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瞎子與拐杖

而另一邊在辦公室裏的梅瀟和白亦歡卻進行著這樣的對話： “梅姐，奧捷這項目您真打算全程讓泠靈跟啊？我之前跟勞倫斯吃過兩次飯，跟他挺融洽的，可以讓我做前端對接，讓她做後期行嗎？”白亦歡把溫熱的咖啡遞到了梅瀟手上。 梅瀟淡淡地笑笑說：“傻丫頭，勞倫斯是老江湖，不是你跟她吃幾頓飯就能搞定的。再說，哪家大企業裏的中層都是人精，上得應付得了老板，下得哄得住員工，業務技能要過硬的，我們拿不出好的策劃案，根本沒可能近身。而且奧捷這次項目方案競標，我知道些內部消息，讓泠靈幹去吧，你不用羨慕。放心，要真是好事，我當然會留給你。”梅瀟溫柔地拍了拍白亦歡的手背。 白亦歡努努嘴做出遠程親她的樣子，兩個人默契地笑了笑，而後白亦歡又略顯憂慮地說：“但泠靈最近也不知道怎麽搭上老大了，如果我們用完她就扔，會不會有什麽隱患。” 梅瀟卻不以為然地說：“她是我當初從水深火熱裏救出來的，給了她這麽多機會，她才能有今天。我站在她的功勞上得到了一個上司應得的功績，應當應份。一根拐杖的義務就是輔助失明的人前進，等瞎子恢覆了視力，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拐杖，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覺得不能接受，那不是瞎子的原因，而是拐杖認錯了自己的位置。” *~*~*~*~*~*~ 接下奧捷的項目後，泠靈開始忙得昏天暗地，即使不得已回到家，也是全程抱著筆記本電腦加班。於川北卻一反常態地不怎麽支持她這次打拼。 他遞給她削好的水果盤，她放棄了車厘子和葡萄，卻只拿了最上面的一小顆草莓塞進嘴裏，原因只是草莓沒核，不用費力氣占時間吐核。 他嘆了口氣對臉幾乎要紮進電腦裏的她說：“我覺得在一個項目前景不明朗的時候，你不應該all in，包括錢財、時間和精力。” “我不覺得啊，不管最後我們公司是否中標，但我全程都在參與，甚至是主導，這層意思明朗就好了。老套的道理最樸實：努力後就不會後悔。”泠靈用輕松的口吻回應著他，眼睛都沒離開過屏幕。 於川北卻仍憂心忡忡地勸她說…

而另一邊在辦公室裏的梅瀟和白亦歡卻進行著這樣的對話：

“梅姐，奧捷這項目您真打算全程讓泠靈跟啊？我之前跟勞倫斯吃過兩次飯，跟他挺融洽的，可以讓我做前端對接，讓她做後期行嗎？”白亦歡把溫熱的咖啡遞到了梅瀟手上。

梅瀟淡淡地笑笑說：“傻丫頭，勞倫斯是老江湖，不是你跟她吃幾頓飯就能搞定的。再說，哪家大企業裏的中層都是人精，上得應付得了老板，下得哄得住員工，業務技能要過硬的，我們拿不出好的策劃案，根本沒可能近身。而且奧捷這次項目方案競標，我知道些內部消息，讓泠靈幹去吧，你不用羨慕。放心，要真是好事，我當然會留給你。”梅瀟溫柔地拍了拍白亦歡的手背。

白亦歡努努嘴做出遠程親她的樣子，兩個人默契地笑了笑，而後白亦歡又略顯憂慮地說：“但泠靈最近也不知道怎麽搭上老大了，如果我們用完她就扔，會不會有什麽隱患。”

梅瀟卻不以為然地說：“她是我當初從水深火熱裏救出來的，給了她這麽多機會，她才能有今天。我站在她的功勞上得到了一個上司應得的功績，應當應份。一根拐杖的義務就是輔助失明的人前進，等瞎子恢覆了視力，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拐杖，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覺得不能接受，那不是瞎子的原因，而是拐杖認錯了自己的位置。”

*~*~*~*~*~*~

接下奧捷的項目後，泠靈開始忙得昏天暗地，即使不得已回到家，也是全程抱著筆記本電腦加班。於川北卻一反常態地不怎麽支持她這次打拼。

他遞給她削好的水果盤，她放棄了車厘子和葡萄，卻只拿了最上面的一小顆草莓塞進嘴裏，原因只是草莓沒核，不用費力氣占時間吐核。

他嘆了口氣對臉幾乎要紮進電腦裏的她說：“我覺得在一個項目前景不明朗的時候，你不應該 all in，包括錢財、時間和精力。”

“我不覺得啊，不管最後我們公司是否中標，但我全程都在參與，甚至是主導，這層意思明朗就好了。老套的道理最樸實：努力後就不會後悔。”泠靈用輕松的口吻回應著他，眼睛都沒離開過屏幕。

於川北卻仍憂心忡忡地勸她說：“不一定啊，有的時候，反倒是努力了，才後悔。”

但泠靈已經沒再聽他說什麽了，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方案裏。於川北只好悻悻地離開了。

晚上兩個人雖然睡在一起，但泠靈因為仍在想著工作而失眠，她輾轉反側的，擾得於川北也睡不好。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剛要睡著，她悄悄起身在手機上碼字，手機屏幕的微光還是把他再次吵醒了。

他背對著她，幽怨地說：“半夜突然起來，背著我在手機上發消息，如果我不是絕對的信任你，真要懷疑你是不是出軌了。”

泠靈被他這樣一說，逗得撲哧樂了，“我只是記錄下靈感，不然睡一覺就啥都忘幹凈了。”

“我只想讓你把工作忘幹凈了。”

“這倒不會。晚安，你要是我同事就好了，夢裏還能在一起開會。”

於川北覺得她這笑話一點也不好笑，慪氣地用被子蒙住了頭。

泠靈這些天完全沈浸在工作中，吃飯睡覺走路都在以不同的形式處理工作。於川北也在忙自己的工作，兩個人像處於平行時空中，各忙各的，鮮少交集。

難得泠靈邀他一起吃晚餐，地點在西三環的電視塔。於川北覺得兩個人最近很少有甜蜜時光了，想著這場景很浪漫，於是從新光天地買了禮物一起帶過去，準備和她共進晚餐。

於川北已經提早到了電視塔的旋轉餐廳，但沒想到泠靈也已到了，並在場館內轉悠了好久。

“今天怎麽這麽有空？”於川北拉她入座後問。

“這家旋轉餐廳想轉型升級一下，谷初七正在幫他們做仲夏夜活動策劃案。最近我的奧捷案沒少請初七幫忙，所以她的案子我也想幫忙多提些想法。我們剛好很久沒能一起吃飯了，所以就邀你過來共進晚餐。”

泠靈把這話一說，浪漫的氛圍悉數破壞。

於川北瞥瞥嘴巴，無奈地說：“我本來是想送你一件禮物，烘托一下浪漫的氛圍，現在看來，我不需要再制造什麽驚喜了，就直白地送出吧。”

泠靈接過於川北遞過來的禮物，是一個 Prada Double 的黑色包包。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不是說不要買太貴重的禮物嗎？我又沒辦法買給你這麽貴的禮物。”泠靈有些嗔怪。

於川北嘆口氣說：“談戀愛又不是等價交換。你若只談工作，那送這禮物我也可以找個契合主題的理由：這包是個基礎款，方便你帶著電腦或材料到處跑；而且你的工作性質需要你用奢侈品，你不了解這些產品的質感，怎麽能寫出與他們匹配的文案呢？”

泠靈聽得出，他這段話裏帶著怨氣，只好哄他說，“好啦好啦，那我們點餐吧，我剛都看好了，點這份情侶套餐，氛圍感和儀式感都不錯。好不？”

泠靈眨巴著眼睛沖他賣萌，他受用地笑笑。隨著一份份餐食上桌，兩個人吃得倒也融洽，只是中間穿插著泠靈小心翼翼的咨詢，想調研一下他對這家餐廳菜品、環境和服務的評價及建議。於川北倒也不計較，耐心地提供著自己的想法。

但他也不忘提醒她：“你現在跨項目幫谷初七，已向組內所有人表明了你們關系要好，這在職場其實是有點忌諱的，因為等於是私人關系在主導你們的合作模式，而不是你們的上司。我聽你平常跟我說的一些片段，感覺現在在 A 組，你和谷初七，還有那個新來的女孩叫芍藥的，關系要好，但都不讚同梅瀟的為人，這樣會給人抱團抵制上級的感覺。你可以才華橫溢，但還是先不要功高蓋主。她畢竟職級在身，這職級最大的特權就是可以直接向老大匯報，所以你該小心些，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泠靈聽他這樣說，仔細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道理，“那我低調幫扶，幹完這票以後就收手。”

泠靈抓緊吃完正餐，然後掏出電腦，記錄下剛剛兩個人的想法，她想盡快寫出一個簡要的方案郵件發給初七，提早幫她打開思路。

粉紅色的甜品漸漸融化，於川北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百無聊賴地俯瞰著京城夜景的燈海，絢爛而空洞。

泠靈發完了郵件，看到對面坐著的於川北，孤寂地望向窗外，眼神裏彌漫著落寞和灰敗，她突然覺得有些心疼。

她扣上電腦，起身走向他，坐到了他旁邊，頭枕在他的肩頭，抱歉地說：“對不起，今天讓你掃興了。”

“還好。”他的聲音有些無力，“只是……我覺得我們現在的關系，有點不對，我也說不出，但……應該是不對的。”

泠靈勸慰他說：“我們現在都處在職業的上升期，都太忙了，聚少離多，難免會有不安全感。但，在外面橫沖直撞或飽受委屈，轉過身，我們總能看到彼此在身後默默支撐，這種感覺一直沒變的。等我忙完這個項目以後，如果你也有空的話，我們粘在一起，好好出去玩玩好不好？”

於川北抓起她挽著他手臂的手，與她十指交握，略顯憂慮地說：“泠靈，我不希望我們的關系總以一個個工作階段當節點，工作它只是工作而已。所謂的項目，有好有壞，有成功有失敗，會讓你短暫地亢奮、惱怒或沮喪，這些都是精神騷擾。而我們之間穩定的關系才是恒久的，我不希望那些外物總來騷擾我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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