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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三次試戲 有錢真好,以後還想繼續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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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三次試戲 有錢真好,以後還想繼續賺……

從見到薛鐸的第一眼, 陶文昌這個門外漢就看出他比吳俊澤更適合“宋達”。

“薛老師您好。”陶文昌連忙坐直。

“您好您好。”薛鐸也非常客氣,“我想著順路咱們就一起走吧,車裏還坐得下嗎?”

“坐得下。”俞雅看了看後排。

後排還有3個座位, 剛好是薛鐸和他兩個助理。3個男人一上車, 車身很明顯往下沈了一下,車尾下陷。他們聊著工作上的事情,有些陶文昌能聽懂, 還能識別出關鍵詞, 有些他就完全不懂了。

他唯一確定的是, 宋達這個角色八成是薛鐸的。

吳俊澤太儒雅,薛鐸身上有一種“放羊”的感覺。他穿著皮衣,裏面是一件印花襯衫,看起來不倫不類,但在他身上就被消化得很好。他五官比吳俊澤“大”,但沒有“大”到俞雅那種程度, 下巴比較平。

吳俊澤比起來還是過於“文氣”了。

“你怎麽總看著我?”薛鐸也發現了陶文昌的打量, 太明顯了, 這小哥們兒從上車開始就沒閑著。

“因為……我好奇。”陶文昌撓了撓鼻梁骨。

“哦?只是好奇嗎?哈哈哈, 好吧。”薛鐸沒在深問,反而看向了俞雅, “你們節目快錄完了吧?”

“還有一周,最後一周了。”俞雅打了個哈欠。

“體育競技綜藝確實累,我感覺你們每個人都‘生不如死’, 確實辛苦。劇本我看完了, 唉,對你挑戰很大啊!”薛鐸的用詞也比吳俊澤大膽。

俞雅灌了一口冰咖啡,壓住眼神裏的疲憊。一開始她也沒想到競體綜藝這麽累, 她以為節目組怎麽說也會開綠燈,給嘉賓玩點貓膩。結果是動真格。

“我有種不詳的預感,最後一周的項目一定特別難。”俞雅已經掌握了節目組的邏輯方式,一次比一次難,才有看頭。

“我也有種預感。”薛鐸又笑著看了一眼陶文昌,然後就沒再點破。

陶文昌捏著咖啡杯,嘖,這薛鐸給的咖啡是喝還是不喝呢?感覺他比吳俊澤精明!

半小時後車子順利抵達目的地,這回負責下去“遛彎”的是薛鐸的助理。大家一起擠入電梯,陶文昌看著電梯門的鏡面反射,他和薛鐸差不多高,但不知道為什麽薛鐸就顯得更高。

“看什麽呢?”薛鐸再次逮住了他的打量。

“沒什麽沒什麽,薛老師您多高?”陶文昌問。

“哈哈,應該沒你高。”薛鐸覺得他挺好玩兒的,運動員真是什麽都往臉上擺。

章暄早早就等著他們了,今天的他特別不一樣,整個人煥然一新。從前的程序員格紋襯衫換成了白T恤,下面還是多兜的工裝褲和馬丁靴。以至於俞雅都覺得多兜褲上輩子救過他的命。

等待他們的人除了章暄,還有唐譽、劉韻汶和水儷。

“唐部長。”陶文昌連忙過去找老熟人,可算是見著親人了!

“這周辛苦了,累不累?”唐譽摸了摸陶文昌的腦袋,把他拉過去問,“你和雅姐進展怎麽樣?抓緊時間吧!”

是啊,錄制就剩下最後一周,然後俞雅就要飛上海,陶文昌南下去比賽,兩個人再見上面恐怕是兩三個月後。都說打鐵要趁熱,現在他們剛剛培養出一點覆合的苗頭,7天之後就要分開。

“這不是我抓緊不抓緊的問題……”陶文昌比誰都著急,“你臉上這妝容……”

唐譽來得早,為了節省導演和演員的時間他提前上妝,現在那臉色……就像死了。

“今天我的戲份好拍。”唐譽還挺興奮。

陶文昌可興奮不起來,怪不得白隊給雅姐打電話,希望他們一起打消唐譽參演的念頭,這妝容確確實實不太“吉利”。特別是他額頭那一塊血跡,用的是暗紅色,打眼一瞧就像是……誰對著他的腦袋直接崩了一槍!

“你這樣……你家裏人願意嗎?”陶文昌小聲地問。

唐譽“噓”了一聲,瞪大了眼睛說:“他們還不知道呢!”

這倆人聊天的時候,俞雅那邊也沒有閑著,先和劉韻汶、水儷打了招呼。“幸會幸會。”

劉韻汶才15歲,聲音還是中學生,更是連書包都背來了,作業就擺在桌上。她雖然比水儷年齡小,但是比水儷高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俞雅多想,她眼裏的野心比水儷也多了幾分。

“俞雅您好。”劉韻汶的普通話有些生硬。

“雅姐好。”水儷則溫和了很多。

兩人都是長頭發,同理,她們也做好了為電影剪發的心理準備。俞雅和她們一一握手,能明顯察覺到兩人的不同。劉韻汶本人就是比水儷難接觸,她8歲就開始演電影了,現在她的title可是“大花幼年體”。

再加上她從小在加州長大,勁兒起來特別傲慢。俞雅一眼就看懂了她的表情:憑什麽你能演女主,而不是我。

真好啊,這種野心教育要是自己也體驗過,說不定覺醒得會更早。俞雅又看向水儷:“你們什麽時候上妝?”

“中午吧,章導說上午先讓我倆看看你的戲,學習學習。”水儷回答。

劉韻汶幹脆沒有說話,直接坐下寫作業了。

“互相學習吧,在拍電影的領域裏我是新人,這是我第一次上大熒幕。”俞雅放下名牌包包。

劉韻汶立即看向了她的包。

這是俞雅的第一個奢侈品,LV的neverfull,大號,經典老花。當年買這個包俞雅可心疼了,心裏想的是這是長線投資,將來可以用十幾二十年呢,每次下雨都塞陶文昌的懷裏,生怕淋濕出印子。

現在,俞雅拿它當雨傘和編織袋用。有錢真好,以後還想繼續賺錢,紅氣養人啊。

但這只包的逼格顯然不入劉韻汶的眼,她用異常微妙的音量哼了一聲,確保俞雅聽見了,就繼續低頭寫作業了。

水儷也把這些細節都看在眼裏,而且她看得出劉韻汶沒看上俞雅這個合作對象。買名牌包的最保險、最性價比投資就是買基礎款、入門款,因為這樣不會給別人留下太重的印象,可以反覆使用。俞雅要是拎著一個櫻桃包來,那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有一只,下次就別想背出來了。

還有一個原因,基本款好賣,手裏錢不夠的時候拿出去周轉。劉韻汶真是人小鬼大。

俞雅直接去化妝,先把劉韻汶的事情拋之腦後。章暄則是在影棚裏滔滔不絕,和唐譽講著他安排好的大遠景。

唐譽的餘光卻看著陶文昌,剛才劉韻汶的種種反應他們也看到了,但是昌子裏別掛臉這麽明顯,現在的臉色難看得可怕!

“到時候,你站在這裏,宋達站在這裏。”章暄一邊解釋,一邊欣賞著唐譽的五官輪廓,“你和你家裏說了沒有?”

“還沒,還沒。”唐譽哪兒敢啊。

“沒關系,實在不行我去說吧,咱們是合作共贏。”章暄恨不得今天就簽約,“吳俊澤下周試戲還會來,我覺得他和俞雅的反應也很好,只不過男一不適合,他可以試試男二。”

男二好像是個城裏的警察。陶文昌依稀記得,但現在也顧不上太多。劉韻汶又瞄了兩眼俞雅的包包,陶文昌默默走了過去,把他懷裏養大的neverfull抱了過來。

小東西,人不大倒是挺見人下菜碟。章暄你的眼光不行吧,這就是你挑中的麽?陶文昌先把包放好,剛好,工作人員推著兩臺移動病床進來了,放在了大棚的中央。

一臺是給陶文昌這個npc準備,一臺給陳林林。

章暄用他口述的遠景拉開序幕,娓娓道來,將陳林林的最後一面補齊。

高速行駛的卡車疾馳而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覺得車身震了震。馬路的另外一邊,宋達還喋喋不休地講著他打算怎麽追求陳娟娟,慌忙中還在和聽不見的陳林林解釋他那天其實什麽都沒想。

“我知道你姐喜歡什麽,等我攢攢錢,給你倆買個助聽器,到時候你讓你姐嫁我!”

他剛說完,身後的陳林林猛地朝右側倒去,少年的身體被路邊雜草托住,成為了他最後的床。他的眼睛還沒閉上,左額頭的傷口汩汩冒血,紅色的血漿蜿蜒淌下,順著他聽不見的耳朵流進了今天新換的衣服裏。半張臉被雜草輕撫,風想要擦掉他的血跡,一不小心越弄越糟糕,將血擦到了他的脖子上。

一只螞蟻爬到他手指上,從未拿過刀的陳林林手指細長,宛如一個執筆的讀書人。

連倒下的動靜都那麽小,安靜的世界變得更安靜了。耳聾的少年到最後都沒有學會開車,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他很懂事地走開了,不給任何人找麻煩。

砰!陳娟娟剛剛吹起來的豬尿泡突然間爆了一個。她倉皇地回過頭,感覺有人在家門口叫她呢,好像是一陣風帶過來的。

然而那陣風又走了,仿佛只是回來看眷戀的最後一眼,就依依不舍地永久離開這裏。那個爆掉的豬尿泡只是怕她註意不到,才用這種方式提醒她。

姐姐。陳娟娟的耳朵裏有聲音在響。

太平間裏的寒氣像怪物一樣,張牙舞爪往上飛,不願意在人間停留。冰冷的正方形櫃門隔絕了生與死的空間,也隔絕了陳娟娟最後的念頭。

她已經在這裏看了一個小時,都沒有拉開櫃門的勇氣。只要她不去拉開,林林應該就沒有死成,還在裏面喘氣。

[我弟弟不怕冷,他在裏面也能活。]

陳娟娟面無表情地比劃手語,在空無一人的太平間裏無聲哀嚎。村子裏的姐姐們告訴她,林林出事了,在醫院,她是帶著烤紅薯來的,今天早上剛剛烤好的紅薯。

她已經想好了,家裏還有幾頭豬可以提前出欄,住院的話,這筆醫藥費她能攢出來。這些年她也攢了不少錢,醫院只要不是獅子大開口,她弟住得起病房。

“家屬要不要看一眼?我們這邊要簽死亡通知書了。”一個醫生走過來。

陳娟娟聽不到,她擡頭看了醫生一眼,朝著人家笑了笑。

“……節哀順變。”醫生對這樣的家屬並不陌生,拍了下陳娟娟的肩,“那邊有椅子,坐著歇會兒吧。”

[我弟什麽時候能回家?手術什麽時候能完?]

陳娟娟問醫生。

醫生看不懂,茫然地搖了頭。

[住院部在哪兒?我先去排隊交押金。]

陳娟娟又問。

醫生搖了搖頭,見勸也勸不動,只能提前走了。但他也沒敢走太遠,就是在門口站住,怕太過激動的家屬破壞遺體。門外還有一個蹲著,是個抽煙的男人,醫生很客氣地說:“不好意思,這裏不允許吸煙。”

宋達恍惚中擡起頭。

“這裏是公眾場合,不好意思,不允許吸煙。”醫生又提醒了一次。

宋達雙目赤紅地瞪著醫生,當著他的面,把燃燒的煙塞進了嘴裏,緩緩地嚼。他的臉是腫的,有挨過耳光的痕跡。

陳娟娟還在看,她覺得該接弟弟回家了,否則趕不上吃晚飯。但是她記性好差,忘記醫生告訴她是幾號病床,不是03就是06號。

真奇怪,這個地下室的病床在門裏,還要先開門。陳娟娟走到03面前,拉開正方形金屬門,率先撲面而來的是冷氣。好冷,她搓了搓手,用力將病床拉出來,裏面躺著一個陌生的男人,陳娟娟歪著腦袋看,從鼻子看到嘴,最後搖了搖頭。

這不是,林林不長這樣。而且也不是這身衣服。

關上03的門,陳娟娟走到06面前,還是一模一樣的動作。先開門,再拉床,等白色的冷氣散去,她終於看到了陳林林。

領口怎麽這麽臟了?陳娟娟下意識用自己的袖口去擦。

暗紅色的血跡像是給領口繡了花,凍成了冰,變成了堅硬的冰花,永久地固定在那一塊。陳林林和睡著了差不多,只不過沒有一處是帶有血色的,白得很離譜。他的頭發散在金屬床板上,陳娟娟輕輕托起他的後腦勺,第一時間埋怨自己。

她的目光在丈量後腦勺和床板的距離,後悔明知道弟弟是住院,卻沒有帶上一個枕頭。

陳林林在她手裏睡著,額頭上的血凝固了一層,嘴唇上有一串白霜。他好安靜,他一向都是安靜的,陳娟娟將耳朵貼近他的嘴,活到了這麽大,她才驚覺自己其實沒聽過弟弟的聲音。

該是什麽樣?該是什麽樣!

她用耳朵貼近了,死死地壓住陳林林凍得梆硬的嘴唇。從出生就耳聾的她真的聽見了,一聲一聲全是“姐姐”。

陳娟娟忽然笑起來,林林沒死啊,那剛才打宋達就是不對了。等林林回家,她給宋達送點補品道個歉。

可是,可是,林林為什麽不起來?陳娟娟的另外一只手捂了捂弟弟的脖子,猛然間摸到陳林林的下巴。她捏住弟弟的嘴,生生給掰開了,再俯下身用自己的嘴渡氣。她看見了,弟弟的胸口是起伏的。

也就是彎腰的一個動作,陳娟娟放在外兜裏的烤紅薯掉了出來。在來醫院的路上,她已經給弟弟剝好了皮,她還把皮給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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