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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虧4 收網準備(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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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虧4 收網準備(1995)

1995年4月15日 早上六時許 加林公路 一輛銀色松花江面包車行駛在加林公路上,太陽剛從樹林深處露出半個身子,樹木擠在一起握不住陽光把它們斑駁地灑在公路上。額木爾河隱約可見,面包車離它越來越遠,這輛松花江面包車沾著已經變幹的泥土,隨著它不斷地前進,片片泥土落在路面上,後備箱縫隙中露出一節紅色的尾巴,隨風擺動。 中午十二時許 林城 梁路在連軸轉的專案組工作中抽空回了趟家,她在家門口買了熟食,準備和老公女兒吃頓午飯,吃完繼續回去工作。今天是周六,女兒和丈夫都在家。 進了門之後,丈夫陳立一臉訝異地看著梁路,梁路問:“陳曦呢?” “臥室呢。” “還睡著呢?” “沒有,早醒了,屋裏畫畫呢。” 梁路把吃的放在陳立手裏,便悄悄的走到臥室門口,順著半開的門看著女兒陳曦小小的背影,她輕輕走進了房間,走到女兒背後,用手摩挲了一下陳曦的後腦勺,陳曦回過頭發現是梁路,表情與陳立剛剛的表情如出一轍。 “媽!?” “我看看你畫啥呢。” 梁路低下頭拿起陳曦手裏的畫,畫上有蠟筆圖的太陽、綠樹、草地,藍色的河流,中間是一大一小兩人,大人牽著梳著兩個朝天辮的小女孩,大人短發,戴著眼鏡,此刻梁路已經看明白這副畫的內容,畫裏有風景,有陳曦,有爸爸陳立,唯獨沒有自己。 一陣失重感順著胃到了梁路的胸口,她拿著手裏的畫,就這麽看著,沒有動作,臥室內安靜,只有半開著的窗戶傳來室外微弱但嘈雜的聲音。 “媽?”陳曦忍不住喊了梁路一聲。 梁路感到瞬間的迷茫,心裏即將完成的雕塑倏忽倒地,碎的七零八落,她一時不明白自己一直都在堅持著什麽,為了別人的生死而不分日夜的工作,甚至沒有時間問問自己:梁路你到底是樂觀還是悲觀?快樂還是不快樂?你愛不愛陳立,愛不愛陳曦,愛不愛這個家。 她也想坐在這樣一間能夠看到陽光的小房間裏,坐在陳曦身旁,有時笑一笑,有時悲傷一下,回憶回憶過往,懷著向往也帶著溫柔,讓自己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是帶著美好的期盼活…

1995 年 4 月 15 日 早上六時許 加林公路

一輛銀色松花江面包車行駛在加林公路上,太陽剛從樹林深處露出半個身子,樹木擠在一起握不住陽光把它們斑駁地灑在公路上。額木爾河隱約可見,面包車離它越來越遠,這輛松花江面包車沾著已經變幹的泥土,隨著它不斷地前進,片片泥土落在路面上,後備箱縫隙中露出一節紅色的尾巴,隨風擺動。

中午十二時許 林城

梁路在連軸轉的專案組工作中抽空回了趟家,她在家門口買了熟食,準備和老公女兒吃頓午飯,吃完繼續回去工作。今天是周六,女兒和丈夫都在家。

進了門之後,丈夫陳立一臉訝異地看著梁路,梁路問:“陳曦呢?”

“臥室呢。”

“還睡著呢?”

“沒有,早醒了,屋裏畫畫呢。”

梁路把吃的放在陳立手裏,便悄悄的走到臥室門口,順著半開的門看著女兒陳曦小小的背影,她輕輕走進了房間,走到女兒背後,用手摩挲了一下陳曦的後腦勺,陳曦回過頭發現是梁路,表情與陳立剛剛的表情如出一轍。

“媽!?”

“我看看你畫啥呢。”

梁路低下頭拿起陳曦手裏的畫,畫上有蠟筆圖的太陽、綠樹、草地,藍色的河流,中間是一大一小兩人,大人牽著梳著兩個朝天辮的小女孩,大人短發,戴著眼鏡,此刻梁路已經看明白這副畫的內容,畫裏有風景,有陳曦,有爸爸陳立,唯獨沒有自己。

一陣失重感順著胃到了梁路的胸口,她拿著手裏的畫,就這麽看著,沒有動作,臥室內安靜,只有半開著的窗戶傳來室外微弱但嘈雜的聲音。

“媽?”陳曦忍不住喊了梁路一聲。

梁路感到瞬間的迷茫,心裏即將完成的雕塑倏忽倒地,碎的七零八落,她一時不明白自己一直都在堅持著什麽,為了別人的生死而不分日夜的工作,甚至沒有時間問問自己:梁路你到底是樂觀還是悲觀?快樂還是不快樂?你愛不愛陳立,愛不愛陳曦,愛不愛這個家。

她也想坐在這樣一間能夠看到陽光的小房間裏,坐在陳曦身旁,有時笑一笑,有時悲傷一下,回憶回憶過往,懷著向往也帶著溫柔,讓自己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是帶著美好的期盼活著。

但當下,另一個人的孩子那殘缺不全的身體還躺在公安局的停屍房裏,罪犯還有沒有二次作案的可能?如果再次爆炸,會不會發生在自己的身邊,在家附近,在陳曦的幼兒園裏!她要弄清楚犯罪經過,研究作案過程,此刻她感覺自己的執法工作已經與家人聯系在了一起,她從來都不敢這麽想,這會讓她瘋掉,查案抓不住線索的無力與擔心家人的不安混雜在一起,維護公共安全的壓力與家庭乃至作為母親的責任綁定在了一起,就像被無形的力量猛擊心臟,打碎了長時間維持的專註,還有一步步積累而成的堅韌。

脫了警服,她也只是一個即將迎來三十歲生日的女人,梁路大口的呼吸,右手捂住了嘴,實在是撐不住了,壓力變為委屈像瀑布般傾斜而下,她不想在晨曦面前哭,只有捂著嘴嘗試壓住自己哭泣,淚水落下,沒有哭聲,只剩胸腔痙攣而形成的沈重呼吸。

“媽!媽!?你怎麽了?”陳曦被嚇住了,哭出了聲。

梁路感覺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他反手扣住這只手的腕關節,接著轉過身。

“你幹啥!梁路!”陳立喊道。

梁路看著眼前的陳立松開了手,她喘著粗氣,陳曦還在哭,那張畫掉在了地板上,由於剛才畫在梁路的手裏,現在被撕成了兩半。

陳立看著梁路問:“你咋了?出啥事了嗎?”

梁路喊道:“出啥事了?!出大事了!儲蓄所炸死人了!”

陳立拉了一把梁路說:“你能不當著孩子面說這些嗎!”

“影響你們了是吧!?啊?”

“你說什麽呢!?到底咋了!?你好好說不行嗎?能別一回家就無理取鬧嗎!”

“對,你說得對,你們父女倆好好過吧,就當沒我。”

陳立憋得滿臉通紅,梁路甩開陳立奪門而出,陳曦的畫被梁路撕成了兩幅躺在地板上,一幅是陳立和陳曦,另一幅是紅色的太陽還有藍色的河。

晚九時許,林城額木爾公安分局

姜普又開始不斷地咳嗽,只要一咳就根本停不下來,咳的他腦瓜仁都跟著一起疼,會議結束之後,他立刻回到了分局,不久便接到了梁路的電話。

“師父!那輛車進小區了。”梁路聲音不大,但是咬字清晰有力。

姜普聞聲正要說話,卻又開始不住地咳嗽。

“師父,師父,姜隊!?你聽見了嗎!?”

“黃培勝在你旁邊嗎?”姜普問。

梁路回道:“在”

姜普撕了張衛生紙擦了擦嘴說:“盯好了,犯罪嫌疑人出現別輕舉妄動,我馬上就到,我現在先去匯報秦局。”

梁路掛了電話,黃培勝在旁邊問:“姜隊怎麽說。”

“他去和局長匯報了。”梁路說完,走去房間的窗口繼續觀察。

這間兩居室的空房是今天下午剛剛和社區物業協調下來的,梁路已經和黃培勝兩人在此盯梢了八個小時,嫌犯已經停車進入對面的二號樓近四十分鐘,梁路很著急,她手裏的二代警用對講在這時響了起來。

“梁路,梁路,收到回覆。”對講傳來刑警李政的聲音。

“請講。”

“支隊的人已經到了,我配合他們蹲守南門,完畢。”

“收到。”

梁路剛放下對講,它就又響了:“梁路,我是許顯明。”梁路聽到市局局長的名字楞了半秒,接著立刻按下對講按鈕:“收到,請講。”

“梁路,我是本次行動的總指揮,現在你大致說一下現場情況。”

“收到”梁路看了一眼手表“嫌疑車輛於兩幺三洞分進入草房小區,停在二號樓門口,車上三名嫌疑人進入單元樓,根據三人特征基本可以確定嫌疑人身份,完畢。”

“收到,聽令行動,保持通信暢通。”

“收到,明白!”

梁路感覺心率上升,但同時也帶著疑問,姜普為什麽還沒有和自己聯系,姜普不在現場的話,梁路心裏真的沒有底氣。

從窗口可以清楚的看到對面二號樓的三樓窗口亮著微弱的淡黃色燈光,但看不清室內情況,因為拉著半透明的窗簾。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黃培勝走到門旁對著貓眼觀察,接著轉頭對梁路說:“是武警。”

“那你快開門啊。”梁路說。黃培勝開了門,隨後兩名荷槍實彈的武警官兵走了進來,打頭的武警拿著一把步槍,梁路認識,那是一把仿制蘇聯 SVD 狙擊步槍的國產 85 式狙擊步槍,他身後的武警則是手持一把國產 81-1 式自動步槍。

打頭的武警對梁路說:“同志你好,按照行動指示要求,我們要在此執行狙擊任務。”

梁路半張著嘴,一時不知道如回答,這時對講響起“梁路。”是許顯明的聲音。

“收到,請講。”

“你現在的位置,要作為行動狙擊點位,一會武警會敲門,你們先協助他們確定嫌犯位置,然後原地待命。”

“收到,明白,武警的同志已經到了。”

“好的,收到。”

隨後梁路與武警狙擊手進行了交接,拿出了犯罪嫌疑人張萬峰、馮立明、趙大華的照片,同時描述了三名嫌疑犯的體貌特征,及最重要的位置信息。

梁路和黃培勝繼續原地待命,梁路心裏忐忑,他想知道姜普這個刑偵大隊大隊長究竟去了哪裏?今晚他到底還會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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