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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覆原7 面館(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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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覆原7 面館(1996)

李科先是瞪著姜普,接著又開始焦躁的環顧四周。 他雙手晃動手銬連帶著小桌板咯吱作響。 姜普說:“別看了,老實在這呆著吧,你撩不幹凈的話,就接著在這坐著,我有時間。” 李科聞聲停止了躁動,勉強地在臉上擠出微笑。 姜普說:“別撐著了。” “案子已經結了,你唬我也沒用,你說的這劉什麽勇什麽勝的我真不認識,他們死不死跟我有屁關系。” “北林村兩處新墳地的活兒是你承包的不?” “是啊,是又能咋的?”李科強裝鎮定,語氣卻略顯浮誇“多拿的錢我全吐出來了,咋的?” 姜普緩緩將身體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放於胸前,眉頭擠成川字,目光仿佛利刃。 “張萬峰幫你搶儲蓄所,你給他們俄羅斯身份外加幫他們處理屍體,你這買賣做的虧啊,李科。” “你說的我真聽不懂。” 這時姜普身後的門突然被打開,獄長走了進來,他貼到姜普耳邊時,煙臭味讓姜普本能的向後挪了挪身子。 獄長“嘖”了一聲,又貼了過來低聲說:“沒時間了,我剛接到通知,市局副局長帶隊來我這檢查,一會就該到了。” 姜普擡了擡眉毛,也沒轉頭和獄長眼神交流,他只是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獄長站在他旁邊沒動,姜普見狀偏過頭,沖他擺了擺手,獄長湊近,姜普低聲說:“五分鐘,再給我五分鐘。” 市局禮堂,講臺前市局領導已經挨個落座,但唯獨副局長沒到位,梁路低頭看筆記本的功夫,副局長的座簽就被撤了下去。 梁路轉頭問身旁的派出所所長:“李哥,今天副局幹嘛去了你知道嗎?” “小道消息啊,好像是去市監獄檢查去了,前一陣不是說省監獄管理局要來調研嗎,這次應該是去打個前戰。” 梁路點了點頭。 “咋了?” “沒事,隨便問問。” 梁路有些擔心姜普,但轉念一想姜普油的像個泥鰍,這才稍寬了心。 會議時間不長,一個小時後,梁路和分局副局長劉芳正一同上了車往分局返。梁路不時看一眼傳呼,期待著姜普的消息。 林城市監獄內,姜普合上了筆記本站起了身,李科瞪著姜普。 姜普用微笑回應李科後,起身並拉開了…

李科先是瞪著姜普,接著又開始焦躁的環顧四周。

他雙手晃動手銬連帶著小桌板咯吱作響。

姜普說:“別看了,老實在這呆著吧,你撩不幹凈的話,就接著在這坐著,我有時間。”

李科聞聲停止了躁動,勉強地在臉上擠出微笑。

姜普說:“別撐著了。”

“案子已經結了,你唬我也沒用,你說的這劉什麽勇什麽勝的我真不認識,他們死不死跟我有屁關系。”

“北林村兩處新墳地的活兒是你承包的不?”

“是啊,是又能咋的?”李科強裝鎮定,語氣卻略顯浮誇“多拿的錢我全吐出來了,咋的?”

姜普緩緩將身體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放於胸前,眉頭擠成川字,目光仿佛利刃。

“張萬峰幫你搶儲蓄所,你給他們俄羅斯身份外加幫他們處理屍體,你這買賣做的虧啊,李科。”

“你說的我真聽不懂。”

這時姜普身後的門突然被打開,獄長走了進來,他貼到姜普耳邊時,煙臭味讓姜普本能的向後挪了挪身子。

獄長“嘖”了一聲,又貼了過來低聲說:“沒時間了,我剛接到通知,市局副局長帶隊來我這檢查,一會就該到了。”

姜普擡了擡眉毛,也沒轉頭和獄長眼神交流,他只是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獄長站在他旁邊沒動,姜普見狀偏過頭,沖他擺了擺手,獄長湊近,姜普低聲說:“五分鐘,再給我五分鐘。”

市局禮堂,講臺前市局領導已經挨個落座,但唯獨副局長沒到位,梁路低頭看筆記本的功夫,副局長的座簽就被撤了下去。

梁路轉頭問身旁的派出所所長:“李哥,今天副局幹嘛去了你知道嗎?”

“小道消息啊,好像是去市監獄檢查去了,前一陣不是說省監獄管理局要來調研嗎,這次應該是去打個前戰。”

梁路點了點頭。

“咋了?”

“沒事,隨便問問。”

梁路有些擔心姜普,但轉念一想姜普油的像個泥鰍,這才稍寬了心。

會議時間不長,一個小時後,梁路和分局副局長劉芳正一同上了車往分局返。梁路不時看一眼傳呼,期待著姜普的消息。

林城市監獄內,姜普合上了筆記本站起了身,李科瞪著姜普。

姜普用微笑回應李科後,起身並拉開了房間的門。

李科在這時咬著牙擠出一句話:“姜普,你他媽活不長。”

姜普丟下一句:“你活的長,你能在監獄裏過六十大壽!”便關上門走出了提審室。

姜普走出監獄大門的時候,看到迎面駛來的市局的依維柯面包車。

姜普手插著兜,佝僂著背,沿著土路慢悠悠地向前走著,刻意低下了頭。

車從身邊駛過,姜普沒有回頭去看。

他只是邊走邊整理思緒,隨著步伐的加快,他腦中纏繞在一起的細絲慢慢被捋順,可心情卻愈加沈重,413 儲蓄所爆炸案重啟調查是否實際可行?是否還有重啟調查的必要?這成了姜普此刻內心的難題。

用死無對證這個詞形容現在的情況恐怕再合適不過了,劉國強和劉國勝死亡的真正原因,或許已經被張萬峰和馮立明帶到了另一個世界。

而李科他就應該帶著恐懼活著,即便身處牢獄也不應該享受到哪怕一天內心的安定。

沿著土路走了不知多久,姜普決定在附近吃個午飯,下午再去約梁路好好聊聊。

這個鎮上的午後有些冷清,姜普沿著這一條街走到頭,才找到一家開著的面館。

四十平米左右大小的面館只坐了姜普一個客人,面館裏很暖和,但姜普卻一下下地搓著自己的雙手。

前臺一個中年女人磕著瓜子,櫃臺邊上放著一個小電視,女人看的專註並沒有把姜普當回事。

“老板娘,來碗面。”

女人隨即沖裏屋喊了一聲,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身上系著個布滿油漬的圍裙。

男人搓著手,對姜普說:“有忌口嗎?”

“別放辣椒就行。”姜普說。

男人點點頭,便去了後廚。

姜普饒有興致的看著男人的背影,男人走路有點瘸,且剛剛說話時,姜普看到他臉上有明顯的一片增生性的疤痕,就像臉上曾掉下一大塊肉之後生出的疤痕,他嘴唇的三分之一都和疤痕融合在了一起,導致剛才那句問話有些含混不清。

櫃臺的女人開口不冷不熱的說:“看我爹這張臉沒食欲了吧?”

“不會,不會。”姜普連忙回應道。

女人放下了手裏的瓜子,看向姜普,她笑著說:“你從監獄那邊過來的?”

“看出來了?”

“看你進來陰著個臉,感覺是,過來探視的?”

姜普長長出了一口氣說:“算是吧,這個點兒你們店裏咋沒啥人啊。”

女人回道:“我們這上午人多,林城跑運輸的司機,很多都來我這吃早點。”

女人的話姜普一時沒反應過來,但轉念一想她說的也沒什麽問題,這片屬於兩個地區的交界,說明她們一家並不是林城人。

女人繼續說:“我爹,年輕的時候,就是讓從這過的貨車撞成這樣的。”

姜普皺著眉點頭:“有生意做就行,我看他精氣神挺好的。”

“嗯,現在是還行,前些年沒少遭罪,到現在算是剛能習慣用假肢走路。”

女人邊說邊給自己杯裏的茶續了點水,接著端著茶壺走到姜普桌前也給他桌上的玻璃杯倒滿。

她將茶壺放在桌上,自己則坐在了姜普對面。

姜普觀察此人年齡應該和梁路差不多大,三十歲出頭,丹鳳眼,皮膚發黃,臉上瘦的有些不健康。

姜普拿起杯,輕抿了一口說:“妹子,你這店裏就你和你爹倆人嗎?”

女人一笑說:“不是,我還有一個大哥,他一般上午忙的時候在,到中午就剩我倆了,他得回家看孩子。”

“哦,你們也就是靠早點掙錢啊,雖然門臉兒寫著是個面館,經營早點攤兒,也不輕松吧?”姜普說。

女人喃喃道:“還行,平時也不用起太早,這一片的老百姓也沒幾個起大早的,過路的貨車司機,也就大概九十點鐘才到位。老哥,我這第一眼看你就和那幫司機不一樣,這才想和你多嘮上兩句,那幫人,唉,一幫粗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姜普看向窗外,暗忖片刻後說:“你親爹的傷不就是貨車整的嗎,你能看他們順眼?不過現在也是掙他們的錢。”

女人搖頭:“我爹年輕那會純粹自己作的,他全責和司機沒太大關系。”

女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相對冰冷。

姜普問:“這一般押解犯人的車也從這過吧?”

“是呢,有時候這監獄的警察,會擱旁邊停車,然後下車進我們家買早點。”

姜普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左眼,那薄薄的眼皮一瞬間變成了好幾層,他眼白中還帶著血絲,隨即又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姜普略顯慵懶的說:“你們家這買賣說累也不算累,而且穩定。”

女人笑了,她回道:“跑車這趟線怎麽也有三十多年了,這買賣誰做不是做啊。”

“因為你爹這傷,政府也有扶持吧?”姜普笑著說。

“哎呦,老哥,你做什麽的?公務人員吧?”

女人背靠椅子,笑著說出這句話,上半身的動作仿佛在刻意的體現自己的女性特質。

“嚴格來說不算。”

“那就是閱歷豐富。”

“可能吧,我估計沒比你爹小多少。”

女人又笑了,她說:“不過,你看起來比你同齡人精明。”

“妹子,誇人沒這麽誇的啊,精明這詞放我身上,我咋感覺有點貶義呢。”

女人把雙臂放在桌上,手指玩弄著一個皮筋,她看著姜普說:“老哥,你那眼睛,看著就有點狡詐,像狐貍,但還有點像鷹。”

姜普點點頭:“不是司馬懿就是秦始皇。”

“啥?”女人不解。

“年輕的時候,別人都說我有鷹視狼顧之相。”

女人再笑:“哎呦餵,文化人啊。”

姜普搖頭:“唉,不算,有那氣質,沒那命。”

女人說:“有那氣質就行。”

女人話音剛落,外邊傳來車輪摩擦土路的聲音,姜普偏過頭看向窗外,一輛警車疾馳而過。

女人說:“應該是去監獄的車。”

姜普輕輕點了點頭。

這時女人的爹從後廚走了出來,他嘴上叼著煙,自顧自地拿起遙控器把剛剛被女人關掉的電視重新打開。

姜普並沒好奇他為什麽還沒把面做好,而是偏過頭低聲問女人:“當時撞你爹的司機是林城的嗎?”

女人沒猶豫:“是啊,你是林城的?”

“是,他叫啥,你記得不,興許我認得。”

女人說:“姓曲,叫曲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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