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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第一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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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第一王夫。

夏爾對伊薩羅的情緒感到棘手, 伊薩羅的精神力不穩,又是病患,需要大量精力安撫, 於是捏了捏雄蟲的臉, 對上那雙寂寥深邃的碧眸。

夏爾被他看得不太自然,嗓音也壓得很柔和, “你哪裏就不中用了?再喝下去, 翅膀都被酒打濕了。”

小蟲母的話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只有近在咫尺的伊薩羅能聽清。

但是坐在酒館裏的其他雄蟲全都感受到了溫柔的力量, 媽媽所在的地方散發著光芒, 溫暖、和馴服的力量, 他的身形在雄蟲間分明那樣柔弱,卻有浸透骨髓的親和,疲憊的軍蟲們勞累了24h, 只想喝酒,但是看見了媽媽, 喝酒的願望就比不上看見媽媽的願望了。

夏爾專註於安撫伊薩羅的精神力, SS一旦失控發作起來, 整個小酒館的蟲族都跟著遭殃。

“蝴蝶, 我在。”

伊薩羅並沒回答, 冷峻又混雜著強烈醉意的柔情令他看上去不太好說話。他拿起酒杯, 卻沒喝, 只是轉著杯子。

夏爾忍不住又戳了戳他的肩膀, 哄孩子一樣:“餵,我家的小蝴蝶,說話呀。”

他這一戳,伊薩羅就像是被啟動的機器, 滾燙的大手抓住夏爾的手掌,再把他的手攤開了,把臉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尋求庇護的蝶。

原本清涼溫度的臉頰變得和手心一樣滾燙,夏爾看見他的睫毛如同翅膀般抖動著,心騰地軟了軟,輕聲說:“你哪裏不舒服嗎?和我說說好嗎?”

門口的風雪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酒館的破窗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隔壁酒桌的蟲悄悄擡頭,看見蝶族領主碧綠的覆眼裏,映著蟲母陛下的身影,像盛著一整個春天的光。

只是,他情緒可見地低落,就連其他雄蟲也都看得出來。

一只雄蟲的築巢期引發了其他蟲族的築巢期,源自本能的不安像藤蔓般瘋長,逼得其他雄蟲必須靠近蟲母來尋求一點虛妄的安穩。

尤其是伊薩羅這種SS級的罕見超高等雄蟲,造成的惡劣影響是嚴重大規模的,他溢出的精神力像濃霧般籠罩了整個軍區的雄蟲,將他那份深埋的不安無限放大。

夏爾必須先安撫伊薩羅,再安撫其他雄蟲。他一只手擡起,指尖掠過伊薩羅垂落額前的幾縷白發,動作輕柔地替他攏到耳後。

這個親昵得過分的舉動讓整個酒館的呼吸都窒了一瞬。

角落裏那幾個蝶族侍衛的觸須瞬間繃得筆直,幾乎要炸開,不是恐懼,是純粹的震驚和激動。

蟲母陛下……在、在、在安撫他們的領主?!

伊薩羅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長睫劇烈地顫動,碧綠的瞳孔裏清晰地映出夏爾平靜卻專註的臉龐。

“陛下……”雄蟲堅毅俊美的側臉隱沒在光影裏,“你是說,我是你的小蝴蝶嗎……”

“是啊,我的小蝴蝶。”夏爾沒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他的目光落在伊薩羅因烈酒刺激而微微顫抖的指尖和過於急促起伏的胸口上,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手指順著伊薩羅的手腕滑下,輕輕按在他冰冷的頸側,那裏的脈搏跳得又亂又快。

“我剛才是去和西瑞爾做什麽,你知道是不是?”夏爾的語氣依舊平靜,但仔細聽,能分辨出一絲擔憂,“你親手把我推給西瑞爾,其實心裏很不開心,對嗎?你和我說啊,我可以為了你不去找他的。”

伊薩羅的呼吸一滯,碧綠的覆眼死死盯著夏爾,裏面翻湧的情緒覆雜得難以分辨。

有被戳破的狼狽,有被關心的酸澀,更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想要抓住什麽的渴望。

他當然會覺得不安。

否則他何必來喝酒?

不過是想聽小貓咪的一句在乎…可卻,聽見小蟲母願意為了他…一只拿不上臺面的蝴蝶…不去和王夫受孕…嗎?

夏爾對他的一舉一動都很關心,也註意到了伊薩羅眸子裏閃爍的錯愕。

他們同居的時候不就是這樣?伊薩羅的情緒不太外放,有心事了,也不說話,悶著脾氣要夏爾去問,雖然…那已經像是很久遠之前的事了,可是在夏爾心裏,一切好像剛沖洗出來的膠卷一樣散發著回憶的陳香,他愛那段同居的日子,他還想有那樣平靜的時光。

夏爾耐著性子哄他,“乖蝴蝶,我找了你一晚上,你不聲不響地躲在這裏喝悶酒,還給我臉子看,是不是生病了,心情不好?你聽話,再喝一杯,就跟我回去。”

“不要回去。”

伊薩羅笑了笑,笑容裏帶著點蝶族特有的脆弱,又藏著點說不出的倔強。

他盯著夏爾看了半晌,傾身往前,額頭抵上夏爾的鎖骨,像只終於找到棲息枝的蝶。

“小貓,”他悶聲說,“我醉了。”

這三個字輕得像羽毛,卻重重落在夏爾心上。

夏爾下意識擡手環住伊薩羅的肩,隔壁的蟲們悄悄送來目光,紛紛舉起手中智腦拍照,夏爾只好把側臉留給他們拍,而伊薩羅歇息在他頸窩裏,額頭抵著夏爾的下頜角,眼神似有若無飄向那些鏡頭,竟然沒有一點閃躲之意,反而直視鏡頭,任由拍照。

[照片.jpg]

【主樓】樓主:

【救命!今夜執勤溜號去酒館真是賺翻了,蝶族領主深夜在軍蟲酒館裏買醉,我就在現場!蟲母陛下追小嬌妻到酒館,疑似被心機雄蟲情感詐騙,伊薩羅閣下的眼神好可怕,難道不是在宣戰嗎!蟲母陛下哄雄蟲也好帶感怎麽回事!】

【巡邏隊大哥:

+1,我也看見了,狡詐的雄蟲,當場演死我,簡直星際名畫,上傳到星網恐怕會被媽媽夢雄打死吧?媽媽的王夫還是不夠多啊,我看多我一個也不多吧?就是怕被高等種們打死嗚嗚…】

【誰直播呢?樓上執勤還敢發帖?等著被你們隊長罰掃廁所吧!嬌嬌媽媽我舔舔舔!】

這帖子很快就軍營裏傳開了,在充斥著新品武器、激光戰艦、星際導彈之類的高精尖信息裏,突然跳出來一條小蟲母的桃色新聞,這也實在太振奮蟲心了!一下子就不困了呢!

伊薩羅喝醉了酒,腦子裏的信息很雜亂,全身的力氣都傾註在夏爾肩膀裏,就像溫柔的港灣讓他沈浸。

這些天他一直治療,蝶族在星際軌道上新開辟的運輸商路遭遇了隕石流星雨,虧損了大半,他這個領主不能及時到場增援,心裏有愧疚,讓他想要買醉,這是第一。

第二是,所有蟲族都感受到了日益緊張的戰事,俄斯中將五分鐘前下了戰書,不歸還阿斯蒙可以,反正帝國也不需要蟲族當教官,但他們要蟲族割地賠款、轉讓可用能源所有權,否則就開戰。

這絕不可能,蟲族攢了幾百年的資源都是給蟲母用的,怎麽可能叫人類弄走?

打就打,夏爾不想戰爭再起,蟲族卻並不怕。

蟲族的勝率遠比人類高出一大截,不打只是夏爾不讓。

還有新消息,冬蟲族得知阿斯蒙被捕,打算集體來劫獄。這事他沒告訴夏爾,自己派鱗翅目群落的雄蟲們去攔住了,攔不攔得住另說,總之,誰也別想給夏爾找不痛快。

綜上所述,伊薩羅買醉,也並不只是吃醋西瑞爾那一件事。

以伊薩羅的病情來看,並不足以支撐他喝這麽多酒,但他醉了,醉得很厲害,因為他無法抗拒酒精帶給他的麻痹作用。

似乎只有喝醉了,才會不那麽痛。

到現在為止,夏爾仍未與阿斯蒙解除婚約,所以,蟲母名義上的“第一王夫”還是冬蟲族的阿斯蒙。

與夏爾一同登記在婚姻的殿堂,與他…牽手走過萬蟲朝拜的鮮花之路的,是被蟲母休棄的王夫,阿斯蒙。

伊薩羅的身體猛地一顫,一陣劇烈的咳嗽毫無預兆地爆發出來,他猛地用手捂住嘴,身體痛苦地蜷縮下去。

咳嗽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肩膀劇烈地聳動,連帶著被夏爾握住的手腕都在顫抖。

“咳……咳咳咳……”壓抑不住的悶咳聲在突然寂靜下來的酒館裏顯得格外刺耳。

夏爾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松開了握住他手腕的手,轉而用力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肩膀,迅速試圖幫他緩解那幾乎窒息的咳喘。

“伊薩羅,”夏爾的聲音帶上了清晰的緊繃,“你別嚇我…”

“領、領主!”角落裏的蝶族侍衛再也忍不住,驚呼著就要沖過來。

劇烈的咳嗽持續了十幾秒才勉強平息。伊薩羅終於松開捂著嘴的手時,掌心赫然是一片刺目的藍,血沫沾染在他蒼白的手指和嘴角,觸目驚心。

伊薩羅攔住那些蝴蝶侍衛,眼半闔著,長睫上沾著咳出的生理性淚水,嘴角的血跡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夠了,我沒事,你們都去喝酒吧。”

蝶族侍衛們僵在原地,觸須擔憂而劇烈顫抖,眼睜睜看著自家領主用染了血的手,重新抓住夏爾的衣袖,這才默不作聲地退下。

“小蝴蝶,”夏爾的聲音低啞得厲害,指尖小心翼翼地擦過伊薩羅的嘴角,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琉璃,“誰準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的?你會給小藍樹立一個壞榜樣…”

伊薩羅卻像是沒聽見,只是偏過頭,用臉頰蹭了蹭夏爾的頸窩,那裏的溫度讓他貪戀,他還是想要繼續躺在那裏。

“小貓,”他喃喃著,聲音裏帶著酒後的混沌,“我從小就是個沒父親要的蝴蝶,我有許多的不好,你會不會…有一天也不要我了?”

夏爾的心猛地一沈。他擡手按住伊薩羅的後頸,強迫他擡起頭,目光撞進那雙氤氳著水汽的碧綠覆眼裏,那裏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還藏著一絲連伊薩羅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

“胡說什麽。”夏爾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頸側的皮膚,試圖撫平那點顫抖,“我什麽時候說過不要你了?我要是不要你,也不會從西瑞爾那裏跑出來找你了。”

伊薩羅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聲裏帶著點自嘲,“可陛下還沒和阿斯蒙解除婚姻關系……”

“那是因為戰局不穩,”夏爾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等這事了了,我會親自去冬蟲族,當著所有蟲的面,和阿斯蒙離婚。”

伊薩羅聽見這話就輕輕笑了。

“和他離婚娶我嗎?聽起來,我像是拆散你們婚姻的第三者。”

夏爾摸了摸鼻子,知道這事是自己對不起伊薩羅,指尖點了點伊薩羅的腦袋,聲音放柔了些,“是啊,都怪你太有魅力,那到時候,你想不想……牽著我的手,走一次鋪滿鮮花的路?”

伊薩羅的呼吸猛地一滯,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只是睫毛又開始劇烈地顫抖,“讓我做王夫…嗎?”

“不是王夫。”夏爾搖了搖手指。

伊薩羅的眸色暗了暗。

“是第一王夫哦。”夏爾淡淡笑著,“這份賠罪的禮物喜不喜歡?在蟲族結婚之後,我們再去帝國領一份結婚證,好不好?”

隔壁酒桌的蟲們早已看呆了,手裏的酒都忘了喝。誰不知道蟲母陛下向來冷硬,什麽時候見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還說要為了藍顏禍水離婚?!

還是第一王夫!!

撒嬌的雄蟲最好命!!

這帖子要是發出去,怕是能把整個蟲族網絡都炸了!

蝶族那幾只侍衛已經感動到涕淚橫流,在耀武揚威地幹杯了!

伊薩羅仰頭笑著,嘴唇輕柔地摩挲著夏爾的下巴,氣音低沈而性感,“那…就謝謝陛下恩賜了。”

“那就別鬧了,跟我回去吃藥。”他低頭在伊薩羅耳邊說,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乖啊,小蝴蝶。”

伊薩羅把頭埋在他懷裏,慢條斯理地“嗯”了一聲,像只終於被順毛的野獸,再沒了剛才的別扭。

伊薩羅起身,牽住夏爾的手,大步走出酒館,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夏爾喊:“你身體——”

“沒關系,”伊薩羅說,“拉著老婆的力氣還是有的。”

夏爾:這健步如飛的蝴蝶哪像是剛吐完血的樣子啊……真的不是被騙婚了嗎?

伊薩羅的唇角不動聲色地勾了勾,誰讓他的小貓這麽好騙呢?稍微吐一吐血,就騙出了小貓咪的真心話,實在是過於劃算了。

月光正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酒館裏,那些偷偷圍觀的蟲們終於炸開了鍋,光腦的按鍵聲此起彼伏。

【主樓】樓主:

……剛編輯到一半,蟲母走了。父的,當場求婚,這誰頂得住啊?我想魂穿蝶族領主!

【炊事班小弟:

突然覺得之前說領主“演”有點過分了。那血是真的,心疼。所以……蟲母其實早就心有所屬了吧?阿斯蒙那邊怎麽辦?】

【匿名蝴蝶:

我就知道!領主和陛下才是真的!阿斯蒙那個炮灰趕緊爬!】

帖子下面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炸開了新的討論。但這些紛擾,都與此刻飛行在月光下的兩人無關了。

夏爾趴在伊薩羅的後背上飛在半空中,就聽說監房那邊出事了,阿斯蒙不配合,試圖逃跑後被電暈,戴上了止咬器,被綁在了腳手架上,就連蟲翅也被釘在鋼架表面。

他只有一個要求,要求見蟲母,然而十分鐘前,神官趕到,以“蟲母不見被丟棄的王夫”為由拒絕了,還發短訊給夏爾,叫他安心去約會。

夏爾回了句:【謝謝老師。】

神官:【嗯。】

嚴肅正經,但是一想到光腦那邊的小蟲母是笑著打下這句話的,臉就被可愛紅了。

因此,此刻留在禁閉室裏與阿斯蒙交涉的是神官。

阿斯蒙被束縛在腳手架上,蟲翅被殘忍地釘穿在金屬表面,沈重的止咬器禁錮著他的下頜,只露出一雙屈辱的眼睛。

他死死盯著陰影中沈默的神官。

蟲母的老師,極少有雄蟲知道他的名字,柯萊奧維。

柯萊奧維像一尊沈默的石像,他的打扮仍然是老樣子,臉上掛著黑漆漆的覆面,平靜無波地回視著阿斯蒙。

他手中還握著一本幼年期蟲母養護手冊,阿斯蒙不知道那是給誰準備的。

神官也沒有義務給他解釋夏爾的體型變化情況,按照生理周期來看,夏爾即將進入結繭期。

結繭期和蛻皮期不一樣,蛻皮期以蛻變發育為主,結繭期以精神鏈接能力增長為主,並不痛苦,只是容易出現副作用,可能會變成五六歲的小蟲母,心智可能也會發生轉變。

小蟲母嘛,會有小孩子的脾氣,當然需要特殊照顧。

“柯萊奧維,”阿斯蒙的聲音透過止咬器傳出,“做個交易嗎?”

神官緩緩擡起眼皮,聽不出任何情緒:“階下之囚,沒有資格談交易。”

阿斯蒙的覆眼閃過一絲狠戾的光芒,他強忍著蟲翅撕裂的劇痛,一字一頓:“放我走,我相信以你的手段,做得到。”

“你說……什麽?“柯萊奧維瘦長的手指在書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我沒聽錯的話,你是在請求我違抗媽媽的意思嗎?”

阿斯蒙:“不是請求,而是賄賂。”

神官沈默了數息,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嘲:“我憑什麽幫你?”

阿斯蒙發出一聲冷笑,帶著濃重的血腥氣,“神官大人,遠古巨蛛一族早就死了,只有你還活著,你也是堪比蟲母一樣稀罕的雄蟲,不想擁有蟲母的受孕權力,綿延種族的子嗣嗎?”

神官不為所動,“我不需要。”

阿斯蒙喘息著,覆眼死死鎖定柯萊奧維,拋出最後的誘餌:“放了我吧,冬蟲族會成為你的後盾,我能幫你得到蟲母的喜愛,不是對老師的敬重,是真正的、獨一無二的寵愛,就像伊薩羅那樣,甚至超越他。你渴望的,不就是這個嗎?擺脫這漫長孤寂的生活,感受到媽媽的愛?”

柯萊奧維沈默了。

阿斯蒙先是一楞,因為站在他面前的神官柯萊奧維,身體發生了恐怖的變化!

他的身軀猛地挺直,仿佛掙脫了無形的枷鎖,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

嘶嘶……

如同無數細足摩擦的嘶鳴聲從他喉嚨深處溢出。他手中的書“啪嗒”一聲掉落在地,取而代之的,是數條閃爍著幽暗甲殼和剛毛的、巨大猙獰的蜘蛛步足虛影,從他寬大的神官袍袖中無聲無息地探出,尖端鋒銳如矛,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磅礴的威壓,讓阿斯蒙都為之凍結!

柯萊奧維——或者說,此刻顯露出部分可怖本相的神官遠古巨蛛——那密密麻麻的金黃色覆眼冰冷地註視著因恐懼而僵硬的阿斯蒙,嘶鳴般的聲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

他微微歪了歪頭,那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僵硬感,巨大的蜘蛛步足虛影在阿斯蒙的脖頸要害處危險地游移。

“在真正的時間面前,生命不過是塵埃裏短暫的喧囂,子嗣亦然。”

柯萊奧維那布滿猩紅覆眼的“臉”轉向劇烈震動的門口,又緩緩轉回阿斯蒙那寫滿驚駭的臉,嘶鳴聲帶著一絲殘酷的興味:

“小蟲子,我不需要那種施舍。老實在禁閉室裏待著,我和陛下生不生蟲卵和你無關。”



伊薩羅雖然是裝病,但他喝醉了之後也意識模糊,柔軟的蝶翅伸展出最大的褶緣,以至於他華麗的蝶翅完全充滿了醫療艙,醫生讓他們轉移到了……出院處。

對,出院處。

夏爾非常不理解伊薩羅都吐血了怎麽還能出院,“醫生,真的不是你誤診了嗎?他剛才還吐血了,看上去精神力閾值忽高忽低很不穩定,我覺得他不能出院。”

醫生顧忌著蝶族領主的眼色,委婉斟酌道:“其實領主閣下的精神力已經修覆了,他畢竟是SS級雄蟲,這點自愈能力還是有的,準確的說,他昨天晚上就可以出院了。”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伊薩羅在騙他的吻!

夏爾默默地瞪了一眼伊薩羅,臉色瞬間變得很覆雜。

伊薩羅也不知道是裝醉還是真醉,迷離的目光朦朧地看他一眼,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極致的蠱惑……夏爾閉了閉眼,真是被色.誘到了。

“哦,還有一件事。”醫生說,“領主閣下發情期了,您知道嗎?”

“……”夏爾疑惑,“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伊薩羅閣下每次都壓制發情期,所以效果不明顯。”

確實,夏爾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發情期。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光鏡,指尖在病歷板上劃了兩下,調出一串波動平緩的精神力圖譜:“您看,他的精神核心穩定得很,剛才咳的血更多是情緒激動加上酒精刺激,算不上器質性損傷。倒是這發情期不好辦了…”

夏爾想起剛才在酒館裏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想起那抹刺目的藍,再對比此刻醫療艙裏這只眼神清亮、明顯沒那麽虛弱的蝴蝶——

好啊,不僅裝病,還敢瞞著發情期?

話音未落,醫療艙裏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伊薩羅不知何時蜷縮在了一起,蝶翅邊緣的磷粉正隨著呼吸輕輕震顫,泛出一層濕漉漉的光澤,像是被晨露打濕的花瓣,看上去無比舒適。

他聽見了醫生的話,耳廓微微泛紅,卻沒躲開夏爾投來的目光,反而得寸進尺地朝他伸出手,指尖蜷了蜷,“老婆…過來陪陪我。”

夏爾咬了咬牙,卻還是握住了那只微涼的手。指尖觸到伊薩羅蝶翼處細膩的絨毛時,心頭的火氣莫名就降了大半。

……好好摸,好柔軟,可愛死了。

“你的發情期壓制了多久?”夏爾的聲音有點沈,目光掃過醫療艙屏幕上標註的發情周期記錄,眉頭又皺了起來。

最早的一次,甚至能追溯到半年前,這說明,伊薩羅一直在壓抑發情期,沒有一次找自己解決過。

醫生在一旁解釋:“雄蟲強行壓制發情期對身體損傷很大,尤其是SS級,精神力反噬的風險極高。領主閣下大概是怕影響您處理軍務,每次都自己扛過去了。”

夏爾看向伊薩羅,對方正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露出一點泛紅的耳尖。那副溫順又心虛的樣子,讓他那句到了嘴邊的斥責怎麽也說不出口。

“確定今晚能出院嗎?”夏爾問醫生。

“可以,但必須有人貼身照看。”醫生叮囑道,“情緒不能再激動,也不能再碰酒精,最好……”他頓了頓,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最好能進行精神力安撫,對緩解發情期癥狀有幫助。”

伊薩羅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些,揉了揉眉心,“我不需要陛下為我做這種事——”

“閉嘴。”夏爾將醫療艙的艙門打開,“先走再說。”

伊薩羅微微擡起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看什麽?”夏爾的耳根有點發燙,故意板起臉,“覺得騙了我很得意?”

伊薩羅搖搖頭,伸出另一只手,輕輕環住他的脖子,把臉湊近了些,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剛才是騙你,現在,我才是真的醉了。”

醉得想在他懷裏歇一歇,醉得想把所有麻煩都暫時拋開,醉得……只想讓他多看看自己。

夏爾的腳步頓了頓,低頭對上他的目光,心裏那點僅剩的火氣徹底煙消雲散。他嘆了口氣,用指腹輕輕刮了下伊薩羅的臉頰:“發情期還敢喝酒,還敢裝病,回頭再跟你算賬。”

語氣裏的縱容藏都藏不住。

伊薩羅笑了,蝶翅在醫療艙外輕輕扇動了一下,帶起一陣細碎的磷光,像撒了把星星。他把臉埋進夏爾的頸窩,悶悶地說:“那你要……好好‘算賬’。”

溫熱的呼吸拂在頸側,帶著點蝶族特有的、清冽的花香,混著淡淡的酒氣,奇異地撩撥著神經。夏爾的耳尖更燙了,牽著他快步走出醫療區,腳步都有些亂。

身後,醫生看著兩人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手在病歷本上寫下:“已通知家屬,建議深度精神力結合,輔助渡過發情期。”

而伊薩羅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

裝病也好,發情期也罷,只要能讓夏爾眼裏只有他,這點“小手段”,又算得了什麽呢?

他的小貓,果然還是最疼他的。

他炫耀炫耀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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