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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七周目(五) 造顏色夢境的噩夢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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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七周目(五) 造顏色夢境的噩夢之主……

旺達把腳上的紗布一點點撕了下來。

腳底被圖釘紮破的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 只留下雀斑狀的痂。

旺達松了口氣。

感謝天主她選擇的是生長系,需要的藥材都能找到,要是別的什麽專業就難辦了。

旺達摸了摸痂, 套上幹凈棉襪,洗洗手下樓了。

舒特阿姨休假, 一大早就帶瑪奇去看音樂劇,這幾天塔米也住在他們家,也被叫走了。

旺達難得可以放松一天,帶上冬假前接的作業單去社區公園。

替同學做作業是她的重要收入來源之一。

瑪奇的病一天不好,旺達就要為她多籌一天的醫藥費。

羅素家親戚少, 原本還在來往的幾位叔叔伯母,在瑪奇出事後也不再來往了, 舒特阿姨在聯盟的薪水雖然可觀, 但這樣長期消耗也有些艱難。

所以旺達才想出了這個辦法。

從她進入圖蘭塔開始, 學院和學院附近的一切都是賺錢的商機。

因為接的作業單都是同年級的, 只需要謄抄答案, 再用修改魔法逐一修改字跡就好,比起其他兼職來說, 便捷得多。

旺達手速很快,沒一會兒就完成了十幾本。

今天天氣冷,公園裏沒什麽人, 只有幾個穿得圓滾滾的小孩聚在草坪前打雪仗。

一個像監護人的女孩蹲在一株桉樹旁,陪他們玩雪球,被砸到就敷衍地捏一個丟回去。但那群孩子興致很高, 完全沒有被打擊到的模樣,還是玩得相當起勁。

旺達沒有多看,抓緊時間趕作業, 她要在瑪奇她們回來前做完。

正寫著,眼前落下一道陰影。

旺達楞了下,意識到什麽,立刻偏頭躲開。

雖然躲掉了大部分,但還是有部分雪團砸到她的頭發,冰冰涼涼的雪粒碰到溫熱的皮膚,一下子就融化了,沿著側臉滾進衣領。

旺達被凍得一個激靈。

把作業本放到一旁,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不好意思——”

剛才還蹲在桉樹旁的女生跑過來,一面道歉一面彎腰,“小姐,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沒關系,我——”

說話的人和跑到跟前的人都楞住了。

瓊先反應過來,幫她拍了拍雪,“不好意思,孩子太多了,有點看不過來。”

旺達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些孩子都沒玩了,則聚在一旁望著她們這邊,其中一個穿藍外套的小孩躲在桉樹後,正探出半個頭看自己,看上去就是始作俑者。

旺達收回視線,“我自己來就好。”

“好。”

瓊也沒謙讓,退到一旁。她註意到堆得厚厚的練習冊,語氣有些驚訝,“你們班作業這麽多?!”

話音未落,練習冊就被一只手蓋住了。

瓊楞了楞,臉上露出一個爽朗地笑容,“我隨便問問的,不要在意。”

旺達看了她一眼,松開手,把那些寫完的練習冊收回包裏,“你是盧卡斯的朋友吧,跟我說話她不會介意嗎?”

“還好吧,”瓊說,“反正部長現在不在。”

她對著那群小孩打了個手勢,他們歡呼一聲,又繼續玩起來了,只是經過剛才的插曲,玩起來沒那麽興奮了。

瓊指著他們,對旺達說,“這些是我外公家的小孩,他們父母上班去了,小孩在家裏沒人照顧,就送外公家了。我外公嫌他們煩,剛好我回放假了,就把我趕出來帶他們。”

旺達:“沒有保姆嗎?”

話音未落,旺達就意識到自己說錯,正要道歉,就聽瓊笑道:“不是每個人家裏都有那麽好的條件啦。”

“我們家這一代裏,只有我父母過得好點,其他人都還蠻辛苦的,所以能照顧一點就照顧一點了。”

旺達想到瑪奇,理解地點頭。

“你呢?”

“我?”

瓊轉過臉,“從我進學生會分配到後勤部開始,就在很好奇了。我們很少見面,就算遇到了也不能當著部長的面和學姐說話,難得有機會,想請學姐替我解答一二。因為部長她……好像總是很針對學姐。”

“如果你想問是我和你們部長之間的矛盾,”旺達說,“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瓊笑了笑:“那種秘密我也不想知道啦!”

她想問的是別的。

旺達聽完瓊的話,驚疑不定地看了瓊好幾眼,得到對方肯定地笑容後,心情更加覆雜了。

告別瓊和她的兄弟姐妹們到家時,瑪奇他們還沒回來。

旺達繼續幹了會兒活,然後趴在書桌上睡了會兒。

等她起來煮咖啡時,樓下總算響起了舒特阿姨的聲音,“…道爾頓醫生說多出去走走有益於放松心情…”

瑪奇的聲音很輕,“媽媽,我有點累了。”

舒特頓了下,“看我,都忘了。那你回去休息,等晚飯好了我叫你。”

“好。”

說話聲遠去了。

腳步聲倒是近起來。

瑪奇和塔米似乎一起上樓了。

旺達把用來竊聽的葉片丟回盆栽,回到書桌前,繼續喝她的咖啡。

剛喝兩口,門就被擰開了。

瑪奇站在門框的陰影裏,表情有些陰郁,“我可以進來嗎?”

旺達:……

門鎖都換了幾次,還是趁她不在配了一樣的鑰匙嗎?

視線從瑪奇提著的鑰匙收回,旺達說:“可以。”

瑪奇走進來,反鎖。

她把鑰匙放回包裏,掃了眼簡潔的房間,走到床邊坐下,“為什麽不去?”

旺達:“什麽?”

瑪奇:“音樂劇。”

她定定地註視她,“不要裝傻,我明明讓媽媽叫過你,為什麽不跟我們一起去?”

旺達說:“我對音樂劇不感興趣。”

“騙人!”瑪奇大聲道,“你明明最喜歡這部《仲夏夜》了,以前不是說那是你最想看但很少覆排的劇嗎?!明明喜歡到連臺詞都會背,為什麽今天不跟我們去?是不是在別的地方看過了?哪裏?曼瑙?圖蘭塔?什麽時候看的?跟誰為什麽沒跟我說?”

她發作起來時不顧場合。

話音未落,門外就響起了塔米的聲音,“瑪奇,你……你在裏面嗎?”

“稍等。”

旺達正要開門,瑪奇就蹭地起身,擋在了她面前,“不許出去,現在出去我就跟媽媽說你掐我。”

說著,瑪奇陰惻惻地笑了下,然後扯掉自己擋臉的面紗,用力掐了左臉一把,臉上坑窪的膿瘡立刻變得更加不忍觸目。

旺達怔住了。

塔米還在門外,“我剛才好像聽到你房間有瑪奇的聲音,她在你這裏嗎?”

瑪奇做了個口型。

旺達回神,“不在。”

“這樣啊。”

塔米皺著眉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朝主臥走去。

瑪奇等人走開,才轉向女生,“說話!”

旺達吸了口氣,“有很多事比喜歡更重要,而且我早就沒那麽喜歡音樂劇了。”

“沒那麽喜歡?”瑪奇說,“是你和別人一起看過了吧?”

"你在說什麽?"旺達沒聽懂,正要解釋,就看到瑪奇後退幾步,徑直走到她的書櫥前,從頂上翻出一只用貝殼搭的島嶼擺件,翻出擺件底部的署名道,“伊荷·柯蘭尼,是這個人吧?”

“認識的學妹說,你這位室友很厲害呢,一學期跳兩級。”瑪奇語氣尖酸,“我以為只是學業厲害,沒想到還很會交際。你也被她籠絡了吧?《仲夏夢》也跟她看了嗎?讓我想想什麽時候,啊?不會是剛開學那會兒吧?九月《仲夏夢》的劇組巡演到曼瑙——”

“你就是為了這個理由聯系她的?”

旺達冷不丁道。

瑪奇楞了楞,正要冷笑,擺件就被搶了回去。

旺達擺件丟進抽屜,“不要鬧了,跟柯蘭尼沒關系。我們只是室友,我平時要兼職,沒時間看演出,也不知道劇組什麽時候來巡演過。”

她拿出自己的魔卡,點開去年九月到十二月的備忘錄給她看。

從第一個月到最後一個月底,全是排得滿滿當當的行程。

瑪奇從頭看到尾,確認旺達沒有騙自己,心情稍微好了點,但臉色還是很難看,“那這個擺件呢?還有,你怎麽知道我找過她?”

她想到什麽,“道爾頓醫生來之前,你動過我的魔卡。”

旺達其實也不知道這個擺件從哪來的,要不是瑪奇發現,她都不知道柯蘭尼送過她這個東西,但這麽說,瑪奇不會相信,“應該是我收拾行李時拿錯了,我有一個跟這個很像的貝殼擺件,明年開學會還給她。至於魔卡……”

她沒有解釋自己拿錯了,只是道:“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回去休息吧。”

瑪奇靜了片刻,走過去,伸出一只手。

旺達以為她要打自己,站著沒動。

腰上一軟。

有什麽東西纏了上來。

瑪奇走到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養妹面前,緩緩抱了上去,把頭埋進她懷裏,“不要對我那麽冷漠,旺達。我是為你變成這樣的,我也不喜歡現在的自己,不要討厭我……”

旺達頓了頓,還是擡手拍了拍她的背。

她知道瑪奇過得很不開心,她也沒好到哪裏去。

連續幾年的兼職生活,讓她每天睜眼都覺得疲憊。

旺達動了動嘴唇,正要安慰兩句,門突然被碰地撞開了。

塔米和舒特、老女傭站在門外,三臉錯愕地看向屋內。

*

“不要用這張貼紙。”

“對對,換這張比較好。”

“試試看,很牢固吧。”

……

說話的職員註意到老板帶來的客戶在看他們,客套地笑了下。

以前的客戶也會這樣觀察,雖然都抱著修覆自己的目的來到工作室,但面對這樣的工作場景,還是會感到害怕。

他們早就習慣了。

職員繼續教邊上剛來不久的新同事做事,“這裏裝上去,對。”

伊荷看對方沒有介意,就繼續看了。

她旁聽過兩節法咒課,法咒和法陣不同,法陣可以畫在任何地方,法咒需要特定的載體。

學習法咒需要多學一門古大陸語,法陣不需要。

這種區別,對咒法系巫師而言,既是缺憾也是優點。

缺憾是法咒的耗材不夠時,無法發揮作用;優點則是法咒學習門檻高,穩定性比法陣強。

法陣的效能受各方因素影響,而法咒一旦成型就很難被破壞。

這間工作室應該就是基於這個原理成立的。

不過,將器官嫁接到身體不同位置的法咒在她看來還是有點超過了。

伊荷看了沒一會兒,就移開了視線。

塞繆爾教授和艾略特從實操室出來了。

塞繆爾把胡子撥到肩上,走到桌前,拉開抽屜寫了張費用單給她,“這是定金。”

見女生準備掏錢包,他制止道,“先不要急,這是一次修覆的價格。完全修覆要五次。你拿回去考慮下,確定好再來。”

伊荷接過費用單,這才知道塞繆爾教授為什麽這麽說,光是定金,就抵得上她在帕諾診所三個月的收入了。

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循環,而這個世界,只剩一次回溯可以用了。

確實要慎重考慮。

她點點頭,收起費用單,起身道,“今天麻煩您了。”

塞繆爾教授看了眼爬到女生肩頭坐好的松鼠,裝作不經意道,“要是確定好了錢又不夠,轉社可以抵四次。”

伊荷:真是見縫插針的推廣。

她對老人笑了笑,付完檢查費,離開了工作室。

在和工作室隔著兩條街的地方,找到一家價格中等且允許攜帶寵物的旅店辦理了入住。

艾略特一進門,就蹦到窗臺上,用爪子摳插銷。

伊荷:“你在幹什麽?”

艾略特好像才想起屋裏還有另一個人,“幫我關下關窗,這邊有好多喜鵲,它們喜歡啄我腦袋。”

伊荷:……

當松鼠也挺難的。

她走過去,把房間裏所有的窗戶都拉下,插好插銷,艾略特總算安心了,“所以說我最討厭喜鵲了。”

他嘟嘟囔囔抱怨著,跳回女生肩頭,跟著她走到床邊坐下。

伊荷從包裏掏出筆記本,拿出筆翻開一頁,按照記憶在空白處描畫起來。

艾略特歪頭,“你在畫什麽?”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伊荷畫畫停停,擦掉和記憶不相符的地方,反覆幾次,放下筆,舉起來。

“一臺塞滿腸子的老式壁爐。”

艾略特不遺餘力地誇讚道,“如果你當畫家,在亡靈裏應該很有市場。”

伊荷沒有理會他的挖苦,“這是那間工作室裏,他們用的頻率最高的一串法咒。”

艾略特沒註意到,還以為柯蘭尼打算自己幫他修覆,正要勸她別異想天開,能給別人看的法咒不會那麽大的作用,就見女生把那張紙撕下來,合上筆記本,像什麽也沒發生過那樣笑道,“去吃點東西吧?”

艾略特:?

入住的旅店不提供早晚餐,他們在樓下一家海盜主題餐廳解決了午餐。

正值飯點,店裏人不算少。

艾略特吃到一半,發現女生望著對面某個背影發起了呆,他循著對方視線望去,是一個走路有點笨拙的男生,“認識?”

“嗯?”

“那個人。”

灰松鼠朝對方努了努耳尖,抱著生菜葉子沙沙啃著,“你看了很久。”

“你有沒有覺得…”伊荷語氣躊躇,“他那份玉米芝士蛋堡看起來比我們量多。”

“什麽?”

艾略特看了眼男生餐盤裏的蛋堡,一看還真是,芝士和肉片都加了雙倍,不由皺了下鼻子,“熟客吧?”他看向柯蘭尼,“你沒吃飽?”

伊荷:“有點。”

於是又加了一份黑椒土豆泥。

從餐廳出來,他們本來打算散會兒步,艾略特突然說肚子不舒服,伊荷就讓他先回去了,自己沿著街頭慢慢逛。

瑞納王都的街道沒有中央國的寬闊,也不像法赤那樣走兩步就能看到地下河,而是彎彎曲曲,像毛線團一樣錯綜覆雜,走在路上,經常能看到臉色迷茫地游客舉著地圖站在十字街頭跟行人問路。

不過,因為聯盟總部所在地,行人中巫師含量極高,沒走幾步就能看到一家兜售魔器和原材的店鋪,其中很多店鋪招牌下方都印著費魯格耶的縮寫後綴。

伊荷給自己施了一層遮擋面部的法陣,拿著畫完的法咒紙挨家挨家詢問起適合搭配的載體。

但凡給出貼紙的店鋪,她都排除掉了。

最後挑了一家老板對此一竅不通,甚至將法咒認成臨摹畫的商鋪,買了幾盒貼紙。

旅館裏。

艾略特撥開插銷,鉆到窗臺外,敏捷地跳到了對面的行道樹上。

他找了一只啄木鳥啄出的樹洞鉆進去,用樹枝蓋住洞口,在裏面蹲守了一會兒。

黑眼珠一瞬不瞬盯著坐在那家海盜主題餐廳窗前,正在埋頭啃蛋堡,連碎屑沾到連上都沒察覺的男生。

艾略特舔了舔爪子,忿忿地給自己洗臉。

哼,就柯蘭尼還能騙過他呢,太好笑了。

那個眼神一看就很有問題。

要是熟人,直接上去打招呼不就完了。

說什麽蛋堡量多,雖然但是,平時也沒見她觀察那麽仔細。

讓他瞧瞧,除了喬,她還有惦記的誰。

男生吃得很認真,解決完最後一口蛋堡,用餐巾擦了擦嘴,又打包了一份,才起身離開座位。

艾略特避開煩人的喜鵲,敏捷地跳到低一節的樹枝上,看著男生推開店門,沿著街道往前走。

他走到一棟臨街公寓前,跟門房說了幾句就上樓,然後停在四樓的走廊前,旋開門鎖,走了進去。

艾略特跳到公寓樓頂,沿著水管往下爬,爬到對應的窗臺前,趴在窗戶上往裏看。

並沒有出現他想象的什麽不堪的場景。

這裏似乎是一間報社,桌上和地上堆著一捆捆包紮好的報紙,所有人都坐在桌前忙著什麽,不時交頭接耳幾句。

男人似乎地位不低,一路走來都有人在跟他問好。

他走到最裏面的辦公室,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殷勤地跑到坐在他桌前的藍發女人前,把打包好的蛋堡遞給對方。

藍發女人表情有些厭煩,好像很討厭對方的殷勤,但動作上卻沒有太抗拒。

她接過蛋堡,咬了兩口,放到一旁,拿起手邊的報紙,跟男人說了什麽,似乎在商量正事,男人的表情也嚴肅起來,邊聽邊點頭。

艾略特有些困惑了。

難道是他弄錯了?

不過,看到他們掀開帽檐露出的慘白皮膚,倒是發現了一點,這兩人是翼手目族。

艾略特趴近了點,想聽清楚些,“……這個月的報紙不能再沿用之前的風格,赫貝。我不希望我的島變成觀光景點,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女人的口氣有些嚴厲。

“可是加塔爾,像之前那樣宣傳:天然島嶼、宜人風景、人人都吃得起的美味水果明明很有用啊?你不能總靠打劫海盜生活,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海盜都會消失掉的。”

加塔爾:“從我成為島主開始,這就是無可避免的結局。你不需要擔心我。如果不認同我的觀點也沒問題,只要以後不許上我的島。”

“我知道了,”赫貝聞言,連忙說,“我會讓他們改的,你別生氣。”

……

艾略特聽了一會兒,發現內容跟他想聽的相去甚遠,頓感無趣。

什麽嘛,只是報社主編和他的吸血鬼島主老板。

艾略特沒打算找他們對峙,他知道自己的情況跟這些人比不了,只打算偷偷看一會兒就離開。

見這兩人商量到報社明年的安排了,就準備跳到水管上爬回樓頂,剛要動身,身體忽然僵住了。

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身體。

窗一點點往上移。

那個叫加塔爾的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瞬移過來的,她站在窗前,漫不經心地盯著自己打量了會兒,然後捏住他的尾巴,提到半空。

“哼嗯———”

艾略特的尾巴根疼得像斷了一樣。

他爪子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這個叫加塔爾的翼手目族女人魔力不強,力氣異常得大,只能眼睜睜看著加塔爾晃著自己的尾巴,對身後的男人道,“蠢貨,被人跟蹤了也沒發現。”

“不要用拉莫罵人的話罵我。”赫貝咕噥一句,他看向艾略特,有些不解道,“這不就是一只松鼠嗎?”

加塔爾:“……”

加塔爾把亡靈松鼠丟到朋友懷裏,“這家夥身上的亡靈味濃得快溢出來了,只有你看不出來。”

赫貝看看被捏碎了脊椎還有力氣掙紮的小松鼠,又看向加塔爾,“那、那現在怎麽辦?”

他長到現在,有事就躲在加塔爾後面,還沒有對誰動過手,就連競選繼承人也一樣,實在不知道怎麽處理。

加塔爾:“你回來的時候,遇見誰了?”

赫貝思忖了一會兒,搖頭,“沒人。”

他吃完午餐就走了。

加塔爾看他想不出來,皺眉道,“算了,也許是哪家報社看你銷量好動了歪心思。這只亡靈松鼠估計也是他們從墓地捉來的,沒什麽魔力,我處理完你拿去丟掉。”

赫貝噢噢兩聲,把還在瘋狂掙紮的小松鼠遞過去。

伊荷沒由來地趔趄一下。

她停下腳,回頭望去。

午後的太陽溫暖地照拂街道兩旁的棕櫚樹,陽光穿過寬闊葉片灑到幹燥的地面上,空氣裏一股棕櫚葉微微發焦的氣味。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伊荷轉過頭,拍了拍膝上的灰,繼續朝前。

路過一家賣各類堅果的雜貨鋪,她站在櫥窗前看了會兒,指著其中幾袋對售貨員笑道,“這幾樣請幫我裝起來,謝謝!”

*

瑪奇被舒特阿姨帶回去了。

盡管她很不情願。

塔米沒有離開。

她依在門邊,等旺達收拾好房間裏滿地散落的文具、衣服、畫冊等等物品,不緊不慢地道:“我們談談。”

旺達:“……”

旺達走到書桌前,端起早已涼掉的咖啡一飲而盡。

為了避免出現上次的情況,塔米關上了門,加了隔音法陣,確認不會有人聽見,才開口,“瑪奇為什麽會在你房間?”

“她來找我。”

“她為什麽找你?”

“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旺達說:“所以,你是打算在我的家裏審訊我?”

“這不是審訊。”

塔米走到窗邊,看了眼樓下,舒特阿姨正在用魔卡聯系道爾頓醫生,但對方今天似乎來不了,舒特阿姨露出了又苦惱又急躁地神色。

“我只是想知道,”塔米收回視線,看向旺達,“你到底對她說了什麽。我們白天出去時,她還好好的,一回來跟你說了幾句就覆發了。”

“現在想給我定罪的話,太晚了。”

旺達沒什麽表情地道。

早在五年前,還在女校讀八年級的時候,她就已經被大家公認害了好心收養自己繼姐的罪人了。

塔米不想和她吵架,但她不得不承認,看到瑪奇埋在旺達懷裏那一幕時,她的心情很奇怪。

按理,她應該立刻分開她們。

身為瑪奇最好的朋友,她不能看著她被同一個人傷害第二次。

然而,當她看到旺達垂著臉,淡玫瑰色的嘴唇近乎輕柔地碰到瑪奇的發頂時,最先湧現心頭的居然是——她們私底下居然是這麽相處的?

塔米覺得很不舒服。

瑪奇在她面前從來沒提過。

從以前到現在,她都以為,瑪奇和旺達,早已經撕破臉,只是生活在一個家裏,看在舒特阿姨的面子上,彼此都被迫忍耐對方的存在。

可是,瑪奇那些話,舒特阿姨可能沒聽見,她卻聽得一清二楚。

這就導致塔米現在看瑪奇,有一種很奇怪的心情,她好像從來沒認識過她,也沒認識過旺達一樣。

但聽到旺達不軟不硬地頂回來,塔米的臉色還是冷了些,“就算為你自己贖罪,以後不要再接近瑪奇了。她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過去走到今天,不要把她拉回地獄。”

旺達:“你一直這麽認為的?”

塔米楞了下,“什麽?”

她光顧著回憶旺達和瑪奇相處的畫面了,一時沒有聽清,以為她回的前面那句‘不要接近’,於是說,“如果我開口,舒特阿姨會把你趕出這個家,但我沒有那樣做,我們已經足夠容忍你了。”

塔米的母親是烏卡什妲市聯盟分會的會長,舒特在她母親收下的一家分會工作,開除這樣一名員工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旺達也知道。

她放下馬克杯,“如果你能說服舒特阿姨攆我離開,以後每次禮拜我都會向天主感謝你的善舉。不過,會長應該也不會允許她的女兒一天到晚住在下屬家裏。”

塔米噎住。

果然,旺達還是旺達,剛才的畫面一定是她在劇場待太久視力下降看花眼了。

塔米失去了跟她交談的興致,“旺達·羅素,你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生厭。”

旺達微笑:“哦,那真是太好了。”

塔米:……

她就說她和旺達聊不到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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