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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八周目(完) 占有欲極強的端莊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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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八周目(完) 占有欲極強的端莊人夫……

厄運水母島也好、沒有道明的暧昧也好, 好像都隨著最後那句“都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事,姑且當故事聽聽,不用太在意”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那天的交談之後, 莫裏斯教授重新變得忙碌起來,他好像並不在意她用以交換的秘密內容, 繼續投入到工作中去。

即使在學院,也不常能碰面。

只有在每周一次定期註射索倫蟲母的發育抑制素時,能說上兩句。

據說目前還沒有徹底遏制雌蟲的辦法,抑制素只是實驗階段,副作用明顯, 有時會反胃有時會起紅疹和高熱,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起碼她沒有產卵。

教室-宿舍-餐廳, 生活兩點一線。

作為驅逐厄運水母中出力最多那個, 她收到的感謝信也是最多的。

回宿舍總會被房管叫住清理郵箱。

鎮長還開了一次小型的表彰活動, 不過她忙著準備月底的考試沒去, 托當時79號船的學姐幫忙帶了獎杯。

平淡的日子過了幾天,已經有種持續了很久的錯覺。

在樓道口被奈落利學姐叫住時, 還有點意外。

魔器系的教學樓離療愈系中間還隔著兩棟,距離稱得上遙遠,而現在離上午結束還有兩節課。

奈落利學姐少見的化了淡妝, 看起來比平時更亮眼。但走到自己面前時,伊荷發現她的臉色有些陰郁,和一貫大大咧咧的個性不太相稱。

“下課來小廣場一趟, 有點事想跟你說。”

這麽說完,也沒給她留下反駁的餘地,就匆匆離開了。

伊荷:……

雖然有點奇怪, 但還是去了。

這天天氣不太好,早上就灰蒙蒙,還沒到中午就開始下雨。

撐著傘到約定地點時,奈落利學姐已經在那裏了。見到自己,她一言不發從校裙口袋掏出一小罐像煙草粉末的焦黃碎末遞來。

“這是……”

“鮀漿草。”

“?”

“那這樣呢?”

奈落利學姐頓了下,又從另一邊的口袋掏出一根起毛的金色絲帶,“這是你的吧?上次在水手節,我看見你去買青瓜汁,然後掉在路上的。”

伊荷接過那個絲帶,摩挲了下,認出來了。

之前為了綁鮀漿草,找不到合適的絲帶,就拆了一根不怎麽用的發帶綁上去當書簽。

可是,她記得那片鮀漿草上,有請旺達學姐幫忙做的萃生魔法,怎麽會枯萎成這個樣子?

奈落利學姐好像察覺到她的疑惑,開門見山道,“是教授。”

她說了自己如何遇見他們,這枚鮀漿草書簽又是怎麽到莫裏斯教授手上被捏碎的事。

“我看這枚書簽好像對你很重要,就撿起來想叫住你。但你走得很快,教授又說,你們是一起的,他可以幫忙還你,我就給他了。”

“……”

在這個回溯過的時空,伊荷和奈落利沒有來往過,只是點頭之交的關系。對方沒有撒謊的必要,可是她也不明白教授捏碎書簽的動機。

完全沒有必要啊。

“你不信吧?”

“不是,我只是覺得…他不太像會做那種事的人。”

“沒關系,換作我,如果有人突然跑來跟我說跟自己關系好的人的壞話,我也不會相信。”

“但是,那天安托萬也在,還有附近的商販。你幫了拉尼鎮的大忙不是嗎?我可以告訴那條街道的位置,你去問鎮長,她肯定會告訴你的。”

奈落利很堅定道。

她大概認為自己不會相信她,臨別前,說,“好好想想你還有沒有遺失過什麽東西吧,那個人手法非常嫻熟,在別的地方,肯定已經做過很多回同樣的事了。我是出於忠告的目的,擅自過來找你。但你直接拿這件事去質問那個人的話,我是不會承認的,畢竟還要在社團呆兩年。”

“……我明白你的意思。”

因為奈落利的話,下午的自習,伊荷總是在走神。

發現自己怎麽都沒辦法專心以後,幹脆回了宿舍。室友不在,她和塔米學姐出去玩了。她們和好以後,連帶著瓊學姐一起,三個人總是形影不離。

伊荷把臥室打掃了一遍,然後躺床上環顧四周。

好像沒少什麽東西。

靜謐的空間裏,沙沙地雨聲格外催眠。

但她毫無睡意。

鮀漿草是塞維寄來的,鮀漿草並不是珍貴的魔藥材料,她把它改成書簽也只是為了方便存儲,除非莫裏斯教授拆過她的信,否則他不該知道。

可是為什麽……

塞維寄信來的時候,還是去年入學不久,他們還不認識——也不能這麽說,那個時候,莫裏斯教授已經租了她家的公寓,只是門房還沒通知她。

是因為塞維嗎?

因為討厭塞維?

也許她想岔了,按照奈落利學姐的說法,那種帶有惡意的動作,與其說討厭一個需要很多前置條件的陌生人,不如說討厭她。畢竟在教授視角裏,損壞的是她的東西。

討厭自己嗎。

伊荷莫名有點氣悶。

魔卡響了一聲。

她拿起來看了眼,視線落到綠松石屏幕上,編輯好回覆的消息後,從床上坐起,換了套衣服出門。

“…怎麽是你?”

“當然是我啦。”

巴頓蹲在碼頭,身上的盔甲在雨水的沖刷下變得更加閃亮了,聞言苦笑道。

撐著傘的狐族社長站在他邊上,正在發消息,見到自己,看了她一眼,放下魔卡,對巴頓道,“你等的人到了吧?那我先走了。”

“好。”

送走狐族社長,巴頓才轉向自己,“柯蘭尼小姐,實在不好意思,可是我寄的信你沒回,我不知道你收到沒有,只好請人幫忙問一下了。沒打擾到你吧?”

伊荷:“……”

她記得巴頓請她冒充莉迪亞事件,發生在登島前。被她回溯以後跳過,結果還是發生了嗎?

“你怎麽會跟那個人在一起?”

“誰?”

“噢,那個。”

巴頓看了眼男生的背影,對伊荷道,“在等你的時候遇到的,好像也是你們學院的學生,就請他幫忙聯系了你。要是派伯在,就不用那麽麻煩……”

說到這裏,他想到派伯的事,有點尷尬,“抱歉。”

伊荷搖頭。

她給他一把傘,然後說,“你信裏說的那件事我做不到,還是找別人吧。”

巴頓扁嘴,“我也猜到了。”

他接過傘撐開,“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你肯跑一趟,不然我就要被凍死了。你們島上的天氣比曼瑙冷多了。”

伊荷笑了下,沒說什麽,就準備離開了。

走出兩步,想到什麽,她又道:“巴頓先生,我想你這次應征那家夫人的名字。”

巴頓楞了下,以為她改變主意,沒怎麽猶豫就說了。

……和莫裏斯教授的父親同姓啊。

現在伊荷明白,為什麽對方會請他當代表了。

快走到校門口時,她看了眼晦暗的天空,忽然想起上次和巴頓見面的時候,那天也下雨了嗎?

印象裏好像沒有。

如果有,那狐族社長應該是在她來之前離開的吧。

這樣算的話,莫裏斯教授去之前就巴頓找她冒充莉迪亞的事了,但他不僅沒有當場揭穿,還以此要挾,讓自己答應登島。再結合對方提到另一個時空的自己去過賈納島的事,難道想覆刻一遍,為了讓她恢覆那段共同經歷過的記憶?

科萊恩的話再次從腦海深處浮現。



“已經決定好了嗎?”

提莫語氣嚴肅。

莫裏斯微微頷首,再次把辭職信推過去,“我知道女爵最近又在給你施壓,你夾在中間也很為難,剛好我也不想做違背自己想法的事,這是最好的辦法。”

提莫嘆了口氣,接過辭職信,“這是我收到的第三封了。知道了,會給你批的。”

提莫把信函放進抽屜,“撐到這學期結束吧。總要看著自己看好的學生升上去才放心吧,不然在後方付出了這麽多也太沒成就感了。”

莫裏斯說:“就算沒有我,她也可以直升。”

提莫:“……”

提莫:“你對那孩子倒是有信心。”

自從撞見那一幕後,提莫對去莫裏斯的公寓就抱著審慎的態度,非必要不踏入,總擔心在碰見什麽不該看的場景。好在這兩個人沒有他想象得膽大,後面才了解到女生只是因為感染索倫雌蟲,被莫裏斯借了大雪葉蟻塔療愈。雖然知道要是別人感染雌蟲,朋友也不會這麽大方,但提莫還是安心了很多。

出於某種考慮,他還是問道:“你們的事,告訴女爵了嗎?”

“現在就說,她會很有壓力。”

莫裏斯轉了下婚戒。

提莫知道對方說的她是誰,聞言點點頭。

想到什麽,他憂心忡忡道,“上次你問我借的那些書,現在應該釋懷了吧?”

理事會有所有學生的檔案,提莫翻了下柯蘭尼的那份,從頭看到尾,還是從尾看到頭,那都是一個普普通通,沒有任何地方能證明對方是朋友亡妻轉世的檔案。

“根本沒有轉世,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想跟人好好相處的話,還是不要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對方比較好。”

“你認為她不是?”

“……”

難道還能是嗎?

或許是從自己的表情讀出了這個意思,外表出色的年輕男人笑了下,“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她就是那個人。”

提莫沒好氣,“如果她不是你就換人?”

莫裏斯但笑不語。

“還真是無情啊。”

提莫吐槽道。

他頭疼地揉揉額角,正要把既沈迷神秘學又精明無比的老朋友趕出去,就聽到門外有些喧嘩,“同學,你在這裏幹什麽?”

是秘書的聲音。

提莫皺了下眉,正要叫人進來,剛才還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神情悠閑的男人忽然起身開門。

“醫院的人說,您在這裏。”

站在門外的女生,笑容有點勉強。

“你想問什麽?”

走出理事長室,莫裏斯道。

他語氣一如既往,既沒有特別親切,也不顯得過分疏離,仿佛前面的對話沒有發生過。

……怎麽做到這麽坦然的呢。

胸口更悶了。

伊荷用敬語回覆道,“護士說開抑制素的鑰匙在您這裏,她沒有權限。”

莫裏斯:“這樣啊。”

他帶她去了附屬醫院,打開藥櫃,然後在護士為她註射時,靠在床簾前看著。

等護士離開,她放下袖管,準備起身時,才冷不丁出聲,“在生氣?”

伊荷垂著眼皮,整理袖扣。

男人拉上床簾,在她面前蹲下時,也沒有擡頭。

“為什麽那麽生氣?”

“……”

“因為提莫那些話嗎?”

“……”

“你不說話的話,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女生眼睫微顫,擡眼看他。

她的袖扣已經扣好了,手還搭在手腕上,臉色有些緊繃。

“您想聽我什麽?”

“不要用敬語。”

莫裏斯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她,深巧色的眼瞳明亮而溫情,好像他喜歡她喜歡到眼裏只有自己一個人那樣,嗓音微啞,“別對我這麽客氣,伊荷。”

她錯開視線,“您是教授。”

“你知道我不是在說這個。”

“……”

像是再也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女生轉過臉,盯著他的眼睛,說:“您真的想知道嗎?”

“想。”

“我想知道,”她抿了抿嘴,臉上閃過一抹猶疑,但還是說出口,“我想知道您公寓的窗簾後是什麽?”

科萊恩學長說過,教授會在不上課和不工作時待在公寓很長時間,就是為了和亡妻的遺物身處一室。

伊荷並不完全相信莫裏斯的話,她對那些冠以自己名字的過去毫無記憶,少有的感同身受,也是在聽到火災燒毀了父母的公寓時。

可是在他和理事長的對話後,她開始懷疑自己只是上當,說不定對方只是將她的名字,套在了一個陌生女人身上,以此欺騙自己做他承載思念的容器而已。

不是有這種故事嗎?

被當做替身的女人和活在記憶裏的女人,還有自私又富有的男人。

街邊的書刊經常會販賣類似的刊物,非常受歡迎,來診所的主婦人手一本。

這麽久以來,伊荷一直記得科萊恩的話。

每次去莫裏斯的公寓時都會想到,但她從來沒看到房間裏出現過女性相關的東西,因此沒往那方面想過。

現在回想起來,很可能只是為了引誘自己上當,所以暫時收起來了。不方便收納的,就用東西遮住。

像那幾扇永遠拉得嚴絲合縫的窗簾就很可疑。

因此她這麽說。

她想對方會找借口,反對,或者拖延時間,找人把公寓清除一遍再同意。

但聽完自己的話,男人只是笑了下,好像卸下了肩頭重擔般語氣輕松道,“歐是些拿不出手的東西,但是你想知道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白天的公寓裏,采光還是很暗。

伊荷走到窗簾前時,回頭看了眼莫裏斯。見他沒有阻止的意圖,才擡起手,輕輕拉開了其中一面窗簾。

一排一排做工精致的發帶,像色彩繽紛的彩虹魚那樣接二連三跳入視野。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些發帶就是莫裏斯教授平日會帶的那些。他總是根據外套顏色更換對應的發帶,在這方面有點奇怪的強迫癥。

……真的是自己弄錯了嗎?

伊荷的目光在發帶上流連,目光有些覆雜。

她拉開另一邊,是一整面墻的單片眼鏡鏈條。

有鑲鉆的、有黃金的、也有制成各種花卉形狀的。

硬要說的話,的確奢侈得和其他教職員格格不入,但要說多古怪卻沒有。

莫裏斯走過來,臉色自然地從墻上摘下一條新的鏈條,為自己換上,然後照了照鏡子,看向她,“好看嗎?”

伊荷:“……還行。”

男人對著鏡子調整鏈條的長短,透過鏡子觀察她的臉色,似笑非笑道,“沒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很失望?”

伊荷看著他,沒說話。

她現在感到自己很愚蠢。

如果莫裏斯說的是真的,她的意思是,那些事並不發生在這個時空,那麽就算想保存遺物,也無法做到。

“我該回去了。”

她繞過他,準備出門。

“伊荷。”

莫裏斯從後面擁了過來,下頜輕輕磕在她肩上,隔著隨時都能移開的距離,“我知道你在介意提莫的話。”

她手指動了下,沒有掙開。

“我沒辦法像你證明我多活過一次,在另一個時空我們以不同身份認識過,但你就是你,不管重來多少次,我都能認出來。”

“不存在換人、不存在認錯。”

“你不需要背負那些過去,現在這樣就很好。每一次遇見的你,都是最好的那個你,我只希望你能開心,如果和我在一起讓你感到壓力,你可以讓我退出。”

話是這麽說,好像怕自己真的反悔,手卻抱得更緊,臉也埋得更深了。鏈條從她頸間滑過,略顯急促的溫熱呼吸,伴隨著似有若無的吻,細細密密地噴到了鎖骨上。

伊荷頓在原地。

她感覺自己可能又發燒了,但只有胸口在發燙,應該也算不上發燒。

……抑制素的副作用吧。

她擡起一點手,又放下。

猶豫了會兒,還是反手摸了摸對方散發著粉紅胡椒香氣,發質偏涼的棕色頭發。

“……不要把話說得那麽篤定吶。”

*

和好後的某天早上,伊荷去莫裏斯的公寓拿抑制素的鑰匙。

對方剛加了夜班,這會兒正在補覺,但還是忍著困倦給她泡了一壺很好喝的紅茶。她喝了很多杯,茶壺都空了。

“還要續杯嗎?”

“嗯!”

教授端起琺瑯瓷茶壺,笑瞇瞇地鉆進廚房。

伊荷肚子有點漲,去了趟盥洗室。

因為沒找到擦手的毛巾,打開櫃子裏拿了新的,正要闔上櫃門時,目光卻凝住了。

生銹的發夾、用廢的練習冊、還剩半管的唇膏……所有她用過又不知道掉到哪裏的東西,此刻正按照大小分類、整整齊齊碼在盥洗室洗手臺上方的櫃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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