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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兄弟鬩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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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兄弟鬩墻。

不知道伊薩羅腦子怎麽想的, 這種時候要告白,夏爾原本就不太會用尾巴坐,聽到這句話心裏一震, 一下子脫力了, 本來直板板地坐在伊薩羅身上,手一滑就趴到了伊薩羅身上。

“……”

腦門撞在了伊薩羅的下巴, 夏爾疼的一皺眉, 伊薩羅差點咬到舌頭, 發出一聲悶哼, 臉頰卻不自然地紅起來, 緊緊抱住了腳滑小貓。

這個樣子就更深了。

他的腿不得不暫時支起來, 擋住夏爾不停下滑的身體,因為那條尾巴實在是過於柔軟濕潤了,又在和他做著那種事, 更不方便抱穩。

夏爾揉了揉額頭,嘴上沒喊, 按住他的肩膀, 強撐起自己問:“你疼不疼?”

“不疼。”

伊薩羅眸光一暗, 雙手握住了夏爾的腰, 讓夏爾能舒舒服服地趴在自己胸膛上, 看夏爾已經趴穩了, 一直在喘息, 卻沒有回答他。

就這麽冒失地把深藏二十多年的心事說出了口, 小貓會怎麽看待他?

他活不到能做王夫的那一天了,一只朝不保夕的雄蟲,得不到第一王夫的位置,怎麽給蟲母陛下承諾?

喜歡這種話, 不是隨隨便便能說出來的,也不是能說很多遍的,說一遍就夠了,關鍵只在於被喜歡的那一方會給什麽回應。

可是夏爾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不知道是不是在想著怎麽拒絕。

伊薩羅心念一動,慢慢垂下了眸,情緒遮掩在長睫之下,藏在眼底。

未來的蟲母陛下有無數愛他的雄蟲,也會有無數的王夫,不會缺他一只。

如果早早想到這些就不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白白給小貓找心煩,他不想這樣惹人生厭。

夏爾被情熱期弄得意識流失,抱著伊薩羅的脖子不撒手,還發出了一陣嗚嗚咽咽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在抽泣,頭也埋在伊薩羅的胸前,說什麽也沒力氣擡起來。

伊薩羅也不再多話,繼續安撫著懷裏青年的肉粉色。

等夏爾腰酸背痛尾巴疼地擡起頭之後,伊薩羅才發現,他眼尾紅暈暈的,不像是哭,倒像是受不了尾巴被撐開,一直在忍耐著,雙眼渙散,好不容易才重新聚焦。

夏爾認真回味了一下這個喜歡的意思。

伊薩羅的喜歡應該是雄蟲對蟲母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他們蟲族對蟲母狂熱地迷戀著,真的分得清心裏的喜歡是哪種喜歡嗎?

伊薩羅的表情已經恢覆了平靜,抱著夏爾的尾巴,把夏爾的頭放在枕頭上,尾巴放在床邊盤起來,拉起被子蓋在了他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不愧是3w一晚的總統套房,床墊子柔軟有彈性,夏爾的身體完全陷在裏面,尾巴太疲憊了,腰也很疼,於是默默地變回了腿。

夏爾的眼皮都睜不開了,牽著伊薩羅的衣角,就只是松松地拉著,沒有什麽力氣。

但是伊薩羅就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又把他的被子掀開了一些,“這樣睡覺會生病。”

伊薩羅一點一點把小貓身上所有殘留的蜜都舔幹凈,像是在照顧幼崽,小貓發出迷糊的聲音,但是難得乖巧,非常配合,伊薩羅拉開他的左胳膊,他就配合著把右胳膊也擡起來,到了腰那裏,小貓還挺了挺肚皮,眉頭也舒展了。

在親吻到尾巴的時候,夏爾的尾巴鱗片敏感地瑟縮起來,下意識卷起來,像是要躲開伊薩羅的嘴唇。

剛才做的溫柔,實則太過霸道,伊薩羅那種沈溺的掌控令夏爾感到無孔不入的窒息,連尾巴也感覺到了害怕。

夏爾清醒過來,察覺到尾巴在躲閃,心說伊薩羅這樣的直徑確實會讓尾巴感到害怕,拒絕再次使用。

原來蟲族的尾巴和腦袋真是由兩個系統控制的。

夏爾抱住尾巴,懶懶地躺在床裏不願意動,任由伊薩羅把他收拾幹凈,把他放在被子裏,伸出胳膊透透氣。

“小貓,時間可能要到了,我明晚來看你,好不好?”

兩個小時時間到了,甚至還超出了十分鐘,伊薩羅俯身牽著夏爾的小手指,拉著勾,像是約定,大拇指愛撫地摩擦著夏爾的手背,目光飄忽而柔情地盯著他。

夏爾看了一眼時間,“你等一等。”

尾巴尖顫顫巍巍地擡起來,纏住了他嶙峋的手腕,紅通通的眼睛擡起眼皮,一副有要事商量的表情:

“你還有時間嗎?我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就是懷孕的事。

夏爾本來就在猶豫什麽時候告訴他,但是今晚伊薩羅說了“喜歡”這種話,這已經是雄蟲對蟲母的效忠了,夏爾心裏仍然沒有認同自己蟲母的身份,但秉持著等價交換的理念,他想告訴伊薩羅這個秘密。

伊薩羅坐在床邊,也許是燈光的緣故,他的覆眼似深水裏的綠水藻,目光迷離中帶著淡淡的死感。

他手摸了摸蟲母白紗似的尾巴尖,溫和哄著:“小貓,不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生氣的,放心地說吧。”

夏爾感到不安,但還是心平氣和地告訴他,“我懷孕了,肚子裏有你的小蝴蝶。”

伊薩羅本來已經調整好的表情一下子楞住,他足足楞了十秒鐘,目光緩緩地落在了夏爾的肚子上。

夏爾怕他不信,緩緩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摸到了嗎?已經四個月了。”

夏爾回想了一下,“我昨天在醫生的掃描儀裏看見了它,已經長出了手和腳,額頭上有短短的須,還有像你一樣的藍紫色蝶翅,包裹著胖胖的小身體,但是可以看見尾巴了。”

伊薩羅顫抖著嘴唇,如同一片陰冷而死寂的灰燼一點點被點燃,他的手指攀附在青年軟綿綿的肚皮上,緩緩沈下身體,將耳朵貼在了上面。

原來是這樣……

伊薩羅的睫毛似觸電一般顫抖著,終於在心魂震蕩中回過神來。

他的手掌非常小心地往夏爾肚子上面摸了摸,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想象中還要沙啞,透露著驚喜:

“這裏真的有,我的……我們的孩子?”

夏爾垂下眼睫,尾巴濕漉漉地垂在床邊,尾尖微微蜷縮,輕輕“嗯”了一聲,“其實懷了有一陣子了,我們倆第一次的時候,我就知道懷上了。我一直想打掉,所以沒告訴你。但是我回到帝國,去了醫院,遇到了一些事情,意外地打不掉了,所以想公平起見,還是應該告訴你。”

伊薩羅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輕,卻也淡得幾乎透明,如同無法逃脫的禁錮,在他蒼白失色的頎長身軀上,盛開的罌粟般危險致命。

“小貓,我好高興。”

他落下一滴眼淚,俯身,指尖輕輕撫過夏爾的眼尾,像是常年生長在潮濕陰暗角落裏的藤蔓,無聲無息地纏繞上來。

夏爾眨了眨眼,睫毛上沾著情熱期未褪的潮意,發覺伊薩羅似乎過於蒼白了一些。

這不對勁。

他們做的時候,從始至終,伊薩羅沒有脫下長袍,似乎是為了遮掩什麽。

夏爾並不知道,伊薩羅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終點。

厄斐尼洛與他不死不休,那場打鬥誰都沒占到好處。

昨天,厄斐尼洛走後,就派蟲給伊薩羅註射了抑制精神力的藥物,最終的結果只能是漸漸變成腦癱雄蟲。

伊薩羅為了來見夏爾,強行突破精神力禁制,導致精神力網多處斷裂,身體的傷更加無法愈合,失血過多,心火無法續力,生命就這樣一點點衰敗下去。

他最需要的就是在繭裏長眠,這個長眠的時間以百年為基礎。

可是伊薩羅舍不得夏爾,舍不得把他一個人留在蟲族。

所以伊薩羅還是來了,盡管代價是滿頭白發,瘦骨嶙峋,俊美的面容逐漸變得森冷,不似從前葳蕤,也想再見一面,告訴他,我喜歡你。

夏爾已經看出了他的病態,伸手想去剝開伊薩羅的衣領,卻被他握住手腕。

輕柔的力氣,無聲無息地溫柔阻止。

宛如水域裏牢牢纏住手腕的華藻,拖著青年溺斃在溫柔的海裏。

伊薩羅不需要夏爾看見他身上的傷痕,他的小貓,也不必承受這些壓力。

伊薩羅的手放在了夏爾的肚子上,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圓鼓鼓的皮膚,那裏的凸起弧度太小了,很容易就被忽略。

可是仔細想想,是自己的失誤,把夏爾的身體變化看得太理所當然了,夏爾身體裏的脂肪含量少之又少,怎麽可能在肚子這裏多出來一點軟肉?

“四個月……小貓,我錯過了好多。”

伊薩羅眼眶微紅,手臂張開抱住了夏爾的肩膀,夏爾被他壓住,撐著腰從床上坐起來,回應著他的擁抱,手撫摸著他的後背,低聲說:“你別哭了。”

如果早知道他會鬧心成這樣,夏爾就不說了。

現在肯定沒法收場了,伊薩羅會怎麽想他?輕浮?隨便?有心眼?

要不把第一王夫的位置給他吧?不然可能伊薩羅要覺得他壞透了。

騙了他的貞潔,還不給他名分,懷上了孩子才告訴他,這麽一想,也是挺過分的。

“……”

夏爾抱著哭泣的雄蟲,迷茫地瞎想著。

伊薩羅連手指都在顫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住了喉嚨裏的酸澀,按住夏爾的後腰。

懷孕這麽辛苦,這裏一定很酸痛吧?

夏爾居然一個字都不說,就這麽強自忍著,把他當什麽了?

哪怕是蟲母,在生蛋的時候也會覺得艱難,還有好幾個月的孕期,他無論如何不能不在夏爾身邊陪伴。

可是蟲族那邊該怎樣解釋?

他快要死了,總不能逃逸,他不能讓小蝴蝶有一只罪犯的父親,也不能讓夏爾有一位逃犯的王夫,更不能以蝶族領主的身份,陷整個蝶族於危難之中。

伊薩羅垂下了眼睫,過了一會兒,他瞳孔裏一剎那的慌亂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萬全的打算、冷靜的理智漫了上來。

他的臉在光線下恰好有一半隱匿在了暗處,燈光下的那一半更蒼白了些,眸底的情意與瘋狂交織,似乎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伊薩羅松開了手,看著一臉茫然的小貓,揉了下他的眼尾,溫柔地說:“小貓,我會保護好你,也會保護好小蝴蝶,你待在帝國不要亂走,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無比鄭重的承諾,像是生死離別。

夏爾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抓住他的領口,“你到底有什麽事在騙我?”

伊薩羅親了一下他的臉,故作輕松地挑著眉頭,蒼白臉頰浮現壞笑,蓄意挑撥,刻意蠱惑:“跟你說了,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

從小?

從小!

夏爾猛地想起昆蟲園那只被放跑的蝴蝶,如果有一只蝶會提起這件事,那一定就是他沒錯!

“伊薩羅,原來是你?你給我站住!混蛋,騙我這麽久,比我還有心眼!”

伊薩羅卻往大步流星外面走,走的時候差點撞到墻,原本枯槁的白發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熠熠生輝,還差點被袍子絆倒,只有俊美的臉龐容光煥發,似乎心底深處早已沸騰爽辣。

傻了吧這是?

夏爾失笑,搖了搖頭,從來沒見過伊薩羅這麽失控的模樣,有意思,感覺棋逢對手一樣。

不過,男人懷孕所經歷的痛苦遠遠沒有女性劇烈,伊薩羅這樣子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蟲母……怎麽也比人類生孩子要快一些。

夏爾在心裏敬佩每一位媽媽,這會兒才註意到,攝像頭居然一直沒關……

他臉上的笑容僵硬。

他就這樣晾了直播間觀眾兩個小時?

[菲尼克斯寶寶,你去哪裏啦?怎麽剛才消失在鏡頭裏了?]

[是不是有個人進來了?還是說那是雄蟲?]

[是誰啊?看起來很帥氣,是我想變成的那種擬人化長相,應該是高等種。]

[不會是陰濕款雄蟲吧?趁這時間把寶寶按在床上舔了個遍,不要草我的寶寶…嗚嗚……]

神官看了一眼鐘表,兩個小時二十分鐘。

夏爾幹什麽去了?

神官在靜謐的藏書室裏無心學習,桌面上還擺著幾本掃描出來的all蟲母文,上面用紅筆劃了重點,主要是一些聞所未聞的姿勢。

終於,他看見菲尼克斯重新坐在了鏡頭前,看上去什麽都沒有改變,但是#菲尼克斯失蹤的兩個小時幹什麽去了#這個話題以最快速度沖上熱搜。

畫面裏的菲尼克斯原本在鏡頭前擠蜜,身後的門突然打開了,緊接著一道身影來到他的背後,把他拉出了畫面,那個身影的速度太快,快成了殘影,根本無法分辨那是誰。

神官卻一眼認出,那就是伊薩羅。

伊薩羅最終還是找到了夏爾,但是神官一眼就看出來,伊薩羅就要死了。

失去了最強有力的競爭者,本該高興,可是神官眉頭緊鎖,望著夜裏天邊,烏雲騰卷,風雨欲來。

如果伊薩羅死了,夏爾的心會永遠追隨他而去。

沒有什麽愛比死亡還要刻骨銘心。

那是他最不願意看見的結局。



淩晨1:30,厄斐尼洛也在鏡頭前看著直播。

他知道這只名叫菲尼克斯的蜜蟲就是夏爾,因為除了夏爾,不會有任何一只蜜蟲在衣服底下擠蜜。

夏爾一定沒看過其他擠蜜的直播間,那些蜜蟲擠蜜的時候恨不得什麽也不穿博流量,只有夏爾遮遮掩掩,看上去就是為了生計不得不硬著頭皮直播擦邊掙錢。

厄斐尼洛放下紅酒杯,想起伊薩羅。

如果不是他,夏爾何至於淪落至此?

他以最快速度來到了蝶族的葉巢宮殿,想把這個畫面給伊薩羅也看看,讓他也感受到一樣的痛苦。

他們求而不得的蟲母陛下,居然在遙遠的帝國,滿足著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還滿足著那些微不足道的雄蟲。

蝶族,葉巢的門緊緊關閉,守夜的月神閃蝶已經睡著了,厄斐尼洛沒有聲張,推開門走進了宮殿,已經做好了嘲諷的準備。

然而他面前的籠子裏已經空了,哪裏還有蝶族領主的身影?

他逃跑了?他能跑去哪裏呢?他已經被折磨成那個樣子了,慢性毒藥只會讓他的能力一天天減弱,可是他的精力無比充裕,眼睛也野性地發光。

厄斐尼洛原來不知道什麽原因,現在一想,他去見夏爾了,那些想不通的邏輯丟失點都一個個串聯起來了。

厄斐尼洛突然笑了起來,唇角帶著清晰可見的恨意,他冷冷的站直了身體,回過身來,蟲翅如同鋒利的刀片。

暴怒之下,厄斐尼洛的軀體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蟲化,覆眼的變化最明顯,瞳孔裂成了成百上千個菱形。

他的精神力在暴走,宮殿裏的家具碎裂,木料滿天飛,紙頁一張張翻飛,鬧出了很大的動靜,整個蝶族都被轟動,跑到葉巢宮殿外聚集。

月神閃蝶醒了過來,頓覺大事不好,一回頭發現厄斐尼洛走路沒有聲音,就這麽在身後盯著他,瞬間讓他頭皮發麻,脊背發涼,恨不得立馬逃跑。

審判長身上沒有活蟲氣息,哪怕臉上掛著笑意,那雙藍森森的眼睛也會給蟲很強的割裂感。

他就站在那邊,靜靜地什麽都不說,月神閃蝶毛骨悚然,然而求情已經來不及了。

厄斐尼洛語氣平靜的,飄忽不定的,毫不猶豫地打開了蟲族通訊頻道。

“蝶族領主伊薩羅·夢幻之主畏罪潛逃,違背看管條例,鑒於其私自放跑蟲母陛下的罪行,他的死刑審判將於明日9:00之後開始,當日執行死刑,不接受任何證據的佐證,任何蟲族膽敢為他求饒,我一同殺死。”

-

夏爾這邊什麽都不知道,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清晨醒來,神清氣爽,確定自己的事情都做完,可以留在軍部繼續工作了,才聯系了德西拉君主。

“回稟君主,我接受銀棘要塞軍部的上將任命。”

夏爾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窗外的風卷起他雪白的襯衫,露出腰間那把刻著家族紋章的佩劍,這是他父母的遺物,他會好好保存起來,或者,懸掛在他和伊薩羅的家中。

一想到未來,只覺得意氣風發。

德西拉君主摩挲著手中的扳指,水晶吊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不知怎的,這幾天他眼前總是時不時的浮現青年的身影,他無法抗拒這種思念,好在青年的聲音安慰了他的不安。

德西拉立刻就同意了。

“傳令下去,明日正午,就在皇家騎士廣場舉行授勳儀式。即刻準備上將禮服,通知所有內閣大臣明日務必到場,我要讓整個帝國都記住這個震撼人心的時刻。”

德西拉難得的笑了一下,為即將得到的知己而欣慰。

雙方很快敲定了細節,掛斷通訊後,夏爾開始為第二天的晉升儀式做準備。

夏爾為了伊薩羅,咬咬牙花了3w繼續住在了這個房間。

但是這天晚上,伊薩羅沒有來。

發情期如約而至,夏爾抓著窗沿站不穩,只能倚靠在窗邊,一直往外看。

那道熟悉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夏爾知道伊薩羅不會食言,他有可能是有別的事在忙。

夏爾平靜地收回目光,有些悵然,智腦就響了,是蘭波。

“哥,你開門。”

蘭波的聲音說不出的低沈,聽上去情緒不高,夏爾走路本來就費勁,只能慢慢悠悠地走到門口,給他打開了門,“你怎麽找到我的?”

蘭波站在原地沒動,大口喘著氣,他聞到夏爾身上那股甜膩又熾熱的信息素,像融化的蜜糖,濃得幾乎化不開。

蘭波險些站不穩,咬著嘴唇,眼含淚光:“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他們都說你失蹤了,西瑞爾不讓我走,說要替我照顧你,但是我還是從西瑞爾莊園裏跑出來了,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裏,你在幹什麽?”

夏爾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解釋自己正在發情期,索性實話實說了:“我在發情。”

蘭波楞住了,他知道這是什麽味道,軍部檔案裏關於蟲母發情期的資料他看過,也知道這種情況下,蟲母會變得極度脆弱,需要雄蟲的安撫才能緩。

“是蟲母的…發情期嗎?”

夏爾點頭確認了,讓開一條路,“進來吧,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現在我做完了,你聽我給你解釋。”

蘭波一聲不吭地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被蟲母濃厚的信息素灌進了鼻腔,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夏爾。

夏爾的表情很淡定,但是蘭波就是知道,哥哥在忍耐,需要被雄蟲安撫。

他知道哥哥不會說,而且這裏也不會出現雄蟲,只有自己可以做到安撫哥哥。

他的喉嚨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哥……”他輕聲叫了一句,聲音啞得不像話,“你是不是很難受?”

“……有點。”夏爾坐回椅子上,腿變成了尾巴,尾尖無力地垂在地板上,鱗片微微張開,露出裏面濕潤的地方。

蘭波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可蟲母信息素的熱浪一陣陣湧上來,讓他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

蘭波的理智在瘋狂叫囂著“停下”,可他的身體卻比腦子更快一步。

他走到夏爾面前,顫抖著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夏爾立刻推開蘭波,可是他的身體告訴他這是一根救命稻草,整個人無法抗拒,只能厲聲管教蘭波:“你在幹什麽?出去,我不需要你!”

蘭波猝不及防地被撞得後退半步,後腰抵上了床沿,夏爾用軟綿綿的尾巴推他往門外走,力道大得幾乎讓蘭波痛得喘不過氣,蘭波站住了腳步,蟲化身軀顯現,蟲翅震顫。

“明明哥就是需要我,為什麽不承認?還是說,哥在等誰?”

蘭波的聲音抖得厲害,他試著去摸夏爾的尾巴,可剛碰到那柔軟的鱗片,夏爾就猛地一顫,喉嚨裏溢出一聲甜膩,“你給我…離開…”

蘭波看見夏爾仰著臉,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頓時妒意上心頭,俯身輕輕吻上了夏爾的唇。

少年口腔裏清冽的氣息獨屬於年輕的雄蟲,對發情的蟲母是很有吸引力的。

但是夏爾難以接受被自己的弟弟親吻,尾巴猛地收緊,幾乎要把蘭波的手腕勒出血痕,“出去……”

蘭波的手不受控制地滑進夏爾的衣擺,指尖觸碰到那片溫熱的皮膚時,他幾乎要瘋了。

“哥到底在等誰?哥這麽冷心冷情的人,到底在等誰?”

夏爾不回答。

蘭波心裏疼的快要裂開,手指顫抖著撫上夏爾的腰,“哥不要我,不行,我要哥。”

他的手探進了蟲母尾巴的鱗片下面,指尖隔著薄薄的鱗片摩挲著他的柔軟。

“放松,”蘭波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低頭,輕輕舔過夏爾的喉結,“讓我幫你度過這個晚上,我們一起長大,我最懂你的脾氣,不會惹你不高興,哥,放松。”

夏爾的意識在情熱期的高熱中漂浮,氣的嘴唇直哆嗦,但要他真的打死蘭波,他也做不到……這可怎麽辦?

蘭波仗著寵愛肆無忌憚地看著夏爾,看著他泛紅的眼尾,看著他濕潤的唇瓣,看著他毫無防備地把自己暴露在弟弟面前。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再也無法回頭了。

只是夏爾失焦的雙眼,讓他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緊了一樣疼。

“哥哥,我知道你在等的雄蟲不是我,”他輕聲叫他,手指輕輕撫過夏爾汗濕的鬢角,“對不起,可是我愛著哥,不能容許其他人霸占哥的心。”

夏爾已經聽不清了。

他的意識沈入黑暗前,只記得蘭波的溫度,蘭波的氣息,還有蘭波在他耳邊低聲說的一句話。

“媽媽,我來自你的基因,現在讓我回家吧。”

……

不知多久,夏爾強迫自己醒過來,蘭波的氣息還殘留在他頸側,溫熱的吻痕像烙印一樣灼燒著他的皮膚。

他猛地推開蘭波,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滾出去。”

蘭波還在不停地親吻著他,聽見哥哥的抗拒,眼裏的光瞬間熄滅,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我說,滾!”夏爾扯過被子蒙住頭,聲音悶在裏面,帶著壓抑的顫抖,“我不想看見你,現在,立刻,馬上消失。”

蘭波的指尖微微發抖,他慢慢往後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可就在他要跳下窗戶的瞬間,夏爾突然掀開被子,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你瘋了嗎?”夏爾的聲音裏帶著憤怒,“外面是最高層,你跳下去會死,不死也會暴露蟲族的身份,你是想氣死我嗎?”

蘭波想也不想地說:“哥不是也爽到了嗎?”

夏爾的手指冰涼,卻死死扣著他的手腕不放,眼眶通紅,呼吸急促,顯然還在情熱期的餘韻裏掙紮。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固執地盯著蘭波,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傻子。

“哥不原諒我。”蘭波輕聲說,“我沒臉見哥。”

夏爾沒理他,轉身從衣櫃裏拽出一件厚外套扔在蘭波身上,“從門走。”

蘭波低頭看著落在自己腳邊的黑色軍裝外套,上面還殘留著夏爾的氣息,他緩緩彎腰撿起來,指尖摩挲著外套的布料,低聲笑了:“哥,你還是舍不得我。”

夏爾猛地擡頭,眼裏的情緒翻湧得幾乎要溢出來,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蘭波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三兩下套上外套,動作粗暴得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裹進夏爾的溫度裏,他低頭湊近夏爾,鼻尖幾乎貼上他的:“哥,我冷,你抱著我。”

“得寸進尺……”夏爾的手指顫了顫,最終還是妥協般地伸手抱住了他。

蘭波的身體很熱,像火一樣熱,可夏爾還是緊緊摟著他,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溫度都渡過去。

“你…你氣死我了……”他低聲罵道,聲音悶在蘭波肩頭,“弟弟,是我的錯,沒把你教育好,讓你對我產生這種想法,這可怎麽辦……”

夏爾第一次感覺到不知所措,蘭波沒回答,只是伸手回抱住他,指尖輕輕梳理著他的頭發:“夜裏風大,我冷,哥把我留下吧,這樣不好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們在一起,就是家。”

窗外熱鬧非凡,室內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蘭波把臉埋在夏爾頸窩裏,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覺得心裏某處堅硬的冰層裂開了一道溫暖的縫隙。

哥哥馬上就要晉升為上將了,一切就像夢一樣美好。

他要和哥哥重新組建一個新家庭,就在熟悉的故鄉銀棘城,從此以後忘記蟲族的往事,就當那一切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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