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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恨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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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恨才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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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爾碰了碰嘴角, 昨晚睡覺的時候好像撞到了床上的雜物,裂了一道小傷口,有點疼。

但是夏爾沒當回事, 繼續往賽場深處前進。

越往裏走, 光線越暗,四周的荊棘叢生, 尖銳的刺在微弱的熒光下泛著冷光。

其他蜜蟲的哭喊聲早就被甩在身後聽不見了, 只剩下風穿過藤蔓的沙沙聲, 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低沈的蟲族嘶鳴。

夏爾放輕腳步, 手指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這樣的場景他很熟悉, 在做新兵的時候, 他執行過無數次單兵任務,每一次都是自己闖進去,再自己脫身出來, 這次應該也不會出事。

突然,他腳下一絆, 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幾步, 低頭一看, 荊棘叢割破了他的腳腕, 鮮血順著蒼白的皮膚滑下, 滴落在潮濕的泥土上, “嘶——”

夏爾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 掀開褲腳查看傷口。

一道細長的傷痕橫在腳踝處,血珠不斷滲出,他隨手扯下一截布料,正要包紮, 卻突然停住了動作。

地上的血跡……在消失。

不是幹涸,而是被什麽吸收了。

夏爾猛地擡頭,眼前的黑暗突然蠕動起來。

那不是陰影!那是一團黏稠的、無定形的蟲族生物,像融化的瀝青般緩緩流動,吞噬著地面上的一切,它沒有眼睛,沒有口器,卻精準地朝著夏爾的方向蔓延而來。

該死!

夏爾迅速起身後退,但那團生物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它突然暴起,如同巨浪般撲來,瞬間將夏爾吞沒。

……

黑暗。

黏稠的、窒息的黑暗。

夏爾感覺自己被拖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四周是滑膩的、蠕動的肉壁,擠壓著他的身體,他拼命掙紮,短刀在肉壁上劃開一道道口子,但那些傷口幾乎瞬間就愈合了。

看著小蜜蟲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蟲族興奮地伸出不可名狀的觸手,將小蜜蟲包裹地更緊。

它不敢太用力,但是懷中的小蜜蟲仍然在拼命往外逃。

不喜歡我嗎?媽媽?

它委屈地纏住了小蜜蟲的腳腕,舌頭舔了又舔他的蜜腺。

沒錯啊,只有媽媽才有蜜,難道媽媽也批發量產了嗎?它只有一顆核桃大的腦子苦苦思索著,這世界上不是只有一個媽媽才對嗎?

一定是該死的擬人化蟲族,弄出了那麽多假冒的媽媽!

但這個是真的媽媽!蜜味很正宗,鮮嫩甜美,而且那裏是粉紅色的,深凹凹的裏面,能舔很遠。

……

夏爾發現這團血肉模糊的半流體蟲族雖然沒什麽高級智慧,但非常執著地去吃蜜。

夏爾只好並緊了腿,心說蟲族為蜜而生,這句話還真是一點都沒錯。

粉紅色裏面的蜜都被舔了個幹凈,怪物蟲子還不知足,要往裏面舔。

夏爾忍無可忍,一把抓住蠕動的蟲肉,軍靴一腳踩住它黏滑的身體:“我說,你一定要對我這麽不尊重嗎?”

“我可是你們的媽媽。”夏爾低聲說,“我真想揍你一頓。”

蟲族察覺到小媽媽生氣了,它小心翼翼地用觸手卷住夏爾的小腿,像做錯事的孩子般輕輕搖晃,覆眼裏閃著委屈的水光。

“......”

夏爾突然意識到,這團看似恐怖的生物,本質上只是個憑著本能行動的幼體,毫無智慧可言。

算了,和孩子計較什麽?

夏爾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住蟲族蠕動的表皮,“小朋友,聽著,要喝蜜可以,但我有幾條規矩要先告訴你,你能聽懂的話,就先不要動。”

青年的聲音絕非威脅,平靜的語氣顯出幾分疏離。

蟲子立刻停止蠕動,所有觸手乖巧地蜷縮起來。

夏爾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不準突然襲擊。第二,要輕一點,我是人類,我的皮膚會破裂,如果你能答應我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安撫你一下。”

蟲子的觸手立刻激動得發抖,但強忍著沒有撲上來。

媽媽這才試探性地解開領口,露出後頸的蜜腺。

“很好。”夏爾輕輕點頭,“現在可以了,你來吧。”

得到許可的蟲族頓時歡天喜地,卻仍記得放輕動作,它用最柔軟的觸須尖端小心觸碰蜜腺,像品嘗珍寶般一點點舔舐。

夏爾悶哼一聲,手指不自覺地插入蟲族凝膠狀的身體,好奇怪,這種被完全包裹的感覺,竟然莫名讓人不討厭。

一道黑影閃過,寒光將蟲子劈成兩半。

賈斯廷冷著臉站在蟲子面前,背對著夏爾:“你瘋了嗎?讓這種東西碰你!”

被斬斷的蟲族發出淒厲的哀鳴,兩半身體瘋狂扭動著想重新聚合,夏爾急忙擋在中間:“住手,它沒有惡意,你為什麽一定要殺了它?”

賈斯廷卻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滿眼都是殺意,夏爾只好揪著賈斯廷的領口,把他按在石壁上,用身體壓制他的掙紮,“停下,賈斯廷閣下,我說的保護不是這種濫殺無辜的保護!”

賈斯廷的紅眸冰冷,“夏爾,放開我,我知道你盡力在安撫它了,你也成功了,但它就是個不知道好歹的原始種,我現在就要去問問它到底是怎麽想的,到底把你當成了什麽!它是不是也要做你的主人!”

夏爾挑眉,“什麽叫也?我就沒有主人,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夏爾隨手從旁邊的灌木叢裏摘下來一顆果子塞進他嘴裏,“冷靜點,你冷靜點,聽見了嗎?我叫你是來幫忙的,別來壞我的事。”

賈斯廷冷靜不了,紅紅的眼睛瞪著他,夏爾沒辦法,扣住他的手按在石頭上,另一只手抓住了賈斯廷的腰,用力一掐:“疼不疼?我問你疼不疼?”

賈斯廷渾身僵硬著,他回過頭,覆眼平移180度,看了一眼夏爾。

唇紅齒白的小蜜蟲,眼睛也亮亮的,嘴角還有一處裂痕,已經結痂了,暗紅的顏色襯得嘴唇柔軟又飽滿,似乎是一顆鮮紅的漿果,咬一口就會出汁。

賈斯廷不甘心地說,“你為了它,為了一團黏糊糊的連話都聽不懂的怪物蟲子,你對我用兇的。”

“夏爾,如果我殺了它,你是不是還得給他哭喪?”

賈斯廷觀察著夏爾的表情,試圖從那張冷秀的臉上發現一絲軟化,而夏爾仍然用手撫摸著他的腰,他微微一硬,“那我今天就非殺了它不可,如果你想救它,就先殺了我。”

他說完這句話,眼神更是盯緊了夏爾,想知道對方的反應,在看到夏爾眼底閃過糾結的情緒時,不由得釋放口器準備攻擊,然而夏爾說。

“你別嚇它了,它很聽我的話,而且它都沒有意識,怎麽配讓你生氣呢?咱們往前走吧,一會天黑了,比賽就快要結束了,你也不想我被淘汰,然後被送進蜜巢裏當賣蜜工具的吧?”

賈斯廷沒想到夏爾會說這樣的話,怔了一下,而蟲族終於重新聚攏,卻不敢再靠近了,只好躲在夏爾身後,觸手可憐巴巴地拽著他的衣角。

夏爾趁著賈斯廷思考的時候,張開手臂攔住它,“你看它多乖啊。”

賈斯廷看了一眼他,眼底又慍怒起來,尾巴危險地揚起:“那個臟東西,讓開,我不想說第二遍,如果你再敢纏著夏爾,我就殺了你。”

夏爾對這個形容詞稍有不滿,“怎麽能說這麽可愛的蟲是臟東西?”

賈斯廷盯著這一人一蟲看了許久,突然收起武器,“你不知道,它是蜜巢的清掃者,專門處理不合格的蜜蟲,在它眼裏,你很美味,所以它才會抱著你舔了又舔。”

夏爾楞住了。

蟲子本來在一旁很老實聽話地縮成一小團裝柔弱,但是聽見賈斯廷居然敢汙蔑它,頓時憤怒地想要用觸手塞住賈斯廷胡說八道的嘴。

它哪裏就是要吃掉小蜜蟲了?啊?蟲子對待小雌性就是這樣的啊,要緊緊的抱在懷裏呵護著,疼愛著,怎麽會吃掉呢?

“???……???……???”

蟲子嗷嗷叫起來。

夏爾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是能確認這是三組重覆的詞語,似乎表達了同一個意思,結合蟲子咆哮的語氣,應該是罵蟲的話。

賈斯廷應該能聽懂,他是目前蟲族僅存的初代種,夏爾好奇地問:“它說什麽呢?”

賈斯廷知道它在說“草你父”,但是賈斯廷面不改色地垂了垂眸,紅寶石似的瞳孔裏一片睿智:“它說,就吃你,就吃你,就吃你。”

蟲子:?

“…………!!!”

蟲子好像罵得更激烈了,夏爾只好後退一步,來到賈斯廷身邊,“你的意思是,賽場的最後一關需要它,是因為它可以把被淘汰的蜜蟲包在肚子裏,帶回蜜巢,成為烏利亞賺錢的工具?”

夏爾都猜對了,賈斯廷有些意外:“你知道烏利亞?”

他想了想,“那是個壞東西,你離他遠點。”

夏爾點點頭,“我也是這麽覺得,資本家都沒有良心,他為了賺錢什麽壞事都做得出來,逼蜜蟲賣蜜,直播擠蜜,還用蜜麻痹同胞的神經,讓蟲族變成沒有蜜就活不下去的奴隸。”

賈斯廷想說蟲族嗜蜜是天生的,蟲族為蟲母而瘋狂,也為蟲母的蜜而眷戀,烏利亞這個舉動從本質上來說,事實上是利好蟲族社會穩定的。

但是看到青年清澈的眼睛,他強忍著怒火。

“十分鐘。”他冷聲道,“就十分鐘,我讓它滾。”

蟲子罵罵咧咧的跑了。

-

蟲子走了之後,賈斯廷就不想再走了,他一直跟在夏爾身邊,隨時防備著可能會貼上來的賤蟲。

父的,總有蟲來犯賤。

賈斯廷面無表情地砍了好幾只。

“看,在前面,”夏爾指向不遠處的一道金屬門,“那裏有洞口,金蛋應該在裏面,咱們抓緊時間進去吧,我應該是第一個完成任務的。”

賈斯廷沒有猶豫,掩護夏爾沖向那個洞,等到兩人跌跌撞撞地沖進洞內,賈斯廷迅速用虹翼堵住了洞口。

寂靜。

只剩下兩蟲急促的喘息聲。

夏爾靠著墻壁滑坐在地上,渾身都是黏膩的液體和血跡,他擡頭看向賈斯廷,突然笑了:“說真的,賈斯廷閣下,昨天我說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沒想到今天你真的會來救我,我還以為你恨我呢,巴不得我死。”

“我是恨你。”

賈斯廷收起能量槍,語氣有些失落的低沈,“你殺過我很多子代,但我來保護你,只是來確認一件事。”

“什麽?”夏爾問。

賈斯廷:“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夏爾楞了一下,隨即苦笑:“當然不想,哪怕我在快要晉升中將的時候突然成了俘虜,也不想死啊,你到底怎麽想的,會問這個問題。”

賈斯廷盯著他看了幾秒,俯下身,單膝跪在了夏爾面前的血泊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的腳受傷了。”他拿起夏爾的腳放在腿上,用自己幹凈的衣服擦幹凈小蜜蟲的腳,“怕死的話,就別再做這種蠢事。”

夏爾看著他手法嫻熟地清理著自己的傷口,忍著痛,輕聲說:“什麽蠢事?”

賈斯廷頓時一股無名火冒出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剛才那蟲子擺明了想和你交.配,你還縱著它,放任它,如果我是它,我早就把你鎖起來了。”

“我沒有——嘶,疼。”夏爾的腳之前被有毒的荊棘劃傷了,不知道賈斯廷用的什麽手段,夏爾只是先感覺到了一陣雄性的費洛蒙,緊接著,腳腕的傷緩緩恢覆了原樣。

夏爾看了一眼,有點神奇啊,“賈斯廷,謝謝你。”

賈斯廷只是“嗯”了一聲,緊接著用隨身攜帶的繃帶給他包紮上了。

“你還帶著繃帶?”夏爾覺得有趣,“你裝備比我還齊全。”

賈斯廷倒是沒說什麽,“我活的時間太久了,隨身帶著這些東西,也是習慣。”

夏爾慢條斯理地跟他開玩笑,“你看,從這一點上來看,你就不是它,我對待你,也不可能像對待它一樣。你是大齡青年,已經開竅過了,它是新生幼蟲,還沒開竅,我讓著它是正常的。”

“不,”賈斯廷卻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松開手,轉身走向通道深處,他已經看見金蛋的蹤影了,“我沒開竅。”

夏爾看著他的背影,緩緩站起身:“沒開竅是什麽意思,你倒是解釋清楚了再走。”

“我的意思是。”賈斯廷說,“雖然我是初代種,但我沒有喜歡過任何一個蜜蟲。”

頓了頓,他像是怕夏爾誤會似的,又說:“我也不喜歡雄蟲。”

夏爾覺得他的解釋很合理,但後面那句話實在沒必要加上,“怪不得,那對不起,我誤會你了,原來你在這方面也是個寶寶啊。”

寶寶?賈斯廷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管他叫寶寶,還是個比他小了這麽多個世紀的小家夥。

“不知道誰才是寶寶。”賈斯廷低低說了句。

夏爾沒聽清,“你說什麽,閣下?”

賈斯廷就不說了,他先走到金蛋池邊,腳下有一排導槽。

夏爾湊過去研究了一下,覺得這似乎是個需要啟動的機關。

“蜜。”夏爾靈機一動,從背包裏取出早就準備好的一瓶蜜,把蜜腺裏的蜜擠了進去。

沒錯,這就是他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的好辦法,如果在必要時候不能現場擠蜜的話,他就需要備用的蜜。

果然,這不就有機會用上了嗎?

賈斯廷目光讚賞,“很聰明。你是怎麽想到這個辦法的?”

夏爾把瓶子裏的每一滴蜜都倒幹凈,一點也沒浪費:“很簡單啊,只有蜜蟲參賽的話,肯定要設置只有蜜蟲才能解開的謎局,那麽蜜就是最重要的工具。我的蜜腺位置特殊,不太方便直播給大家看,我也不能在賽場上當場擠蜜,所以早早就在家擠好了。”

很快,一顆金蛋從水池底部緩緩升上來。

賈斯廷一手摟著夏爾,一手去抓金蛋,上空裂開一道出口,他飛了上去,把夏爾和金蛋放在安全的地方。

無數個鏡頭對準他們,他們是第一個完成比賽的,這場比賽原始積分100,夏爾拿了3倍積分,再加上之前兩場比賽積累的62分,一共362分,換算成貢獻點,是300個貢獻點。

“我們成功晉級了!”

夏爾轉身張開雙臂擁抱了一下賈斯廷,這就跟他在軍隊的時候一樣,高興了會抱住隊友,所以對夏爾來說,當然是抱的越緊越好。

可是對賈斯廷來說,已經很多年沒有蟲抱過自己了。

初代蟲母死後,他就一個蟲,孤獨地生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心不再為誰跳動,他甚至不喜歡性格溫柔的第二代蟲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直到他遇到……夏爾。

那顆心因為恨意而跳動。

他再次感受到了自己活著的證據。

至少賈斯廷是這樣認為的,沒有任何情感能比恨還長久,在繁重的領地事務裏,在和人類無休止的鬥爭中,只有夏爾,讓他再次活了過來,產生了激烈的情緒。

和激烈的情.欲。

賈斯廷緩緩抱住了懷中的青年。

寬厚的大手覆蓋著青年纖瘦的腰時,賈斯廷猛然想起,這是敵人的腰,是他恨的人的腰。

可是他的敵人……是年齡比他小了很多很多的小蜜蟲。

本該是該被嬌養起來的小幼崽。

鏡頭前,兩道修長的影子抱在一起,賈斯廷沒有放手,“夏爾,我有話想問你。”

他的目光有些執拗,也像是有執念,“你為什麽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我來幫你?”

夏爾松開了他的肩膀,這股興奮勁還沒過,臉色很紅潤,語氣也輕松起來,“你是月蝕邦的領主,在你的地盤上,當然要找你幫忙保護我,換了其他蟲,可能會趁機殺了我,但你為了名聲的話也不會這樣做的。”

賈斯廷的神情寂寞下去,“就這一個理由嗎?”他追問,“就沒有別的?比如,你喜歡我之類的?”

“沒有啊。”夏爾想了想,“你不是恨我嗎?為什麽這個表情?如果我真的喜歡你,你就會很為難了。”

采訪的鏡頭挪了過來,夏爾瞥了他一眼,“你高興點,我都贏了,你怎麽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賈斯廷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沒有。”

手摟住了夏爾的腰側,英俊冷寂的領主閣下對鏡頭說:“你們有什麽想問的,都來問我,他很累,需要休息。”

-

黃金蜂通過蜉蝣鏡頭,看見夏爾和賈斯廷並肩站在一起。

夏爾成績不錯,因為是第一個拿到金蛋的,所以賈斯廷作為他的最佳幫手,代替他回答采訪的問題。

他像是夏爾的雄夫一樣,大包大攬,采訪結束的時候連路都不讓夏爾走,下臺階也沒幾步路,卻是把夏爾打橫抱下去的。

當著全星際的面,抱一個犯人下臺階,胳膊護著青年的腳,寬大的虹膜翅將其他所有蟲隔絕在3m之外,時不時還和懷中的青年說幾句話,青年似乎被他逗笑了,而他只是沈沈地盯著青年的嘴唇,偶爾才露出一點寬和的笑意。

“……”黃金蜂失手打碎了玻璃花瓶,抓起一把花,咬在嘴裏,漂亮的眼睛盈盈充滿淚水。

少年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為什麽?為什麽總是別人?

先是伊薩羅,現在是賈斯廷......是不是,下一個就輪到了艾斯塔?

他的哥哥,他的夏爾,明明應該只屬於他一個蟲。

可是唯一沒有在哥哥面前表露自己真實身份的也是他,是他不夠坦誠,哥哥不喜歡他是應該的。

“閣下,”身後的蟲侍看他沒有在哭了,小心翼翼地上前,“烏利亞閣下來了,您要見他嗎?”

黃金蜂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擡起手,厭倦地揉著眼睛,把淚水擦在自己衣襟上,“不想看見哥哥,我哭的太醜了,假哥哥不喜歡,真哥哥也不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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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利亞聽見房間裏傳來哽咽的哭聲,一猜就是黃金蜂又被氣哭了。

肯定是夏爾。

少年的心事是六月天的雨,只會為了喜歡的人哭鼻子。

黃金蜂很單純的孩子,從來沒有壞心眼,一定是夏爾勾引弟弟,把弟弟變成了愛哭鼻子的傻瓜。

烏利亞無聲地回到了蜜巢,心情沈悶。

他想,夏爾也是哥哥,應該會明白他的感受。

他一定要替弟弟討回公道,一定要讓夏爾也付出眼淚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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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十名獲勝者受邀來到了蜜巢,而蜜巢內部遠比想象中更加宏偉。

夏爾跟隨其他獲勝者穿過蜿蜒的走廊,四周的墻壁由半透明的蜂蠟構成,隱約可見內部流動的金色蜜液,空氣中彌漫著甜膩到令人眩暈的香氣,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柔軟的雲端。

“請停下。”引路的蟲侍恭敬地行禮,“負責參觀的個人導游就在這裏,請大家找到自己的導游,開啟一天快樂的旅途吧。”

夏爾環顧四周,發現其他蜜蟲都在找導游,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好奇地打量這個傳說中的蜜巢。

所以他沒註意到身後墻壁上的蜜液突然扭曲,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隨後蜜吞沒了他,把他帶到蜜墻另一側的密室裏。

“夏爾少將,我們終於見面了。”

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夏爾猛地轉身,對上一雙冷橙色的覆眼。

烏利亞·血蜂主人正站在他身後,高大的身軀投下壓迫性的陰影,這位蜜巢的統治者有著暗金色的長發,氣質冰冷而鋒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聽說你馴服了最後一關的清掃者,”烏利亞的聲音裏帶著危險的興趣,“不愧是帝國的英雄人物。”

夏爾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運氣好而已。”

已經有很多蟲警告過他,烏利亞是個壞東西,他必須對烏利亞提高警戒,然而烏利亞輕笑一聲,“運氣?”

他突然伸手,拇指擦過夏爾嘴角的傷口:“人類能做到這一點,確實令人意外,我很佩服你,哪怕你站在我的對立面。”

夏爾微微瞇起眼睛:“烏利亞閣下對每個蜜蟲都這麽親近嗎?”

“也許,你是個例外?”一聲輕笑從唇裏溢出,可烏利亞的眼底並無笑意,“夏爾少將,歡迎來到蜜巢。”

血蜂展開蟲翅,膜翼在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作為獎勵,你們每人都可以獲得一份王漿,我已經把你的那份取過來了,你不必和他們混在一起,你的身份高貴多了。”

侍從們敲開門,端上一個水晶杯,裏面盛著濃稠的金色液體,但夏爾卻皺起眉,這東西的氣息太過甜膩,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甚至比他自己的蜜味還甜,一聞就是勾兌出來的劣質小飲料,但是看那些侍從癡迷的表情,應該是個好東西。

夏爾端起杯子,指尖輕輕敲了敲杯壁,“算了,這麽好的東西還是你們自己留著喝吧,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家了。”

烏利亞卻說:“先等等。我聽伊薩羅說,你有五個蜜腺,對嗎?”

夏爾心說伊薩羅怎麽可能會告訴烏利亞這種事?烏利亞果然是個壞東西。

不過夏爾準備將計就計,於是順著他的話說:“是,怎麽了?……”

唔……怎麽開始頭暈?

烏利亞今天就是要看夏爾哭的,所以,他看著夏爾喝下那杯摻了睡眠藥的蜜漿,又看著夏爾倒在他的床上。

床他特意換成軟一點的材質,這樣的話,青年摔下去才不會痛醒。

此時,柔軟的墊子裏,深深陷入了一個甜蜜柔軟的小蜜蟲。

他睡得很熟,嘴唇軟軟的,紅紅的,散發著甜絲絲的蜜味,毫無防備的樣子,手和腳都蜷縮在一起。

“……”

烏利亞聽見自己咽了一下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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