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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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後來接收到明言私人郵箱發來的郵件，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句：家裏有事，五一後回來處理。 龍文晴不知道怎麽回，或者準確說用什麽軟件回。 按理說，工作上的事用飛書回應，但飛書他的狀態一直是忙碌。用微信又太私人，沒辦法只能循著他的郵箱回了封郵件過去。 內容也很簡短，只有一個字：好。 後來下班她回家後看著這兩封郵件，她只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荒謬感。 但假期來了，她也沒太多時間去感慨了。 她直接微信問陳汝有時間沒，陳汝給她發了一個哭唧唧的表情包。 耳東汝：寶貝，pardon me！ 耳東汝：我不學無術，散漫懈怠被導師叫去訓話了，新報告主題都還沒敲定，想放假這幾天搞定報告主題，沒時間和你約會了。 龍文晴：真不出來玩，我好不容易有假期，還想和你好好聊聊放松心情呢。 耳東汝：罵我渣男吧，我真的做不到啊。我也想去耍，但壓力在這裏，想耍也耍不開。你表妹不是和你住一起嘛，你可以和她一塊去玩。 耳東汝：十一長假就留給我啦！ 龍文晴：渣男！ 不過龍文晴問孫一聞有沒有空的時候，孫一聞“正在輸入”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回：姐，我明天可能沒空，後天陪你好不好。 龍文晴一時間就嗅到不對勁，但她知道分寸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是簡短回覆了一個好字。 五一小長假的第一天，龍文晴先是頭天晚上報覆性玩手機熬夜，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直接省去了早餐錢。不緊不慢爬起來隨便洗臉刷牙，睡衣都懶得換，在外面套了件長袖襯衫當外套就跑去村子裏開的小餐館買午餐了。 她正糾結是吃飯還是吃面，就瞅見飯館旁邊一對情侶正唧唧歪歪，她立馬識趣地避開眼，沒再多想徑自走進了面館。 面館主打熱幹面，但她不怎麽愛吃，就點了一碗牛肉面，跟老板說了聲打包帶走，付了錢就退出來打算去超市買瓶可樂，之後再來取面。 剛一走進超市，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我姐沒為難你吧？” “你在說什麽，那也是我姐啊，她怎麽可能為難我，她還請我做美甲呢，可好了。” 龍文晴剛把可樂從冷櫃裏…
後來接收到明言私人郵箱發來的郵件，內容很簡短只有一句：家裏有事，五一後回來處理。
龍文晴不知道怎麽回，或者準確說用什麽軟件回。
按理說，工作上的事用飛書回應，但飛書他的狀態一直是忙碌。用微信又太私人，沒辦法只能循著他的郵箱回了封郵件過去。
內容也很簡短，只有一個字：好。
後來下班她回家後看著這兩封郵件，她只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荒謬感。
但假期來了，她也沒太多時間去感慨了。
她直接微信問陳汝有時間沒，陳汝給她發了一個哭唧唧的表情包。
耳東汝：寶貝，pardon me！
耳東汝：我不學無術，散漫懈怠被導師叫去訓話了，新報告主題都還沒敲定，想放假這幾天搞定報告主題，沒時間和你約會了。
龍文晴：真不出來玩，我好不容易有假期，還想和你好好聊聊放松心情呢。
耳東汝：罵我渣男吧，我真的做不到啊。我也想去耍，但壓力在這裏，想耍也耍不開。你表妹不是和你住一起嘛，你可以和她一塊去玩。
耳東汝：十一長假就留給我啦！
龍文晴：渣男！
不過龍文晴問孫一聞有沒有空的時候，孫一聞“正在輸入”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回：姐，我明天可能沒空，後天陪你好不好。
龍文晴一時間就嗅到不對勁，但她知道分寸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是簡短回覆了一個好字。
五一小長假的第一天，龍文晴先是頭天晚上報覆性玩手機熬夜，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直接省去了早餐錢。不緊不慢爬起來隨便洗臉刷牙，睡衣都懶得換，在外面套了件長袖襯衫當外套就跑去村子裏開的小餐館買午餐了。
她正糾結是吃飯還是吃面，就瞅見飯館旁邊一對情侶正唧唧歪歪，她立馬識趣地避開眼，沒再多想徑自走進了面館。
面館主打熱幹面，但她不怎麽愛吃，就點了一碗牛肉面，跟老板說了聲打包帶走，付了錢就退出來打算去超市買瓶可樂，之後再來取面。
剛一走進超市，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我姐沒為難你吧？”
“你在說什麽，那也是我姐啊，她怎麽可能為難我，她還請我做美甲呢，可好了。”
龍文晴剛把可樂從冷櫃裏拿出來，錢也沒付直接就跑了出來。
她沒戴隱形跟個瞎子沒兩樣，要不是聽到這番對話，她都不會多看幾眼這對情侶。
孫一聞正靠在男友懷裏說著悄悄話呢，一看一個衣衫不整甚至有些不講究的女人正捏著一瓶可樂沖過來，她還以為是什麽精神病人。等走近了一眼到熟悉的雞窩頭，她沒忍住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
龍文晴被嚇得虎軀一震，後面收銀員大媽還在叫她：“美女，你還沒付款呢。”
龍文晴沒心思去應付後面的大媽，只是一臉震驚地掃著面前這兩個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人。
“你……你們……啊啊啊啊……”
龍文晴租的串串房撐死 20 個平方，現在屋子裏擠了三個人，被迫坐在床上的龍昭臉色很是尷尬。
他陪著笑出聲：“姐。”
龍文晴一個眼刀殺過來，他一下就噤聲了。
坐在龍文晴身邊，和她擠著小沙發的孫一聞笑著哄她：“姐，面要坨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我已經飽了。”龍文晴面無表情開口。
“不是一口都還沒吃嗎？”龍昭問。
龍文晴氣不打一處來：“被你們氣飽的。”
這對小情侶對視了一眼，齊齊低下頭不說話。
龍文晴瞅一眼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一時間想到了許多。
龍昭這個萬年不找她的“活死人”，竟然會主動找她聊天。當時她覺得不對，但沒有細想。現在想想他找她聊天就在孫一聞來南山實習之後，他壓根就不是關心她這個堂姐怎麽樣，他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他的小女友！
“什麽時候開始的？”
孫一聞搶答：“大學，大一。”
龍文晴冷笑：“騙誰？以為我沒讀過書沒上過學沒撞見過同學早戀？”
龍昭肯定是站在他女朋友這邊的：“真是大一。”
龍文晴恨不得翻白眼，她氣得手都在抖，心臟猛顫，一時間她意識到自己早午餐都沒吃低血糖了，連忙把已經溫熱的可樂扭開仰頭灌幾口。
等心臟跳得不那麽快了，她才懟回去：“你們初中就認識，你能忍到大一？你要是這麽能忍，也不至於初中讀完就不讀了。”
兩人一下都不吱聲了。
龍文晴看了孫一聞一眼：“說，你們什麽時候背著我暗通款曲的？”
“姐，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龍昭不滿嘟囔。
龍文晴沒好氣乜他：“我堂弟和我表妹背著我搞一塊了，我跟個傻子一樣被耍得團團轉，我還不能生氣啦？”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想笑。
關鍵這兩人，還是她做中間人介紹認識的。她不摻那一腳，兩人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
早知今日，她一定要回到當初那個介紹兩人認識的時間點，跑回去警告這兩人，不許把她當傻子！
龍昭還是裝，他有煙癮，點了根煙懶洋洋開口：“真是大一。”
龍文晴也懶得跟他倆玩這種小游戲，拿出手機問：“到底？”孫一聞招架不住了：“高中。”
“到底？”
“初三，你再到底還是這個答案。”龍昭不耐煩地開口。
孫一聞都帶哭腔了：“姐，你不會告訴我們爸媽吧。求你了，暫時別說，我還沒畢業，龍昭事業還沒起色呢。”
龍文晴收回手機：“我從來不打小報告。”
孫一聞松了口氣。
“但是我不會原諒你們把我當傻子耍這事，在我情緒還沒平靜之前，你們暫時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龍昭利落地站了起來，孫一聞還想辯解一番，龍昭直接拉著她就往外走：“姐，你好好平靜一下，平靜了我們去吃火鍋。”
龍文晴氣得恨不得拿可樂去砸他，但還有半瓶沒喝完，她不想浪費糧食。
等兩人走了，龍文晴還是氣得手抖，她發現自己沒辦法平靜下來，幹脆給陳汝打了個電話。
那頭陳汝也像剛睡醒的，還在打哈欠，聲音都是帶著困意的。
“文晴，找我有事？”
“出來，我有事跟你說。”
“我不是說了我要研究課題報告……”
“你想找課題就出來，我給你貢獻。”
陳汝一聽人就清醒了：“約哪？先說好太貴的我去不起，我赤貧一個。”
“鮮芋仙，我請客。”
一小時後，兩人在鮮芋仙見面。
還是老樣子，陳汝點的豆花，龍文晴點的紅豆牛奶冰。
點完單，陳汝就戴上眼鏡，從書包裏把電腦掏了出來，一副專業狗仔的模樣。
龍文晴也沒讓她失望，上來就開門見山：“我堂弟和我表妹在一起了。”
陳汝是見過世面的女人，她媽媽是語文老師，她從小就接觸各類文學作品，骨科文學當然也沒放過。
不過她立馬就繞明白了：“他們這個不是骨科吧。”
“骨個屁，沒了我，他們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陳汝推了推眼鏡，露出她智慧的眼神：“那你說提供主題不會是家族的愛恨情仇吧，這個也不是不能寫，就是要加工一下，也不知道你弟弟妹妹介不介意……”
龍文晴無語地看了陳汝一眼，陳汝話就停了。
手裏的號碼牌在閃，陳汝麻溜地當起跑腿的，去取了餐。
回來的時候，又畢恭畢敬地把牛奶冰放在龍文晴面前：“哦，女士，請享受您的下午茶，祝您用餐愉快。”
龍文晴沒有配合她演戲，她沒有任何淑女模樣，拿起勺子就挖著吃。
等吃得稍微解氣了一點，她才開口：“我要貢獻的主題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大人您說，小人在聽。”
“校園霸淩。”
陳汝的八卦之魂，不，應該說是學術探究精神立刻就燃燒了，她還狗腿地把自己的豆花推到龍文晴面前分享。
龍文晴也不客氣，舀了一勺。
“這個從何說起？”陳汝見她神色好了許多，才敢追問。
“從他們認識說起。”
陳汝雙手放在耳後做出洗耳恭聽狀，這一動作直接把龍文晴逗笑了。
原來在她眼前不可原諒不可饒恕的事，放到其他人耳朵裏也不過就是一件奇聞趣事而已。
兩人又沒有血緣關系，直接的親戚關系都沒有，說穿了這就是青春疼痛文學的一個組成部分。
而她，龍文晴充當了一個中間媒介。
“你知道，初中是校園霸淩最瘋狂的時期吧。”
陳汝點頭：“科學研究給出的也是這個數據，我體感也是這樣，畢竟小學還太小身體和大腦沒發育好，高中大家都懂事了還要沖高考，也就初中這個中間段容易出事。”
龍文晴點頭：“我初中去了主城區讀書，和孫一聞一個學校，不過我比她高一個年級。我那時候只想著讀書考試替我爸媽爭口氣，畢竟我知道他們送我進來付出了多少。我成績還算不錯一直都分在重點班，孫一聞不是，她初一在普通班。”
陳汝早已經打開了文檔，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還很敬業地當起了傾聽者的角色，不打擾不評價。
“我們重點班是單獨在一棟樓，和那些普通班的人分開了，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他們普通班的風氣。要不是孫一聞哭著跑我班裏來找我，跟我說有人要打她，我估計我會一直生活在重點班這個安全泡泡裏。”
陳汝舉手示意，龍文晴點點頭示意她開口。
“能問一下是什麽矛盾嗎？”
陳汝是教師子女，她只經歷過被孤立這種精神霸淩，物理霸淩她還沒遭受過，也沒人敢。
“那個太妹找上孫一聞，說她和自己撞衫了，警告孫一聞不要再穿，再穿就要打她。”
陳汝聽得目瞪口呆，龍文晴苦笑一聲：“理由很扯吧，那個年紀的人就是這樣啊。但是孫一聞那個星期就那兩件衣服，她不換著穿她壓根就沒衣服穿了。然後我就說我衣服帶的多，我就把我衣服借給孫一聞穿。本來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結果那個女生還是找孫一聞茬，各種陰陽怪氣。每天就在她班門口罵各種難聽的話，你都不知道那個年紀的小孩嘴有多臟。張口就是婊子，或者我扇死她。”
陳汝搖頭又點頭：“不，我知道的。我有看過一些采訪，這個年紀的小孩覺得世界都是自己的。畢竟社會，家長，學校還有法律都站在自己這邊。別人問他們為什麽要犯法為什麽要欺負人，他們都在笑，笑嘻嘻說覺得這事有趣，完全是個畜生，徹底反社會人格。但沒人拿他們怎麽辦，因為有法律在那。”
“你很了解他們，要不是我和你初中不同校，我都懷疑你見過她們那群人。”
陳汝挑挑眉，露出個得意的神情。
“然後呢，然後你怎麽辦了？我勇猛無畏的龍戰騎士？”
這個微信名被她這樣念出來，龍文晴沒由來的感覺羞恥。明明是為了鎮明老虎的，結果被陳汝給調侃了。
她拍了拍臉頰讓自己冷靜一點，等臉不那麽熱了才繼續：“孫一聞被嚇得天天哭，還跟我說不想上學了。我不是很喜歡我舅舅舅媽，但孫一聞可能是同齡人吧，我對她還是很親近的。所以我想幫幫她，不過我也不認識什麽人，想來想去只能找龍昭，就是我堂弟。”
“哦，他是校霸嗎？”
“你對校霸的定義是什麽？”
“結合我上網沖浪的經驗以及我博覽各大校園眼紅文學的知識，校霸是用來稱呼那些成績好家境好打架強又長得帥的高中男生的。”
龍文晴搖搖頭：“那他不是，他就是個混混。”
陳汝聞言依舊興致盎然：“混混也分很多種的，他是哪一種？”
“不怕死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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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文晴不知道怎麽回，或者準確說用什麽軟件回。
按理說，工作上的事用飛書回應，但飛書他的狀態一直是忙碌。用微信又太私人，沒辦法只能循著他的郵箱回了封郵件過去。
內容也很簡短，只有一個字：好。
後來下班她回家後看著這兩封郵件，她只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荒謬感。
但假期來了，她也沒太多時間去感慨了。
她直接微信問陳汝有時間沒，陳汝給她發了一個哭唧唧的表情包。
耳東汝：寶貝，pardon me！
耳東汝：我不學無術，散漫懈怠被導師叫去訓話了，新報告主題都還沒敲定，想放假這幾天搞定報告主題，沒時間和你約會了。
龍文晴：真不出來玩，我好不容易有假期，還想和你好好聊聊放松心情呢。
耳東汝：罵我渣男吧，我真的做不到啊。我也想去耍，但壓力在這裏，想耍也耍不開。你表妹不是和你住一起嘛，你可以和她一塊去玩。
耳東汝：十一長假就留給我啦！
龍文晴：渣男！
不過龍文晴問孫一聞有沒有空的時候，孫一聞“正在輸入”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回：姐，我明天可能沒空，後天陪你好不好。
龍文晴一時間就嗅到不對勁，但她知道分寸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只是簡短回覆了一個好字。
五一小長假的第一天，龍文晴先是頭天晚上報覆性玩手機熬夜，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直接省去了早餐錢。不緊不慢爬起來隨便洗臉刷牙，睡衣都懶得換，在外面套了件長袖襯衫當外套就跑去村子裏開的小餐館買午餐了。
她正糾結是吃飯還是吃面，就瞅見飯館旁邊一對情侶正唧唧歪歪，她立馬識趣地避開眼，沒再多想徑自走進了面館。
面館主打熱幹面，但她不怎麽愛吃，就點了一碗牛肉面，跟老板說了聲打包帶走，付了錢就退出來打算去超市買瓶可樂，之後再來取面。
剛一走進超市，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我姐沒為難你吧？”
“你在說什麽，那也是我姐啊，她怎麽可能為難我，她還請我做美甲呢，可好了。”
龍文晴剛把可樂從冷櫃裏拿出來，錢也沒付直接就跑了出來。
她沒戴隱形跟個瞎子沒兩樣，要不是聽到這番對話，她都不會多看幾眼這對情侶。
孫一聞正靠在男友懷裏說著悄悄話呢，一看一個衣衫不整甚至有些不講究的女人正捏著一瓶可樂沖過來，她還以為是什麽精神病人。等走近了一眼到熟悉的雞窩頭，她沒忍住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
龍文晴被嚇得虎軀一震，後面收銀員大媽還在叫她：“美女，你還沒付款呢。”
龍文晴沒心思去應付後面的大媽，只是一臉震驚地掃著面前這兩個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人。
“你……你們……啊啊啊啊……”
龍文晴租的串串房撐死 20 個平方，現在屋子裏擠了三個人，被迫坐在床上的龍昭臉色很是尷尬。
他陪著笑出聲：“姐。”
龍文晴一個眼刀殺過來，他一下就噤聲了。
坐在龍文晴身邊，和她擠著小沙發的孫一聞笑著哄她：“姐，面要坨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我已經飽了。”龍文晴面無表情開口。
“不是一口都還沒吃嗎？”龍昭問。
龍文晴氣不打一處來：“被你們氣飽的。”
這對小情侶對視了一眼，齊齊低下頭不說話。
龍文晴瞅一眼兩人之間的眉來眼去，一時間想到了許多。
龍昭這個萬年不找她的“活死人”，竟然會主動找她聊天。當時她覺得不對，但沒有細想。現在想想他找她聊天就在孫一聞來南山實習之後，他壓根就不是關心她這個堂姐怎麽樣，他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他的小女友！
“什麽時候開始的？”
孫一聞搶答：“大學，大一。”
龍文晴冷笑：“騙誰？以為我沒讀過書沒上過學沒撞見過同學早戀？”
龍昭肯定是站在他女朋友這邊的：“真是大一。”
龍文晴恨不得翻白眼，她氣得手都在抖，心臟猛顫，一時間她意識到自己早午餐都沒吃低血糖了，連忙把已經溫熱的可樂扭開仰頭灌幾口。
等心臟跳得不那麽快了，她才懟回去：“你們初中就認識，你能忍到大一？你要是這麽能忍，也不至於初中讀完就不讀了。”
兩人一下都不吱聲了。
龍文晴看了孫一聞一眼：“說，你們什麽時候背著我暗通款曲的？”
“姐，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龍昭不滿嘟囔。
龍文晴沒好氣乜他：“我堂弟和我表妹背著我搞一塊了，我跟個傻子一樣被耍得團團轉，我還不能生氣啦？”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想笑。
關鍵這兩人，還是她做中間人介紹認識的。她不摻那一腳，兩人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
早知今日，她一定要回到當初那個介紹兩人認識的時間點，跑回去警告這兩人，不許把她當傻子！
龍昭還是裝，他有煙癮，點了根煙懶洋洋開口：“真是大一。”
龍文晴也懶得跟他倆玩這種小游戲，拿出手機問：“到底？”孫一聞招架不住了：“高中。”
“到底？”
“初三，你再到底還是這個答案。”龍昭不耐煩地開口。
孫一聞都帶哭腔了：“姐，你不會告訴我們爸媽吧。求你了，暫時別說，我還沒畢業，龍昭事業還沒起色呢。”
龍文晴收回手機：“我從來不打小報告。”
孫一聞松了口氣。
“但是我不會原諒你們把我當傻子耍這事，在我情緒還沒平靜之前，你們暫時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龍昭利落地站了起來，孫一聞還想辯解一番，龍昭直接拉著她就往外走：“姐，你好好平靜一下，平靜了我們去吃火鍋。”
龍文晴氣得恨不得拿可樂去砸他，但還有半瓶沒喝完，她不想浪費糧食。
等兩人走了，龍文晴還是氣得手抖，她發現自己沒辦法平靜下來，幹脆給陳汝打了個電話。
那頭陳汝也像剛睡醒的，還在打哈欠，聲音都是帶著困意的。
“文晴，找我有事？”
“出來，我有事跟你說。”
“我不是說了我要研究課題報告……”
“你想找課題就出來，我給你貢獻。”
陳汝一聽人就清醒了：“約哪？先說好太貴的我去不起，我赤貧一個。”
“鮮芋仙，我請客。”
一小時後，兩人在鮮芋仙見面。
還是老樣子，陳汝點的豆花，龍文晴點的紅豆牛奶冰。
點完單，陳汝就戴上眼鏡，從書包裏把電腦掏了出來，一副專業狗仔的模樣。
龍文晴也沒讓她失望，上來就開門見山：“我堂弟和我表妹在一起了。”
陳汝是見過世面的女人，她媽媽是語文老師，她從小就接觸各類文學作品，骨科文學當然也沒放過。
不過她立馬就繞明白了：“他們這個不是骨科吧。”
“骨個屁，沒了我，他們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陳汝推了推眼鏡，露出她智慧的眼神：“那你說提供主題不會是家族的愛恨情仇吧，這個也不是不能寫，就是要加工一下，也不知道你弟弟妹妹介不介意……”
龍文晴無語地看了陳汝一眼，陳汝話就停了。
手裏的號碼牌在閃，陳汝麻溜地當起跑腿的，去取了餐。
回來的時候，又畢恭畢敬地把牛奶冰放在龍文晴面前：“哦，女士，請享受您的下午茶，祝您用餐愉快。”
龍文晴沒有配合她演戲，她沒有任何淑女模樣，拿起勺子就挖著吃。
等吃得稍微解氣了一點，她才開口：“我要貢獻的主題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大人您說，小人在聽。”
“校園霸淩。”
陳汝的八卦之魂，不，應該說是學術探究精神立刻就燃燒了，她還狗腿地把自己的豆花推到龍文晴面前分享。
龍文晴也不客氣，舀了一勺。
“這個從何說起？”陳汝見她神色好了許多，才敢追問。
“從他們認識說起。”
陳汝雙手放在耳後做出洗耳恭聽狀，這一動作直接把龍文晴逗笑了。
原來在她眼前不可原諒不可饒恕的事，放到其他人耳朵裏也不過就是一件奇聞趣事而已。
兩人又沒有血緣關系，直接的親戚關系都沒有，說穿了這就是青春疼痛文學的一個組成部分。
而她，龍文晴充當了一個中間媒介。
“你知道，初中是校園霸淩最瘋狂的時期吧。”
陳汝點頭：“科學研究給出的也是這個數據，我體感也是這樣，畢竟小學還太小身體和大腦沒發育好，高中大家都懂事了還要沖高考，也就初中這個中間段容易出事。”
龍文晴點頭：“我初中去了主城區讀書，和孫一聞一個學校，不過我比她高一個年級。我那時候只想著讀書考試替我爸媽爭口氣，畢竟我知道他們送我進來付出了多少。我成績還算不錯一直都分在重點班，孫一聞不是，她初一在普通班。”
陳汝早已經打開了文檔，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還很敬業地當起了傾聽者的角色，不打擾不評價。
“我們重點班是單獨在一棟樓，和那些普通班的人分開了，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他們普通班的風氣。要不是孫一聞哭著跑我班裏來找我，跟我說有人要打她，我估計我會一直生活在重點班這個安全泡泡裏。”
陳汝舉手示意，龍文晴點點頭示意她開口。
“能問一下是什麽矛盾嗎？”
陳汝是教師子女，她只經歷過被孤立這種精神霸淩，物理霸淩她還沒遭受過，也沒人敢。
“那個太妹找上孫一聞，說她和自己撞衫了，警告孫一聞不要再穿，再穿就要打她。”
陳汝聽得目瞪口呆，龍文晴苦笑一聲：“理由很扯吧，那個年紀的人就是這樣啊。但是孫一聞那個星期就那兩件衣服，她不換著穿她壓根就沒衣服穿了。然後我就說我衣服帶的多，我就把我衣服借給孫一聞穿。本來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了，結果那個女生還是找孫一聞茬，各種陰陽怪氣。每天就在她班門口罵各種難聽的話，你都不知道那個年紀的小孩嘴有多臟。張口就是婊子，或者我扇死她。”
陳汝搖頭又點頭：“不，我知道的。我有看過一些采訪，這個年紀的小孩覺得世界都是自己的。畢竟社會，家長，學校還有法律都站在自己這邊。別人問他們為什麽要犯法為什麽要欺負人，他們都在笑，笑嘻嘻說覺得這事有趣，完全是個畜生，徹底反社會人格。但沒人拿他們怎麽辦，因為有法律在那。”
“你很了解他們，要不是我和你初中不同校，我都懷疑你見過她們那群人。”
陳汝挑挑眉，露出個得意的神情。
“然後呢，然後你怎麽辦了？我勇猛無畏的龍戰騎士？”
這個微信名被她這樣念出來，龍文晴沒由來的感覺羞恥。明明是為了鎮明老虎的，結果被陳汝給調侃了。
她拍了拍臉頰讓自己冷靜一點，等臉不那麽熱了才繼續：“孫一聞被嚇得天天哭，還跟我說不想上學了。我不是很喜歡我舅舅舅媽，但孫一聞可能是同齡人吧，我對她還是很親近的。所以我想幫幫她，不過我也不認識什麽人，想來想去只能找龍昭，就是我堂弟。”
“哦，他是校霸嗎？”
“你對校霸的定義是什麽？”
“結合我上網沖浪的經驗以及我博覽各大校園眼紅文學的知識，校霸是用來稱呼那些成績好家境好打架強又長得帥的高中男生的。”
龍文晴搖搖頭：“那他不是，他就是個混混。”
陳汝聞言依舊興致盎然：“混混也分很多種的，他是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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