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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八周目(十五) 占有欲極強的端莊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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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八周目(十五) 占有欲極強的端莊人夫……

距離帆船比賽出發時間越來越接近了。

伊荷幫忙分發完青瓜汁, 就被鎮長叫到一旁。

和回溯前的時空相比,伊荷明顯感覺得到,鎮長對她的態度敬畏得多, 那種敬畏中帶著隱隱地忌憚,埋伏蓋姆的事, 盡管幫到了他們,動機還是不可避免引起了懷疑。

現在臨近出發,鎮長的語氣沒那麽戒備,她似乎把她和學院的人當成了兩股加入方,說話時壓低聲, 唯恐不遠處的莫裏斯教授和他帶來的巫師們聽見,“柯蘭尼小姐, 你上次說的那件事有回音了。”

伊荷稍一停頓:“本?”

“是的。”

自從柯蘭尼把蓋姆揪出來以後, 鎮長一直把他關在自家閣樓。說是關, 養更合適, 她七歲大的孫子還經常去陪他下棋。這一個月下來, 蓋姆不僅沒瘦還胖了不少,每天神清氣爽, 簡直跟度假一樣。

通過小孩套話,總算弄清了本的來歷。

“上次不是跟您說,特蕾莎不是鎮上的人, 是本從外頭買來的嗎?”鎮長先說了結論,“本和她差不多。本今年剛滿31歲。我去翻了31年前後的新生兒名錄,您知道, 新生兒都要去教堂受洗的,您猜怎麽樣,那段時間鎮上疫魔作亂, 前後五年只出生了不到兩百個孩子。沒有一個和本對得上。蓋姆說,這倆人是厄運水母建島途中,從其他地方擄來的夫婦。不知道首領做了什麽,讓他們相信自己是土生土長的拉尼鎮人,因為一點小事就被鎮子驅逐,因此死心塌地怨恨這個地方,想幫厄運水母把島搶回去。”

難怪呢。

伊荷想起來,上次回溯時,本死都不肯上救援船,最後特蕾莎走了,他還留在島上的事。可是,既然他並不是拉尼鎮的人,對方又是怎麽做到——

“……索倫。”

鎮長聽錯了,以為她在說蓋姆的話不可信,補充道,“蓋姆沒有感染索倫,您上次不是檢查過嗎?如果他感染了,就證明對面知道他洩密,蓋姆就活不到現在了。”

伊荷原本想說自己說的是本不是蓋姆,但聽到鎮長的話,忽然生出一個猜想,“過去從厄運水母那邊逃回來的人,還有活著的嗎?”

“您的意思是……”

“我想見見他們。”

探望索倫患者是件高風險的事,因此,當伊荷提出這個請求時,鎮長沒有立刻同意,而是詢問了學院那邊的意見,得到肯定的回覆後,才帶著他們前往小教堂。

空曠的房間裏擺了幾張白色鐵架床。

好幾張床都空著,只有角落裏有一張床上還躺了個只有十來歲的男孩。他頭皮光著,眉毛淡得幾乎沒有,臉頰瘦得凹陷,躺在床上,眼神空落落的,好像沒有發現那麽多人擠在床邊圍觀自己。

伊荷走近了發現,他長得和某個人很像。

但她還沒看仔細,就被人往回拉,“別靠太近。”

莫裏斯教授嗓音溫煦,“這孩子身上的'索倫'還在活躍。”

伊荷肉眼看不出來,用魔力探視後才發現,男孩身上繚繞著一層全是索倫雄蟲的骯臟氣流,那些細小的蟲身堵住了他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朵,幾乎把他的頭蒙成了一顆蠕動的蟲霧。

她不覺後退幾步。

鎮長在向他們解釋,“我們的鎮民和他們乘坐的船,附著過“索倫”的痕跡,船被我們集中銷毀了,人送到小教堂後殿的空房間,通知了附屬醫院。醫護每隔幾天過來一趟,給大家放血。”

來探望病人的巫師都是中階生,對“索倫”的了解,大多來自書本,並沒有實際體驗過,“為什麽只用放血療法?”

“沒錯,連基礎的魔物祛除劑都用不起嗎?”

“太過分了吧。”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幾乎對鎮子刻薄冷血的厭惡寫在臉上。

站在一旁帶路的老神父被懟得臉色都難看了,鎮長倒還是沒有太生氣。答應他們那刻她就知道會有這個狀況,“用了,都用過。”

鎮長指了指邊上的空床,“他們就是用過所有昂貴治療的病患。”

“你在說什麽,”一人道,“那裏根本沒人。”

“現在沒有。”

“昨天還有的。”

聽到這句,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目前為止,只有因為年紀太小,不好用祛除劑而退用放血的這孩子活到了現在。”

“可是他看起來活不了太久了。”

堵住他口鼻的雄蟲來勢洶洶,這可憐的孩子看起來眼珠都快翻上去了。

“是的,”鎮長說,“他的確快不行了。但如果任由厄運水母發展下去,像他這樣的可憐孩子,今後只會更加多不勝數。”

返回碼頭的路上,氣氛有些凝滯。

他們大多並沒有事前了解過這次行動的內幕,只在了解到能作為進入聯盟的經驗值後便報了名。以為和平時一樣,只要面對普通魔物,見到受害者後才有了一點自己要做的事比以往危險的真切感。再加上鎮長又是鞠躬又是拜托,心情就更沈重了。

莫裏斯沒有嘗試開解大家。

這種經歷是必要的。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身旁的女生臉上。

柯蘭尼從小教堂出來後就沒再說話,她在想什麽呢,眼神有點陰郁,是被剛才那幕嚇到了嗎?

真可愛。

這樣就會被嚇到。

如果是那個時候的她,應該看都不看一眼就冷酷走開吧。

怎麽會差這麽大呢。

幾乎完全像兩個人了。

莫裏斯正想著,就聽到女生叫他,“教授。”

“嗯?”

“您看那邊,”柯蘭尼指著碼頭前的幾個攤位,“那邊人好多,是在賣什麽小吃嗎?”

她嗅了嗅空氣,“沒聞到味道。”

莫裏斯:……

沒心沒肺這點倒是如出一轍。

他看了眼,借著身高優勢,倒是看清了攤位上的狀況,“不是小吃哦。”他收回視線,“是賭船。”

“沒聽過嗎?”

“……有聽過賭馬什麽。”

“跟那個差不多。”莫裏斯道,“挑一艘你看中的船號,首先沖到終點的,就能贏一筆。”

“那一定不能買53號了。”

“嗯,為什麽?”

因為他們待會兒要坐的那艘轉去厄運水母島的帆船就是53號,肯定來不及比賽了。

但現在還沒發船,他們又是臨時上船的,根本無從得知自己即將被安排到的船號,於是笑了下,“反正不買這個號就對了。”

“這話可千萬別讓他們聽見。”莫裏斯朝她的方向歪了點頭,“看那邊的情況,買53號的人可不少呢。”

伊荷鄭重地點頭。

她註意到對方唇角稍稍揚起,眼裏回溫的跡象,悄悄松了口氣。

從小教堂出來,莫裏斯教授走在她左邊,鎮長走在她右邊,教授總是忍不住看鎮長的方向,好像是被剛才的場景和鎮長的話觸動到,心情郁抑,弄得她夾在中間,也呼吸都有壓力。

現在總算安心了。

還是這種看起來笑瞇瞇又有點不懷好意的表情最適合他。

兩點過,帆船比賽開始了。

碼頭前圍滿了揮動飄帶吶喊的人群。

53號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剛才買了其他號的客人見狀,又一窩蜂湧到了賭船攤位加註買53號。

有了地圖,這次最先登島的帆船是53號,第二艘是79號,其他帆船也緊隨其後。除掉石灘附近的守衛,還是像之前那樣,一部分人繼續朝山頂的根據地攀登,伊荷和莫裏斯教授去救人質。

走到一半,伊荷忽然低低抽了口氣。

年輕的生長系教授停下腳,“不舒服?”

女生捂著小腹,皺眉,嗓音吞吐,“嗯…稍微有點不舒服…”看她疼得直不起腰,莫裏斯微微屈腰,打算扶她,手還沒碰到女生的肩,對方就低著頭飛快擺手,“那個,可以在這裏等我一會兒嗎?我馬上回來。”

莫裏斯見狀,默契收回手。

“不要走太遠,遇到危險就叫我。”

女生點點頭,來不及回應,捂著小腹就扭頭往密林深處跑去。

一離開莫裏斯教授的視線,伊荷就直起了腰。

她看了看周圍,沿著最近的路線往山上跑。

本果然還蹲在上次他們經過的草叢,他把外套脫了,放在泥地上使勁蹭著,蹭完再齜牙咧嘴地穿回身上,還順手把自己的頭發抓成雞窩狀,如果這是一出舞臺劇,本的受害者扮相撐得上十分用心了。

伊荷拽住他的後衣領,把這人轉過臉時,本還以為她是厄運水母的人,運氣有點不耐煩,“誰啊,沒看見我在忙嗎——”

男人的嘴巴張成了雞蛋形。

伊荷在他掙紮前把人控住了,“你認識蓋姆嗎?不認識沒關系,你認識特蕾莎吧。”

本像一只氣勢洶洶準備大展身手的公雞,一下子被人捏住發出高亢啼鳴的喉管那樣,一下子就哽住了。

“你…”

“我知道你的首領打算讓你這個哨兵臥底被我們揭穿,引誘我們前往根據地,然後裝作被擄來的陪酒女進入我們隊伍。”伊荷沒跟他狡辯的機會,“我知道你們所有的打算,包括你身體裏那只索倫雄蟲。如果你想和你妻子一起活下去,最好認真聽我的話,不要時刻想著向你上級傳遞消息。”

話音未落,飄在她腦後的那顆雄蟲就被水球擊碎,發出一聲脆弱地嗡鳴。

與此同時,本的臉上也空白了一秒。

那只雄蟲是首領放在本身上用作傳訊的,雄蟲聯絡蟲母有自己的渠道,比魔卡更快。被陌生女人抓住的剎那,他就悄悄放出了那只雄蟲,準備求助。但雄蟲還沒動作,就被撲殺了。首領給他們的雄蟲,平時都住在他們體內,靠吸食自身血肉為補給,為宿主提供魔力,早已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本就這麽兩只,殺掉一只,就像砍壞巫師一半的魔力池一樣,激得他哎呦一聲,整個人弓成了蝦米在地上打滾。

他現在不需要偽裝,是真的像個人質了。

但對方顯然不明白對待優待戰俘的規矩。

不管他痛不欲生,只是一個勁兒死板地敘述自己的要求,還把他像提麻袋一樣提起來,“聽懂了嗎?”

本打又打不過,只能忍著怒氣說:“聽懂了。”

他剛才痛成那樣,能聽清什麽啊。以為點頭對方就能放過自己,沒想到女人聞言,逼問道:“你重覆一遍。”

本:“……”

在撲殺僅剩那只雄蟲的生死威脅下,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專註,把女人說的話全部記下,又照貓畫虎覆述一遍,還按照對方要求給特蕾莎發了消息,銷毀了魔卡,對方才松開手,眼角微彎,“那就這麽說定了。”

*

回到山腳時,莫裏斯教授還等在那裏。

他的不遠處倒著兩名守衛,應該是她離開期間過來的。見到自己小跑過來,笑了下,“好了?”

伊荷點了下頭。

他們繼續朝前走。

經過草叢時,本不情不願地鉆出來“表演”,伊荷註意到他的指甲裏的泥垢,在她走後,他應該嘗試過逃出她畫在他腳邊的囚禁陣但沒有成功。

“表演”到一半,伊荷找了個借口打斷,向教授說明了自己的懷疑,本再演了一段“被戳破後的倉惶”便一副無從辯駁的頹喪樣帶他們前往水牢。

水牢的瞭望臺上,特蕾莎正在給守衛舀燉雜菜湯。

“怎麽又來送飯了,不是才送過嗎?”

“首領吩咐的。”

“首領?”

“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首領雖然對他們不吝嗇吃食,但也算不上多大方。

特蕾莎捏著湯勺,猶豫了下,不知道怎麽回覆,邊上有守衛搶答,“我知道,水手節對不對!我聽他們說,好多人都跑拉尼鎮去玩了。”

說話的那名守衛長聞言,臉上疑色褪去不少。原來是慶祝節日,那就沒問題了。

島上過節時,的確有給他們加餐的習慣。

守衛長接過一碗雜菜湯,走到一旁。

見守衛長都接了,其他那些早就餓得不行的守衛也連忙排隊。

特蕾莎打完最後一個人的,把勺子丟進菜桶,蓋上蓋子,準備提下瞭望臺。

快走到長梯前,被一名守衛叫住了。

“怎麽了?”

那名守衛是經常和特蕾莎一起打菜那個老太太的兒子,近來剛被調到水牢這邊,自以為和她關系親密,每次都要在嘴上沾點便宜,“特蕾莎,你怎麽把我忘了?我還沒吃上呢。”

他前面在溶洞打瞌睡,聽到外面吵鬧才醒來。

特蕾莎聞言,放下菜桶,低頭打開蓋子。

守衛正在欣賞她彎下腰時胸口的起伏,就聽到身後撲通一聲,有什麽重物砸到了地上。

他回頭看了眼,立刻楞住了——剛才還捧著湯碗喝得噗嚕噗嚕的守衛長倒在瞭望臺上,不僅是守衛長,邊上吃得最多的兩人也出現了站不穩的跡象。

接二連三的撲通聲響起。

守衛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拉尼女表子。”

唾罵一聲,當即摔碗,捉刀超對面砍去。

特蕾莎按照本的要求給這群守衛送燉菜。

本總是在為首領做事,她只以為首領通過本給自己傳話,沒有多想,見他們相繼倒下,還以為燉菜煮壞了,守衛朝自己舉刀,也不知道躲,直楞楞站在原地。

**

十幾名鬣狗獸人包圍了采集小隊。

他們的財物和船被沒收了,人也被推著上路。

爬到山頂時,莫裏斯發現,這群鬣狗獸人擁有一座不大的村莊。

從山頂俯瞰,這地方和別的鄉村很像,滿山跑的羊群,趴在草地的孩子,在邊上幹活的獸人,但這地方沒有田。

不管是玉米、甘蔗林、還是小麥,類似的作物一樣都看不到。

他們船上的食品被牛車駝進村,立刻有村民蜂蛹去搬。看上去,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靠打劫來往船只為生。

海島西面是一座由鐵籠和瞭望臺搭建的水牢。

除了采集小隊,鐵籠子裏還關了一些人。赤紅皸裂的皮膚和輕便的著裝,是漁民的標配。他們像被關了有段時日,見到籠門打開,毫無訝色,每個人臉上都籠著一團死氣。

相對而言,采集小隊還好。

關押他們的鬣狗獸人一走,大家就低低交流。

“我給瑞納海警處發了坐標,我未婚夫在那裏工作,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離開這裏。”

“我也發了。我老板說他認識隔壁海島的幾個工廠主,可以請他們幫忙。”

“我是火屬巫師,可以繪制禦寒法陣,大家怕冷就離我近點。”

……

總的來說,這群人盡管出身各異,卻沒少往野外跑,應對突發狀況的經驗還算全面,雖然一下船就遇到了雙重打擊,也沒有慌亂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最重要的是,這群鬣狗獸人好像不知道魔卡的作用,沒有搜走,而他們當中一半以上的人都有魔屬。

第一天,隔壁鐵籠的漁民被帶走了。

第二天,漁民又少了一人;

兩天後,隔壁的鐵籠空了。

救援還沒到。

早上醒來,莫裏斯發現他們的船長不見了。

吃了幾天餿飯,泡了幾天海水,采集小隊的眾人狀態沒有第一天那麽好了。隊裏最胖的商人也迅速瘦了一圈。

“海警還沒來嗎?”

“沒有。”

“什麽時候來,我快受不了了。”

“你那邊呢,不是說你老板要找人救你?”

“我魔卡壞了,收不到消息。”

“對了,巫師大人,您能不能用魔法把這鐵籠子掰開?”

“我不行,這種事要找高階巫師。”

莫裏斯靠在鐵柱上,鹽粒膈得背有些癢,他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盯著沒過腰際的海水想事,被點到名唇角微擡,“嗯?”

商人看得出這位說話和氣,相貌平庸的青年是他們當中家境最好的一位,對方戴的首飾,穿的衣服面料都是市面上少見的品類,就連敬語都是貴族才會用的生僻字,雖然對方不像讓他們發現,把自己包裝成普通的魔材愛好者,但還是瞞不過他的眼睛。

這種人,絕對不可能任由自己死在一群海島土著的齷齪水牢裏。

商人語氣殷勤,“您有什麽辦法嗎?”

莫裏斯笑了笑,在商人以為他會給出解決辦法而露出見到曙光的驚喜時,輕輕搖搖頭。

“我想我們只能暫且忍耐。”

沒得到想要的回答,商人被氣到了。

他以為莫裏斯裝傻,不願帶他們一起走,也不樂意再跟他說話,肚子游到鐵籠子另一側待著。

天快亮時,莫裏斯聽到鐵籠上升的聲音。

他沒有睜眼,負責錄像的魔器卻一直開著。

魔器忠實地記錄了商人被帶出鐵籠的一幕。

商人被堵住嘴,像一條被提著手腳擡上瞭望臺的彈塗魚,消失在黑夜中。

商人走後,鐵籠的氣氛更加死寂了。

那名擁有海警未婚夫的藥劑師哭了一場後,在第二天早上也被帶走了。

接著是那名中階火屬巫師。

輪到莫裏斯時,他已經在鐵籠附近收集完想要的魔材了。

這座海島如采集小隊最初想的那樣,到處都分布著豐富的魔材,就連水牢附近也不少。這座海島的主人——那群鬣狗族獸人卻不知道加以利用,反而方便了自己。

他跟著押人的獸人來到村裏。

他們沒有像他想的那樣,將他當成儲備糧分食,進行遠古的獻祭活動,而是將他帶到一間鐵皮房裏。

鐵皮房是這個村子大部分村民房屋的建築樣式。

這間鐵皮房的主人是一只蜜獾族獸人。

那個矮而壯實的蜜獾獸人坐在櫃臺後,繃著臉,陰險的小眼珠像審視犯人般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嗓音有點粗噶,“要是讓外面的人知道,聯盟的書記官落到我們手上,會很有意思吧。”

莫裏斯當選時,瑞納登過報,他不意外有人認得出他的臉——在看見他真實長相的前提下。

“你是巫師?”

“這世上不是只有巫師才有認臉的本事。”

蜜獾獸人乜了他一眼,“收起你的傲慢吧,書記官先生。”

蜜獾獸人告訴他,他們不會對他做什麽。

這個村子不打算和聯盟作對,但他想離開,必須幫他們一個忙。且出去以後,對這裏的事守口如瓶,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我的同伴呢?”

“噢,他們也會跟您一起。如果您做到的話。”

很久沒人敢這麽直白地威脅他了,莫裏斯想。

這樣的對話,讓他想到了一個人。

“……柯蘭尼?”

蜜獾獸人眼神微變,正要開口,忽然察覺到什麽,摸向自己的臉。

*

伊荷控住了那名守衛。

在她解決剩餘守衛期間,本快步沖向了妻子,將軟倒在菜桶前的特蕾莎扶起來,檢查她有沒有受傷。剛才那副場景,把本嚇得不輕,他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沒在妻子發現明顯傷勢,才松口氣,轉過頭,恨恨地釘了眼伊荷的方向。要不是這個女人非要他讓特蕾莎給水牢守衛送菜,她就不會遇到危險了,天知道那個女人對他的魔卡動了什麽手腳。

但本沒看多久,就感到後頸一涼。

剛才站在他身旁的那個被女人稱作莫裏斯教授的溫煦青年正似笑非笑地註視自己,“在看哪裏?”

本:“……”

忘記這裏還有個不好惹的家夥了。

他看著青年垂在腰側那只手上刺啦作響的魔光,想到那個女人怎麽折磨自己的事,打了個寒噤,訕笑了下,飛快收回視線。

特蕾莎埋在丈夫肩頭,從他肩後看到了那個救下自己的女人在做什麽,憔悴的臉上掠過一陣茫然。她記得她。就在十幾天前,她們見過。當時對方自稱蓋姆情婦,柔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和現在身手矯健的她截然不同。

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剛想這麽說,丈夫就像預料到她的話一樣,“什麽都不要問。”

本很少有這麽害怕的時候。

特蕾莎看了他一眼,沒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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