心翼翼地勾住夏爾的手腕,像怕一松勁蟲母就會溜走,“媽媽看什麽呢?”

夏爾的指尖捏著片蜷曲的玫瑰花瓣,“看你布置的這些,倒像是求婚。”

“也可以是求婚,我是您的王夫,以蜻蜓族的河畔城邦當作嫁妝,獻給陛下。”

西瑞爾低笑,唇擦過他的耳垂,指尖順著腰線往下滑,在被熱水泡得泛紅的皮膚上留下淺淡的痕跡。

夏爾笑了笑,“好啊。”

西瑞爾心情也很不錯,吻已經落了下來。

從唇角到下頜,再到頸側那片敏感的皮膚,西瑞爾的吻帶著耐心的廝磨,舌尖掃過鎖骨時,惹得夏爾悶哼一聲,指尖攥住了他的衣領。

“別……”夏爾的聲音發顫,尾椎抵著堅硬的臺面,卻被西瑞爾的手掌托住,懸在水面上方,進退不得。

“別什麽?”西瑞爾擡頭,“別親這裏?”他故意用鼻尖蹭了蹭那處泛紅的皮膚,“還是別這樣?”

夏爾瞬間繃緊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撲,恰好撞進西瑞爾懷裏。

“壞蛋。”夏爾罵了句,西瑞爾就湊上去吻他的唇角。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兇,帶著水花的濕意,“媽媽,”西瑞爾的聲音啞得厲害,“給我生一只小蟲崽吧,就現在。”

夏爾難得見到這樣溫和的雄蟲,心裏負擔小了很多,“我的孕囊裏還孕育著一顆蟲卵,我想也不多一只小蜻蜓。”

西瑞爾笑了,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蟲母身上,蜻蜓的信息素隨著呼吸漫出來,帶著安撫的甜香,“那實在是太好了……要試試在水裏的感覺嗎?反正我覺得這衣服也不能穿出去了。”

夏爾回過神,摟著他的脖子,一副沒骨頭的懶散樣,“那就試試吧,在水裏也是一樣,我也沒體驗過。”

水是那樣溫暖,能消融寒冬的冷意,兩具身軀貼在一起是全然放心的享受,無需刻意做什麽。夏爾擡眸,雙眼描摹著西瑞爾的輪廓,呼吸歇不停,心裏一軟。西瑞爾不如其他雄蟲有個性,可他的溫馴,卻很有力量。

霧氣裏,蟲母漂亮的臉更加耀眼奪目,看得西瑞爾心臟怦然。

真正擁有了蟲母,西瑞爾就再也不想放開,雄蟲的歸宿在於蟲母,他的所有財富全部獻給蟲母,他的媽媽,值得全星際最忠誠的愛意。

西瑞爾低了低頭,夏爾雙臂絞緊了雄蟲健美的脖頸,慵懶地從水裏浮出來,水珠滑過他的肌膚,他坐在西瑞爾的身上,低頭去捉弄西瑞爾的嘴唇,很有耐心地親了一會。

西瑞爾的雙手撫摸在他的後背上,和他接了一個親密而綿長的吻。

夏爾並非天生蟲母,極少對雄蟲表達出興趣,對自己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所以,哪怕蟲母只是為了穩固政權而允許受孕行為,只是喜歡他的溫順,西瑞爾也感到萬分榮幸。



許久之後,西瑞爾平覆著呼吸,深邃沈和的眼眸令夏爾心安,他對夏爾說:“我們也要有蟲崽了,媽媽。”

夏爾含糊地“嗯”了一聲,聞著雄蟲釋放出的安撫蟲母的信息素,懶洋洋地酸了骨頭,看了一眼時間,“…出去嗎?我要缺氧了。”

“好。”西瑞爾笑著,用浴巾裹住夏爾,攙扶著他站起來。夏爾的尾巴便變回了腿,他不需要西瑞爾抱他,邁著不太平穩的步伐走出去,

阿斯蒙像木頭蟲一樣站著,就看見浴池間的門突然被拉開。

屏風後,青年披著浴袍走出來,黑發濕漉漉地滴著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領口,沒入那片細膩的肌膚。

他的臉上還有一片片美麗的紅暈,可他的表情淡淡的,像是一塊冰短暫地融化了一下,又用薄冰包裹住了柔軟的情思,看不出一點剛和雄蟲做過的痕跡。

西瑞爾跟在身後,手裏拿著毛巾,自然地擡手替他擦頭發,看了一眼阿斯蒙,“去拿些營養液來,媽媽口渴了。”

阿斯蒙猛地回神,轉身去拿。

眼角的餘光瞥見西瑞爾把濕毛巾放一邊,不輕不重地按摩著青年後腰那處敏感的肌肉,低聲問:“這幾天累壞了吧?還酸嗎?”

夏爾沒躲,只是微微仰頭靠在西瑞爾肩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過了那一陣就好了,沒事。”

阿斯蒙捏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杯子邊緣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卻遠不及心口那股翻湧的嫉妒來得灼熱。

他沈著臉把營養液拿過去,安神香的煙霧裊裊升起,帶著清甜的香氣,漸漸彌漫了整個房間。

西瑞爾扶著夏爾走到床邊坐下,蹲下身替他脫浴袍,浴袍滑落的瞬間,阿斯蒙呼吸一滯,忍不住閉上眼睛。

他們同為王夫,一只完整擁有了蟲母,一只卻只親過蟲母的嘴唇……

這憑什麽?

西瑞爾擡起頭,恰好對上他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挑釁,隨即又恢覆了溫順的模樣,柔聲說:“媽媽累了,該休息了。歐文,你就在門口守著,沒吩咐不許進來。”

阿斯蒙僵在原地,看著西瑞爾扶著夏爾躺上床,看著被子緩緩蓋過兩人的身體,看著那團隆起的身影在月光下漸漸依偎在一起。

“……是。”

門板在阿斯蒙身後合上,隔絕了裏面的低語和漸重的呼吸。

阿斯蒙站在走廊裏,背靠著冰冷的墻壁,觸須在陰影裏焦躁地甩動著。

這些雄蟲輪著班地占據著夏爾的身邊,而他這個“不速之客”,不過是他們play的一環。

雄蟲……都該死!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雄蟲的低喝,阿斯蒙猛地擡頭,看到幾個蝶族侍衛匆匆跑過,為首的雄蟲面色凝重,手裏捏著一枚閃爍紅光的通訊器。

那是蝶族的緊急信號?

阿斯蒙的心臟驟然縮緊。他想起伊薩羅說的那句“可能會有事情發生”,想起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狠絕,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進腦海——

今晚的溫柔鄉是陷阱,夏爾和伊薩羅聯手做圈套,糟糕!

他轉身想沖回房間,手腕卻突然被蝶族侍衛攥住。

回頭一看,不知何時,伊薩羅竟站在走廊盡頭,白色的長發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碧綠的覆眼裏仍有被病痛折磨的蒼冷,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想去哪?”伊薩羅的聲音很輕,聽上去陰沈沈的,“阿斯蒙閣下,歡迎回到地獄,好戲才剛剛開始,別缺席了。”

阿斯蒙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節處傳來清晰的壓迫感,像是被鐵鉗鎖死,“誰是阿斯蒙?我不認識。”

他猛地掙了一下,對方的力道卻紋絲不動,反倒被攥得更緊,幾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伊薩羅惋惜地冷笑,“不承認也沒關系,你是誰是由基因庫決定的,到時候一匹配,你隨便去申訴,你看審判長會不會對你留情。”

厄斐尼洛?那絕無可能被原諒了!

伊薩羅看清他的慘白臉色,輕輕咳嗽,“…那一晚你把我從小院子裏放走,害得夏爾對我折磨責怪,後來,你又借帝國軍事轟炸我蝶族領土,是想借機把我殺死吧?真抱歉,讓你失望了,我還活著。既然你不想以王夫的身份坐在觀眾席上,那就只能請你在後臺親眼目睹陰謀的失敗了。”

阿斯蒙的呼吸亂了幾分,蝶族侍衛們正悄無聲息地圍攏過來,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跑不了了。

伊薩羅蒼白而虛弱的臉因為這幾下子而變紅,咳血不止,阿斯蒙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笑了,“我還以為你有多強大,還不是快不行了?暴風雪裏強行飛了那麽久,算你厲害。只不過等你死那一天,我保證會親眼看著蟲母把你吃了果腹。”

“誰先死還不一定呢。”伊薩羅陰測測一笑,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夏爾很想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冬蟲族徹底站到他這邊的理由,現在你愚蠢到自投羅網,他高興壞了,你真覺得,他還會讓你回去帝國嗎?”

阿斯蒙冷靜下來,“我輸就輸了,但是你說這種話沒什麽意義,除了我,其他雄蟲一樣為了得到他而不惜一切代價。你就不為了他而著迷嗎?你為他做的那些瘋狂的事,全蟲族誰不知道?你呢?你不也是為了得到他的愛,費盡了心機,你比我高尚到哪去?”

伊薩羅湊近一步,呼吸帶著蝶族的冷香,“我從不否認我愛他,哪怕用一生去謀求他的愛,我也不會後悔。”

阿斯蒙猛地擡頭,撞進伊薩羅那雙深不見底的覆眼裏。

那裏面沒有嫉妒,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凝視,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工具。

“你要把我關押起來嗎?”阿斯蒙的聲音發顫,不是怕,是怒,“像從前夏爾對待你那樣對我?”

“我想他應該會暫時把你鎖起來,再與俄斯交涉,總比讓你和俄斯聯手毀了整個蟲族好。”伊薩羅松開手,後退半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輕得像羽毛,“放心,夏爾對我只會比對你更狠,他不會殺你,只會把你送給冬蟲族的長老,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捧在手心裏的王夫,是怎麽和外敵勾結,想毀掉自己的母族。”

阿斯蒙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他想起剛嫁給夏爾的時候,冬蟲族的長老們反覆叮囑他:“蟲母是蟲族的神,你要敬他、畏他,絕不能動不該有的心思,你從小就是聽話的孩子,別惹未來的蟲母陛下討厭。”

那時他信了,以為只要足夠順從,足夠強大,就能得到蟲母的青睞,蟲母是媽媽,應該是溫柔的。

直到伊薩羅血跡斑斑地出現在那座廢棄的小院子裏時,他才明白,哪怕是強悍如蝶族領主,也會被蟲母當成禁臠鎖在小院子裏索取無度,只因蟲母不是溫柔的媽媽,是帝國的上將。

是蟲族之幸,也是不幸。

……那麽,自己的命運會是怎樣?

房間裏的燈滅了,夏爾走出來,看上去他完全沒有困意,且壓根就不打算在西瑞爾這裏過夜,而是一直等待著伊薩羅抓住阿斯蒙。

所以他看見阿斯蒙被蝶族扣押著,一點都不意外。

和伊薩羅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如果當初伊薩羅是自己的軍校隊友,他們肯定以最佳拍檔載入校史。

夏爾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伊薩羅的身影,隨機問了一只蝴蝶,“你們領主呢?”

蝴蝶撓了撓頭,“我們領主?他剛才還在這,我也沒看見……他是不是回醫院了啊?”

夏爾疑惑地點點頭,“好,我等下親自去找他。”

西瑞爾披著衣服從屋裏走出來,看了一眼夏爾,“怎麽了,媽媽?”

他剛從溫存裏抽身出來,其他蝴蝶都受不了雄蟲此刻濃郁的占有欲氣味,阿斯蒙更是難以忍受。對蟲族來說,精神力等級越高的雄蟲越是無法忍受同性的挑釁,也許,伊薩羅就是聞到了一絲絲的氣味才急切飛走的。

夏爾望著月光若有所思。

阿斯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尊被遺棄的石像,月光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他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冬蟲族的驕傲,也不是俄斯的盟友,只是夏爾棋盤上,一枚註定要被犧牲的棋子。

蟲族歷史上……第一位被休棄的王夫。

夏爾轉過頭來看著阿斯蒙,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覆雜。

“選間帶窗的廢棄單獨禁閉室,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蟲接觸他。”

侍衛楞了楞,還是應了聲“是”。

阿斯蒙猛地擡頭,看著月光落在夏爾柔軟的發梢上…單獨的嗎?那應該,會對他用刑吧?

夏爾倒沒說用不用刑,轉身對蝶族副官道:“通知通訊部,擬一份加密文件給俄斯中將。”

他的聲音又恢覆了慣常的冷靜,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疏離:“冬蟲族王夫阿斯蒙冒充帝國教官潛伏於帝國軍部,涉嫌洩露蟲族軍事機密,已被我方依法扣押,待戰爭結束後移交相關部族處置,在此期間,謝絕任何形式的探視與交涉。”

阿斯蒙僵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紅,竟然有些委屈,“我雖然對軍事不精通,卻知道,對一個間諜,蟲族從沒有“依法”的說法,只有直接處決,你別把人類對間諜那一套給蟲族用,我不用你心軟……”

侍衛再次上前時,阿斯蒙沒再掙紮。只是路過夏爾身邊時,他忽然站住,低聲說:“如果你是在補償我們婚禮那一晚的錯,那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試圖殺死伊薩羅,這是我的事,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殺了他。”

夏爾淡淡地說:“我確實要殺你,但不是為了伊薩羅,是你自己做錯了事,不該挑起爭端。至於我對你的愧疚,早就被你磨沒了,現在我要把你關起來,至少,體驗一下被你害死的人類或者蟲族的境遇吧,你說呢?”

阿斯蒙扯了扯嘴角,“好,你是我的王,我自然聽你的。”

夏爾冷著臉:“帶走。”

走廊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阿斯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夏爾緩緩吐息著,心裏暫時把這事放下,處理第二個麻煩。

伊薩羅的病癥還在危險期,應該立刻回醫院,這會兒卻不知道飛哪去了。這蝴蝶總是把自己藏得像團霧,病弱的表象下藏著誰也猜不透的心思,真是急死人了。

西瑞爾看著夏爾眉宇間的焦灼,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聲音放得很輕:“別擔心,他大概是又不舒服了,蝶族的體質本就敏感,剛才氣味太濃,他或許是撐不住才先走的。”

夏爾擡眸看他,眼底的覆雜未散:“他的舊傷還沒好透,又擅自用了精神力,太任性了。”

“我讓他們去尋找閣下了。”西瑞爾握住他微涼的指尖,“蝶族對自己的領主最熟悉,總能找到的。倒是你,剛歇下又起來,不累嗎?”

“不累。”夏爾抽回手,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我也去找他,你留下吧,不用跟著我了。”

西瑞爾沒再攔,看著月光傾灑,落在他輕靈的背影上,在他身後道:“我讓侍衛跟在遠處,有事隨時叫我。”

夏爾回眸,朝他輕輕點頭,西瑞爾雙手抱臂,也笑著對他招招手。

既然攔不住,就放他走。

這樣…才能以退為進,讓他願意再回來。



蟲族軍營不禁酒,酒館藏在暗巷裏。

蟲族喜歡烈酒,能驅寒,尤其是在雪山坍塌風雪籠罩的地方,一口燒喉的烈酒下肚,能讓凍得發僵的關節都活絡幾分。

此刻,酒館熱鬧得像煮沸的湯鍋,蟲族士兵把酒杯碰得哐當響,酒精的辛辣氣漫在空氣裏,在緊張的戰區,酒精是稀缺的好東西。

伊薩羅推門進來,整個酒館就像被按了暫停鍵,所有喧鬧瞬間掐斷,幾十雙覆眼“唰”地一下全黏在他身上。

有剛喝到興頭上的蛾族士兵猛地嗆了口酒,酒液順著觸須往下滴;角落裏擲骰子的螳螂族兄弟手停在半空,骰子懸在碗邊搖搖欲墜;連吧臺後擦杯子的蜘蛛都頓了手,八只眼睛裏寫滿了“活見了蟲鬼”。

“是…是蝶族領主?”有蟲壓低了聲音,像怕驚擾了什麽。

“他怎麽會來這兒?不是說他性命垂危,在醫療艙裏躺著嗎?”

“噓,小聲點!沒看他臉色差成什麽樣?跟剛從冰窖裏撈出來似的,要我看,是被玩成這樣的,好可憐啊……”

“保不準是剛從蟲母陛下床上逃出來的,等下蟲母陛下要是來找他,就算我說的對,你們都得輸給我一杯酒!”

議論聲像潮水般漫過來,又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沒誰敢說太大聲。伊薩羅渾不在意,徑直走向最角落的位置,他剛坐下,蜘蛛炊事兵就邁著八條腿飛快地湊過來,八只眼睛轉得飛快:“領、領主閣下,您想喝點什麽?我們族裏的冰刺釀烈得能燒穿喉嚨,還有蜻蜓族特供的火棘酒,蒸餾時加入了火棘果,辣裏帶甜,是西瑞爾閣下同款喲。”

“要最烈的。”伊薩羅的聲音啞得厲害,眼皮都沒擡一下。

炊事兵哪敢怠慢,轉身就去吧臺調酒,這下議論聲更密了。

“閣下這是跟誰置氣呢?生病了能喝酒嗎?”

“沒聽說蝶族和誰起沖突啊,難道是跟蟲母殿下吵架了,來喝悶酒嗎?”

“別瞎猜!沒看今晚軍營裏氣氛不對嗎?我聽蝶族兄弟說,剛才冬蟲族那位王夫被抓回來了,就是蝶族領主帶蟲扣下的,指不定當時蟲母陛下正在玩弄蝶族閣下,陛下一時暴怒,才怒把阿斯蒙塞進了監獄,咱們蟲母那脾氣誰都知道,特別不好!”

伊薩羅像是沒聽見,又像是把所有聲音都聽進了心裏。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碧綠的覆眼在昏暗的光線下越來越沈,直到酒館門口再次響起躁動。

這次沒蟲再敢亂看,但空氣裏的緊繃感卻驟然翻倍。

那是蟲母的氣息,清冽的玫瑰香混著蜜香,像一道冷光劈開了滿室的酒氣。

夏爾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角落裏那個握著高腳杯的身影上,心說終於找到他了。

酒館裏靜得能聽見蒼蠅振翅的聲音。

伊薩羅倏忽擡起頭,眼神有點發直,看見夏爾時,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算不上笑的表情:“你來了,他們都說我在鬧脾氣,其實我只是想喝酒。”

夏爾在他對面坐下,拿起他面前的酒杯,輕輕放在一邊,要了一杯溫水推過去:“你精神力不穩,身體的傷口愈合得太慢,還是喝水好一些。”

伊薩羅蒼白的皮膚因酒精泛起了紅暈,搖了搖頭,“我就要喝酒,那些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周圍的士兵們偷偷交換著眼色,“這氣氛,怎麽看都不像吵架啊?”

“我就說吧,蝶族領主肯定是從蟲母陛下床上逃跑的,那一副要王哄的樣子…嘖嘖,我都沒眼看,你們拿錢請客吧!”

“那剛才誰猜他們吵架的?站出來!蟲母陛下可是親自出來找伊薩羅閣下了!”

“別吵了!趕緊喝酒!一會兒說不定還有熱鬧看呢!”

所有蟲的話裏都多了點八卦的興奮,連酒杯碰得都比剛才更響了,只有角落裏那一桌蝶族嚇得須須起立,隨時準備營救領主閣下。

然而,他們恐懼的強制愛情節並沒有發生。

蟲母陛下眾目睽睽之下輕輕攥住白發雄蟲的手,似乎是在哄他,“好蝴蝶,你的臉色不好,我也知道天天躺在醫療艙裏太枯燥,這不是來陪你了嗎?你有什麽心事,可以和我說。”

向來不喜其他雄蟲靠近的蝶族領主別過頭,沒有否認自己有心事,而是在蟲母關心的目光裏喝了一口溫水,虛弱地咳了咳。

他似乎是醉了,依依垂眸,柔聲道:“……陛下不去和西瑞爾王夫過夜,找我一只不中用的蝴蝶做什麽?”

他的側臉在朦朧的酒館光暈裏,紅得快要和光融成一團,那雙綠幽幽的眼睛慢慢地擡起來,灼灼地望著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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