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食既4 病發癥（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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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食既4 病發癥（1997）
曲陽看著王紅玲，她的眼神平靜的像凝聚在一起的深水，沒有一絲波瀾，她似乎早有心裏準備。 曲陽淡淡的說：“這事咱倆聊吧，你不用和爹說了，讓他踏實休息。” 王紅玲面帶微笑，笑容裏像是隱藏著心虛和不自信，幾秒後她開口說道：“姐，那咱就打開窗戶說亮話了，誰也別浪費誰時間。” 曲陽揉了揉凍的有些發僵的手，笑著說：“你說吧，紅玲。” “說實在的我跟曲光結婚這兩年都不容易。”王紅玲的話還沒說完曲光就轉身去了輸液室。 王紅玲瞟了一眼繼續說：“怎麽說呢姐，這個家不能只靠我一個人撐著，你每月給曲光發的那點錢夠幹啥的，結婚是一起搭夥過日子，姐我不是單純在這發牢騷…” 曲陽打斷王紅玲：“紅玲，撿重點的說吧。” 王紅玲面露尷尬，笑著點了點頭：“好，姐，那我就直說了，現在離婚就是分家，就要財產分割，我就是希望和你們家商量好之後，好聚好散，別鬧什麽不愉快，十萬存款我拿七萬，還有村裏的婚房歸我，姐，你這地兒也不小，曲光老實，你盯著她最合適，你覺得呢？” 曲陽思忖半晌說：“紅玲，蓋婚房家裏拿了一半錢，曲家老房子都賣了，給你倆換的房，蓋房子做裝修也是我找的人，你倆離婚了，你一人占著，心裏踏實嗎？” 王紅玲臉頰微微泛紅，笑容也消失不見，她說：“姐，你這話說的有點欠妥吧，我嫁給你們家，就沒享過啥福，曲光除了在你這給你打個下手，他還會幹啥，家裏不都是靠我，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吧，你說那兩年我的選擇也不少，咱條件也不差，為啥就心甘情願選曲光了呢…” 曲陽打斷王紅玲，她面帶微笑：“那為啥現在就不心甘情願了呢？你看，這也賴我，談條件之前咋就沒問個為什麽呢，為啥想跟我弟弟離婚啊？有原因嗎？曲光外邊有人兒啦？” 王紅玲半張著嘴，紅唇一開一合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曲陽繼續說：“紅玲，如實說就行了，事兒還得商量，老話說了，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何況這還是我親弟弟，你說吧，他咋惹著你，咋讓你不痛快了？” 王紅玲的表情已經開始起伏不…
曲陽看著王紅玲，她的眼神平靜的像凝聚在一起的深水，沒有一絲波瀾，她似乎早有心裏準備。
曲陽淡淡的說：“這事咱倆聊吧，你不用和爹說了，讓他踏實休息。”
王紅玲面帶微笑，笑容裏像是隱藏著心虛和不自信，幾秒後她開口說道：“姐，那咱就打開窗戶說亮話了，誰也別浪費誰時間。”
曲陽揉了揉凍的有些發僵的手，笑著說：“你說吧，紅玲。”
“說實在的我跟曲光結婚這兩年都不容易。”王紅玲的話還沒說完曲光就轉身去了輸液室。
王紅玲瞟了一眼繼續說：“怎麽說呢姐，這個家不能只靠我一個人撐著，你每月給曲光發的那點錢夠幹啥的，結婚是一起搭夥過日子，姐我不是單純在這發牢騷…”
曲陽打斷王紅玲：“紅玲，撿重點的說吧。”
王紅玲面露尷尬，笑著點了點頭：“好，姐，那我就直說了，現在離婚就是分家，就要財產分割，我就是希望和你們家商量好之後，好聚好散，別鬧什麽不愉快，十萬存款我拿七萬，還有村裏的婚房歸我，姐，你這地兒也不小，曲光老實，你盯著她最合適，你覺得呢？”
曲陽思忖半晌說：“紅玲，蓋婚房家裏拿了一半錢，曲家老房子都賣了，給你倆換的房，蓋房子做裝修也是我找的人，你倆離婚了，你一人占著，心裏踏實嗎？”
王紅玲臉頰微微泛紅，笑容也消失不見，她說：“姐，你這話說的有點欠妥吧，我嫁給你們家，就沒享過啥福，曲光除了在你這給你打個下手，他還會幹啥，家裏不都是靠我，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吧，你說那兩年我的選擇也不少，咱條件也不差，為啥就心甘情願選曲光了呢…”
曲陽打斷王紅玲，她面帶微笑：“那為啥現在就不心甘情願了呢？你看，這也賴我，談條件之前咋就沒問個為什麽呢，為啥想跟我弟弟離婚啊？有原因嗎？曲光外邊有人兒啦？”
王紅玲半張著嘴，紅唇一開一合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曲陽繼續說：“紅玲，如實說就行了，事兒還得商量，老話說了，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何況這還是我親弟弟，你說吧，他咋惹著你，咋讓你不痛快了？”
王紅玲的表情已經開始起伏不定，甚至已經顯得有些難以把控情緒，她提高音量說：“剛說了，過不下去了，他沒惹我，但是過夠了。”
“他就沒做啥對不起你的事？那你說這，你倆鬧這一出是幹啥玩意，你整的我以為曲光幹啥壞事了呢？”
“我說了，過不下去了，過夠了，曲光他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你明白嗎？曲陽。”
曲陽抿著嘴故作惆悵的點了點頭說：“那你想要啥生活？”
“你弟弟除了長的精神點，他還有啥能力，你不了解他嗎？日子咋過，全靠我一人唄？”
曲陽冷冷地回道：“結婚之前你想啥來著，婚結了，事兒辦了，你日子過夠了，看我弟弟看膩了，然後拿著錢說走就走啊，有這個理兒嗎？你不怕村裏人戳你脊梁骨啊，老妹兒啊。”
王紅玲冷笑：“都啥年月了？離婚咋了？我是嫁人，不是賣給你們家了，不是到你家給曲光當媽來了，你就算找個老媽子不花錢嗎？？”
曲陽沒有著急反駁，王紅玲拿起桌上的那杯水抿了一口，這時裏屋的門兒開了，楊多多怯生生的走進了衛生室的大廳。
楊多多喊了聲：“媽。”
王紅玲擠出了略顯生硬的笑容，還沒等她叫一聲“外甥女”曲陽就先開了口，她說：“去找你舅舅玩去吧，大人說話呢。”她接著轉頭對著輸液室方向喊道：“曲光！”
曲光旋即出了輸液室，雙手熟練的一把抱起楊多多，一溜煙從後屋門出了輸液室。
大廳變得安靜，曲陽開口說：“紅玲，離婚的事兒你就先別提了，牙哪有不碰舌頭的時候，誰家日子都這麽過的，我就不細問你到底是啥原因非得離了，生活上你有啥不痛快的，有啥需要幫忙的，你提就是了。”
王紅玲黛眉緊鎖，長長嘆了口氣說：“曲陽，我認準離婚了，不然今天我也不能專門跑過了，咱就談條件吧，我爸媽那也是這個意思，你不同意，我就請律師。”
曲陽冷笑，心裏想，這王紅玲上過幾天學啊，請律師是她能想出來的，這指不定誰給她出的註意呢
曲陽說：“紅玲，有些不好聽的話，我不想說出來，都留著面子呢，你既然不想要面子，那咱就說道說道，上法庭你也占不到便宜，婚房你不用想了，你拿不著，還有我給曲光發了多少錢，他花了多少錢，存了多少錢我這有賬，存折上這十萬塊錢有多少是曲光存的，我門兒清，除了媽沒了留下的三萬，其他都是曲光在我這領的，你往裏邊兒存過一個子兒沒有！？”
“我…”
“你先聽我說完，你說你到曲家當老媽子來了，我就想問了，誰家老媽子能過你這麽舒服，曲光平均每兩天就得在我吃三頓飯，你在你們家張羅過幾頓飯，下過幾次廚房，你當我傻啊，我不逼著曲光攢點錢，怕是都得花你身上了吧，紅玲，做人做事講不講良心咱先放一邊，張個大嘴啥話都往外咧咧，臉就紅不起來嗎？”
經曲陽這麽一說，王紅玲的臉是真的紅了，她額前的頭發也忘了往耳後捋，就那麽耷拉在她自己的嘴角，略顯狼狽。
曲陽換了較為平和的語氣繼續說道：“紅玲，難聽的話我得說，你當初能和曲光結婚，是我爹，我，還是曲光把刀架你脖子上逼著你的？結婚前你就知道他腦子笨，這是你自己選的不是嗎？過的有一點不如意，你就捂了嚎瘋地到我這說離婚，還要曲光凈身出戶，你把我們曲家當啥了，當軟柿子隨便捏呢？”
王紅玲搓著手無言，她微微偏過頭，側臉對著曲陽，把垂下已久的卷發重新捋到耳後，她陷入沈默的同時，耳垂上那個銀色的蝴蝶開始起舞，在她耳邊盤旋，一瞬間吸引了曲陽的註意力。
曲陽感覺這個耳環掛飾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在兩人沈默的間隙曲陽試著仔細回想。
她突然心頭一顫，大腦像過了電，打亂了她所有的邏輯。
王紅玲再次轉頭看向曲陽，眼中滿是厭惡，她說：“曲陽，就是沒的談了唄？”
曲陽沒有回話，此刻的她眼睛直直的盯著王紅玲，讓王紅玲也有些詫異，想不明白曲陽突然楞神的原因。
幾秒後，曲陽突然冷笑，這冷笑更加刺激到了王紅玲的內心，在王紅玲的感受中，這冷笑是對她的嘲諷。
“曲陽，你什麽意思！？”王紅玲質問道。
曲陽坐直身子沒有看王紅玲的眼睛，她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嚇了王紅玲一跳。
王紅玲不解的問：“你咋了？”
曲陽雙眼泛紅，此時眼中那汪水已經起了片片波瀾，她盯著王紅玲咬著說道：“賤人，你現在滾出去。”
王紅玲被這突入起來的言語攻擊弄懵，瞬間憋紅了臉。
“你說啥！？”
“請你現在出去。”
曲陽說完有些艱難的起身，向後屋走去，王紅玲也立刻站起身跟在她身後。
王紅玲喊道：“曲陽，你他媽把話說清楚！”
王紅玲不知道的是，現在曲陽正處於精神上的驚恐發作狀態，她無法控制自己說出攻擊性的語言，王紅玲更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曲陽需要的是安靜。
曲陽在這種狀態下會習慣性的走向輸液室隔壁的廚房專註的做飯前準備，調整呼吸，摘菜，洗菜，切菜，讓自己已經發散的植物性神經重新凝聚起來。
曲陽進了廚房，王紅玲一直喋喋不休，但她並不敢拉扯曲陽一下。曲陽想關上廚房的木門，卻被王紅玲頂住，接著王紅玲強行擠進了廚房。
王紅玲說：“曲陽，你當你自己是誰！？你瘋了嗎？你們曲家，不是傻子，就是瘋子…”
曲陽背對著王紅玲，王紅玲的言語在她的耳中是模糊不清的，並且連帶著滋滋的耳鳴一起，讓她頭痛欲裂，同時心臟在一下下沈重地震顫，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自己的胸腔。
曲陽雙手握拳敲在案板上，她想讓王紅玲閉嘴，滾出自己區域，因為這個女人似乎已經將曲陽建立起的磁場全部打亂。
“你才是賤人，豬鼻子吐不出象牙，怪不得楊建德一天到晚也不著家…”
話還沒說完，曲陽右手的菜刀已經掄了過來！
一聲悶響過後，鮮紅的血液像噴泉一樣從王紅玲的脖頸處噴出！
王紅玲張著嘴靠在墻上，此刻的曲陽瞬間從驚恐狀態中醒來，她手裏的那把菜刀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紅玲身體癱軟，右手扶在身側放調料的木櫃上，但似乎完全用不上力，木櫃和她一起倒在地上。
王紅玲的頸動脈連同氣管一齊被菜刀割斷，血噴了曲陽滿臉滿身，曲陽被嚇得驚叫一聲，但她立刻停住，因為楊多多，曲光可能會聽到。
王紅玲仰躺在地臉被自己的血染紅，那原本好看的鳳眼此刻卻瞪的像銅鈴一般。
曲陽慌了，她手忙腳亂地跪在地上，雙手使勁捂住王紅玲的脖子，這根本無濟於事，血從她的手指縫中噴出，壓都壓不住。
王紅玲的臉完全變成了紅色，讓那雙空洞的眼睛在此刻顯得異常突兀，她的眼睛逐漸變黑，像兩個黑洞。她張著嘴本能地嘗試吸氣，這也只能讓她被割斷了的氣管湧出更多的血。
曲陽已經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她雙手沒有松，呆楞的看著王紅玲的身體一下下的痙攣，在十幾秒後徹底安靜。
此刻的曲陽感覺自己的感官被放大，她能夠聽到更加細碎的聲響，她在集中註意力分辨曲光和楊多多是否進了屋，但周圍真的很安靜，安靜到她可以聽到院外的烏鴉從枝頭躍起，煽動翅膀飛走的聲音。
她松了手，坐在滿是鮮血的瓷磚地面上，她看向王紅玲的臉，還有她耳朵上那已經被血染紅的蝴蝶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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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陽看著王紅玲，她的眼神平靜的像凝聚在一起的深水，沒有一絲波瀾，她似乎早有心裏準備。 曲陽淡淡的說：“這事咱倆聊吧，你不用和爹說了，讓他踏實休息。” 王紅玲面帶微笑，笑容裏像是隱藏著心虛和不自信，幾秒後她開口說道：“姐，那咱就打開窗戶說亮話了，誰也別浪費誰時間。” 曲陽揉了揉凍的有些發僵的手，笑著說：“你說吧，紅玲。” “說實在的我跟曲光結婚這兩年都不容易。”王紅玲的話還沒說完曲光就轉身去了輸液室。 王紅玲瞟了一眼繼續說：“怎麽說呢姐，這個家不能只靠我一個人撐著，你每月給曲光發的那點錢夠幹啥的，結婚是一起搭夥過日子，姐我不是單純在這發牢騷…” 曲陽打斷王紅玲：“紅玲，撿重點的說吧。” 王紅玲面露尷尬，笑著點了點頭：“好，姐，那我就直說了，現在離婚就是分家，就要財產分割，我就是希望和你們家商量好之後，好聚好散，別鬧什麽不愉快，十萬存款我拿七萬，還有村裏的婚房歸我，姐，你這地兒也不小，曲光老實，你盯著她最合適，你覺得呢？” 曲陽思忖半晌說：“紅玲，蓋婚房家裏拿了一半錢，曲家老房子都賣了，給你倆換的房，蓋房子做裝修也是我找的人，你倆離婚了，你一人占著，心裏踏實嗎？” 王紅玲臉頰微微泛紅，笑容也消失不見，她說：“姐，你這話說的有點欠妥吧，我嫁給你們家，就沒享過啥福，曲光除了在你這給你打個下手，他還會幹啥，家裏不都是靠我，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吧，你說那兩年我的選擇也不少，咱條件也不差，為啥就心甘情願選曲光了呢…” 曲陽打斷王紅玲，她面帶微笑：“那為啥現在就不心甘情願了呢？你看，這也賴我，談條件之前咋就沒問個為什麽呢，為啥想跟我弟弟離婚啊？有原因嗎？曲光外邊有人兒啦？” 王紅玲半張著嘴，紅唇一開一合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曲陽繼續說：“紅玲，如實說就行了，事兒還得商量，老話說了，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何況這還是我親弟弟，你說吧，他咋惹著你，咋讓你不痛快了？” 王紅玲的表情已經開始起伏不…
曲陽看著王紅玲，她的眼神平靜的像凝聚在一起的深水，沒有一絲波瀾，她似乎早有心裏準備。
曲陽淡淡的說：“這事咱倆聊吧，你不用和爹說了，讓他踏實休息。”
王紅玲面帶微笑，笑容裏像是隱藏著心虛和不自信，幾秒後她開口說道：“姐，那咱就打開窗戶說亮話了，誰也別浪費誰時間。”
曲陽揉了揉凍的有些發僵的手，笑著說：“你說吧，紅玲。”
“說實在的我跟曲光結婚這兩年都不容易。”王紅玲的話還沒說完曲光就轉身去了輸液室。
王紅玲瞟了一眼繼續說：“怎麽說呢姐，這個家不能只靠我一個人撐著，你每月給曲光發的那點錢夠幹啥的，結婚是一起搭夥過日子，姐我不是單純在這發牢騷…”
曲陽打斷王紅玲：“紅玲，撿重點的說吧。”
王紅玲面露尷尬，笑著點了點頭：“好，姐，那我就直說了，現在離婚就是分家，就要財產分割，我就是希望和你們家商量好之後，好聚好散，別鬧什麽不愉快，十萬存款我拿七萬，還有村裏的婚房歸我，姐，你這地兒也不小，曲光老實，你盯著她最合適，你覺得呢？”
曲陽思忖半晌說：“紅玲，蓋婚房家裏拿了一半錢，曲家老房子都賣了，給你倆換的房，蓋房子做裝修也是我找的人，你倆離婚了，你一人占著，心裏踏實嗎？”
王紅玲臉頰微微泛紅，笑容也消失不見，她說：“姐，你這話說的有點欠妥吧，我嫁給你們家，就沒享過啥福，曲光除了在你這給你打個下手，他還會幹啥，家裏不都是靠我，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吧，你說那兩年我的選擇也不少，咱條件也不差，為啥就心甘情願選曲光了呢…”
曲陽打斷王紅玲，她面帶微笑：“那為啥現在就不心甘情願了呢？你看，這也賴我，談條件之前咋就沒問個為什麽呢，為啥想跟我弟弟離婚啊？有原因嗎？曲光外邊有人兒啦？”
王紅玲半張著嘴，紅唇一開一合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曲陽繼續說：“紅玲，如實說就行了，事兒還得商量，老話說了，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何況這還是我親弟弟，你說吧，他咋惹著你，咋讓你不痛快了？”
王紅玲的表情已經開始起伏不定，甚至已經顯得有些難以把控情緒，她提高音量說：“剛說了，過不下去了，他沒惹我，但是過夠了。”
“他就沒做啥對不起你的事？那你說這，你倆鬧這一出是幹啥玩意，你整的我以為曲光幹啥壞事了呢？”
“我說了，過不下去了，過夠了，曲光他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你明白嗎？曲陽。”
曲陽抿著嘴故作惆悵的點了點頭說：“那你想要啥生活？”
“你弟弟除了長的精神點，他還有啥能力，你不了解他嗎？日子咋過，全靠我一人唄？”
曲陽冷冷地回道：“結婚之前你想啥來著，婚結了，事兒辦了，你日子過夠了，看我弟弟看膩了，然後拿著錢說走就走啊，有這個理兒嗎？你不怕村裏人戳你脊梁骨啊，老妹兒啊。”
王紅玲冷笑：“都啥年月了？離婚咋了？我是嫁人，不是賣給你們家了，不是到你家給曲光當媽來了，你就算找個老媽子不花錢嗎？？”
曲陽沒有著急反駁，王紅玲拿起桌上的那杯水抿了一口，這時裏屋的門兒開了，楊多多怯生生的走進了衛生室的大廳。
楊多多喊了聲：“媽。”
王紅玲擠出了略顯生硬的笑容，還沒等她叫一聲“外甥女”曲陽就先開了口，她說：“去找你舅舅玩去吧，大人說話呢。”她接著轉頭對著輸液室方向喊道：“曲光！”
曲光旋即出了輸液室，雙手熟練的一把抱起楊多多，一溜煙從後屋門出了輸液室。
大廳變得安靜，曲陽開口說：“紅玲，離婚的事兒你就先別提了，牙哪有不碰舌頭的時候，誰家日子都這麽過的，我就不細問你到底是啥原因非得離了，生活上你有啥不痛快的，有啥需要幫忙的，你提就是了。”
王紅玲黛眉緊鎖，長長嘆了口氣說：“曲陽，我認準離婚了，不然今天我也不能專門跑過了，咱就談條件吧，我爸媽那也是這個意思，你不同意，我就請律師。”
曲陽冷笑，心裏想，這王紅玲上過幾天學啊，請律師是她能想出來的，這指不定誰給她出的註意呢
曲陽說：“紅玲，有些不好聽的話，我不想說出來，都留著面子呢，你既然不想要面子，那咱就說道說道，上法庭你也占不到便宜，婚房你不用想了，你拿不著，還有我給曲光發了多少錢，他花了多少錢，存了多少錢我這有賬，存折上這十萬塊錢有多少是曲光存的，我門兒清，除了媽沒了留下的三萬，其他都是曲光在我這領的，你往裏邊兒存過一個子兒沒有！？”
“我…”
“你先聽我說完，你說你到曲家當老媽子來了，我就想問了，誰家老媽子能過你這麽舒服，曲光平均每兩天就得在我吃三頓飯，你在你們家張羅過幾頓飯，下過幾次廚房，你當我傻啊，我不逼著曲光攢點錢，怕是都得花你身上了吧，紅玲，做人做事講不講良心咱先放一邊，張個大嘴啥話都往外咧咧，臉就紅不起來嗎？”
經曲陽這麽一說，王紅玲的臉是真的紅了，她額前的頭發也忘了往耳後捋，就那麽耷拉在她自己的嘴角，略顯狼狽。
曲陽換了較為平和的語氣繼續說道：“紅玲，難聽的話我得說，你當初能和曲光結婚，是我爹，我，還是曲光把刀架你脖子上逼著你的？結婚前你就知道他腦子笨，這是你自己選的不是嗎？過的有一點不如意，你就捂了嚎瘋地到我這說離婚，還要曲光凈身出戶，你把我們曲家當啥了，當軟柿子隨便捏呢？”
王紅玲搓著手無言，她微微偏過頭，側臉對著曲陽，把垂下已久的卷發重新捋到耳後，她陷入沈默的同時，耳垂上那個銀色的蝴蝶開始起舞，在她耳邊盤旋，一瞬間吸引了曲陽的註意力。
曲陽感覺這個耳環掛飾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在兩人沈默的間隙曲陽試著仔細回想。
她突然心頭一顫，大腦像過了電，打亂了她所有的邏輯。
王紅玲再次轉頭看向曲陽，眼中滿是厭惡，她說：“曲陽，就是沒的談了唄？”
曲陽沒有回話，此刻的她眼睛直直的盯著王紅玲，讓王紅玲也有些詫異，想不明白曲陽突然楞神的原因。
幾秒後，曲陽突然冷笑，這冷笑更加刺激到了王紅玲的內心，在王紅玲的感受中，這冷笑是對她的嘲諷。
“曲陽，你什麽意思！？”王紅玲質問道。
曲陽坐直身子沒有看王紅玲的眼睛，她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嚇了王紅玲一跳。
王紅玲不解的問：“你咋了？”
曲陽雙眼泛紅，此時眼中那汪水已經起了片片波瀾，她盯著王紅玲咬著說道：“賤人，你現在滾出去。”
王紅玲被這突入起來的言語攻擊弄懵，瞬間憋紅了臉。
“你說啥！？”
“請你現在出去。”
曲陽說完有些艱難的起身，向後屋走去，王紅玲也立刻站起身跟在她身後。
王紅玲喊道：“曲陽，你他媽把話說清楚！”
王紅玲不知道的是，現在曲陽正處於精神上的驚恐發作狀態，她無法控制自己說出攻擊性的語言，王紅玲更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曲陽需要的是安靜。
曲陽在這種狀態下會習慣性的走向輸液室隔壁的廚房專註的做飯前準備，調整呼吸，摘菜，洗菜，切菜，讓自己已經發散的植物性神經重新凝聚起來。
曲陽進了廚房，王紅玲一直喋喋不休，但她並不敢拉扯曲陽一下。曲陽想關上廚房的木門，卻被王紅玲頂住，接著王紅玲強行擠進了廚房。
王紅玲說：“曲陽，你當你自己是誰！？你瘋了嗎？你們曲家，不是傻子，就是瘋子…”
曲陽背對著王紅玲，王紅玲的言語在她的耳中是模糊不清的，並且連帶著滋滋的耳鳴一起，讓她頭痛欲裂，同時心臟在一下下沈重地震顫，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自己的胸腔。
曲陽雙手握拳敲在案板上，她想讓王紅玲閉嘴，滾出自己區域，因為這個女人似乎已經將曲陽建立起的磁場全部打亂。
“你才是賤人，豬鼻子吐不出象牙，怪不得楊建德一天到晚也不著家…”
話還沒說完，曲陽右手的菜刀已經掄了過來！
一聲悶響過後，鮮紅的血液像噴泉一樣從王紅玲的脖頸處噴出！
王紅玲張著嘴靠在墻上，此刻的曲陽瞬間從驚恐狀態中醒來，她手裏的那把菜刀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紅玲身體癱軟，右手扶在身側放調料的木櫃上，但似乎完全用不上力，木櫃和她一起倒在地上。
王紅玲的頸動脈連同氣管一齊被菜刀割斷，血噴了曲陽滿臉滿身，曲陽被嚇得驚叫一聲，但她立刻停住，因為楊多多，曲光可能會聽到。
王紅玲仰躺在地臉被自己的血染紅，那原本好看的鳳眼此刻卻瞪的像銅鈴一般。
曲陽慌了，她手忙腳亂地跪在地上，雙手使勁捂住王紅玲的脖子，這根本無濟於事，血從她的手指縫中噴出，壓都壓不住。
王紅玲的臉完全變成了紅色，讓那雙空洞的眼睛在此刻顯得異常突兀，她的眼睛逐漸變黑，像兩個黑洞。她張著嘴本能地嘗試吸氣，這也只能讓她被割斷了的氣管湧出更多的血。
曲陽已經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她雙手沒有松，呆楞的看著王紅玲的身體一下下的痙攣，在十幾秒後徹底安靜。
此刻的曲陽感覺自己的感官被放大，她能夠聽到更加細碎的聲響，她在集中註意力分辨曲光和楊多多是否進了屋，但周圍真的很安靜，安靜到她可以聽到院外的烏鴉從枝頭躍起，煽動翅膀飛走的聲音。
她松了手，坐在滿是鮮血的瓷磚地面上，她看向王紅玲的臉，還有她耳朵上那已經被血染紅的蝴蝶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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