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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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龍文晴收到象紋的offer時是很開心的。 當時她在老家收拾從大學宿舍寄回來的東西，爸媽在主城區的小面館裏忙。 電腦叮咚一聲，龍文晴停下手裏的活抽空看了一眼。第一眼是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緊隨而至的就是巨大的喜悅。 自建房空蕩蕩兩層只有她一個人，她沒有顧忌地手舞足蹈起來。 尖叫過後她又馬上掏出手機打算和爸媽還有陳汝分享這件喜事，字還沒打完呢，家門口的廣播就響起了。 “接上面通知，我們這塊出現了新冠患者，從今天起實行風控，解封時間不定，請大家等待通知，配合封控工作……” 後面說什麽，龍文晴聽不清了，第一次體會到樂極生悲，那個下午她都沒吃飯，沒心思吃，她一心忙著跟象紋人力那邊溝通。 其實她是忐忑的，雖然說封控這事算不可抗力，對方能理解。但象紋給的待遇好，選擇多，求職者多如牛毛，換掉她小事一樁。 這種時候就賭甲方有沒有良心了。 果然，跟她對接的夏女士遲疑了。 夏小姐：這件事有點突然，我不能馬上拿決定，請你稍等一下，我要去請示上級。 龍文晴只能回個好字，心涼了半截。 媽媽孫麗芳打電話給她的時候，一下就聽出來不對勁問她怎麽了，龍文晴懶得說，敷衍了一句生理期，孫麗芳就不再追問了，開始問她找工作的事。 龍文晴煩不勝煩：“在找在找，在找了，不要催了。” 孫麗芳是個暴脾氣的人，嗓門也大，她直接對吼：“早幹嘛去了，讓你去考研考公務員你不幹，說了家裏供得起你。我們這附近有個熟人，人兒子跟你一樣大，也是今年畢業，早就找好工作了，他還只是個二本，還不如你。” 龍文晴直接掛了。 還好孫麗芳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也很好強，幹不出熱臉貼冷屁股的事，被拒絕了就不會再死纏爛打。 四下空寂，都消停了。 一個下午，龍文晴都在發呆。 她打不起精神做任何事，不想打游戲，不想看電視劇，漫畫小說也不看，只是單純的發呆。 感覺做什麽都沒意思，甚至偶爾會冒出“活著好沒勁啊”的念頭。 陳汝告訴過她，這是抑郁癥前兆，當時…
龍文晴收到象紋的 offer 時是很開心的。
當時她在老家收拾從大學宿舍寄回來的東西，爸媽在主城區的小面館裏忙。
電腦叮咚一聲，龍文晴停下手裏的活抽空看了一眼。第一眼是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緊隨而至的就是巨大的喜悅。
自建房空蕩蕩兩層只有她一個人，她沒有顧忌地手舞足蹈起來。
尖叫過後她又馬上掏出手機打算和爸媽還有陳汝分享這件喜事，字還沒打完呢，家門口的廣播就響起了。
“接上面通知，我們這塊出現了新冠患者，從今天起實行風控，解封時間不定，請大家等待通知，配合封控工作……”
後面說什麽，龍文晴聽不清了，第一次體會到樂極生悲，那個下午她都沒吃飯，沒心思吃，她一心忙著跟象紋人力那邊溝通。
其實她是忐忑的，雖然說封控這事算不可抗力，對方能理解。但象紋給的待遇好，選擇多，求職者多如牛毛，換掉她小事一樁。
這種時候就賭甲方有沒有良心了。
果然，跟她對接的夏女士遲疑了。
夏小姐：這件事有點突然，我不能馬上拿決定，請你稍等一下，我要去請示上級。
龍文晴只能回個好字，心涼了半截。
媽媽孫麗芳打電話給她的時候，一下就聽出來不對勁問她怎麽了，龍文晴懶得說，敷衍了一句生理期，孫麗芳就不再追問了，開始問她找工作的事。
龍文晴煩不勝煩：“在找在找，在找了，不要催了。”
孫麗芳是個暴脾氣的人，嗓門也大，她直接對吼：“早幹嘛去了，讓你去考研考公務員你不幹，說了家裏供得起你。我們這附近有個熟人，人兒子跟你一樣大，也是今年畢業，早就找好工作了，他還只是個二本，還不如你。”
龍文晴直接掛了。
還好孫麗芳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也很好強，幹不出熱臉貼冷屁股的事，被拒絕了就不會再死纏爛打。
四下空寂，都消停了。
一個下午，龍文晴都在發呆。
她打不起精神做任何事，不想打游戲，不想看電視劇，漫畫小說也不看，只是單純的發呆。
感覺做什麽都沒意思，甚至偶爾會冒出“活著好沒勁啊”的念頭。
陳汝告訴過她，這是抑郁癥前兆，當時把龍文晴嚇壞了。隨即陳汝又安慰她，沒事，現代人多多少少都有點這病，你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所以後現代生存法則最重要的不是賺多少錢，而是學會給自己找樂子。
龍文晴翻出從大學打包寄回來的畫筆，開始在紙上塗塗畫畫，畫的是她正在嗑的一對二次元 cp。
也許是沒正兒八經的談過一次戀愛，她對愛情是懷有憧憬的，對心動的男生也是有幻想的。
反應在現實生活中，那就是她很愛看愛情漫畫，純愛那種不行，調動不起來她的情緒，她畢竟是成年人了，帶點黃最好不過了。看小說也是，什麽都看，但還是最愛愛情小說。
她還是渴望愛情的，只不過現在流行搞錢流行獨立，所以她什麽也不說，就連陳汝她都沒告訴，這是她一個人的秘密。
屋子變暗的時候，龍文晴磨蹭了一會，後來實在看不清了，才不情不願起身去開燈，燈亮的一瞬間，電腦響了一下。
她沒關電腦，電腦一直處在睡眠的狀態下。
一聲叮咚，攪得靜謐的房間躁動起來。
龍文晴心驚膽戰地爬過去看，握鼠標的手都在抖，就看懸在頭頂的刀會不會落下了。
她點開右下角跳動的圖標，對話框呈現在眼前。
夏女士：請示過明總了，我們的 offer 依舊有效，入職培訓順延到你來公司報道。不過因為線上工作的關系，這段時間你的職位要從原定的秘書崗位變為市場部的一員，報道培訓後視情況再轉崗，你接受嗎？
問水下憋氣的人要不要救命稻草，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龍文晴激動地敲下一個好字，這事就算蓋棺定論了。
當天，龍文晴就通知了龍文強，文強給她發了一個大紅包，發過來的語音消息裏聲音雀躍欣喜。
這一晚，龍文晴都沒怎麽睡，一直在和陳汝聊天。
陳汝是她大學同學，畢業後考上了南山市的研究生，她要去南山市工作也有陳汝的原因在裏面。
不過陳汝家和她不在一塊，她沒被封。
陳汝：你一說倒提醒我了，看來我得盡快去南山，萬一我被封控在家，估計趕不上開學那就糟了，我可不想上網課。
龍文晴不滿：你都不說祝福我或者給點建議什麽的，就光顧自己了。
陳汝發了個摳鼻孔的表情：早跟你說我是男人托了女身，本質就是個男人，只考慮自己。
龍文晴看得哈哈大笑。
陳汝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因為父親出軌，她跟著媽媽，所以天然對男人抱有不好的印象。
她們是財經院校，男女比例懸殊，龍文晴大學得了甲亢一直要吃藥，脖子腫得跟大腿一樣粗，外形堪憂被迫退出了戀愛市場。
但身邊談戀愛的太多了，她很羨慕時不時有這方面的心思，唉聲嘆氣顧影自憐的時候，陳汝總出聲說些“男人不過如此”的話，看似是吐槽，但龍文晴知道她這是在安慰自己。
兩個寡王手牽手在尼姑庵過了四年。
龍文晴想想不能再這樣了，她給陳汝放話：我到了南山一定要談戀愛！那裏男人多，勞資不想當寡王了。
陳汝發了個棒棒的表情過來：你加油，本無性戀人士要坐實寡王這個稱號。
插科打諢間，龍文晴就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美夢。夢見了海，夢見了湛藍的天，她吃著菠蘿吹著風，要多自由有多自由。
第二天起床她精神抖擻，不光把家裏打理得幹幹凈凈整整齊齊，還抽空給自己化了個妝。
其實她化妝技術不好，笨手笨腳的，只會抹個素顏霜畫個眉塗個唇，讓人看上去比平時精神一點。短視頻裏那種化個妝跟換個頭一樣堪比邪術的技法，她不會，也懶得學。
整個大學期間她都忙著看書看電影，把過往時光裏沒看的都補回來。她像塊海綿一樣，用力的貪婪的吸取著精神水分。
面象紋秘書崗時，她還曾小心翼翼探過口風，這個職位是不是很註意形象要求每天帶妝上班。
那時候她已經走到終面了，是一位戴眼鏡的男士面的她，他豪爽地一揮手表示沒這事，我們公司是正經公司，看重的是實力不是外形，外在幹凈整潔讓人看著舒服就好。
聽到這樣的保證，龍文晴才放心下來。
龍文晴照照鏡子，下意識摸了摸脖子那塊。藥已經停了，脖子也早就恢覆如初。但龍文晴總覺得還是有點粗，總忍不住盯著自己脖子看，不過她很反感別人盯著自己脖子看。
好在面試都是線上進行的，只用露頭就行。
原定是下星期三入職的，因為出了這個變故，兩方商量好直接這星期四線上入職。
龍文晴算是正式成為社會人了。
不過她沒激動太久，就被累垮了。
象紋規模不算大，一百來號人。不過是做游戲的，互聯網行業，加班加點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剛開始龍文晴還能每天化點淡妝上班，後來加班加到她嫌睡覺都不夠，幹脆直接洗個臉就工作了。
她學市場營銷的，萬金油專業。工作不算難，但就是要和不同人打交道。線上交流效率多多少少都會打折扣，她被分到方姐手下做事，才一星期就被罵了兩次。
沒辦法只能忍，這行情找工作不容易，而且象紋給的條件很不錯了。雙休，剛入職月薪八千，加班另算。
她知道自己不少留在成都工作的同學都拿不到這個待遇，她們還是 211 啊，但那又怎樣呢，這裏不缺人。
龍文晴自認還算是能吃苦的人，不停安慰自己到了南山報道就好了。結果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覺得她苦還沒吃夠，疫情變嚴重封控時間延長了，解封遙遙無期。
已經過了求職黃金期，也只能抓著這個機會了。
因為害怕出錯，龍文晴每天都百分百投入到工作裏面去，壓力變得無比大，一直在爆痘，好了長，長了消，跟個結束不了的循環一樣。
終於，在她燒到 38 度感染上的時候全面放開了。
這時候離她線上工作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夏小姐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什麽時候過來報道，她們不急可以等到過年後。
龍文晴頂著燒成了豬肝的腦子想也沒想直接回：“我去，我明天就去。”
夏小姐被她逗笑了：“明天星期六不上班呢，那我們下星期一見嘍。”
龍文晴直接訂了周六的機票晚上到，讓陳汝去接。
龍文強不放心，雖然他自己也在發燒，孫麗芳也在燒，一家三口三個病秧子，頂著三個西紅柿頭開家庭會議。
龍文晴很堅定：“爸媽，現在形勢你們也知道，工作不好找，這家公司已經夠寬待我了，再拖久點我怕出什麽事。放心，我同學到時候會去接我，她沒陽生龍活虎著，比你們現在要強。”
22 年最後一天，龍文晴飛離渝州抵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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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文晴收到象紋的offer時是很開心的。 當時她在老家收拾從大學宿舍寄回來的東西，爸媽在主城區的小面館裏忙。 電腦叮咚一聲，龍文晴停下手裏的活抽空看了一眼。第一眼是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緊隨而至的就是巨大的喜悅。 自建房空蕩蕩兩層只有她一個人，她沒有顧忌地手舞足蹈起來。 尖叫過後她又馬上掏出手機打算和爸媽還有陳汝分享這件喜事，字還沒打完呢，家門口的廣播就響起了。 “接上面通知，我們這塊出現了新冠患者，從今天起實行風控，解封時間不定，請大家等待通知，配合封控工作……” 後面說什麽，龍文晴聽不清了，第一次體會到樂極生悲，那個下午她都沒吃飯，沒心思吃，她一心忙著跟象紋人力那邊溝通。 其實她是忐忑的，雖然說封控這事算不可抗力，對方能理解。但象紋給的待遇好，選擇多，求職者多如牛毛，換掉她小事一樁。 這種時候就賭甲方有沒有良心了。 果然，跟她對接的夏女士遲疑了。 夏小姐：這件事有點突然，我不能馬上拿決定，請你稍等一下，我要去請示上級。 龍文晴只能回個好字，心涼了半截。 媽媽孫麗芳打電話給她的時候，一下就聽出來不對勁問她怎麽了，龍文晴懶得說，敷衍了一句生理期，孫麗芳就不再追問了，開始問她找工作的事。 龍文晴煩不勝煩：“在找在找，在找了，不要催了。” 孫麗芳是個暴脾氣的人，嗓門也大，她直接對吼：“早幹嘛去了，讓你去考研考公務員你不幹，說了家裏供得起你。我們這附近有個熟人，人兒子跟你一樣大，也是今年畢業，早就找好工作了，他還只是個二本，還不如你。” 龍文晴直接掛了。 還好孫麗芳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也很好強，幹不出熱臉貼冷屁股的事，被拒絕了就不會再死纏爛打。 四下空寂，都消停了。 一個下午，龍文晴都在發呆。 她打不起精神做任何事，不想打游戲，不想看電視劇，漫畫小說也不看，只是單純的發呆。 感覺做什麽都沒意思，甚至偶爾會冒出“活著好沒勁啊”的念頭。 陳汝告訴過她，這是抑郁癥前兆，當時…
龍文晴收到象紋的 offer 時是很開心的。
當時她在老家收拾從大學宿舍寄回來的東西，爸媽在主城區的小面館裏忙。
電腦叮咚一聲，龍文晴停下手裏的活抽空看了一眼。第一眼是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緊隨而至的就是巨大的喜悅。
自建房空蕩蕩兩層只有她一個人，她沒有顧忌地手舞足蹈起來。
尖叫過後她又馬上掏出手機打算和爸媽還有陳汝分享這件喜事，字還沒打完呢，家門口的廣播就響起了。
“接上面通知，我們這塊出現了新冠患者，從今天起實行風控，解封時間不定，請大家等待通知，配合封控工作……”
後面說什麽，龍文晴聽不清了，第一次體會到樂極生悲，那個下午她都沒吃飯，沒心思吃，她一心忙著跟象紋人力那邊溝通。
其實她是忐忑的，雖然說封控這事算不可抗力，對方能理解。但象紋給的待遇好，選擇多，求職者多如牛毛，換掉她小事一樁。
這種時候就賭甲方有沒有良心了。
果然，跟她對接的夏女士遲疑了。
夏小姐：這件事有點突然，我不能馬上拿決定，請你稍等一下，我要去請示上級。
龍文晴只能回個好字，心涼了半截。
媽媽孫麗芳打電話給她的時候，一下就聽出來不對勁問她怎麽了，龍文晴懶得說，敷衍了一句生理期，孫麗芳就不再追問了，開始問她找工作的事。
龍文晴煩不勝煩：“在找在找，在找了，不要催了。”
孫麗芳是個暴脾氣的人，嗓門也大，她直接對吼：“早幹嘛去了，讓你去考研考公務員你不幹，說了家裏供得起你。我們這附近有個熟人，人兒子跟你一樣大，也是今年畢業，早就找好工作了，他還只是個二本，還不如你。”
龍文晴直接掛了。
還好孫麗芳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也很好強，幹不出熱臉貼冷屁股的事，被拒絕了就不會再死纏爛打。
四下空寂，都消停了。
一個下午，龍文晴都在發呆。
她打不起精神做任何事，不想打游戲，不想看電視劇，漫畫小說也不看，只是單純的發呆。
感覺做什麽都沒意思，甚至偶爾會冒出“活著好沒勁啊”的念頭。
陳汝告訴過她，這是抑郁癥前兆，當時把龍文晴嚇壞了。隨即陳汝又安慰她，沒事，現代人多多少少都有點這病，你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所以後現代生存法則最重要的不是賺多少錢，而是學會給自己找樂子。
龍文晴翻出從大學打包寄回來的畫筆，開始在紙上塗塗畫畫，畫的是她正在嗑的一對二次元 cp。
也許是沒正兒八經的談過一次戀愛，她對愛情是懷有憧憬的，對心動的男生也是有幻想的。
反應在現實生活中，那就是她很愛看愛情漫畫，純愛那種不行，調動不起來她的情緒，她畢竟是成年人了，帶點黃最好不過了。看小說也是，什麽都看，但還是最愛愛情小說。
她還是渴望愛情的，只不過現在流行搞錢流行獨立，所以她什麽也不說，就連陳汝她都沒告訴，這是她一個人的秘密。
屋子變暗的時候，龍文晴磨蹭了一會，後來實在看不清了，才不情不願起身去開燈，燈亮的一瞬間，電腦響了一下。
她沒關電腦，電腦一直處在睡眠的狀態下。
一聲叮咚，攪得靜謐的房間躁動起來。
龍文晴心驚膽戰地爬過去看，握鼠標的手都在抖，就看懸在頭頂的刀會不會落下了。
她點開右下角跳動的圖標，對話框呈現在眼前。
夏女士：請示過明總了，我們的 offer 依舊有效，入職培訓順延到你來公司報道。不過因為線上工作的關系，這段時間你的職位要從原定的秘書崗位變為市場部的一員，報道培訓後視情況再轉崗，你接受嗎？
問水下憋氣的人要不要救命稻草，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龍文晴激動地敲下一個好字，這事就算蓋棺定論了。
當天，龍文晴就通知了龍文強，文強給她發了一個大紅包，發過來的語音消息裏聲音雀躍欣喜。
這一晚，龍文晴都沒怎麽睡，一直在和陳汝聊天。
陳汝是她大學同學，畢業後考上了南山市的研究生，她要去南山市工作也有陳汝的原因在裏面。
不過陳汝家和她不在一塊，她沒被封。
陳汝：你一說倒提醒我了，看來我得盡快去南山，萬一我被封控在家，估計趕不上開學那就糟了，我可不想上網課。
龍文晴不滿：你都不說祝福我或者給點建議什麽的，就光顧自己了。
陳汝發了個摳鼻孔的表情：早跟你說我是男人托了女身，本質就是個男人，只考慮自己。
龍文晴看得哈哈大笑。
陳汝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因為父親出軌，她跟著媽媽，所以天然對男人抱有不好的印象。
她們是財經院校，男女比例懸殊，龍文晴大學得了甲亢一直要吃藥，脖子腫得跟大腿一樣粗，外形堪憂被迫退出了戀愛市場。
但身邊談戀愛的太多了，她很羨慕時不時有這方面的心思，唉聲嘆氣顧影自憐的時候，陳汝總出聲說些“男人不過如此”的話，看似是吐槽，但龍文晴知道她這是在安慰自己。
兩個寡王手牽手在尼姑庵過了四年。
龍文晴想想不能再這樣了，她給陳汝放話：我到了南山一定要談戀愛！那裏男人多，勞資不想當寡王了。
陳汝發了個棒棒的表情過來：你加油，本無性戀人士要坐實寡王這個稱號。
插科打諢間，龍文晴就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夢，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美夢。夢見了海，夢見了湛藍的天，她吃著菠蘿吹著風，要多自由有多自由。
第二天起床她精神抖擻，不光把家裏打理得幹幹凈凈整整齊齊，還抽空給自己化了個妝。
其實她化妝技術不好，笨手笨腳的，只會抹個素顏霜畫個眉塗個唇，讓人看上去比平時精神一點。短視頻裏那種化個妝跟換個頭一樣堪比邪術的技法，她不會，也懶得學。
整個大學期間她都忙著看書看電影，把過往時光裏沒看的都補回來。她像塊海綿一樣，用力的貪婪的吸取著精神水分。
面象紋秘書崗時，她還曾小心翼翼探過口風，這個職位是不是很註意形象要求每天帶妝上班。
那時候她已經走到終面了，是一位戴眼鏡的男士面的她，他豪爽地一揮手表示沒這事，我們公司是正經公司，看重的是實力不是外形，外在幹凈整潔讓人看著舒服就好。
聽到這樣的保證，龍文晴才放心下來。
龍文晴照照鏡子，下意識摸了摸脖子那塊。藥已經停了，脖子也早就恢覆如初。但龍文晴總覺得還是有點粗，總忍不住盯著自己脖子看，不過她很反感別人盯著自己脖子看。
好在面試都是線上進行的，只用露頭就行。
原定是下星期三入職的，因為出了這個變故，兩方商量好直接這星期四線上入職。
龍文晴算是正式成為社會人了。
不過她沒激動太久，就被累垮了。
象紋規模不算大，一百來號人。不過是做游戲的，互聯網行業，加班加點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剛開始龍文晴還能每天化點淡妝上班，後來加班加到她嫌睡覺都不夠，幹脆直接洗個臉就工作了。
她學市場營銷的，萬金油專業。工作不算難，但就是要和不同人打交道。線上交流效率多多少少都會打折扣，她被分到方姐手下做事，才一星期就被罵了兩次。
沒辦法只能忍，這行情找工作不容易，而且象紋給的條件很不錯了。雙休，剛入職月薪八千，加班另算。
她知道自己不少留在成都工作的同學都拿不到這個待遇，她們還是 211 啊，但那又怎樣呢，這裏不缺人。
龍文晴自認還算是能吃苦的人，不停安慰自己到了南山報道就好了。結果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覺得她苦還沒吃夠，疫情變嚴重封控時間延長了，解封遙遙無期。
已經過了求職黃金期，也只能抓著這個機會了。
因為害怕出錯，龍文晴每天都百分百投入到工作裏面去，壓力變得無比大，一直在爆痘，好了長，長了消，跟個結束不了的循環一樣。
終於，在她燒到 38 度感染上的時候全面放開了。
這時候離她線上工作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夏小姐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什麽時候過來報道，她們不急可以等到過年後。
龍文晴頂著燒成了豬肝的腦子想也沒想直接回：“我去，我明天就去。”
夏小姐被她逗笑了：“明天星期六不上班呢，那我們下星期一見嘍。”
龍文晴直接訂了周六的機票晚上到，讓陳汝去接。
龍文強不放心，雖然他自己也在發燒，孫麗芳也在燒，一家三口三個病秧子，頂著三個西紅柿頭開家庭會議。
龍文晴很堅定：“爸媽，現在形勢你們也知道，工作不好找，這家公司已經夠寬待我了，再拖久點我怕出什麽事。放心，我同學到時候會去接我，她沒陽生龍活虎著，比你們現在要強。”
22 年最後一天，龍文晴飛離渝州抵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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