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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我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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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我喜歡的。



另一邊, 醫療中心。

“伊薩羅大人,您看這裏,”為首的醫生指著光腦上跳動的綠色曲線, 語氣嚴肅, “您的蟲精活躍度上周下降了3%,這絕對是過度消耗的征兆, 蟲母陛下的需求我們都懂, 但您得為自己的身體著想啊。”

旁邊的年輕雄蟲醫生趕緊補充:“我們給您配了營養劑, 每天三次, 每次500毫升, 能快速補充能量。還有這個安神香, 睡前點上,能幫您睡得更沈些,像昨夜那種情況, 媽媽早上才從您的病房裏離開,您真是辛苦了。”

“您要不要服用時間延長藥?蟲母陛下年輕力壯, 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 一夜會要您好多次吧?像陛下這樣只喜歡寵幸一只雄蟲的可不多見, 簡直稱得上是虐待了, 說起來, 也是您的幸運呢。”

伊薩羅在醫生們同情的目光裏笑不出來, “……謝謝, 但我身體還不錯, 並不需要那種東西。”

“那好吧。哦,還有這個,”一位醫生像是想起什麽,神秘兮兮地塞給他一個銀色小盒子, “應急用的。如果實在撐不住,按一下這個按鈕,能發出微弱的求救信號,我們會以‘突發急癥’為由過去救您,當然,這是萬不得已的辦法,您還是應該竭盡全力使媽媽盡興。”

伊薩羅捏著那個小盒子,“……知道了。”

醫生們轉身走出醫務室,走廊裏的雄蟲們都用憐憫的眼神瞅他,竊竊私語鉆進耳朵。

“就是他啊,被蟲母陛下獨寵的那只蝶族領主。”

“看著挺精神,沒想到內裏都快被榨幹了……”

“可憐見的,聽說在醫院這幾天也被折騰地不行,你說,他這身子骨能撐多久?”

伊薩羅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議論聲摒除在外。

恐怕夏爾再來看他幾天,整個軍區都要開始給他準備後事了。

自從夏爾來到軍營,雄蟲們渴望蟲母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甚至開始傳播謠言。

軍區各處都在說,第四代蟲母可是位不好惹的角色,極度寵愛蝶族的領主,但是蝶族領主經常失蹤,以至於蟲母到了強制愛的地步,在軍營裏也不肯放過蝴蝶,還把蝴蝶玩到醫院去了,這幾天夜裏饑.渴難耐,把蝴蝶玩暈了之後,急需其他雄蟲床上補位。

為此,蝶族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給蟲母陛下請安,生怕媽媽一個不高興就把“暴行”施加在自家領主身上。

總之,這傳言沒什麽合理性,是個蟲都知道,夏爾一心撲在工作上,比起愛蟲,他更會殺蟲,完全是新世紀滅蟲戰士,談情說愛這事兒不太擅長,生的蟲卵也算是機緣巧合。

但是西瑞爾王夫確實在今夜為蟲母準備了一間玫瑰浴室,還特意來問伊薩羅可不可以邀請蟲母去他那裏。

當時雄蟲言辭懇切,伊薩羅從未見過大富翁西瑞爾用那樣紅的臉、羞怯的語氣來求他。

伊薩羅沒有為難他,允許了。

在伊薩羅看來,西瑞爾根本就沒必要來問自己。西瑞爾是正經王夫,自己是蟲母的“禁臠”,他們的地位一個在遙遠的雲端,一個在腳下的深土,根本沒有可比性。

伊薩羅感受到精神力的波動,穩了穩心神,伸出手,輕聲呼喊,“回來。”

剛才圍繞在夏爾身邊的藍光蝶飛進窗內,消失在伊薩羅的指尖。

夏爾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藍光蝶監控範圍內,時時刻刻,伊薩羅都在看著他。

蝴蝶消散在伊薩羅的腦域裏,為他帶來了遠方此時此刻正在發生的情景。

青年行走在寂寥空曠的暗巷子,兩側艦隊訓練場的光還沒熄滅,照在他的臉頰,為他的襯衫染上濃重的黑金光暈。

一群雄蟲遠遠跟在青年身旁,他們是侍衛、隨從、蟲仆,青年身邊的雄蟲則戴著手銬,他臉上獨屬於蟲族的惡劣閃閃發亮,似乎醞釀中某些酸澀的情感,像是要把蟲母按下立刻受孕。

又是一只費盡心機想獲取蟲母垂憐的雄蟲?

伊薩羅也並不覺得意外。

最近這種情況越來越多,夏爾也許沒有發現那些數不清的窺探視線、偷拍、跟蹤、錄像……雄蟲們私下裏高價傳播的蟲母視頻,包括但不限於在靶場、機動隊、機甲營、航路管理中心,等等等等地方。

夏爾是食物鏈頂端的上位者,他親手抹去無數蟲族生命、又親自賦予蟲族生命,掌握著蟲族的金錢權力與命運,王夫只是他游戲蟲族的籌碼,說難聽點就是玩物,就算如此,雄蟲們仍然前仆後繼想要做他的玩物。

伊薩羅又想,自己算什麽?連王夫都不是,但擁有夏爾的愛,這就足夠了。

畫面裏,黑暗街巷中,剛才發生的事情在繼續上演。

那只手戴鐐銬的雄蟲似乎把蟲母拉到了隱蔽的角落,用前臂將蟲母按在斑駁的墻面上,觸須相撞,他低頭親吻蟲母的嘴唇。

這個吻不是柔軟的觸碰,更像帶著掠奪意味的啃咬。他用口器邊緣刮擦著蟲母奶霜般柔嫩的後頸,低下頭,似乎在尋覓蜜味更濃郁的地方……

蟲母的胸前,哺育了許多蟲崽的那兩顆果實,那裏的信息素分泌也最旺盛。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巷子裏炸開,雄蟲的臉被抽得泛起紅印,但他的親吻絲毫未停,反而用前足更緊地鉗住了蟲母的雙肩,將他按得更貼近墻面。

一直親到蟲母踢膝踹了一腳他的尾鉤位置,雄蟲像是早有預料,軀體以一個違背關節常理的角度擰轉,避開了那記狠踹,緊接著蟲母踹翻了他,騎在他身上,他的臉皮通紅,雙手握緊著蟲母柔軟的腰肢,助力那腰款款擺動的同時,忍受著蟲母左右開弓的耳光。

伊薩羅看清他的臉,確認那不是熟悉的雄蟲。

他會是誰?…該不會,是那只自投羅網的冬蟲王夫吧?

“……”伊薩羅唇角勾起,緩緩搖頭。若是阿斯蒙偷偷跑回蟲族,只為了見蟲母一面,那麽手銬戴在他手腕上倒是正合適。

見過夏爾的雄蟲永遠不會忘記他,從來都是這樣,沒什麽稀奇,就算是恨透了蟲母的阿斯蒙,也沒辦法抵禦來自於夏爾的蠱惑,還不是翹著尾鉤跑了回來?

伊薩羅並不在意,也不擔心夏爾的戰鬥力,這條路線的盡頭是醫務室,他只需要等小貓來。

伊薩羅端起儲物櫃臺面上的一杯果汁,一邊喝著,一邊翻開帝國的地圖。

醫囑要他一直喝健康的飲品,可他被夏爾嬌慣地格外嗜甜,又不舍得喝蟲蜜,喝點果汁也能果腹。

他打算在夏爾的家鄉附近買幾座島,建一些四季莊園,留作度假用。

夏爾家鄉附近的海域有幾座未被開發的小島,植被覆蓋率高,氣候也和蟲族相似。伊薩羅想著,等莊園建好,就把夏爾帶來住上一段時間,只他們兩個,像普通伴侶一樣散步、曬太陽。

或許還應該買一艘符合帝國標準的游輪,這樣往來島嶼和大陸時,就能隨時帶著夏爾喜歡的那些花花草草,不用委屈它們擠在普通的運輸艙裏。

所以游輪不僅要舒適,安全等級也得是最高的。

他記得夏爾上軍校後坐船暈過一次,後來就不太喜歡遠途航行,大多數時間都選擇星艦飛行了,那麽平穩性一定要做好,再備上夏爾喜歡的奶制品、零食和書籍,室外溫控系統要保持陰雨天,不能讓極端天氣驚擾到夏爾。

果汁杯見底時,伊薩羅已經在光腦上記下了幾個備選的島嶼坐標,又給下屬發了消息,讓他們先去了解那幾座島的產權情況,不問價格直接買下,眼裏漾開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蝶族的各位工蟲非常驚訝領主閣下都快被蟲母草壞了,居然還有閑心做這些。

但是給蟲母陛下買房子就是什麽時候都不晚,把嬌貴的小蟲母伺候的舒舒服服就是所有蟲族的驕傲,因此蝴蝶們立刻去辦。



阿斯蒙被夏爾打得快要失明,臉頰紅腫,快要破裂,他的手指順著夏爾的小臂輕輕攀緣,握緊手腕,猛地將夏爾拉到自己身上趴下:“……打夠了嗎,陛下?我這是臉,不是沙包。”

夏爾卷起他的一縷頭發,懶洋洋地趴在他胸前,“和我演這麽長時間有意思嗎,阿斯蒙?別裝了。”

阿斯蒙還是不想承認自己的身份,再周旋一會兒,也許會有轉機,“什麽阿斯蒙?我不知道他是誰。”

夏爾也不需要他說“是”或“不是”,答案已經很明顯,“那就不提他了。你一只蟲奴,又不是我的王夫,尾鉤翹得這麽歡,是給誰看?”

赤裸裸的羞辱,阿斯蒙臉色一變,他想收,卻被夏爾膝蓋不輕不重地碾在尾根,那點掙紮瞬間洩了氣,只剩下尾鉤尖微微發顫,在陰影裏泛著水光。

“你不承認也沒關系,”夏爾又說,這次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在他耳邊,“你以為換身皮囊,我就聞不出你信息素裏那點酸溜溜的勁兒?”

阿斯蒙的呼吸變得沈重起來。

夏爾指尖往下滑,勾住阿斯蒙襯衫最下面那顆扣子,慢悠悠地轉著圈,“跑的時候不是挺幹脆?怎麽,覺得冬蟲的領地容不下你,我的王宮也容不下你,索性改頭換面,王夫不當,當蟲奴了?”

“陛下……”阿斯蒙的聲音啞得厲害,用手銬絞住夏爾的脖子,迫使他低下頭,“我原本不確定你把我認成了誰,現在我知道了,是您的第一王夫阿斯蒙閣下。我會做的不比他差,我也一樣為您守身多年,您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在醫院裏湊合一夜。”

阿斯蒙突然翻身,將重量全壓在夏爾身上,膝蓋頂開他的腿,掌心貼著他後腰那處最敏感的肌肉。那裏的皮膚薄得像層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血液的搏動。

“陛下若是還顧及腹中的蟲卵,就不要再把我和阿斯蒙閣下混為一談了,我真是不知道陛下憑什麽把我認成他。”

夏爾剛想說你真是我見過演技最好的演員,小金人應該頒發給你,卻被阿斯蒙咬在頸側的動作堵了回去,只能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那咬痕不重,卻帶著強烈的占有欲,像是在宣告什麽。

阿斯蒙舔了舔那處泛紅的皮膚,直起身時,看見夏爾眼角沁出的水光,用舌尖舔幹凈了。

“媽媽,真甜,軟得我心都化了。”

這麽柔嫩的小媽媽,他的小妻子,他居然吻都沒吻過,從來不知道,媽媽的皮膚又滑又軟,眼尾濕漉漉的,嘴唇也是極致飽滿而絲滑的奶油質地,舔一口,只想把所有的隱忍克制都拋在腦後。

怪不得厄斐尼洛和烏蘭前仆後繼地想要獨占媽媽,誰又不想得到媽媽獨一無二的寵愛呢?

若是能讓媽媽再懷孕一次,就再圓滿不過了。

夏爾被他看得心煩,偏過頭想躲開,卻被阿斯蒙捏住下巴轉回來。對方的吻落得又急又兇,帶著咬破唇皮的鐵銹味,還有壓抑了太久的渴切,他能感覺到阿斯蒙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興奮,是失而覆得的狂喜,連帶著尾鉤都在不安分地輕顫,掃過他的手背,像只討食的大型蟲。

“演戲演全套,”夏爾咬著牙,舌尖嘗到自己的血,“你也想在我腹中留下蟲卵嗎?你這只卑劣的雄蟲……歐文!”

阿斯蒙的動作配合地“猛地頓住”。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視線落在夏爾平坦的小腹上,喉結滾動著,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裏。過了幾秒,他突然笑了,笑聲裏帶著點說不清的澀意:“怎麽會呢?不管是誰的孩子,都是媽媽的孩子,我若是有那樣的榮幸,一定願意做孩子們的繼父,會像疼自己的崽一樣疼他,媽媽信嗎?”

夏爾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那裏面有嫉妒,有不甘,卻獨獨沒有虛假。他突然想起剛結婚的時候,阿斯蒙也是這樣,紅著眼眶對他說“我會對您和崽崽好”,那時的雄蟲還帶著未脫的青澀,尾鉤都不敢輕易碰他,不像現在。

“我該信你嗎?”

阿斯蒙卻像是得到了赦免,把他抱起來,往巷口走。夏爾嚇了一跳,掙紮著要下來:“你瘋了?這是在街上!”

“怕什麽。”阿斯蒙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裏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喟嘆,“蟲族的蟲母,懷了雄蟲的崽,就該被好好抱著。您放心,我不會對您做任何不敬的事,我完全舍不得。”

夏爾心知這還不算完,阿斯蒙變成了行為不可控的雄蟲,不對蟲母下手,說明他要的已經不是第一王夫之位,而是足以對抗冬蟲族的權力,或許只是為了報仇。

他和俄斯·沃克擰成一股繩,俄斯要毀滅蟲族,他要利用俄斯鞏固在冬蟲族內的地位,殺死伊薩羅是他的私蟲恩怨。

阿斯蒙必須受到懲罰,但不會是現在。

這事可以分三個角度來看待。

一,給阿斯蒙好處,滿足他的需求,讓他把知道的情報都吐出來,到時候俄斯失去幫手,戰爭傷亡也會壓到最低。等一切結束後,再揭露阿斯蒙的罪行,把阿斯蒙交由冬蟲族帶走。

二,放阿斯蒙走,裝作一切都沒發生過,俄斯會按照原計劃開展軍事行動,當然這條路肯定行不通,不然夏爾對不起被炸成重傷的伊薩羅。

三,直接殺掉阿斯蒙,代價是俄斯借機進攻蟲族,雙方直接開戰;冬蟲族會因此產生報覆心理,這條路也得不償失。

無論怎樣選擇,結局都是開戰,棋盤上的國王,是遠在帝國的新任指揮官俄斯·沃克,夏爾要多費心思應付俄斯,至於阿斯蒙,他是一顆棋子,必須在恰好的時候被殺死,才不會造成嚴重後果。

夏爾絕對不會輕饒過他。



阿斯蒙並不清楚伊薩羅病成什麽樣,他抱著夏爾來到醫院,看見走廊兩側的病房門緊閉,隱約能聽見裏面傳來雄蟲的嘶吼,感覺上是不亞於斷翅斷肢的痛。

“就是這裏。”夏爾在一扇門前停下,指紋解鎖,“你別嚇到他,他現在精神很脆弱,連我也不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阿斯蒙死氣沈沈地盯著門板。

什麽雄蟲?把自己當蟲母的小嬌妻了?

阿斯蒙脾氣很溫和,心裏是暗藏一把刀。

“這位是蝶族的領主,伊薩羅閣下嗎?”

“是他。”

那只總愛在蟲母面前晃悠的蝴蝶果然還活著,門緩緩滑開,病床上躺著的雄蟲背對著門口,枯白色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翅膀收攏在身側,邊緣泛著淡淡的灰敗色澤。

阿斯蒙還有些不敢相認,記憶裏蝶族的領主堪比金剛打造的雄蟲,怎麽會柔弱成這樣?

這還算是雄蟲嗎?簡直是對“雄蟲”這個性別的侮辱。

蝶族領主沒有回頭,只是虛弱地咳了兩聲,捂著胸口像是強忍著劇痛,

“伊薩羅,”蟲母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像被溫水浸過,輕柔得不可思議,與剛才審問阿斯蒙時的冷硬判若兩蟲。

他快步走向病床,坐在伊薩羅身邊,拉住他的手問:“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是傷口又疼了嗎?”

他自然而然地用指背輕輕貼了貼伊薩羅的額頭,確認他的體溫,“也不燙,你怎麽沒精打采的?”

阿斯蒙僵在門口,沸騰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他看著夏爾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心疼,看著那指尖觸碰時流露出的親昵。

那是他夢寐以求卻從未得到過的眼神。

伊薩羅這才緩緩轉過頭,那張精致俊美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淺淡,唯有那雙覆眼,在看到夏爾時,艱難地凝聚起一點微弱的光彩。

他微微搖頭:“沒事…別擔心,夏爾…”

“還說沒事,你看你臉色白的。”夏爾拿起床頭櫃上溫熱的濕毛巾,極其自然地、動作輕柔地擦拭著伊薩羅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

伊薩羅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門口站著的阿斯蒙,隨即又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般,疲憊地閉上眼,長長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什麽臟東西擋在門口了?”

夏爾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終於再次落到門口的阿斯蒙身上,眼神裏的溫度瞬間褪去,恢覆了慣常的審視與疏離。

“蜜巢新來的仆蟲,叫歐文。我帶他過來看看你。”夏爾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他以後會跟著我。”

“跟著你?”伊薩羅緩緩睜開眼,覆眼看向阿斯蒙,“你要讓一只奴蟲做王夫嗎?恐怕,那位逃跑掉的第一王夫不會同意奴蟲和他平起平坐吧?”

夏爾聽出了他調侃的意思,在床單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伊薩羅差點就忍不住笑意,朝著夏爾眨眼睛,用口型說:我知道,寶寶。

阿斯蒙感覺自己精心偽裝的皮囊正在被一寸寸剝開,他強忍著避開的沖動,努力維持著仆蟲謙卑的姿態,微微躬身:“伊薩羅閣下,您好,我是歐文,很榮幸見到您。”

伊薩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又落回夏爾身上,帶著一種全然的依賴:“夏爾,我有點累,讓他滾出去吧。”

“好,你休息。”夏爾立刻放輕了聲音,替他掖好被角,動作熟練而溫柔,他站起身,環視了一下病房,似乎覺得月亮太亮,走到窗邊按下控制鍵,讓更柔和的機械月光更均勻地灑滿房間。

緊接著,他檢查了點滴的速度,又拿起旁邊的水杯,用吸管餵伊薩羅喝了一小口水。

阿斯蒙站在陰影裏,心臟一寸寸石化。

他看著夏爾為那只蝴蝶忙碌,看著那只蝴蝶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蟲母的照顧,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充滿了無聲的呵護,每一個眼神,都飽含著阿斯蒙從未得到過的珍視。

……憑什麽?!憑什麽這只該死的、裝腔作勢的蝴蝶能得到夏爾如此傾心的溫柔?!而他,冬蟲族的驕傲,卻只能像個小醜一樣戴著鐐銬,頂著假面,卑微地站在角落?

這時候,西瑞爾派來的蜻蜓工蟲來接夏爾過去。

“蟲母陛下,西瑞爾王夫說玫瑰浴已經備好,請您移步。”

蜻蜓工蟲的聲音帶著慣常的恭敬,停在病房門口,發現阿斯蒙那道幾乎要燃起來的目光,嫌惡地瞪了一眼。

別想耽誤我們蜻蜓族的王夫和蟲母陛下生崽崽。

夏爾“嗯”了一聲,最後替伊薩羅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我去去就回,你乖乖睡覺,別胡思亂想。”

伊薩羅知道夏爾今夜應該是回不來,西瑞爾會用盡一切手段留下蟲母,他也不生氣,蝶須悄悄勾了勾夏爾的袖口,像在撒嬌,輕聲說:“別太勞累,留些體力,可能會有事情發生。”

夏爾一怔,剛想問伊薩羅是什麽意思,伊薩羅已經用眷戀的眼神看著他。

夏爾忍不住心動,輕輕吻了吻他的嘴唇,伊薩羅溫順地遞出舌尖,唇齒相觸的瞬間,伊薩羅的觸須輕輕卷上夏爾的耳朵,帶著微顫的力道。

夏爾的吻起初還有些生澀,循著記憶裏被引導的節奏,笨拙地撬開他的唇,卻在觸到那片柔軟的舌尖時,動作驀地放輕了。

他能嘗到伊薩羅唇間殘留的果汁甜味,混著蝶族特有的淡香,像含了顆融化的糖。伊薩羅的長睫掃過他的臉頰,帶著細碎的癢意,碧綠的眼裏漾著水光,映出他近在咫尺的臉,專註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這一個吻。

“唔……”伊薩羅低低地哼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更主動地貼近他,觸須纏得更緊了些。夏爾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早已被這只蝴蝶教得熟練,知道哪裏該輕舔,哪裏該廝磨,知道如何用舌尖勾著對方的呼吸,讓那點甜味漫進彼此的肺腑。

吻到動情處,伊薩羅的翅膀微微展開,邊緣泛著的灰敗似乎都淡了些,露出底下泛著珍珠光澤的翅脈。他的手順著夏爾的腰側滑上去,指尖輕輕按在他後頸的腺體上,雖然,那裏還殘留著阿斯蒙咬過的紅痕,但被他輕柔地消除掉。

夏爾的動作頓了頓,呼吸有些亂。伊薩羅卻沒停下,舌尖纏著夏爾的,呼吸帶著親吻著的濡濕,夏爾閉上眼,任由那片柔軟的觸感包裹著自己,腦海裏的想法都在這帶著甜味的親吻裏,一點點淡了下去。

直到伊薩羅的呼吸變得急促,翅膀輕輕顫抖著垂落,夏爾才稍稍退開,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和微腫的唇,喉結滾動了一下。

“現在腦袋還疼嗎?”夏爾伸手,指尖撫過伊薩羅蒼白的臉頰。

伊薩羅搖搖頭,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不疼了…你走之前,再親一會兒好不好?”

夏爾沒說話,只是擡手,輕輕撫摸著他汗濕的側頸,低頭,再次吻了下去。這次不再需要技巧,他主動張開唇,讓濕潤的甜香在彼此貼近的嘴唇裏融化。

親了快要二十分鐘,夏爾打算先離開,這才想起來角落裏還站著一只阿斯蒙。

阿斯蒙一言不發地站在那看了二十多分鐘免費吻戲。

夏爾揉了揉太陽穴,不想管他收錢了,“歐文,跟我走。”

阿斯蒙看了半天,腳步發沈地跟著他直到走出病房,那扇自動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伊薩羅那令所有雄蟲都感到威脅的身影,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得像生銹的鐵片:“媽媽,您對他,總是這樣溫柔的?”

“對誰?”夏爾腳步沒停,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混刺得他鼻腔發癢,他捏捏鼻子,“對伊薩羅?”

他側過頭,看著阿斯蒙緊繃的側臉:“他為我做過的事,我都記在心裏。不像有些雄蟲,除了給我惹麻煩,燒了人類的工廠,險些把我心愛的雄蟲炸死了,還做過什麽?”

阿斯蒙的腳步猛地頓住。

“心愛……!您說心愛嗎?”

夏爾認真思索了一下,“應該是心愛,不然是喜歡嗎?我不確定,但我想讓他做我的第一王夫,在我們帝國那邊,這位置叫丈夫。我也是最近才意識到,我離不開他的,他生病了我難受,他只有笑起來我才開心,剛好他也喜歡我,我覺得他會同意的。”

走廊頂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將那些未消的紅腫照得格外清晰,阿斯蒙眼底翻湧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所以您就因為這個,把他寵上天?讓他占著您心裏第一王夫的位置,讓所有雄蟲都看著他獨享您的偏愛?”

夏爾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著他,“我要的不是會惹麻煩的雄蟲,是能站在我身邊,替我扛住刀子的蟲。”

阿斯蒙想說“我也可以”,可話到嘴邊,卻被夏爾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堵了回去,“……這些話您在他面前怎麽不說?”

“那就沒意思了啊,”夏爾攤開手說,“我喜歡看他為了我的心情隱忍猜測的樣子,很可愛。”

阿斯蒙臉色鐵青:“您是蟲族的母親,有哪位母親會獨寵某一只雄蟲?再怎麽樣,蟲族也應該和母親保持距離,專寵並不是什麽好事。”

聽聽,這叫蟲話嗎?

反正在阿斯蒙看來,蟲母的乳汁只能被蟲崽享有,雄蟲能睡到蟲母就是恩賜了,沒資格纏著母親要這要那。

他們得到的還不夠多嗎?貪婪無恥,得到了一點,就想得到更多,一直到蟲母被吃幹抹凈。

果然伊薩羅還是該死。

“西瑞爾還在等。”夏爾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往前走,“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歐文,萬一他有什麽要緊的事必須和我說呢?”

阿斯蒙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西瑞爾看上去最不受寵,也沒有子嗣,但他比黃金蜂粘人,比賈斯廷沈穩,比厄斐尼洛有心機,比自己更能容忍,現在,他甚至能把蟲母從伊薩羅那裏哄回蜻蜓窩,足以證明,西瑞爾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呸!

阿斯蒙瞇了瞇眼,和夏爾一起走進了蜻蜓族的營地。

西瑞爾確實有重要的事要和夏爾說,關於他們應該生一只小蜻蜓的事。

看見“歐文”,西瑞爾的視線掠過了他,完全沒有把註意力放在小蟲仆的身上,夏爾摘下披風要掛在衣架子上。

“我來吧。”西瑞爾的聲音比水流聲更輕,掛好了披風,又把夏爾牽到浴室裏,“你喜歡玫瑰嗎?”

夏爾看著浴室裏漫到腳踝的玫瑰花瓣,“都喜歡,正好,我也想洗個熱水澡。”

夏爾伸手想去解襯衫紐扣,卻被西瑞爾輕輕按住手腕。

水汽氤氳中,西瑞爾的覆眼泛著柔和的紅光,像盛了滿眶的星辰,“媽媽,今晚,就讓我來服侍你吧。”

夏爾沒動,任由他將襯衫脫下。西瑞爾的指腹擦過他後腰那道淺疤時,動作頓了頓,隨即用掌心輕輕按住,像是想用溫度熨平那片皮膚。

夏爾看著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邊緣被熱水燙得微微蜷曲,像極了伊薩羅的蝶須,不由得好笑。

西瑞爾看見他笑,沒再說話,只是扶著他踏入水中,溫水漫過腰腹時,夏爾舒服地喟嘆一聲,緊繃的肩背漸漸放松。

西瑞爾在他身後坐下,掌心貼著他的脊椎,一點點往上推,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驅散積攢的疲憊。

“媽媽,”西瑞爾突然開口,下巴抵在他的肩窩,呼吸帶著玫瑰浴液的甜香,“我們生一只蟲崽吧,像你一樣漂亮的崽。”

“你想要?”夏爾問,指尖捏起一片花瓣,輕輕碾碎。

“想。”西瑞爾的蜻蜓尾巴動了動,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腳踝,“想看著他從蟲卵裏孵出來,想教他飛,想讓他喊您媽媽,喊我父親。”

夏爾轉過身面對他,西瑞爾的臉瞬間漲紅,“怎麽了?”他慌慌張張地問,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沒什麽。”夏爾伸手,指尖劃過他泛紅的臉頰,“水快涼了。”

西瑞爾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去調水溫。熱水註入時濺起水花,打濕了他的衣領,他卻渾然不覺,眼裏只有夏爾的身影。

浴室門外,阿斯蒙站在陰影裏,聽著裏面模糊的水聲和低低的笑語。

原來,最會演戲的從來都不是他……是這群看似溫順的雄蟲,用最無害的姿態,一點點蠶食著蟲母的心。

他忍受不了殺戮的欲望,伊薩羅…西瑞爾…殺!殺殺殺!

阿斯蒙閉上眼,臉色鐵青,扇翅就想要走,然而浴室的門卻被拉開,英俊高大的蜻蜓王夫看了他一眼,習以為常地吩咐他:“你這蟲仆怎麽回事,還傻站在這幹什麽?過來鋪床,今晚就站在床邊等候吩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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