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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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龍文晴沒有誇張，龍昭從小打架就狠，都是拿命去搏，打不贏他也要打。就是這股狠勁，讓他剛上初中就在那片中學混出了名聲。才14歲的年紀，就得了“龍哥”這個諢號。小叔龍武高知道了，把他按沙發上用皮帶抽，抽斷了三根。龍昭養了幾天傷，傷好之後繼續跑出去耍，被一幫兄弟前呼後擁，好不威風。 龍武高後來徹底拿他沒辦法了，對他要求只有一個，活著就行。也是二胎放開得晚，嬢嬢生不了了，不然早就開小號重練了。 龍文晴那時候還是和龍昭走得近的，畢竟姑姑沒有小孩，爸爸這邊的親戚她只有龍昭一個同輩。她找上龍昭幫忙的時候，龍昭二話不說直接就帶人沖了過去。 龍昭是勇但是不蠢，龍文晴當時的初中管得還是挺嚴的，因為是寄宿制，所以有老師輪流查崗。 他是下午放學以後翻墻進去的，趕在晚上查寢前，他帶著龍文晴和孫一聞堵住了那個太妹。 太妹是有男朋友的，她被堵的第一時間就讓自己的姐妹跑去把男朋友找來了。 她男朋友也是個混混，而且當時初二了，和龍文晴一樣大，比龍昭大一歲。要命的是，他不知道吃了什麽，長得又高又壯，在一群小雞仔裏面鶴立雞群。 他沖過來的時候，龍文晴嚇得腿都軟了，孫一聞也是。 一群人裏唯一一個不腿軟的只有龍昭。 哪怕她離開那個寄宿制初中很多年了，她還是能回憶起蟬鳴不絕悶熱躁動的那天。 操場上放著qq三巨頭的非主流網絡紅曲，一群人隔墻角裏演繹嬰兒版古惑仔。 龍昭嗤笑一聲朝高個混混揚起下巴：“你就那女的姘頭？” “傻逼你怎麽說話呢？”高個混混受不了激，沖上去就是一拳頭。 太妹想去幫忙，龍昭帶來的兩個兄弟直接把人攔了：“一對一單挑，你要動手別怪我們不客氣。” 太妹只好咬牙瞪著，透過破洞牛仔褲能看到她也在抖，一時間龍文晴沒那麽怕了。 她想大不了打一架，反正她也沒成年，那時候“魔法對轟”這個詞還沒這麽火，流行的道上詞匯是一命換一命。 不過龍昭夠爭氣，他沒給龍文晴這個機會。 矮瘦並不意味沒力氣，龍昭把大高個揍得鼻青臉腫毫無…
龍文晴沒有誇張，龍昭從小打架就狠，都是拿命去搏，打不贏他也要打。就是這股狠勁，讓他剛上初中就在那片中學混出了名聲。才 14 歲的年紀，就得了“龍哥”這個諢號。小叔龍武高知道了，把他按沙發上用皮帶抽，抽斷了三根。龍昭養了幾天傷，傷好之後繼續跑出去耍，被一幫兄弟前呼後擁，好不威風。
龍武高後來徹底拿他沒辦法了，對他要求只有一個，活著就行。也是二胎放開得晚，嬢嬢生不了了，不然早就開小號重練了。
龍文晴那時候還是和龍昭走得近的，畢竟姑姑沒有小孩，爸爸這邊的親戚她只有龍昭一個同輩。她找上龍昭幫忙的時候，龍昭二話不說直接就帶人沖了過去。
龍昭是勇但是不蠢，龍文晴當時的初中管得還是挺嚴的，因為是寄宿制，所以有老師輪流查崗。
他是下午放學以後翻墻進去的，趕在晚上查寢前，他帶著龍文晴和孫一聞堵住了那個太妹。
太妹是有男朋友的，她被堵的第一時間就讓自己的姐妹跑去把男朋友找來了。
她男朋友也是個混混，而且當時初二了，和龍文晴一樣大，比龍昭大一歲。要命的是，他不知道吃了什麽，長得又高又壯，在一群小雞仔裏面鶴立雞群。
他沖過來的時候，龍文晴嚇得腿都軟了，孫一聞也是。
一群人裏唯一一個不腿軟的只有龍昭。
哪怕她離開那個寄宿制初中很多年了，她還是能回憶起蟬鳴不絕悶熱躁動的那天。
操場上放著 qq 三巨頭的非主流網絡紅曲，一群人隔墻角裏演繹嬰兒版古惑仔。
龍昭嗤笑一聲朝高個混混揚起下巴：“你就那女的姘頭？”
“傻逼你怎麽說話呢？”高個混混受不了激，沖上去就是一拳頭。
太妹想去幫忙，龍昭帶來的兩個兄弟直接把人攔了：“一對一單挑，你要動手別怪我們不客氣。”
太妹只好咬牙瞪著，透過破洞牛仔褲能看到她也在抖，一時間龍文晴沒那麽怕了。
她想大不了打一架，反正她也沒成年，那時候“魔法對轟”這個詞還沒這麽火，流行的道上詞匯是一命換一命。
不過龍昭夠爭氣，他沒給龍文晴這個機會。
矮瘦並不意味沒力氣，龍昭把大高個揍得鼻青臉腫毫無還手能力。從那天起，龍文晴明白了一個道理，濃縮才是精華。
陳汝聽得蠢蠢欲動，拳頭都握得緊緊的，她追問：“之後呢，你的頂級混混堂弟做了什麽？”
“頂級混混”四個字聽得龍文晴發笑，不知道小叔聽了會是什麽感覺。
“他讓那對男女給孫一聞道歉，讓人見了孫一聞繞道走。要是敢動孫一聞一根手指頭，他不會放過他們，一輩子都不放過。”
陳汝直接鼓掌了，連連搖頭：“孫一聞絕對栽啊，你在想什麽，這種雄性魅力誰擋得住。”
龍文晴翻了個白眼：“你別瞎起哄，他們那時候才多大懂什麽，還愛情，毛都沒長齊。”
這話陳汝不樂意聽：“你不是 00 後嗎？你才比他們大一歲啊，怎麽說話老氣橫秋的。這種年紀的愛情才是最純真最美好的，應該其他的物質什麽都不會考慮，就單純地只考慮這個人。”
“純真美好？”
陳汝點頭：“對啊，難道不美嗎？”
“哼，”龍文晴冷笑，“你知道這事傳到我小叔我舅舅耳朵裏會怎麽樣嗎？”
陳汝盯著她看，一臉茫然。
她不是裝，她是真不知道。
陳汝媽媽就是獨生女，她爸媽又很早分開了，她真的沒有這些七大姑八大婆，她有時候都會搞混叔叔舅舅這些稱呼。每年春節期間大型認親現場對她而言，簡直是災難，她從來沒有叫對過，每次都要召喚外婆這個金牌輔助才能蒙混過關。
龍文晴懂這些，她對自己親戚了如指掌。
“要是我小叔嬢嬢曉得了，一定覺得龍昭不讀高中就是因為談女朋友了。他們一直覺得他很聰明就是不努力不夠勤奮，從來不會承認也不會接受他就是不學無術這個事實。我舅舅舅媽要是知道這事，一定會罵我爸爸這邊的親戚，罵我小叔沒管教好兒子誘騙了他家女兒。怪孫一聞就是因為早戀分心只考上了雙非一本，不會接受人的智商就是有差異這回事。”
“這會是一場世界大戰，會變成災難！”陳汝總結。
更災難的事龍文晴還沒說呢，他們這事要是捅出去了，龍文晴這個“月老”是跑不了了。本來舅媽就不喜歡媽媽，這下又要給媽媽臉色看了。還有小叔，跟爸爸關系那麽好，要是知道了來龍去脈，估計要生間隙了。
龍文晴這個五一過得真不是滋味。
只有陳汝，解決了課題，笑得像是一只掉進油缸的小老鼠。那天吃完鮮芋仙分開的時候，她語重心長地說，文晴啊，你的這些經歷從某種程度上講是一筆財富。我們當不了雪芹老師那樣的文學巨擘，也可以當當什麽網絡寫手。寫不來《紅樓夢》這種巨作，寫寫家長裏短供人一樂也是可以的。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大水沖了龍王廟》，屌不屌。
龍文晴一個星期沒和她說話。
五一就在這種憤怒和憂慮中度過了。
不過晚上稍微冷靜一點後她又分別給她表妹和堂弟發了消息。
龍文晴給孫一聞的話就一句：別鬧出人命，保護好自己。
孫一聞直接發了個害羞小熊的表情包過來。
她知道孫一聞懂就沒再多說。
給龍昭的消息長長一串，裏面都是提醒他不要沖動。實習簽了三方合同，遇到事要冷靜，積極和學校那邊溝通，收集證據最重要，巴拉巴拉一大堆，結果那臭小子沒回。
龍文晴氣得冒火，第二天頂著三顆痘去上的班。
今天不用出外勤，也沒有客戶見，明言穿著純黑色短袖，頭發隨手抓的往後倒，龍文晴懷疑他是直接從健身房過來的。
早上第一場會議就是《求活》的核心需求評審會，會議室已經預留出來了，參會人都陸陸續續到齊了。
龍文晴掃了一眼，和之前備註的一致，九個人，要印十份文件。
“早啊，龍秘書。”祝夢璇從她身邊經過，一邊打哈欠一邊打招呼。
“早。”
假期歸來第一天大家精神狀態都有些萎靡，除了那位健身狂老板。
龍文晴把印好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發過去，明言喝了口冰美式，打開文件掃一眼。
沒什麽表情的臉先是皺眉，而後擡頭掃了龍文晴一眼，龍文晴一下把震住了。
她趕忙打開手頭備用的文件。
《勇魂》線下廣告投放預案。
龍文晴驚慌失措地看回去，只見明言把文件合上了，下一秒他的聲音就響起了。
“大家狀態不太好啊，我們先聊聊這個假期大家的生活吧，不急著討論。”
桌上的文件一時間被明言的話摁住了，沒人翻開。
龍文晴瞬間反應過來，麻溜地跑出去把張陽從過來的文件打印出來。
等待間隙，她偷偷往會議室看了一眼，明言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大谷正比劃著：“這麽長的一條大蟒蛇，我媽膽子大的不行，還要上手摸，我爸都嚇暈過去了……”
龍文晴悄無聲息地又摸進會議室，趁大家都被大谷繪聲繪色的講述吸引時，一個一個的替換掉了之前的文件。
到了祝夢璇的時候，她本來在百無聊賴發呆，看這動靜問了龍文晴一句：“幹嘛啊。”
這會龍文晴腦子轉得飛快：“之前打印的字體太小，你們這會還不清醒看大號字體比較好。”
祝夢璇不疑有他。
龍文晴替換好後正準備出去，明言叫住了她：“龍秘書。”
“嗯？”
“一杯冰美式，超大杯，另外送過來以後你留下開會，會後資料我要看。”
張陽之前給龍文晴透露過，這項目是明言牽的頭當重點項目做的，評審會只是走一下流程。
會上，程序組那邊聽完需求覺得不堪重負，忍不住提出反對點。張陽一聽就不樂意了，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地又懟了回去。
一場唇槍舌戰就此拉開了帷幕。
祝夢璇的哈欠也都咽了回去，加入了張陽的陣營和程序組那邊拉扯。
最後還是明言拍板：“我們不急，火箭給的時間夠。程序組你們那邊先做出來吧，之後看看可以刪減。要是一開始做的不夠全面，後續增補會匆忙很多，極大影響質量。這個項目，我們要質量不是要速度，也不是要性價比。”
說是走過場，結果一個會開了兩個小時。
等人都散了，龍文晴開始整理會議室，明言走在了最後，擦肩而過的瞬間，龍文晴感覺頭頂被文件輕輕碰了一下，一點痛感都沒有，倒是很癢。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明言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也許是他冰美式喝太多，空氣裏都是咖啡因的味道，龍文晴心裏癢癢的但又異常清醒。
回到工位後，她就坐在那發了許久的呆，直到谷時雨來找她。
“文晴，你臉怎麽這麽紅啊，中暑了嗎？”
龍文晴嚇得回過神來，下意識否認：“沒有啊，就是……太熱了，天太熱了，今天空調開得有點高。”
“我還覺得開低了，我要披外套呢。”
“我……我火鍋吃多了，火氣旺。”
谷時雨笑笑，不再揪著這事而是問她：“火箭那邊的人發消息說下周六項目聚會，你想好到時候穿什麽了嗎？”
“什麽，聚會？”龍文晴有些慌了，她感覺自己這雙眼睛失職了，怎麽這麽多她不知道的事？
谷時雨舉起手機：“群裏說的啊，你是不是開免打擾了？”
龍文晴赧然，被她說中了。
她從開始用微信起就習慣了開群裏的免打擾，除了和爸媽一家三口的群外，她都一視同仁全都不要打擾自己。
她都忘了她已經工作了，她的工作是秘書，她沒有行使“免打擾”的權利了。
當著谷時雨的面，龍文晴麻利地關了免打擾。
谷時雨：“我還不知道穿什麽呢，也不知道是工作場合還是娛樂性質的聚餐。”
龍文晴看著群主林韜發的通知也摸不準這是什麽性質的聚會，她建議：“你要不要去問問高頎？”
谷時雨低頭不語一臉為難，小聲嘀咕：“我不敢。”
說完，她又期待地看向龍文晴。
龍文晴秒懂她的意思，她讓自己去問明言。
一想到明言，耳邊似乎還有他的聲音。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還是帶有咖啡因味道的聲音。
龍文晴臉更熱了。
她不知道腦子怎麽轉彎的，都沒想太多就說出了口：“那我去問高頎，我不怕他。”
谷時雨喜笑顏開。
說實話，龍文晴都不知道高頎這人有什麽好怕的。
他確實沒有耐心，但心直口快想到什麽說什麽，讓龍文晴想起了自己高中班上的男同學。
要不是她要在他手下討飯，興起時估計還能和他稱兄道弟。
逮著高頎去茶水間吃肯德基的空擋，龍文晴端著個空杯子就過去了。
她假模假樣地洗著杯子，狀似不經意跟他搭話：“高總，最近不健身嗎？”
高頎一臉吃驚：“我什麽時候健身過？”
龍文晴立馬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她習慣性把高頎和明言當成一類人了。
他們只是職級相等而已，其他方面天差地別。
那就好辦了。
龍文晴挑挑眉，裝作驚訝：“我看你外表還以為你健身呢，很健康。”
這話高頎受用，說話也不客氣：“都是老天賞飯吃，吃不胖體質，我要謝謝我媽媽。”
龍文晴憋笑，跑去物料堆那往杯子裏放了個茶包。
“對了，火箭那邊的林韜林總在群裏發了通知，他說的很含糊我摸不準他說的聚會是指開會還是團建性質的那種，高總清楚嗎？”
高頎咬了口炸雞，他應該是餓了吃得狼吞虎咽的，嘴邊都是油，嘴巴沒空。
等了一會，他才咽下去擦擦嘴不以為意開口：“林韜就愛整這些花活，他業務能力又不強，百分百是 party，而且還是要人情的 party，看這次誰倒黴了。”
龍文晴一臉好奇地看著他，高頎聳聳肩：“林韜那個人精，我們跟他打過不少次交道了。信我，他就那人。”
高頎擦擦手：“把你明總看好，必要時替他擋一下。林韜盯上明言不是一天兩天了，得虧他沒女兒，不然指不定怎麽威逼利誘呢。嘖嘖，那個老狐貍。”
“你明總”三個字跟個炸彈一樣，高頎把炸彈往龍文晴心窩扔了進去就不管不顧，自己瀟灑地拿起可樂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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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文晴沒有誇張，龍昭從小打架就狠，都是拿命去搏，打不贏他也要打。就是這股狠勁，讓他剛上初中就在那片中學混出了名聲。才14歲的年紀，就得了“龍哥”這個諢號。小叔龍武高知道了，把他按沙發上用皮帶抽，抽斷了三根。龍昭養了幾天傷，傷好之後繼續跑出去耍，被一幫兄弟前呼後擁，好不威風。 龍武高後來徹底拿他沒辦法了，對他要求只有一個，活著就行。也是二胎放開得晚，嬢嬢生不了了，不然早就開小號重練了。 龍文晴那時候還是和龍昭走得近的，畢竟姑姑沒有小孩，爸爸這邊的親戚她只有龍昭一個同輩。她找上龍昭幫忙的時候，龍昭二話不說直接就帶人沖了過去。 龍昭是勇但是不蠢，龍文晴當時的初中管得還是挺嚴的，因為是寄宿制，所以有老師輪流查崗。 他是下午放學以後翻墻進去的，趕在晚上查寢前，他帶著龍文晴和孫一聞堵住了那個太妹。 太妹是有男朋友的，她被堵的第一時間就讓自己的姐妹跑去把男朋友找來了。 她男朋友也是個混混，而且當時初二了，和龍文晴一樣大，比龍昭大一歲。要命的是，他不知道吃了什麽，長得又高又壯，在一群小雞仔裏面鶴立雞群。 他沖過來的時候，龍文晴嚇得腿都軟了，孫一聞也是。 一群人裏唯一一個不腿軟的只有龍昭。 哪怕她離開那個寄宿制初中很多年了，她還是能回憶起蟬鳴不絕悶熱躁動的那天。 操場上放著qq三巨頭的非主流網絡紅曲，一群人隔墻角裏演繹嬰兒版古惑仔。 龍昭嗤笑一聲朝高個混混揚起下巴：“你就那女的姘頭？” “傻逼你怎麽說話呢？”高個混混受不了激，沖上去就是一拳頭。 太妹想去幫忙，龍昭帶來的兩個兄弟直接把人攔了：“一對一單挑，你要動手別怪我們不客氣。” 太妹只好咬牙瞪著，透過破洞牛仔褲能看到她也在抖，一時間龍文晴沒那麽怕了。 她想大不了打一架，反正她也沒成年，那時候“魔法對轟”這個詞還沒這麽火，流行的道上詞匯是一命換一命。 不過龍昭夠爭氣，他沒給龍文晴這個機會。 矮瘦並不意味沒力氣，龍昭把大高個揍得鼻青臉腫毫無…
龍文晴沒有誇張，龍昭從小打架就狠，都是拿命去搏，打不贏他也要打。就是這股狠勁，讓他剛上初中就在那片中學混出了名聲。才 14 歲的年紀，就得了“龍哥”這個諢號。小叔龍武高知道了，把他按沙發上用皮帶抽，抽斷了三根。龍昭養了幾天傷，傷好之後繼續跑出去耍，被一幫兄弟前呼後擁，好不威風。
龍武高後來徹底拿他沒辦法了，對他要求只有一個，活著就行。也是二胎放開得晚，嬢嬢生不了了，不然早就開小號重練了。
龍文晴那時候還是和龍昭走得近的，畢竟姑姑沒有小孩，爸爸這邊的親戚她只有龍昭一個同輩。她找上龍昭幫忙的時候，龍昭二話不說直接就帶人沖了過去。
龍昭是勇但是不蠢，龍文晴當時的初中管得還是挺嚴的，因為是寄宿制，所以有老師輪流查崗。
他是下午放學以後翻墻進去的，趕在晚上查寢前，他帶著龍文晴和孫一聞堵住了那個太妹。
太妹是有男朋友的，她被堵的第一時間就讓自己的姐妹跑去把男朋友找來了。
她男朋友也是個混混，而且當時初二了，和龍文晴一樣大，比龍昭大一歲。要命的是，他不知道吃了什麽，長得又高又壯，在一群小雞仔裏面鶴立雞群。
他沖過來的時候，龍文晴嚇得腿都軟了，孫一聞也是。
一群人裏唯一一個不腿軟的只有龍昭。
哪怕她離開那個寄宿制初中很多年了，她還是能回憶起蟬鳴不絕悶熱躁動的那天。
操場上放著 qq 三巨頭的非主流網絡紅曲，一群人隔墻角裏演繹嬰兒版古惑仔。
龍昭嗤笑一聲朝高個混混揚起下巴：“你就那女的姘頭？”
“傻逼你怎麽說話呢？”高個混混受不了激，沖上去就是一拳頭。
太妹想去幫忙，龍昭帶來的兩個兄弟直接把人攔了：“一對一單挑，你要動手別怪我們不客氣。”
太妹只好咬牙瞪著，透過破洞牛仔褲能看到她也在抖，一時間龍文晴沒那麽怕了。
她想大不了打一架，反正她也沒成年，那時候“魔法對轟”這個詞還沒這麽火，流行的道上詞匯是一命換一命。
不過龍昭夠爭氣，他沒給龍文晴這個機會。
矮瘦並不意味沒力氣，龍昭把大高個揍得鼻青臉腫毫無還手能力。從那天起，龍文晴明白了一個道理，濃縮才是精華。
陳汝聽得蠢蠢欲動，拳頭都握得緊緊的，她追問：“之後呢，你的頂級混混堂弟做了什麽？”
“頂級混混”四個字聽得龍文晴發笑，不知道小叔聽了會是什麽感覺。
“他讓那對男女給孫一聞道歉，讓人見了孫一聞繞道走。要是敢動孫一聞一根手指頭，他不會放過他們，一輩子都不放過。”
陳汝直接鼓掌了，連連搖頭：“孫一聞絕對栽啊，你在想什麽，這種雄性魅力誰擋得住。”
龍文晴翻了個白眼：“你別瞎起哄，他們那時候才多大懂什麽，還愛情，毛都沒長齊。”
這話陳汝不樂意聽：“你不是 00 後嗎？你才比他們大一歲啊，怎麽說話老氣橫秋的。這種年紀的愛情才是最純真最美好的，應該其他的物質什麽都不會考慮，就單純地只考慮這個人。”
“純真美好？”
陳汝點頭：“對啊，難道不美嗎？”
“哼，”龍文晴冷笑，“你知道這事傳到我小叔我舅舅耳朵裏會怎麽樣嗎？”
陳汝盯著她看，一臉茫然。
她不是裝，她是真不知道。
陳汝媽媽就是獨生女，她爸媽又很早分開了，她真的沒有這些七大姑八大婆，她有時候都會搞混叔叔舅舅這些稱呼。每年春節期間大型認親現場對她而言，簡直是災難，她從來沒有叫對過，每次都要召喚外婆這個金牌輔助才能蒙混過關。
龍文晴懂這些，她對自己親戚了如指掌。
“要是我小叔嬢嬢曉得了，一定覺得龍昭不讀高中就是因為談女朋友了。他們一直覺得他很聰明就是不努力不夠勤奮，從來不會承認也不會接受他就是不學無術這個事實。我舅舅舅媽要是知道這事，一定會罵我爸爸這邊的親戚，罵我小叔沒管教好兒子誘騙了他家女兒。怪孫一聞就是因為早戀分心只考上了雙非一本，不會接受人的智商就是有差異這回事。”
“這會是一場世界大戰，會變成災難！”陳汝總結。
更災難的事龍文晴還沒說呢，他們這事要是捅出去了，龍文晴這個“月老”是跑不了了。本來舅媽就不喜歡媽媽，這下又要給媽媽臉色看了。還有小叔，跟爸爸關系那麽好，要是知道了來龍去脈，估計要生間隙了。
龍文晴這個五一過得真不是滋味。
只有陳汝，解決了課題，笑得像是一只掉進油缸的小老鼠。那天吃完鮮芋仙分開的時候，她語重心長地說，文晴啊，你的這些經歷從某種程度上講是一筆財富。我們當不了雪芹老師那樣的文學巨擘，也可以當當什麽網絡寫手。寫不來《紅樓夢》這種巨作，寫寫家長裏短供人一樂也是可以的。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大水沖了龍王廟》，屌不屌。
龍文晴一個星期沒和她說話。
五一就在這種憤怒和憂慮中度過了。
不過晚上稍微冷靜一點後她又分別給她表妹和堂弟發了消息。
龍文晴給孫一聞的話就一句：別鬧出人命，保護好自己。
孫一聞直接發了個害羞小熊的表情包過來。
她知道孫一聞懂就沒再多說。
給龍昭的消息長長一串，裏面都是提醒他不要沖動。實習簽了三方合同，遇到事要冷靜，積極和學校那邊溝通，收集證據最重要，巴拉巴拉一大堆，結果那臭小子沒回。
龍文晴氣得冒火，第二天頂著三顆痘去上的班。
今天不用出外勤，也沒有客戶見，明言穿著純黑色短袖，頭發隨手抓的往後倒，龍文晴懷疑他是直接從健身房過來的。
早上第一場會議就是《求活》的核心需求評審會，會議室已經預留出來了，參會人都陸陸續續到齊了。
龍文晴掃了一眼，和之前備註的一致，九個人，要印十份文件。
“早啊，龍秘書。”祝夢璇從她身邊經過，一邊打哈欠一邊打招呼。
“早。”
假期歸來第一天大家精神狀態都有些萎靡，除了那位健身狂老板。
龍文晴把印好的文件一份一份地發過去，明言喝了口冰美式，打開文件掃一眼。
沒什麽表情的臉先是皺眉，而後擡頭掃了龍文晴一眼，龍文晴一下把震住了。
她趕忙打開手頭備用的文件。
《勇魂》線下廣告投放預案。
龍文晴驚慌失措地看回去，只見明言把文件合上了，下一秒他的聲音就響起了。
“大家狀態不太好啊，我們先聊聊這個假期大家的生活吧，不急著討論。”
桌上的文件一時間被明言的話摁住了，沒人翻開。
龍文晴瞬間反應過來，麻溜地跑出去把張陽從過來的文件打印出來。
等待間隙，她偷偷往會議室看了一眼，明言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大谷正比劃著：“這麽長的一條大蟒蛇，我媽膽子大的不行，還要上手摸，我爸都嚇暈過去了……”
龍文晴悄無聲息地又摸進會議室，趁大家都被大谷繪聲繪色的講述吸引時，一個一個的替換掉了之前的文件。
到了祝夢璇的時候，她本來在百無聊賴發呆，看這動靜問了龍文晴一句：“幹嘛啊。”
這會龍文晴腦子轉得飛快：“之前打印的字體太小，你們這會還不清醒看大號字體比較好。”
祝夢璇不疑有他。
龍文晴替換好後正準備出去，明言叫住了她：“龍秘書。”
“嗯？”
“一杯冰美式，超大杯，另外送過來以後你留下開會，會後資料我要看。”
張陽之前給龍文晴透露過，這項目是明言牽的頭當重點項目做的，評審會只是走一下流程。
會上，程序組那邊聽完需求覺得不堪重負，忍不住提出反對點。張陽一聽就不樂意了，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地又懟了回去。
一場唇槍舌戰就此拉開了帷幕。
祝夢璇的哈欠也都咽了回去，加入了張陽的陣營和程序組那邊拉扯。
最後還是明言拍板：“我們不急，火箭給的時間夠。程序組你們那邊先做出來吧，之後看看可以刪減。要是一開始做的不夠全面，後續增補會匆忙很多，極大影響質量。這個項目，我們要質量不是要速度，也不是要性價比。”
說是走過場，結果一個會開了兩個小時。
等人都散了，龍文晴開始整理會議室，明言走在了最後，擦肩而過的瞬間，龍文晴感覺頭頂被文件輕輕碰了一下，一點痛感都沒有，倒是很癢。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明言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也許是他冰美式喝太多，空氣裏都是咖啡因的味道，龍文晴心裏癢癢的但又異常清醒。
回到工位後，她就坐在那發了許久的呆，直到谷時雨來找她。
“文晴，你臉怎麽這麽紅啊，中暑了嗎？”
龍文晴嚇得回過神來，下意識否認：“沒有啊，就是……太熱了，天太熱了，今天空調開得有點高。”
“我還覺得開低了，我要披外套呢。”
“我……我火鍋吃多了，火氣旺。”
谷時雨笑笑，不再揪著這事而是問她：“火箭那邊的人發消息說下周六項目聚會，你想好到時候穿什麽了嗎？”
“什麽，聚會？”龍文晴有些慌了，她感覺自己這雙眼睛失職了，怎麽這麽多她不知道的事？
谷時雨舉起手機：“群裏說的啊，你是不是開免打擾了？”
龍文晴赧然，被她說中了。
她從開始用微信起就習慣了開群裏的免打擾，除了和爸媽一家三口的群外，她都一視同仁全都不要打擾自己。
她都忘了她已經工作了，她的工作是秘書，她沒有行使“免打擾”的權利了。
當著谷時雨的面，龍文晴麻利地關了免打擾。
谷時雨：“我還不知道穿什麽呢，也不知道是工作場合還是娛樂性質的聚餐。”
龍文晴看著群主林韜發的通知也摸不準這是什麽性質的聚會，她建議：“你要不要去問問高頎？”
谷時雨低頭不語一臉為難，小聲嘀咕：“我不敢。”
說完，她又期待地看向龍文晴。
龍文晴秒懂她的意思，她讓自己去問明言。
一想到明言，耳邊似乎還有他的聲音。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還是帶有咖啡因味道的聲音。
龍文晴臉更熱了。
她不知道腦子怎麽轉彎的，都沒想太多就說出了口：“那我去問高頎，我不怕他。”
谷時雨喜笑顏開。
說實話，龍文晴都不知道高頎這人有什麽好怕的。
他確實沒有耐心，但心直口快想到什麽說什麽，讓龍文晴想起了自己高中班上的男同學。
要不是她要在他手下討飯，興起時估計還能和他稱兄道弟。
逮著高頎去茶水間吃肯德基的空擋，龍文晴端著個空杯子就過去了。
她假模假樣地洗著杯子，狀似不經意跟他搭話：“高總，最近不健身嗎？”
高頎一臉吃驚：“我什麽時候健身過？”
龍文晴立馬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她習慣性把高頎和明言當成一類人了。
他們只是職級相等而已，其他方面天差地別。
那就好辦了。
龍文晴挑挑眉，裝作驚訝：“我看你外表還以為你健身呢，很健康。”
這話高頎受用，說話也不客氣：“都是老天賞飯吃，吃不胖體質，我要謝謝我媽媽。”
龍文晴憋笑，跑去物料堆那往杯子裏放了個茶包。
“對了，火箭那邊的林韜林總在群裏發了通知，他說的很含糊我摸不準他說的聚會是指開會還是團建性質的那種，高總清楚嗎？”
高頎咬了口炸雞，他應該是餓了吃得狼吞虎咽的，嘴邊都是油，嘴巴沒空。
等了一會，他才咽下去擦擦嘴不以為意開口：“林韜就愛整這些花活，他業務能力又不強，百分百是 party，而且還是要人情的 party，看這次誰倒黴了。”
龍文晴一臉好奇地看著他，高頎聳聳肩：“林韜那個人精，我們跟他打過不少次交道了。信我，他就那人。”
高頎擦擦手：“把你明總看好，必要時替他擋一下。林韜盯上明言不是一天兩天了，得虧他沒女兒，不然指不定怎麽威逼利誘呢。嘖嘖，那個老狐貍。”
“你明總”三個字跟個炸彈一樣，高頎把炸彈往龍文晴心窩扔了進去就不管不顧，自己瀟灑地拿起可樂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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