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虧3 專案組大會（1995-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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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虧3 專案組大會（1995-1997）
1997年3月8日 上午十時許 林城 鐵營子村 公安分局刑偵大隊大隊長梁路來到位於額木爾河下游的鐵營子村。 三月，中國大部分地區都已是萬物覆蘇的跡象，額木爾河任然是一片白色，但冰面已經開始逐漸融化，所以村裏的大人都會看住自家小孩不去河邊亂跑，但肯定有三兩個不聽話的半大小子，其中就有一個就在河岸邊的冰排中發現了一只突兀的立在冰排中的人手。 冰排有個學名叫淩汛，是一種水文現象，就是上游河冰融化，但下游尚未解凍，流冰堆積形成淩汛，俗稱冰排。 孩子被嚇得不輕，於是他回家找娘，大人們湊過來一瞅，壞事了，確定這是一只人的斷臂，隨後村民報了警，為了不讓斷手因冰排融化而被沖走，村裏兩個膽子大一些的老爺們把這只斷手從冰裏面撈了出來。 當地聯防隊先對現場進行了封鎖，隨後分局刑偵大隊到達現場，現場僅且只有這一只斷手，法醫通過斷手初步判斷死者為一名女性，如果想確定屍源僅憑一只斷臂顯然不太可能。 梁路用警用數字傳呼發出了“777”三個數字給分管刑偵的分局副局長劉芳正。“777”三個數字代表情況緊急，梁路確定現場情況後會先以傳呼告知，意思就是讓領導劉芳正乖乖守在辦公室等待她的電話。 梁路驅車趕往村委會，用撥盤式電話打給了劉芳正。 電話接通，梁路說：“副局，我梁路。” “什麽情況？” 梁路說：“現場只發現一只小臂，從肘關節前側斷開，切面規整，應該是利器切割，老陳說是女性，不過現場沒發現其他人體組織，無法進一步明確，同時也不能確定是否存在死者，我建議擴大排查範圍，協調聯防隊、民兵沿著河道找，確認身份是第一位的。雖然死亡時間不確定，但附近村鎮作案的幾率比較大，我再給兩個轄區派出所打個電話，讓他們對周邊村鎮同步開展走訪摸排，看有沒有近期失蹤人員。” 電話那頭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梁路有些不解。 幾秒後劉芳正開口：“你們先讓派出所的同志協助你們把群眾情緒安撫好，今天下午撤回來，後天我和你們一起來一趟。” 梁路十分…
1997 年 3 月 8 日 上午十時許 林城 鐵營子村
公安分局刑偵大隊大隊長梁路來到位於額木爾河下游的鐵營子村。
三月，中國大部分地區都已是萬物覆蘇的跡象，額木爾河任然是一片白色，但冰面已經開始逐漸融化，所以村裏的大人都會看住自家小孩不去河邊亂跑，但肯定有三兩個不聽話的半大小子，其中就有一個就在河岸邊的冰排中發現了一只突兀的立在冰排中的人手。
冰排有個學名叫淩汛，是一種水文現象，就是上游河冰融化，但下游尚未解凍，流冰堆積形成淩汛，俗稱冰排。
孩子被嚇得不輕，於是他回家找娘，大人們湊過來一瞅，壞事了，確定這是一只人的斷臂，隨後村民報了警，為了不讓斷手因冰排融化而被沖走，村裏兩個膽子大一些的老爺們把這只斷手從冰裏面撈了出來。
當地聯防隊先對現場進行了封鎖，隨後分局刑偵大隊到達現場，現場僅且只有這一只斷手，法醫通過斷手初步判斷死者為一名女性，如果想確定屍源僅憑一只斷臂顯然不太可能。
梁路用警用數字傳呼發出了“777”三個數字給分管刑偵的分局副局長劉芳正。“777”三個數字代表情況緊急，梁路確定現場情況後會先以傳呼告知，意思就是讓領導劉芳正乖乖守在辦公室等待她的電話。
梁路驅車趕往村委會，用撥盤式電話打給了劉芳正。
電話接通，梁路說：“副局，我梁路。”
“什麽情況？”
梁路說：“現場只發現一只小臂，從肘關節前側斷開，切面規整，應該是利器切割，老陳說是女性，不過現場沒發現其他人體組織，無法進一步明確，同時也不能確定是否存在死者，我建議擴大排查範圍，協調聯防隊、民兵沿著河道找，確認身份是第一位的。雖然死亡時間不確定，但附近村鎮作案的幾率比較大，我再給兩個轄區派出所打個電話，讓他們對周邊村鎮同步開展走訪摸排，看有沒有近期失蹤人員。”
電話那頭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梁路有些不解。
幾秒後劉芳正開口：“你們先讓派出所的同志協助你們把群眾情緒安撫好，今天下午撤回來，後天我和你們一起來一趟。”
梁路十分不解，她說：“副局！為啥啊？我們撤回來？兩天！？這案子還咋破啊！？”
“現在省、市政府的領導，還有北京來的專家，都在你們那，你讓我咋辦！？這也不是我能定的你知道嗎？”
姜普在北林村的老房子裏，看著日歷，他撕下一頁，把日歷放在桌上，抱著雙臂沈思，他自言自語道：“今天三八婦女節啊，怎麽一點兒氛圍都沒有，王長勇這書記還他媽能不能幹了！什麽他媽玩意！”
姜普想得挺美，這大過節的，去個留守婦女家串個門，扯會老婆舌，這平平無奇的一天就算消磨過去了。
這時李桂蘭拎著捆柴進了門，看見兒子坐在炕上罵道：“你個王八犢子，我整的凍梨你又他媽給哪家送過去了！？我肏你個媽的！”
姜普被罵的一個激靈，身體向後躲：“娘！都禮尚往來的事，人家的黃桃罐頭你也沒少吃啊。”
“我肏你個…”李桂蘭後邊兩個問候自己的話還沒出口，姜普就起身拿過了她手裏的那捆柴：“今天中午吃啥啊！？我燒火。”
“你滾一邊兒呆著去。”李桂蘭對兒子有些無語。
李桂蘭進後屋之前突然停住，回頭對兒子說：“鐵營子那邊好像出事了。”
姜普問“啥事啊？”
“聽說是死了人了。”
姜普說：“大過節的就見白啊。”
李桂蘭滿臉不解：“啥節？”
“沒事，誰家啊，認識不？”
“不是正常死，人死河裏了好像？”
姜普一臉疑惑，李桂蘭又補了一句：“聽說好像你老單位的人都過來了。”
鐵營子村部，書記看著梁路面露難色。
梁路對身後的男刑警黃培勝說：“你先別回去了，這兩天先和我待在這。”
“梁隊我怎麽都行，但是局裏怎麽交代你想好了嗎？”
梁路說：“不用你操心。”說完她轉向村書記繼續說：“村部隨便安排倆屋就行了，其餘的就不麻煩你們了。”
“一定安排好，梁隊長有啥需要盡管提，我們全力配合，但是…”
梁路說：“常書記你不用說了，我心裏有數。”
梁路自作主張留在了鐵營子村，1997 年 3 月 8 日婦女節這一天，額木爾河下游籠罩在一種詭異氛圍中，中國最北端的天空之上也將在二十個小時之後迎來三百年才能遇到一次的奇觀。
梁路知道姜普在家休養，這一段時間顯少聯系，這次離的這麽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問候一下？猶豫良久後她還是決定先放一放，斷手的事有眉目了再說，不然去了他那肯定又會被他調侃。
在姜普還是大隊長的時候，梁路潛意識裏一直想證明自己，但現實並沒有給她太多機會，梁路也並不太想會回想起與姜普最後並肩作戰的 1995 年，413 儲蓄所爆炸案。
姜普在 413 案收尾階段突然病倒，那是梁路當刑警以來最艱難的時刻，也是這一次讓她才真正學會了怎樣面對挑戰，兩人也無聲且默契地做了交接，梁路立了功，而姜普卻因病退休。
兩年前的梁路學不會去愛需要她愛的人，她的丈夫，還有她的女兒，自己的家庭生活幸福與否，仿佛都不是驗證她成功的方式。
413 大案是梁路人生的一大轉折點，主犯馮立明、趙大華落網，張萬峰被擊斃，兇手得到裁決，可是事實真相卻在他和姜普的心中搖擺不定。
1995 年案件偵查初期，紅色面包車的線索埋沒在市局近五萬名民警的排查結果之中，排查範圍涵蓋了六個重點地區，近二十萬戶居民，五十萬人口，專案組請來了刑警學院教授根據現場目擊者反映的情況，利用了當時還處於實驗階段的人像模擬組合系統，拼湊出其中兩名劫匪的畫像，林城市公安局印制了二十萬封懸賞信：對提供重要線索、破獲此案的有功人員將獎勵十五萬元人民幣。專案組整理近兩百餘條排查線索後，紅色松花江面包車再次成為偵查重點。
1995 年 4 月 15 日，晚八點半，林城市公安局
413 案專案組在林城市公安局禮堂召開第二次全體大會。公安廳副廳長徐彥喜列席，林城市公安局局長許顯明主持會議，會場坐了近四十名公安幹警，禮堂中間會議長桌坐著領導，下邊是骨幹，三排紅椅子坐不下，有人自帶馬紮，有人站著，每個人手裏都拿著工作記錄本。
姜普本應該坐會議桌，但他覺得不得勁兒也不方便，借著會議召開緊急，組會忙亂的情況混在了下邊，見長桌的領導一個接一個點上了煙，他就也帶頭在骨幹隊伍中第一個點燃了香煙，幾分鐘之後禮堂就變得煙霧繚繞。
局長許顯明說：“案發近一周，根據群眾提供，以及排查情況篩選出的線索來看，基本能夠確定這夥匪徒共有三人，咱們也請了專家根據群眾描述對其中兩名嫌疑犯的基本形象進行了還原，發布了懸賞，但是現在情況還不明朗，遲遲無法確定三名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不過通過線索整合分析，儲蓄所所在的曙光街曾出現過一輛紅色松花江面包車，根據相關目擊者描述，該車曾在案發前的 4 月 11 日上午 10 時許，及 4 月 12 日下午 5 時許，在曙光街農貿市場門口出現。”
許顯明說到這裏看向了分局局長秦為民，秦為民低頭看著筆記本點頭，許顯明繼續說：“案發後咱們第一時間在全市各路口、車站設卡，但並沒有什麽發現，相關目擊者有說這輛車是本地車，也有說是大慶車牌的。”
公安廳副廳長徐彥喜說：“顯明啊，你說的這些的確有用，是個方向，但是你為啥不提 4 月 13 日案發時這輛車有沒有在現場出現，這不是認定可疑車輛的重點嗎？”
許顯明喉頭蠕動了一下，他說：“目前沒有可靠線索證明這輛車在現場出現過，也證明不了三個犯罪嫌疑人作案後是乘坐這輛車逃跑的，現場只有一個人供述說案發後看到這輛車沿著曙光北路向北行駛。”
徐彥喜皺眉沈思，片刻後說：“近期有沒有同型號車輛在林城失竊？你們林城的車行，二手車市場有沒有同型號的車輛出售過？這些你們排查了沒有？怎麽查的？就說車輛信息核查這一塊兒你們都做了什麽工作吧。”徐彥喜語速和音量適中，聽不出情緒。
許顯明給了分局局長秦為民一個眼神，秦為民會意，開口說：“徐副廳長，我跟您匯報一下，案發當天晚上，我們就會同交管局、車管所、交通大隊的同志們進行了排查，還包括全市的車行、二手車市場我們也都走訪摸排過了，從結果來看呢，全市符合目擊者描述情況的車只有七輛，車主我們也詢問過了，均與本案無關，不論是車還是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不存在失竊或是熟人借車這種情況，這個…這個松花江面包車我們林城還算比較普遍，但是紅色的很少，我們不會遺漏，還有，全市流出的假車牌，套牌車也一並查過了，怎麽說呢，沒什麽有用的線索，我們會”
徐彥喜沒給秦為民表決心的機會，對他擺了擺手，局長和分局局長的臉色此刻都不太好看，徐彥喜吸了口氣，他說：“這案發已經快四天了，完全夠這夥人處理銷毀車輛和作案工具的了，顯明啊，首先，咱們不能把路給走死了，其他偵查方向也要有線索有進展啊，首先說咱們現在所掌握的情況，比如嫌疑犯的體貌特征，剛說是什麽人看見匪徒長相來著？”
秦為民立刻搶答道：“儲蓄所保安胡統一，他看見三個人把錢和面具一起裝袋子裏來著。”
姜普在下邊忍不住輕笑，他心裏嘀咕：“這名起的。”他悄默聲抿了一大口兜裏剛拿出來的的白酒，然後做了個深呼吸，心裏說：“到時候了”。
秦為民繼續說：“匪徒當時可能是疏忽，這個保安說他是順著門縫看見的，但怪的是，他說他並沒看見三個人是怎麽出的門。”
“如果這個面包車他們自己噴的紅漆呢！”會場下面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眾人均向聲音方向看去。
秦為民瞇眼尋找聲源，他開口問：“姜普？是姜普嗎？”
“是，是。”姜普在下面把小瓶白酒揣進內兜然後站起了身。
許顯明連忙向副廳長徐彥喜介紹說：“這是我們分局刑偵大隊大隊長姜普。”徐彥喜瞇眼上下打量著這個供著背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
秦為民說：“你剛說的啥？要發言就細致點說。”
姜普笑了笑，對著各位領導點了點頭說：“各位領導我是說，這輛松花江面包車可能是這夥匪徒自己噴上的紅漆，目的就是幹擾咱們警方的偵查節奏。”
徐彥喜眉頭微蹙，輕輕點了點頭，會場眾人紛紛開始交頭接耳在徐彥喜再次開口時安靜，他說：“你還有其他發現嗎？繼續說。”
姜普笑著說：“廳長？我能上去說嗎？”這話一出許顯明和秦為民臉色一變，心裏想的一樣：“這不是語言賄賂嗎這不是！這小子想幹嘛！”但是徐彥喜並沒有計較，他點了點頭：“你上來吧。”
姜普擠過人群搖搖晃晃的走到了會議長桌前，經過徐彥喜身旁時帶著濃重的酒精味，徐彥喜吸了吸鼻子，看看姜普，接著看向許顯明說：“怎麽的，進你們會場之前要消毒啊？”
許顯明臉紅不知如何回答，姜普走到會議長桌旁的白板前，拿起來黑色水筆。
他先轉向會議桌看著眾人說：“各位領導，我先說我分析的結論啊，咱們剛才討論的紅色松花江面包車在案發前一直就停在”說到這他在白板上畫了個方塊，他用筆指著方塊“停在，曙光街農貿市場門口”
他說完又在方框上邊畫了個小方塊：“車頭朝西正對儲蓄所方向，依我看這夥人至少有一個人是本地人，對林城很熟悉才會選擇這個位置。”
他接著簡單的幾筆，畫出了個十字路口：“這就是曙光街十字路口，咱們前兩天調查都了解過，農貿市場從上個月月底整修，到案發前一直都沒開業，所以十字路口南這一片人流量至少減半。咱們再看十字路口北。”
姜普在路口北又畫了一個方塊“路口北僅且僅有這一家建新鞋店開業，順著路再往東，是市政還沒開發的荒地，這就給了這幫人很大的便利。”他草草地在白板上塗抹出一片黑乎乎的區域。
姜普緩了口氣接著說：“案發後，建新鞋店老板看到紅色面包車順著曙光北路駛離。”他在勾出的十字路口北側路畫了個小箭頭：“因為案發時他的店開著門。”
他又用筆在白板左側畫了個方塊“這是儲蓄所，紅色面包車不可能在爆炸之後出現在儲蓄所門口接上三個匪徒逃走，第一，這夥人不會這麽傻，以面包車停的位置和狀態直接啟動開過去是逆行，不然就要掉頭再從西路繞一圈回來。第二，如果車在儲蓄所門口停留過的話，車輛的急起急停會在地上留下車轍印，咱們痕檢的同志第一時間就會檢測出來，但是結果並沒有什麽車轍印。”
秦為民說：“照你這麽說，這輛車就在農貿市場停著？然後案發就順著北路跑了？那意圖到底是啥？”
姜普輕笑說：“秦局您先聽我說完，就我們對案發現場調查結果，加上現場目擊者均供述來看，兩名匪徒炸了車之後，並沒有直接在門口拿了錢跑路，而是”他在代表儲蓄所的方框正中畫了個圈“而是，進了儲蓄所，因為他們知道儲蓄所有後門，他們將兩名櫃員及一名保安控制在儲蓄所營業廳裏側的辦公室，接著他們換了事先準備好的裝束，從現金區櫃臺的後門逃走。”
徐彥喜打斷姜普說：“櫃臺的後門屬於員工通道，就是說他們搶了工作人員的鑰匙，從後門走的。”
姜普點頭說：“您說的對，不過我懷疑工作人員裏面有他們的內應，不然他們不太可能對儲蓄所內部情況了解這麽清楚，我這些推論也是不久剛得出來，現在我們預審的同志正在對三個工作人員進行審訊，大會開的時間緊急，就沒及時匯報。”姜普臉上掛著歉意的笑。
分局局長秦為民低著頭，只做口型而不出聲音地說：“他媽了個逼的”
徐彥喜長長嘆了口氣說：“你接著說車的事。”
姜普點頭：“好的領導”他轉向白板，用筆指著儲蓄所位置“我是這麽推測的，這兩個人，換了裝束出了儲蓄所之後混入人群，向北過了馬路，來到儲蓄所對面，林城人都知道儲蓄所對面是曙光街人流量相對較大的地方”
他在儲蓄所馬路對面畫了一個大大的方塊：“西側一半是門店，東側一半是曙光街 2 號院，就是牧機一場家屬院，他們趁亂進了家屬院”他又在大方塊上邊橫著兩筆畫了一段較細的路。
“家屬樓後側有一段小路”他畫了一條直線向右拐彎最後在小路上畫了個箭頭“小路與曙光北路相接，這兩個人沿著小路來到曙光北路交界處，與此同時停靠在農貿市場門口的紅色松花江面包車已經出發，右轉橫穿十字路口，沿著曙光北路經過建新鞋店，接著停在兩人對面，隨後兩人穿過一條馬路上車逃走。”
會場安靜了足有十餘秒，徐彥喜開口說：“嗯，有道理，現在重點就是通過證據驗證你的結論，但是還有一點有沒想通。”
“您說。”
“為什麽他們不把車停在，農貿市場西側，車頭朝北停泊，這樣走的時候會更方便，同時目擊者也會更少一些。”
姜普回答：“是這樣的領導，如果按照您說的這樣停車，這個負責開車的司機就無法觀察到儲蓄所的情況，之所以選擇農貿市場門口停泊，是為了觀察，方便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我也想過，從十字路口橫穿確實有一定風險，但是爆炸發生後，街上一亂，其餘反常情況在現場周圍就並不顯得那麽突兀了。”
徐彥喜緩緩點頭：“姜隊長給我們提供了很具體的偵查思路啊。”
姜普笑了笑，徐彥喜接著說：“顯明，為民，第一，你們現在重點就是對儲蓄所內部的嫌疑人進行審訊，爭取今天就把這個內應的嘴給撬開，第二，對嫌疑車輛重新進行細致的排查，一定把這三個人給我揪出來。”
市局局長、分局局長同時點頭說：“明白。”
姜普說：“領導，車這塊我們大隊的人已經去摸排了，我們也跟蹤到一個做假車牌的窩點，48 小時，48 小時之內！我們絕對把這夥人拷回來！”
姜普話音剛路，傳呼響了，姜普連忙掏出來一看，是梁路，屏顯上是三個數字“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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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3月8日 上午十時許 林城 鐵營子村 公安分局刑偵大隊大隊長梁路來到位於額木爾河下游的鐵營子村。 三月，中國大部分地區都已是萬物覆蘇的跡象，額木爾河任然是一片白色，但冰面已經開始逐漸融化，所以村裏的大人都會看住自家小孩不去河邊亂跑，但肯定有三兩個不聽話的半大小子，其中就有一個就在河岸邊的冰排中發現了一只突兀的立在冰排中的人手。 冰排有個學名叫淩汛，是一種水文現象，就是上游河冰融化，但下游尚未解凍，流冰堆積形成淩汛，俗稱冰排。 孩子被嚇得不輕，於是他回家找娘，大人們湊過來一瞅，壞事了，確定這是一只人的斷臂，隨後村民報了警，為了不讓斷手因冰排融化而被沖走，村裏兩個膽子大一些的老爺們把這只斷手從冰裏面撈了出來。 當地聯防隊先對現場進行了封鎖，隨後分局刑偵大隊到達現場，現場僅且只有這一只斷手，法醫通過斷手初步判斷死者為一名女性，如果想確定屍源僅憑一只斷臂顯然不太可能。 梁路用警用數字傳呼發出了“777”三個數字給分管刑偵的分局副局長劉芳正。“777”三個數字代表情況緊急，梁路確定現場情況後會先以傳呼告知，意思就是讓領導劉芳正乖乖守在辦公室等待她的電話。 梁路驅車趕往村委會，用撥盤式電話打給了劉芳正。 電話接通，梁路說：“副局，我梁路。” “什麽情況？” 梁路說：“現場只發現一只小臂，從肘關節前側斷開，切面規整，應該是利器切割，老陳說是女性，不過現場沒發現其他人體組織，無法進一步明確，同時也不能確定是否存在死者，我建議擴大排查範圍，協調聯防隊、民兵沿著河道找，確認身份是第一位的。雖然死亡時間不確定，但附近村鎮作案的幾率比較大，我再給兩個轄區派出所打個電話，讓他們對周邊村鎮同步開展走訪摸排，看有沒有近期失蹤人員。” 電話那頭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梁路有些不解。 幾秒後劉芳正開口：“你們先讓派出所的同志協助你們把群眾情緒安撫好，今天下午撤回來，後天我和你們一起來一趟。” 梁路十分…
1997 年 3 月 8 日 上午十時許 林城 鐵營子村
公安分局刑偵大隊大隊長梁路來到位於額木爾河下游的鐵營子村。
三月，中國大部分地區都已是萬物覆蘇的跡象，額木爾河任然是一片白色，但冰面已經開始逐漸融化，所以村裏的大人都會看住自家小孩不去河邊亂跑，但肯定有三兩個不聽話的半大小子，其中就有一個就在河岸邊的冰排中發現了一只突兀的立在冰排中的人手。
冰排有個學名叫淩汛，是一種水文現象，就是上游河冰融化，但下游尚未解凍，流冰堆積形成淩汛，俗稱冰排。
孩子被嚇得不輕，於是他回家找娘，大人們湊過來一瞅，壞事了，確定這是一只人的斷臂，隨後村民報了警，為了不讓斷手因冰排融化而被沖走，村裏兩個膽子大一些的老爺們把這只斷手從冰裏面撈了出來。
當地聯防隊先對現場進行了封鎖，隨後分局刑偵大隊到達現場，現場僅且只有這一只斷手，法醫通過斷手初步判斷死者為一名女性，如果想確定屍源僅憑一只斷臂顯然不太可能。
梁路用警用數字傳呼發出了“777”三個數字給分管刑偵的分局副局長劉芳正。“777”三個數字代表情況緊急，梁路確定現場情況後會先以傳呼告知，意思就是讓領導劉芳正乖乖守在辦公室等待她的電話。
梁路驅車趕往村委會，用撥盤式電話打給了劉芳正。
電話接通，梁路說：“副局，我梁路。”
“什麽情況？”
梁路說：“現場只發現一只小臂，從肘關節前側斷開，切面規整，應該是利器切割，老陳說是女性，不過現場沒發現其他人體組織，無法進一步明確，同時也不能確定是否存在死者，我建議擴大排查範圍，協調聯防隊、民兵沿著河道找，確認身份是第一位的。雖然死亡時間不確定，但附近村鎮作案的幾率比較大，我再給兩個轄區派出所打個電話，讓他們對周邊村鎮同步開展走訪摸排，看有沒有近期失蹤人員。”
電話那頭沒有第一時間回應，梁路有些不解。
幾秒後劉芳正開口：“你們先讓派出所的同志協助你們把群眾情緒安撫好，今天下午撤回來，後天我和你們一起來一趟。”
梁路十分不解，她說：“副局！為啥啊？我們撤回來？兩天！？這案子還咋破啊！？”
“現在省、市政府的領導，還有北京來的專家，都在你們那，你讓我咋辦！？這也不是我能定的你知道嗎？”
姜普在北林村的老房子裏，看著日歷，他撕下一頁，把日歷放在桌上，抱著雙臂沈思，他自言自語道：“今天三八婦女節啊，怎麽一點兒氛圍都沒有，王長勇這書記還他媽能不能幹了！什麽他媽玩意！”
姜普想得挺美，這大過節的，去個留守婦女家串個門，扯會老婆舌，這平平無奇的一天就算消磨過去了。
這時李桂蘭拎著捆柴進了門，看見兒子坐在炕上罵道：“你個王八犢子，我整的凍梨你又他媽給哪家送過去了！？我肏你個媽的！”
姜普被罵的一個激靈，身體向後躲：“娘！都禮尚往來的事，人家的黃桃罐頭你也沒少吃啊。”
“我肏你個…”李桂蘭後邊兩個問候自己的話還沒出口，姜普就起身拿過了她手裏的那捆柴：“今天中午吃啥啊！？我燒火。”
“你滾一邊兒呆著去。”李桂蘭對兒子有些無語。
李桂蘭進後屋之前突然停住，回頭對兒子說：“鐵營子那邊好像出事了。”
姜普問“啥事啊？”
“聽說是死了人了。”
姜普說：“大過節的就見白啊。”
李桂蘭滿臉不解：“啥節？”
“沒事，誰家啊，認識不？”
“不是正常死，人死河裏了好像？”
姜普一臉疑惑，李桂蘭又補了一句：“聽說好像你老單位的人都過來了。”
鐵營子村部，書記看著梁路面露難色。
梁路對身後的男刑警黃培勝說：“你先別回去了，這兩天先和我待在這。”
“梁隊我怎麽都行，但是局裏怎麽交代你想好了嗎？”
梁路說：“不用你操心。”說完她轉向村書記繼續說：“村部隨便安排倆屋就行了，其餘的就不麻煩你們了。”
“一定安排好，梁隊長有啥需要盡管提，我們全力配合，但是…”
梁路說：“常書記你不用說了，我心裏有數。”
梁路自作主張留在了鐵營子村，1997 年 3 月 8 日婦女節這一天，額木爾河下游籠罩在一種詭異氛圍中，中國最北端的天空之上也將在二十個小時之後迎來三百年才能遇到一次的奇觀。
梁路知道姜普在家休養，這一段時間顯少聯系，這次離的這麽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問候一下？猶豫良久後她還是決定先放一放，斷手的事有眉目了再說，不然去了他那肯定又會被他調侃。
在姜普還是大隊長的時候，梁路潛意識裏一直想證明自己，但現實並沒有給她太多機會，梁路也並不太想會回想起與姜普最後並肩作戰的 1995 年，413 儲蓄所爆炸案。
姜普在 413 案收尾階段突然病倒，那是梁路當刑警以來最艱難的時刻，也是這一次讓她才真正學會了怎樣面對挑戰，兩人也無聲且默契地做了交接，梁路立了功，而姜普卻因病退休。
兩年前的梁路學不會去愛需要她愛的人，她的丈夫，還有她的女兒，自己的家庭生活幸福與否，仿佛都不是驗證她成功的方式。
413 大案是梁路人生的一大轉折點，主犯馮立明、趙大華落網，張萬峰被擊斃，兇手得到裁決，可是事實真相卻在他和姜普的心中搖擺不定。
1995 年案件偵查初期，紅色面包車的線索埋沒在市局近五萬名民警的排查結果之中，排查範圍涵蓋了六個重點地區，近二十萬戶居民，五十萬人口，專案組請來了刑警學院教授根據現場目擊者反映的情況，利用了當時還處於實驗階段的人像模擬組合系統，拼湊出其中兩名劫匪的畫像，林城市公安局印制了二十萬封懸賞信：對提供重要線索、破獲此案的有功人員將獎勵十五萬元人民幣。專案組整理近兩百餘條排查線索後，紅色松花江面包車再次成為偵查重點。
1995 年 4 月 15 日，晚八點半，林城市公安局
413 案專案組在林城市公安局禮堂召開第二次全體大會。公安廳副廳長徐彥喜列席，林城市公安局局長許顯明主持會議，會場坐了近四十名公安幹警，禮堂中間會議長桌坐著領導，下邊是骨幹，三排紅椅子坐不下，有人自帶馬紮，有人站著，每個人手裏都拿著工作記錄本。
姜普本應該坐會議桌，但他覺得不得勁兒也不方便，借著會議召開緊急，組會忙亂的情況混在了下邊，見長桌的領導一個接一個點上了煙，他就也帶頭在骨幹隊伍中第一個點燃了香煙，幾分鐘之後禮堂就變得煙霧繚繞。
局長許顯明說：“案發近一周，根據群眾提供，以及排查情況篩選出的線索來看，基本能夠確定這夥匪徒共有三人，咱們也請了專家根據群眾描述對其中兩名嫌疑犯的基本形象進行了還原，發布了懸賞，但是現在情況還不明朗，遲遲無法確定三名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不過通過線索整合分析，儲蓄所所在的曙光街曾出現過一輛紅色松花江面包車，根據相關目擊者描述，該車曾在案發前的 4 月 11 日上午 10 時許，及 4 月 12 日下午 5 時許，在曙光街農貿市場門口出現。”
許顯明說到這裏看向了分局局長秦為民，秦為民低頭看著筆記本點頭，許顯明繼續說：“案發後咱們第一時間在全市各路口、車站設卡，但並沒有什麽發現，相關目擊者有說這輛車是本地車，也有說是大慶車牌的。”
公安廳副廳長徐彥喜說：“顯明啊，你說的這些的確有用，是個方向，但是你為啥不提 4 月 13 日案發時這輛車有沒有在現場出現，這不是認定可疑車輛的重點嗎？”
許顯明喉頭蠕動了一下，他說：“目前沒有可靠線索證明這輛車在現場出現過，也證明不了三個犯罪嫌疑人作案後是乘坐這輛車逃跑的，現場只有一個人供述說案發後看到這輛車沿著曙光北路向北行駛。”
徐彥喜皺眉沈思，片刻後說：“近期有沒有同型號車輛在林城失竊？你們林城的車行，二手車市場有沒有同型號的車輛出售過？這些你們排查了沒有？怎麽查的？就說車輛信息核查這一塊兒你們都做了什麽工作吧。”徐彥喜語速和音量適中，聽不出情緒。
許顯明給了分局局長秦為民一個眼神，秦為民會意，開口說：“徐副廳長，我跟您匯報一下，案發當天晚上，我們就會同交管局、車管所、交通大隊的同志們進行了排查，還包括全市的車行、二手車市場我們也都走訪摸排過了，從結果來看呢，全市符合目擊者描述情況的車只有七輛，車主我們也詢問過了，均與本案無關，不論是車還是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不存在失竊或是熟人借車這種情況，這個…這個松花江面包車我們林城還算比較普遍，但是紅色的很少，我們不會遺漏，還有，全市流出的假車牌，套牌車也一並查過了，怎麽說呢，沒什麽有用的線索，我們會”
徐彥喜沒給秦為民表決心的機會，對他擺了擺手，局長和分局局長的臉色此刻都不太好看，徐彥喜吸了口氣，他說：“這案發已經快四天了，完全夠這夥人處理銷毀車輛和作案工具的了，顯明啊，首先，咱們不能把路給走死了，其他偵查方向也要有線索有進展啊，首先說咱們現在所掌握的情況，比如嫌疑犯的體貌特征，剛說是什麽人看見匪徒長相來著？”
秦為民立刻搶答道：“儲蓄所保安胡統一，他看見三個人把錢和面具一起裝袋子裏來著。”
姜普在下邊忍不住輕笑，他心裏嘀咕：“這名起的。”他悄默聲抿了一大口兜裏剛拿出來的的白酒，然後做了個深呼吸，心裏說：“到時候了”。
秦為民繼續說：“匪徒當時可能是疏忽，這個保安說他是順著門縫看見的，但怪的是，他說他並沒看見三個人是怎麽出的門。”
“如果這個面包車他們自己噴的紅漆呢！”會場下面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眾人均向聲音方向看去。
秦為民瞇眼尋找聲源，他開口問：“姜普？是姜普嗎？”
“是，是。”姜普在下面把小瓶白酒揣進內兜然後站起了身。
許顯明連忙向副廳長徐彥喜介紹說：“這是我們分局刑偵大隊大隊長姜普。”徐彥喜瞇眼上下打量著這個供著背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
秦為民說：“你剛說的啥？要發言就細致點說。”
姜普笑了笑，對著各位領導點了點頭說：“各位領導我是說，這輛松花江面包車可能是這夥匪徒自己噴上的紅漆，目的就是幹擾咱們警方的偵查節奏。”
徐彥喜眉頭微蹙，輕輕點了點頭，會場眾人紛紛開始交頭接耳在徐彥喜再次開口時安靜，他說：“你還有其他發現嗎？繼續說。”
姜普笑著說：“廳長？我能上去說嗎？”這話一出許顯明和秦為民臉色一變，心裏想的一樣：“這不是語言賄賂嗎這不是！這小子想幹嘛！”但是徐彥喜並沒有計較，他點了點頭：“你上來吧。”
姜普擠過人群搖搖晃晃的走到了會議長桌前，經過徐彥喜身旁時帶著濃重的酒精味，徐彥喜吸了吸鼻子，看看姜普，接著看向許顯明說：“怎麽的，進你們會場之前要消毒啊？”
許顯明臉紅不知如何回答，姜普走到會議長桌旁的白板前，拿起來黑色水筆。
他先轉向會議桌看著眾人說：“各位領導，我先說我分析的結論啊，咱們剛才討論的紅色松花江面包車在案發前一直就停在”說到這他在白板上畫了個方塊，他用筆指著方塊“停在，曙光街農貿市場門口”
他說完又在方框上邊畫了個小方塊：“車頭朝西正對儲蓄所方向，依我看這夥人至少有一個人是本地人，對林城很熟悉才會選擇這個位置。”
他接著簡單的幾筆，畫出了個十字路口：“這就是曙光街十字路口，咱們前兩天調查都了解過，農貿市場從上個月月底整修，到案發前一直都沒開業，所以十字路口南這一片人流量至少減半。咱們再看十字路口北。”
姜普在路口北又畫了一個方塊“路口北僅且僅有這一家建新鞋店開業，順著路再往東，是市政還沒開發的荒地，這就給了這幫人很大的便利。”他草草地在白板上塗抹出一片黑乎乎的區域。
姜普緩了口氣接著說：“案發後，建新鞋店老板看到紅色面包車順著曙光北路駛離。”他在勾出的十字路口北側路畫了個小箭頭：“因為案發時他的店開著門。”
他又用筆在白板左側畫了個方塊“這是儲蓄所，紅色面包車不可能在爆炸之後出現在儲蓄所門口接上三個匪徒逃走，第一，這夥人不會這麽傻，以面包車停的位置和狀態直接啟動開過去是逆行，不然就要掉頭再從西路繞一圈回來。第二，如果車在儲蓄所門口停留過的話，車輛的急起急停會在地上留下車轍印，咱們痕檢的同志第一時間就會檢測出來，但是結果並沒有什麽車轍印。”
秦為民說：“照你這麽說，這輛車就在農貿市場停著？然後案發就順著北路跑了？那意圖到底是啥？”
姜普輕笑說：“秦局您先聽我說完，就我們對案發現場調查結果，加上現場目擊者均供述來看，兩名匪徒炸了車之後，並沒有直接在門口拿了錢跑路，而是”他在代表儲蓄所的方框正中畫了個圈“而是，進了儲蓄所，因為他們知道儲蓄所有後門，他們將兩名櫃員及一名保安控制在儲蓄所營業廳裏側的辦公室，接著他們換了事先準備好的裝束，從現金區櫃臺的後門逃走。”
徐彥喜打斷姜普說：“櫃臺的後門屬於員工通道，就是說他們搶了工作人員的鑰匙，從後門走的。”
姜普點頭說：“您說的對，不過我懷疑工作人員裏面有他們的內應，不然他們不太可能對儲蓄所內部情況了解這麽清楚，我這些推論也是不久剛得出來，現在我們預審的同志正在對三個工作人員進行審訊，大會開的時間緊急，就沒及時匯報。”姜普臉上掛著歉意的笑。
分局局長秦為民低著頭，只做口型而不出聲音地說：“他媽了個逼的”
徐彥喜長長嘆了口氣說：“你接著說車的事。”
姜普點頭：“好的領導”他轉向白板，用筆指著儲蓄所位置“我是這麽推測的，這兩個人，換了裝束出了儲蓄所之後混入人群，向北過了馬路，來到儲蓄所對面，林城人都知道儲蓄所對面是曙光街人流量相對較大的地方”
他在儲蓄所馬路對面畫了一個大大的方塊：“西側一半是門店，東側一半是曙光街 2 號院，就是牧機一場家屬院，他們趁亂進了家屬院”他又在大方塊上邊橫著兩筆畫了一段較細的路。
“家屬樓後側有一段小路”他畫了一條直線向右拐彎最後在小路上畫了個箭頭“小路與曙光北路相接，這兩個人沿著小路來到曙光北路交界處，與此同時停靠在農貿市場門口的紅色松花江面包車已經出發，右轉橫穿十字路口，沿著曙光北路經過建新鞋店，接著停在兩人對面，隨後兩人穿過一條馬路上車逃走。”
會場安靜了足有十餘秒，徐彥喜開口說：“嗯，有道理，現在重點就是通過證據驗證你的結論，但是還有一點有沒想通。”
“您說。”
“為什麽他們不把車停在，農貿市場西側，車頭朝北停泊，這樣走的時候會更方便，同時目擊者也會更少一些。”
姜普回答：“是這樣的領導，如果按照您說的這樣停車，這個負責開車的司機就無法觀察到儲蓄所的情況，之所以選擇農貿市場門口停泊，是為了觀察，方便第一時間做出反應，我也想過，從十字路口橫穿確實有一定風險，但是爆炸發生後，街上一亂，其餘反常情況在現場周圍就並不顯得那麽突兀了。”
徐彥喜緩緩點頭：“姜隊長給我們提供了很具體的偵查思路啊。”
姜普笑了笑，徐彥喜接著說：“顯明，為民，第一，你們現在重點就是對儲蓄所內部的嫌疑人進行審訊，爭取今天就把這個內應的嘴給撬開，第二，對嫌疑車輛重新進行細致的排查，一定把這三個人給我揪出來。”
市局局長、分局局長同時點頭說：“明白。”
姜普說：“領導，車這塊我們大隊的人已經去摸排了，我們也跟蹤到一個做假車牌的窩點，48 小時，48 小時之內！我們絕對把這夥人拷回來！”
姜普話音剛路，傳呼響了，姜普連忙掏出來一看，是梁路，屏顯上是三個數字“7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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