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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不再養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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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不再養胃。

夏爾放下書就去了育幼室, 沒耽誤一點功夫。

柔和的光線適宜幼蟲的健康和成長,夏爾把小藍從神官懷裏接走,這一刻才真有種當媽的感覺, “怎麽了, 他不願意吃奶瓶?”

夏爾一來,空氣中就彌漫著淡淡的奶蜜香, 神官即刻背過身去, 耳根紅了半截, 不敢再看, 夏爾問道:“你不好意思什麽?雄蟲和蟲母不都是男性軀體嗎, 餵奶那東西你沒有?”

神官的回答也很禮貌, “有是有,但我不能看您的,否則我的覆眼就會被摳出來。”

夏爾對蟲族的所有規矩都可以理解, 唯獨這群制定規則的雄蟲對自身的苛刻讓他不理解,也不為難, “那你去外面等我。”

神官低頭恭順退出育幼室, 站在半透明的觀察窗外, 腳已經走出了五米遠, 卻又悄無聲息地回來了。

就一眼……他只想看看夏爾冷酷外表下、身為蟲族媽媽的另一面。

夏爾坐在鋪著軟墊的矮凳上, 懷裏抱著小藍, 似乎在說逗孩子的話。

身為人類帝國的鐵血上將, 他是個很懂得軟硬兼施的人, 他的履歷完美無暇,成績名列前茅,親愛師友,蔭蔽晚輩, 在軍校時是好學長,在軍部是好將領,唯獨在蟲族,他不能算是一個好媽媽。

一個好媽媽,不會在要生第二顆蟲卵的節骨眼上去相親。

“寶寶,你怎麽哭了,是餓了嗎?”

夏爾抹去小藍眼角的淚珠,親了親他的臉蛋,“媽媽來餵你吃午飯好嗎?”

這樣稱呼仍然有些別扭,不過夏爾讓自己習慣,小藍畢竟是他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幼崽,他也終於體會了一次當媽媽的滋味。

養蟲族比殺蟲族難多了,夏爾又想起自己的母親,當媽可真是不容易。

小家夥似乎餓壞了,一被充滿蜜香的懷抱擁住,立刻急切地用小小的口器去夠夏爾的胸口。

這是小藍為數不多的詞匯量,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極其強烈地暗示著自己肚子餓,“媽媽……”

夏爾微微側過身,動作有些生疏地解開衣襟,這衣服也很有講究,說白了,方便隨時隨地撩起來餵蜜。

神官的呼吸瞬間屏住,他看到那片細膩的肌膚暴露在柔光下,看到小藍軟乎乎地依偎過去,小翅膀隨著吮吸的動作滿足地顫動著,一只小手抓住了蟲母的頭發,這一掀開頭發,神官就看清了青年紅透的耳朵。

青年是第一次親自餵,出乎意料地餵得很好。

青年的背影對著觀察窗,微微低著頭,黑色的發絲垂落幾縷在頸側,側臉的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一只手穩穩地托著小藍,另一只手無意識地輕輕拍撫著孩子的背脊,偶爾低聲說一兩句哄慰的話。

那專註的姿態,那流淌著母性光輝的靜謐畫面,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神官的心上。

他想進去,想站在夏爾身邊,想親手觸碰一下散發著光的蟲母。

想要掠奪的沖動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他甚至能想象自己指尖拂過夏爾微濕鬢角的觸感,但腳下仿佛生了根,沈重的職責如同欲望的鎖鏈,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

他不能進去,他是神官,是導師,是必須保持距離的守護者……

他連看蟲母的身體一眼都是禁忌,還談什麽親密距離?

就在這時,輕微的輪椅轉動聲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梅塞操控著輪椅緩緩靠近,他顯然也是來看小藍的。

梅塞看到站在窗外的神官,蒼白的臉一怔,有禮貌地低頭:“神官閣下,您怎麽在外面?小蝴蝶睡著了嗎?”

神官回頭看了他一眼,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陛下在餵幼崽吃蜜,你還要進去嗎?可能不太方便。”

梅塞的目光也投向室內,看到青年溫柔餵奶的模樣,呼吸一滯。

他深吸一口氣,轉動輪椅,輕輕推開了育幼室的門。

神官望著他的背影,心想他還不如一只殘疾的蜂族,至少梅塞敢進去,興許能獲得蟲母的憐愛,他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他多想聽見夏爾喊他過去,一起看看小藍吃奶的樣子有多可愛,可是他就算等來了也是沒用的,他真是賤到沒邊了。

尾鉤有鎖沒鎖對他而言都是一樣的,那把鎖早就掛在他心裏了。

神官不知道自己這樣還能忍多久,轉身離開。

“學長。”

自從上次夏爾和他說了那些話,梅塞就保持著這個獨一無二的稱呼,“你不在的時候,小藍總是發呆,我偶爾來看他,他也不笑。”

夏爾聞聲擡起頭,看到是梅塞,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自然而然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小藍吃得更舒服些,“可能他更喜歡我一點。你離我那麽遠幹什麽?過來點,我聽不見你說話。”

梅塞停在幾步遠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

人類男性太可怕了,毫無性別意識,這種事也是雄蟲可以隨便觀看的嗎?

梅塞猶豫了片刻,才到他身邊:“學長,我聽說科技孕囊可以由高階雄蟲自願植入,並沒有自主受孕功能,但是可以實現蟲族脫離蟲母孕囊的體外孕育過程。”

夏爾餵奶的動作頓住了,看向梅塞,眼神帶著詢問。

梅塞把一直深埋在心裏的想法說出來:“我知道我身體殘缺,配不上你,但我想試試,為你誕育一個孩子,一個完全屬於你和我的孩子。”

育幼室裏一片寂靜,只有小藍滿足的吞咽聲。

夏爾被吃得疼,卻沒有不耐煩,倒是覺得梅塞很奇怪,“你還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梅塞主席,你不是最恨我的嗎?不是恨不得我去死嗎?為什麽說這些話?”

夏爾猜測這背後的邏輯是自卑,就算是蟲族的英雄也會有的可怕的情緒。

殊不知這一句話在梅塞心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夏爾輕輕嘆了口氣,把吃飽喝足的小藍放回到搖籃裏,轉頭要笑不笑地說:“學弟,我很感激你的心意,但是孕育後代不該是贖罪,也不該是證明自己的工具,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你的價值。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那個在軍校裏認真又努力的學弟,從來就不在於你的身體是否健全,更不在於能否為我生育,別這樣為難自己,好嗎?”

梅塞猛地擡起頭,看見的卻是小藍吃夠了才吐出來的東西,毫無遮掩地敞在外面,水光粼粼,形狀優美,微微漲大了一些,還掛著蜜。

聽說人類男性並不覺得這是羞恥,梅塞一臉嚴肅地用自己的衣服給蟲母披上,“我知道了,學長。您以後不要當著其他雄蟲的面餵蜜,這畫面足以讓任何一只雄蟲都想上了您。”

夏爾笑了,“你呢?”

梅塞受辱一般紅了眼,本來想撒謊,可是在夏爾面前他又不想騙他,只能閉著眼睛坦言:“我也想上您,您實在太符合蟲族心中的母親形象了,就連我也忍不住想嘗嘗蜜的滋味,此時此刻,只想把您抱在懷裏,幹上幾場,把您幹暈了,才算解恨。”

夏爾覺得他這表情很有意思,“那你怎麽不來上?是不敢還是不能?”

說到這裏,梅塞心頭所有的自卑都變成了委屈。是,是夏爾把他變成殘疾,是夏爾讓他在全軍面前丟盡臉面,拖著斷腿,在烈火中燒盡了軍裝,爬出來的時候,他恨不得就這麽死了,現在卻被…被其他雄蟲的優秀逼得陣腳大亂!

梅塞推動輪椅上前,根本笑不出來,咬住了嘴唇,血絲絲地滲進口腔裏,“學長,算你厲害,三言兩語就讓我想起來,我曾經是那麽恨你,我不該感到自卑,我應該向你索取補償,這是你這輩子都欠我的。”

夏爾必須承認他很優秀,他如今的身體殘缺,確實該由自己負責,“梅塞,我沒有嘲諷你的意思。”

“別叫我的名字。”梅塞的頭埋在他胸膛之間深吸了一口氣:“我是不是配不上你?”

夏爾推他,可左邊的位置被發洩報覆似的力氣攻擊,又疼又癢,夏爾低著頭,半晌才低沈道:“不能在這裏。”

“如果我偏要在這裏呢?”

夏爾感覺右邊一疼,不是心臟的位置,梅塞的手指在上面很緩慢地摩挲,“我渴了,你餵我。”

夏爾垂眸看了他一樣,“你自己不會?”

喉嚨被捏了一下,夏爾本能地張開嘴,梅塞的手指送了進來,在他的嘴裏亂攪了一番,雙指蹭過了他的嘴角,順著喉嚨自上向下撫摸。

梅塞想,他們恨也恨不真切,愛也愛不幹脆,索性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恨著愛著,免去了很多煩惱。

夏爾只能被迫張著嘴,唾液從他的嘴角流出,梅塞濕淋淋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領,“聽你的,不在這。”

夏爾不回答,梅塞掏出手銬,熟練地給他扣上,就像軍隊對待逃兵一樣的待遇,“陛下滿嘴謊話,我怕我一動手,你就逃的無影無蹤,我不把你帶在身邊,心裏總是不踏實。”

夏爾甩了甩手腕,稀裏嘩啦的鐐銬聲響起,另一邊銬在了梅塞的輪椅上。

“咱倆之間,非要這樣?”

“非要這樣。”

梅塞把夏爾拽出育幼室,用衣袖擋住手銬,避免路過的蟲仆看見。

這是蟲母欠他的,他來索賠,因此心安理得。

阿斯蒙路過他們,剛想打招呼,就被梅塞冷漠的眼神逼回去了。

阿斯蒙早就知道梅塞指揮官的腿是被夏爾炸斷的,他們之間的往事太多太覆雜,不是他能插手的。

不過梅塞不敢對蟲母怎麽樣,頂多是和蟲母交尾。

畢竟梅塞出了名的養胃,什麽也做不成的。

梅塞把夏爾帶回了自己的宿舍,門一反鎖,夏爾居然還笑了一下,盯著他上上下下地看,“你想怎麽樣?”

梅塞頓時覺出了幾分恥辱,可事實也是這樣,他很難站起來,蟲翅半殘,就是什麽也做不了。

夏爾沒耐心陪他玩幼稚的游戲,路過他身邊:“別鬧了,把門打開,我還要回去看書學習。”

梅塞一把撈住了他的手臂:“你學習如何迷得雄蟲對你神魂顛倒嗎?”

夏爾淡淡說:“我需要學習嗎?看你現在的樣子,我不學習,也可以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梅塞手臂用力把他拽到了床上,推動輪椅向前,蟲肢分為八條,各司其職,四條綁住夏爾的雙手雙腳,四條把自己的信息素塗滿蟲母全身,兩條負責腰以上的部分,兩條負責塗抹那些不可說的部分。

輪椅的邊緣抵住床沿,梅塞的手一直握他的膝蓋,掌心滑入膝蓋的內彎一扣住,猛地將夏爾折疊成了幾乎對折的形狀。

“如果還有相親,你去嗎?”

夏爾清澈的黑眼睛盯著梅塞,眼裏有縱容,“這由得我嗎?”

梅塞突然就恨極這眼神了,“你喜歡他?”

夏爾心平氣和說:“反正都是要有第一王夫的,是誰我無所謂,我只想快點執政。”

梅塞坐在輪椅上,俯身過去凝視著夏爾的眼睛,眼中帶笑,笑裏藏恨:“那你把我當成了什麽貨色?書房那一晚,我是免費的消遣嗎?我還不如蜜巢裏賣蜜的蜜蟲,至少他們沒有充血一整晚,苦苦煎熬地被遮住眼睛,坐在椅子裏一整晚,只為了等待你的偶爾臨幸!”

夏爾極力在狹窄的空間裏尋找一絲氧氣,梅塞稍微松動了一些,也沒有徹底放過他。

夏爾氣的直翻白眼,他只不過是沒把阿斯蒙趕走,梅塞居然這麽想,那其他雄蟲該不會也覺得他看上阿斯蒙了吧?

阿斯蒙不會也覺得他看上他了吧?

夏爾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伸出手碰了碰梅塞的臉,動作輕柔。

梅塞不吃這套,也不再相信他,一把握住他的手。

“陛下,移情別戀的本事見長,我是雙腿殘了,一樣能幹得你心服口服。”

他的蟲肢抹了抹青年的嘴,蘸上一點。

緊接著,蟲肢又轉移到了新的地方。

“像發大水。”

梅塞用一種公允的評價方式說,“陛下,那只叫阿斯蒙的冬蟲知道你對我這麽熱情嗎?”

夏爾說不出話,用盡全力往前爬,但是軍蟲出身的梅塞力氣大,蟲肢不是吃素的,他已經被勒緊了,只能一點點往後倒,越是往後倒越是控制不了自己,尤其是在情熱期,他更沒力氣,這種情況下,他只能把眼睛閉上。

梅塞抓住他不停往後塌陷的腰,似笑非笑地說:“陛下,這次可是你主動來招我的,上次吃出了好味道,迫不及待要自己開動了?”

夏爾叫了他的名字一聲,有氣無力的嗓子帶有一點婉轉,興許是難得一次的求饒姿態討好了梅塞,梅塞感覺有一束光打在自己身上,當真來了力氣。

他邊用了狠勁邊溫柔笑笑說:“早這樣叫我不就好了麽?我發現了,你是很不愛叫的,以前都沒有過,這次不一樣了,是不是心裏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對我的補償?”

夏爾在不停滑行的床面上跪不穩,呼吸費勁,用力把梅塞的蟲肢甩到一邊,終於獲得氧氣。

緊接著倒也不是破口開罵,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支離破碎地叫著,“梅塞……”

在腦袋都快要撞破窗戶飛出去的前一刻,梅塞終於大發慈悲把他抱回去。

他的膝彎無力地自然打曲,垂在了地面上,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倒在梅塞肩上,像是實在是受不住了所以選擇主動妥協。

“這是你的手段嗎,我真是看不出你對我的一點真心,”梅塞撥開了他的頭發,柔聲說:“你的心和你的身體一樣誠實就好了,你差點飛出去的時候,它咂著我不放呢。”

夏爾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一直喊著梅塞。

梅塞聽得更恨,殘缺的蟲翅飛起了一點高度,只有一點,但足夠把夏爾托著抱起來,雙手一松,換來他緊緊地貼附。

梅塞撤走雙臂的托舉,只留一個算不得支撐點的東西給他用。

“抱緊我,”梅塞懸浮在半空中,望著懷裏的小蟲母,恨愛交織,“掉下去會摔骨折,餘生只能坐輪椅了。”

午後的陽光帶著淡淡的薄雲,夏爾在一片漂浮的雲絮中看見搖晃著的灰塵,風起雲散,日暮西沈,支撐點快要沒了,梅塞氣息沈沈地落回到輪椅上,解開了他的手扣,可他的胳膊卻還抱著自己的脖子不放,梅塞又氣又恨,“貪吃的要命。”

夏爾終於睜開了眼睛,梅塞扶著他坐直了,不出所料,他坐不起來,沒過幾秒就又趴在梅塞身上,真像是故意的了。

青年的呼吸平穩起來,緩過神來,開口就罵了一句臟話。

梅塞不怒反笑,“敢罵我?我還沒原諒你呢。你下午還有課吧?吃飽就起來,我送你去上課。”

夏爾偏過頭,看著他,眼睛裏是無奈,“你就讓我這樣去上課?你故意的?”

他全身都是梅塞的味道,一出這扇門,其他雄蟲聞到他的氣味,梅塞養胃的傳言不攻自破。

蜂族已經有兩只蟲卵在肚子裏,梅塞是黃金蜂的子代基因,自然條件下,不能逾越父代基因與蟲母生育下一代,除非實驗幹預。

梅塞恨聲道:“這是對你毫無原則底線接受相親的報覆。”

他抱著夏爾去擦洗汗水,夏爾疲憊地躺在水池裏,他偏把夏爾摟在懷裏,仔仔細細洗去了身上的汗,唯獨留下了那一處原模原樣的沒動。

梅塞用欣賞的眼光看了一會,腦袋埋下去。

夏爾按住他的肩,沒勁了,“你要做什麽?”

“這還用問嗎?陛下賞賜我大禮,我當然要給陛下回禮,畢竟我沒名分,再不主動給你點甜頭,你遲早把我拋棄了。”

為了不讓夏爾把他拋棄,他什麽都願意做。

夏爾看著他,忽然一伸手,啪的給了梅塞一個清脆的耳光。

梅塞帶笑接受了,跪坐著,慢慢低下頭,俯下臉,臉頰貼上去:“別愛上他,我什麽都願意做。”

後腦的短發被青年狠狠抓住,那力道不知道是要向上提扯還是要向下按動。

過了會兒,梅塞才擡起頭,深深緩了幾口氣,用額頭蹭了蹭夏爾的額頭,“陛下,我還有公務在身,這就送你去上課。”

下午,聖境學園公開課教室,梅塞親自送夏爾去,整理好他的衣角,不讓其他雄蟲看出一點光景,臉色很是愜意。

夏爾指著學園的大門,梅塞捉住他的手,輕吻他的手背,“謝謝您賞賜美好的午後約會,陛下。”

教室裏還沒開始上課,有許多雄蟲看見了這一幕,梅塞笑得溫柔,施施然離開了。

夏爾不想現在就進去上課,獨自在風口處站了很久,差不多吹散了身上的雄蟲味才走進教室,但是前排的雄蟲仍然直勾勾地看著他,目光中有渴望,有嫉妒,還有的雄蟲捂著鼻子,當場被強勢的信息素氣跑了。

蟲母在情熱期,選擇雄蟲陪同交/尾是正常事。

他們都打了信息素抑制劑,卻仍然一陣躁動。

梅塞的好心機……真是氣死誰了。

這是一間穹頂高闊的階梯教室,今天講授的是《星際外交史》,夏爾作為蟲母陛下,自然坐在教室最中心的位置,其他雄蟲學員們圍繞而坐,看似隨意,實則涇渭分明,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聚焦在中心。

神官坐在講臺側前方的教師席位上,覆面後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夏爾的身側。

夏爾身邊的位置,只坐了一只雄蟲。

阿斯蒙·星輝。

這位冬蟲族的貴公子姿態從容優雅,銀藍色的長發在光線下流淌著微光,微微側身向夏爾的方向傾斜,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顯得過分親昵,又充分占據了“近侍”的優勢位置。

他面前攤開著和夏爾一樣的課本,時不時低聲與夏爾交流一兩句,姿態熟稔自然,仿佛他們早已是默契的同窗,甚至體貼地提前為夏爾翻好了書頁,指尖劃過紙頁的動作都帶著一種刻意的、賞心悅目的優雅。

西西索斯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教室後方的高處,他斜倚在廊柱旁,饒有興味地看著這眾星拱月卻又暗流洶湧的一幕。

阿斯蒙的親昵,其他雄蟲的嫉妒和敵意,還有夏爾的平靜……這一切都太有趣了。

西西索斯與神官對視一眼,卻在他眼中看到一絲死寂的暴虐。

西西索斯挑了挑眉,用口型說:你不高興?

神官垂了垂眼睛,如何能高興起來?

西西索斯揣起雙臂,遺憾地搖了搖頭。

神官怎麽能不高興呢?看見蟲母陛下有了心儀的相親對象,這不是好事嗎?

難道是小蟲母不喜歡阿斯蒙,卻顧及著面子不肯說?

也有可能,畢竟小蟲母和自己還沒有很熟,有些心裏話不想說。

下課後,西西索斯在夏爾離開教室時攔住了他,溫聲說:“陛下,留步。”

夏爾停下腳步:“西西索斯?有事?”

西西索斯微笑著,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沈甸甸、用絲綢包裹的小袋子,塞到夏爾手裏:“給您的每日小禮物,打開看看。”

夏爾打開一看,裏面竟是滿滿一袋切割完美的星鉆原礦,價值連城,“這是?”

“您的零花錢。”西西索斯眨眨眼,“我最不缺的就是錢,您要多少有多少。”

一直都很缺錢的夏爾:“……多謝。”

“陛下,阿斯蒙少爺初來聖境,對這裏不熟,陛下不如帶他四處走走?今晚有星光夜市,是個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他頓了頓,湊近夏爾,壓低了聲音,“當然,如果您實在不喜歡他,或者覺得他哪裏不好,隨時告訴我,我再給您挑選優秀的雄蟲,挑到您滿意為止。”

夏爾眼神微動,“怎麽還要相親?”

他可懶得再應付一只雄蟲,隨隨便便選一個阿斯蒙就足夠了,難道拒絕阿斯蒙,還會有新的相親對象來?

“不用了,就他吧。”夏爾直截了當地說,“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想浪費在相親這種事上。”

西西索斯帶著一絲深意:“陛下,王夫之位非同小可,我知道您心裏另有所愛,但是他們過去對您的傷害是事實,他們沒有資格成為第一王夫。除非他們能立下足夠抵消罪責的功勳,並且,得到全蟲族民眾的諒解投票,如果民意認可他們的改過,那麽讓他們成為您普通的王夫也並非不可能,但需要他們的絕佳表現。”

“所以我同意阿斯蒙以第一王夫候選者的身份留下。”

夏爾宣布,他握著那袋沈甸甸的星鉆,看著西西索斯無奈的眼睛,轉身走了。

夜晚,夏爾和阿斯蒙並肩漫步在林間小徑上。

夏爾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而阿斯蒙顯然沒這個困惑,他談吐風趣,見識廣博,將冬蟲星域的奇聞異事娓娓道來,氣氛倒也融洽。

然而,夏爾始終保持著距離,轉過一個彎,前方豁然開朗。

夜市旁邊的空地上,一群年輕的雄蟲學員正圍坐在篝火旁,歡笑聲和音樂聲隱隱傳來,顯然在進行某種聚會。

“嘿,看誰來了!”一個眼尖的雄蟲發現了夏爾和阿斯蒙,興奮地站起來揮手,“陛下!阿斯蒙閣下!要不要一起來玩?我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其他雄蟲也紛紛起哄,熱情地邀請他們加入。

夏爾本欲拒絕,阿斯蒙卻微笑著搶先一步應承下來:“盛情難卻,陛下,不如我們也放松一下?”

夏爾看著那些年輕雄蟲熱情洋溢的臉,點了點頭,“好啊。”

兩人加入了篝火旁的圈子,氣氛很快熱烈起來。

酒水傳遞著,笑聲不斷。

輪到夏爾時,他抽到了“真心話”。

一個膽子頗大的雄蟲學員笑嘻嘻地問:“陛下!您……您最喜歡什麽樣的雄蟲啊?”

這個問題一出口,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夏爾身上,連阿斯蒙的笑容都微微凝固了一瞬,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緊張。

篝火劈啪作響。

夏爾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面孔,最終停留在伊薩羅那裏。

篝火的光芒在他臉上跳躍,映照出他眼底覆雜的情緒。

最終,他沒有回答。

“我受罰。”

在所有蟲屏息的註視下,夏爾仰起頭,將杯中冰涼的酒液一飲而盡。

辛辣的感覺從喉嚨一路燒灼到胃裏,不知道有沒有路過心室。

“陛下好酒量!”

起哄聲再次響起,暫時化解了尷尬,游戲繼續。

幾輪之後,又輪到阿斯蒙,他選擇了“大冒險”。

抽到的內容是:“親吻你右手邊第一位蟲族的側臉。”

夏爾恰好就坐在他的右手邊。

阿斯蒙微微一怔,隨即看向夏爾,深紫色的眼眸在篝火映照下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意味,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然地側過身,靠近夏爾。

夏爾似乎沒料到會是自己,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就在所有蟲都以為阿斯蒙會直接親吻時,阿斯蒙卻先一步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住了夏爾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指微涼,將夏爾的手包裹住。

然後,在夏爾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瞬間,阿斯蒙傾身向前,溫熱的唇瓣帶著一絲清涼的酒意,輕輕印在了夏爾的側臉上。

一個短暫、輕柔卻無比清晰的吻。

時間仿佛靜止了,篝火旁只剩下木材燃燒的劈啪聲。

阿斯蒙緩緩退開,仿佛剛才的舉動再自然不過。

他握著夏爾的手卻沒有松開,反而更緊了些,轉向篝火旁目瞪口呆的眾蟲,“我的大冒險完成了,希望沒有冒犯到陛下。”

篝火的光映在他深紫色的眼眸裏,像兩簇跳動的、勢在必得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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