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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眼淚都帶著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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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眼淚都帶著自制力

景北市的秋天是一副油畫,如烈火般的楓葉,金子般閃耀的銀杏葉,濃烈的色彩給初秋染上一絲暖意。   付清泉打開窗戶,貪婪的汲取濕潤的空氣,清晨的陽光給她鍍了一層溫柔的暖色,她悵然若失樓下的銀杏葉隨風飄落,還沒來得及拍照呢,別過幾天刮大風全給吹禿了。   秋天是一年中最短暫的季節,付清泉生出不去上班的念頭,美景不易,幹嘛浪費大好光景在格子間惴惴不安,年假正好還剩五天,卡在全價賠償上限天數。   她承認,她有些自暴自棄。   “阿嚏!”濕冷的空氣侵入鼻腔,她關上窗戶回屋換了一件厚外套。   “周末想去哪裏玩?”   “嗯?你想出去玩?”付清泉覺得稀奇,他周末不是宅在家裏就是在咖啡廳,難得有想出去玩的時候。   袁漠無奈笑笑,也不知道誰站在窗前望眼欲穿,“嗯,這陣工作忙完了,休息一下。”   刷手機刷累了,擡眼看了眼郵箱,久違收到和工作有關的郵件,付清泉身邊的同事除了沒處理工作,其他的全幹了,聊天的,玩手機的,低垂著腦袋昏睡過去,看來只有她一個人開張了。   合作多年的乙方發來上個月結賬數據,附件裏擠滿了表格和回訪錄音,數據過大一封裝不下,後續零零散散發了五封才算完。   來了工作就得埋頭苦幹,滴上幾滴眼藥水,付清泉苦哈哈核對數據,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公司快黃了,可終究是還沒黃,再不情願也得幹,只希望真有被裁的那一天,公司能掏的出賠償金。   “走啊清泉,午休了,一起吃飯。”到了午休時間,同事一秒不耽誤從工位彈射起步。   她手裏的活還差點收尾,剩下的只能回來再做,粗略估計差不多三天能做完。   郵箱角標彈出新郵件提醒,看清發件人她不由楞住,瞬間汗毛樹立。   幾秒後起身環顧四周,同事三五結伴去吃午飯,整個辦公區只有她一人。   工作十餘年處理過不少棘手的問題,也面對過難纏的客戶,可此刻她的工作經驗瞬間歸位零。   她胡亂抹了把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顫抖著點開總監發來的郵件。   …

景北市的秋天是一副油畫,如烈火般的楓葉,金子般閃耀的銀杏葉,濃烈的色彩給初秋染上一絲暖意。   付清泉打開窗戶,貪婪的汲取濕潤的空氣,清晨的陽光給她鍍了一層溫柔的暖色,她悵然若失樓下的銀杏葉隨風飄落,還沒來得及拍照呢,別過幾天刮大風全給吹禿了。   秋天是一年中最短暫的季節,付清泉生出不去上班的念頭,美景不易,幹嘛浪費大好光景在格子間惴惴不安,年假正好還剩五天,卡在全價賠償上限天數。   她承認,她有些自暴自棄。   “阿嚏!”濕冷的空氣侵入鼻腔,她關上窗戶回屋換了一件厚外套。   “周末想去哪裏玩?”   “嗯?你想出去玩?”付清泉覺得稀奇,他周末不是宅在家裏就是在咖啡廳,難得有想出去玩的時候。   袁漠無奈笑笑,也不知道誰站在窗前望眼欲穿,“嗯,這陣工作忙完了,休息一下。”   刷手機刷累了,擡眼看了眼郵箱,久違收到和工作有關的郵件,付清泉身邊的同事除了沒處理工作,其他的全幹了,聊天的,玩手機的,低垂著腦袋昏睡過去,看來只有她一個人開張了。   合作多年的乙方發來上個月結賬數據,附件裏擠滿了表格和回訪錄音,數據過大一封裝不下,後續零零散散發了五封才算完。   來了工作就得埋頭苦幹,滴上幾滴眼藥水,付清泉苦哈哈核對數據,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公司快黃了,可終究是還沒黃,再不情願也得幹,只希望真有被裁的那一天,公司能掏的出賠償金。   “走啊清泉,午休了,一起吃飯。”到了午休時間,同事一秒不耽誤從工位彈射起步。   她手裏的活還差點收尾,剩下的只能回來再做,粗略估計差不多三天能做完。   郵箱角標彈出新郵件提醒,看清發件人她不由楞住,瞬間汗毛樹立。   幾秒後起身環顧四周,同事三五結伴去吃午飯,整個辦公區只有她一人。   工作十餘年處理過不少棘手的問題,也面對過難纏的客戶,可此刻她的工作經驗瞬間歸位零。   她胡亂抹了把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顫抖著點開總監發來的郵件。   內容很簡單,時間,會議室以及抄送了 HR。   輪到她了啊。   在樓下等待多時的同事發來消息,她隨便找了借口拒絕了同事,機械地離開辦公樓,想一個人待會。   門壞了?她茫然無措地站在門口,不可能啊,剛才還有人出去了。   她不安地踱步,猛地跑回工位拿起工卡,興許是餓暈了頭,忘了要刷卡開門。   公司幾百米外有街心公園,她頭頂烈日走到公園深處,她絲毫不怕和同事偶遇,幾百米的路一顆能遮陽的樹都沒有,除了馬上被裁員的她願意躲在這裏,誰還願意來?   還好公園的樹木足夠高大,頭頂的樹葉沙沙作響,她循聲望去,被風吹落的樹葉不偏不倚落在她臉上。   “真倒黴啊。”   她拿下樹葉,抹了把眼睛,真討厭,樹葉上的塵土都進眼睛了,通的她眼淚直流。   ‘到我了’   ‘完了,裁到你們組大動脈了。’   當了多年八卦搭子,付清泉簡單幾個字,小陳心領神會,義憤填膺破口大罵公司。   對話框裏不停蹦出的消息,付清泉哭笑不得,小陳被裁的時候,是不是也是罵的這般難聽。   正午的陽光驅散了身上的寒意,晚上約了袁漠一起買秋裝,算了,不上班也沒機會穿,省點錢吧。   ‘晚上可能加班,先不買衣服了。’   ‘大概幾點能忙完,我去接你。’   ‘還不知道呢。’   ‘好,差不多忙完了,提前給我打電話。’   付清泉摩挲樹葉的紋理,她其實不想回去,不想回自己家,也不想回和袁漠的家。   回到公司,她面不改色找到政哥,“政哥,總監給我發郵件了,我準備去會議室了。”   政哥震驚之餘,咕嘟一聲把嘴裏的漱口水咽了下去,“你可別騙哥!”   “要不我把郵件轉給你看看?”付清泉無所謂地聳聳肩,“新領導在樓上還沒搬下來,也沒必要認認人了,我先去會議室了。”   花費一中午調整好的心態在推門而入後功虧一簣,總監和 HR 坐在她的面前,她目光追隨 HR 手中的幾張 A4 紙,待會是不是要在上面簽字?   放在另一邊的是什麽?   HR 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麽?好像是說給 N+4,和小陳說的一樣。   她故作輕松地問:“社保呢,公司交到幾月?”   HR 將合同推到她面前,“賠償金 25 萬,你本月社保公司替你交,確認沒問題可以簽字了。”   翻開合同,她目標直指寫了賠償金那頁,年限,金額,打款日期,解除合同原因,寫的一清二楚,和 HR 講的分毫不差。   來會議室前,大家都勸她能簽就簽,公司業績不好以後給的賠償金只會越來越少,趁著能撈一筆的時候,不要癡心妄想公司能起死回生。   她邊簽字邊想,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好,雖然它卷,它讓你在工作的時候痛不欲生,可能有個體面的分手也算難得,總比分幣不掏惡心員工主動離職好太多,外企怕仲裁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再次回到工位,付清泉心中五味雜陳,懸在頭上的劍終於劈了下來,給她一個痛快,又帶給她新的痛苦。   其他同事面色凝重,七嘴八舌圍了過來,“這麽快談完了?談的怎麽樣?”   付清泉深吸一口氣,“談完了,都簽好字了。”   “完了,清泉姐,你不在了,我怎麽辦啊?”小賀哭喪著臉,付清泉不在了,工作都得他一人幹。   “辛苦你了。”付清泉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平時說教你,你不學,現在沒機會教你了,上個月的結賬全靠你自己了。”   小賀黑了臉,沒料到付清泉要走人了,連樣子都不裝了,皮笑肉不笑地說:“是…是啊,只能靠自己了,清泉姐,麻煩你把結賬流程的文件發我吧,別耽誤工作。”   “發不了!”付清泉兩手一攤,簽完字她特意出去溜達半小時,就等著取消權限呢,“電腦都打不開了,沒什麽事我先走了,不然一會門禁權限都取消了。”   逃離般的離開公司,今天是 1 號,按 HR 所說,這個月一天班不用上,工資隨著賠償金一起打進卡裏。   她轉身望向曾經工作的地方,也好,長痛不如短痛,以後不會再在夜裏內耗了。   “您好,在網上訂了一間大床房。”付清泉遞給前臺身份證,她打量酒店的大堂,一會看看布置,一會琢磨服務人員的工服,她高估了自己,她深知,註意力一旦回到自己身上,憋回去的眼淚會止不住落下。   她從未覺得等待如此漫長,拿了房卡,她一遍又一遍在心裏對自己說,堅持了這麽久,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要到房間了。   “嘀!”   開門,關門。   一片模糊的黑暗,她聽到眼淚砸在地板的聲音。   今晚,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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