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311、神魂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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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311、神魂出竅
接下來趙靖沂又來道：“我今日找你來，是為另一件事。我這兩日得到消息，金人那頭明顯已經發現事情不對，已經向完顏家族上報，加之接下來年關將至，天寒地凍，附近一些較小的金人部落基本已經被清得差不多，因此接下來你領著你隊裏的人就先好好歇上一歇，目前先靜觀其變，先將這個年給過了。後續若有什麽我會另行通知你，切不可沖動行事。”
葛磊聞言當即應道：“是。”
交代完事情，趙靖沂便讓葛磊回去了。
這個新年，魏國這頭尚且無事，金人那邊卻亂成一鍋粥，年也沒能過好。
葛磊最後帶隊清剿的這個部落雖然算不得什麽大部落，但在邊土這方圓百裏地卻是赫赫有名，因為該部落首領與這裏最大部落的首領還是兄弟。當年是幾個兄弟分了出去，後來每年也時有來往。所以雖看這個部落不大，其他部落卻也不敢輕易招惹，畢竟人後頭連著個大家族呢。
但就這麽個部落，竟然讓人給剿了。
此事造成的震動可想而知，大部落首領得知消息親自帶了人過來調查，看見弟弟的死狀，氣得當場用鞭子將一個臉盤大小的粗木樁子抽成了木渣。
原以為只是金人之間為爭搶糧食引起的內鬥，可金人再如何內鬥也是知曉分寸的，有些部落就是老虎須，惹上了你這輩子別想好過。金人也懂趨利避害，自然不可能給自己招惹如此麻煩，去打一些部落的主意。
在完顏家族下達命令之前，這位大部落首領已經加派人手去調查此事，務必要徹查清楚到底是何方神聖膽敢惹上他們家族。
但這事兒自此之後就消停了挺長一段時間，加之短短數月間剿滅了這麽些部落的這支隊伍隱匿手段實在高明，大首領查到年都過完了，他派去的人幾乎將這附近的大小部落盤查了個遍，引來無數人不滿，卻還是沒找到什麽可用的消息。
大首領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為這事，他跟手底下的人發過不知道多少回火，桌子也不知道砸壞了幾張。
後來，他一個腦子比較靈活的親信找到他，向他提供了一個訊息。親信指著南邊道：“首領，你說，會不會是南邊的人做的？”
大首領眉頭一皺，隨後道：“你是指魏人？可魏人向來死腦筋膽子又小，守著兩國盟約，輕易不會踏上我國土地。”
這名親信卻道：“可是首領，魏國人可不少，真就每個人都是如此嗎？況且——”
大首領朝他看去，問道：“況且什麽？”
親信道：“這支滅了我周邊如此多部落的神秘隊伍，這段時日卻一直沒有出現，您覺得為何他們沒有出現？”
大首領想了想，道：“你說。”
親信便道：“他們消失的這段時間，恰逢過年。比起我們金人，魏人可謂更加重視年節，到了這時候，幾乎家家戶戶都不會出遠門，而是守在家裏同家人團圓慶祝。”
大首領聽罷一臉若有所思。
親信這時候又提出一個更重磅的信息：“首領，您沒發現，自從這支隊伍在我金土出現以來，底下好些部落之人怕青壯年出去後只剩老弱婦孺在部落裏頭，被人打上來只能束手就擒，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曾去魏土搶糧了嗎？這個年，底下好些部落這日子過得，真是兩三天都吃不上一頓飽飯，就這，他們都不敢出去。”
大首領越聽越是這麽回事兒，但最後他還是有幾分理智的道：“可這也只是你的猜測。”
親信卻是一笑，道：“首領，您忘了，我們騷擾魏人向來不需要什麽理由。先不管是不是，我們直接向魏國那頭發起責難，倒逼他們幫著我們去追查真兇。魏人不想同我國開戰，只會想盡辦法幫我們查清此事，若這支隊伍真出自魏人，我們什麽都不用做，他們自己就會將人送上門來。”
大首領道：“若不是呢？”
親信反問道：“首領，您想想你弟弟的事，金人真有這麽蠢的會動到他手上嗎？屬下篤定，此事，必出自外族人手中。”
此後這位首領已經不如何說話，但他對這位親信的話實則已經信了八九分。
畢竟這件事發生後，他就有了這個猜測。
而過不久後，完顏家族那頭也有了回覆，就是將此事完全交由他們自個兒來定奪。
完顏家族倒也不是想省事，而是他們騰不出空來，尤其在他們看來這只是件不大不小的事兒，壓根比不上金遼之間的戰爭。這會兒，正是金遼兩國戰得正酣時，完顏家族的心力基本都放到了這一塊。
金國覬覦遼國那廣漠的領土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這一戰，他們是傾全力而為之，必須要打勝。
而大首領在接到回覆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將周邊大小部落集結在一起，再分成一小支一小支隊伍，開始不斷向住在魏國邊土的老百姓發難。
這一次他們不是搶完就跑，而是搶完東西就屠村，一個活口不留。短短四五天，附近的五個村莊上千口人，竟都被屠盡了。
趙靖沂得知此事，氣得拍案而起。
金人也是猖狂，進入魏土殺人放火如過無人之境，竟還叫囂若魏軍不能交出到他們金國殺人的那支魏人隊伍，此事必將不止不休！
趙靖沂氣笑了，叫全軍戒嚴，不斷放出探子，一旦金人那頭有個風吹草動跑到魏土，直接叫人領隊殺出去。
也就是過年後的那段時間，正月都沒過完，魏國邊疆上已是戰火四起，廝殺不斷。
趙靖沂是個地地道道的武將，他率領下的鎮北軍個個能打能戰，與彪悍的金人打起來除了兩條腿趕不上四條腿，竟也打得有來有回。
與此同時，趙靖沂還寫信派人快馬加鞭將金人不斷進入國土騷擾周邊老百姓，造成死傷無數一事告知朝廷。
另一頭，完顏家族也接到了大首領送來的消息，說魏人進入金國殺死他們不少人，他們讓魏軍交出兇手，竟還遭致魏軍的反抗，同時造成更多的傷亡。
然後完顏家族就派出使臣去了魏國皇城一趟，就此事討要個說法去了。
這兩件事疊在一塊傳至朝廷，皇帝知道後，皇帝也氣笑了。
趙遠與周邊各國打過交道不知道多少年，他知道金人這是惡人先告狀來了，且比起金國使者，他更相信自己的兒子。
但他相信，不代表底下的官員們也相信。
金國使臣一來，還是像往常一樣得到魏國最高規格的接待，然後官員們誠惶誠恐地認為為了維護兩國之盟，讓魏金兩國之間避免一戰，他們認為鎮北軍應該交出那批去金國殺人的人。至於邊土那些長期被騷擾被屠殺的魏國老百姓，在兩國之盟下，為維護更大的利益，是可以用來犧牲的。
這事兒，朝會上的官員們壓根沒能像之前的其他事兒吵起來，因為如今整個朝廷還是主和派居多。寥寥幾個有不同意見的，還沒能說上幾句話，就能被這幫精通四書五經，罵人也是咬文嚼字，卻能罵得人啞口無言的文官給逼得漲紅著一張臉氣得退回去了。
趙遠坐在殿上，看著這一局面，一時油然而生一陣無力感。
朝會結束後，溫瀾清被皇帝召至內殿。趙遠問他，這該如何是好。溫瀾清只回了一個字：“拖。”
不交人，不做何回應，就拖。
畢竟金國如今正與遼國開戰，他們主要軍力與精力都放在這場戰爭上，無暇顧及其他，對魏國這頭為避免受魏遼兩國夾擊，也是能穩則穩。派出使臣也是抱著如此打算，一是給底下的部落一個交代，一個是能商量就商量避免與魏國交惡。
而拖，不做回應，其實就是變相的不給鎮北軍任何壓力，讓他們有時間有條件去處理入侵魏土進行騷擾的金人。
溫瀾清離開後，趙遠沈思許久，決定采納他的意見——拖。
面上，皇帝還是一副盡心盡力作派，派人好吃好喝的招待金國使臣，讓他們樂不思蜀，也讓他們覺得魏人是有心想解決此事，但一直拿不定主意。
私下，皇帝派親信給五兒子趙靖沂送信，叫他見機行事，不必擔憂朝廷這頭。
鎮北將軍拿到此信，就已經知道接下來自個兒該怎麽做了，也因此算是徹底放開了手腳。
此前趙靖沂一直壓著葛磊，不讓他領兵出來跟入侵的金人幹上。主要是想保護他不想節外生枝，但趙靖沂這會兒直接放出了葛磊。不得不說，葛磊是真了解金人的脾性，他雖說是生長在魏國土地上，但對金人的各方面了解透徹得像是生長在金國一樣。雖說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有他在，對付金人的時候鎮北軍真是如虎添翼。從此前的打個你來我往，到後來金人被鎮北軍打得一退再退。
金人有馬，葛磊能通過地形輕易推測金人會從哪處過來，會在金人的一些必經之地上設陷阱，設絆馬繩，他還叫人打出一種專門對付馬匹的斬馬刀，長刃長柄，手握此刀的人可利用力距，通過較省力的方式將奔馳的馬的腿腳砍斷。除此之外，但凡能重挫金人兵馬的弩、火藥、暗器等，葛磊都十分精通，且他手底下的人也個個都會用。
葛磊對付金人的手段真是層出不窮，到後來竟有金人一見他就嚇得騎馬掉頭就跑的地步。
而葛磊的出現，也讓金人將目標轉移到了他身上。
死去弟弟的大首領認為葛磊就是殺他弟弟的人，命令魏國鎮北軍交出葛磊。
趙靖沂當他放屁。
這位大首領一怒之下於二月底三月初春回大地的時候，集結了一支三萬人的軍隊去攻打邊關，趙靖沂一邊加急往京城送信告知此事，一邊派大軍駐守邊關。兩軍先是在邊關對峙了將近十天，後金軍每隔幾天就進行騷擾企圖攻城，卻屢攻不破。
這事傳到朝廷，在百官當中簡直是炸開了鍋。
若不是趙靖沂是皇帝親兒子，罵他的話能有多狠都不敢想。不少官員都認為是趙靖沂這方有過錯，若不是他惹怒了金人，對方何至領兵攻打邊關。
一個小小的佰長，交出去就交出去了，能有他們魏國其他老百姓安居樂業重要嗎？
好些官員黑著臉請求皇帝召回鎮北將軍，改派其他能和事的將領過去。
好家夥，在兩國正開戰的時候將邊關將領召回，這也是這些官員能想出來的辦法？聽到這話時趙遠都不知道心裏是怎麽想的，便是想生氣都覺得無力。
趙遠坐在殿上不知道該說什麽時候，不禁往混在百官中的溫瀾清看去。
這溫瀾清，很多時候都是不聲不響的，朝中便是有再大的事兒他也不輕易摻和，更不主動找事。往往都是趙遠私下找上他詢問時，他才會將自個兒的意見說出來，甚至還是有保留地說出來。
趙遠有時候覺得此人太精，非常聰明的那種精。他的不顯山不露水不知道讓他少招惹了多少事兒，但你需要用他的時候，他又永遠能給出最靠譜的意見。
這會兒趙遠去看溫瀾清，見他垂眸斂眉，仿佛神魂出竅雲游不知道到了何處去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笑完，趙遠自個兒也平靜了不少。
趙遠坐在皇位上，就等著底下的百官們你方唱罷我登場，就是不給任何意見，只會附和地說愛卿說得對，愛卿說得有理，不錯，好，朕再想想——
還是那個一字真訣，拖。
拖到下朝之後，溫瀾清又被皇帝留了下來，問他此事如何解決。
溫瀾清道：“皇上，金有滅遼之力。”
趙遠聽罷眉頭一皺，道：“愛卿請詳談。”
溫瀾清拱手道：“皇上，可否一觀各國輿圖。”
趙遠便叫來身邊的黃門將地圖奉上，在一張長桌上展開後，他便走下來領著溫瀾清走到地圖前，讓他上前一同觀看。
“愛卿，你來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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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趙靖沂又來道：“我今日找你來，是為另一件事。我這兩日得到消息，金人那頭明顯已經發現事情不對，已經向完顏家族上報，加之接下來年關將至，天寒地凍，附近一些較小的金人部落基本已經被清得差不多，因此接下來你領著你隊裏的人就先好好歇上一歇，目前先靜觀其變，先將這個年給過了。後續若有什麽我會另行通知你，切不可沖動行事。”
葛磊聞言當即應道：“是。”
交代完事情，趙靖沂便讓葛磊回去了。
這個新年，魏國這頭尚且無事，金人那邊卻亂成一鍋粥，年也沒能過好。
葛磊最後帶隊清剿的這個部落雖然算不得什麽大部落，但在邊土這方圓百裏地卻是赫赫有名，因為該部落首領與這裏最大部落的首領還是兄弟。當年是幾個兄弟分了出去，後來每年也時有來往。所以雖看這個部落不大，其他部落卻也不敢輕易招惹，畢竟人後頭連著個大家族呢。
但就這麽個部落，竟然讓人給剿了。
此事造成的震動可想而知，大部落首領得知消息親自帶了人過來調查，看見弟弟的死狀，氣得當場用鞭子將一個臉盤大小的粗木樁子抽成了木渣。
原以為只是金人之間為爭搶糧食引起的內鬥，可金人再如何內鬥也是知曉分寸的，有些部落就是老虎須，惹上了你這輩子別想好過。金人也懂趨利避害，自然不可能給自己招惹如此麻煩，去打一些部落的主意。
在完顏家族下達命令之前，這位大部落首領已經加派人手去調查此事，務必要徹查清楚到底是何方神聖膽敢惹上他們家族。
但這事兒自此之後就消停了挺長一段時間，加之短短數月間剿滅了這麽些部落的這支隊伍隱匿手段實在高明，大首領查到年都過完了，他派去的人幾乎將這附近的大小部落盤查了個遍，引來無數人不滿，卻還是沒找到什麽可用的消息。
大首領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為這事，他跟手底下的人發過不知道多少回火，桌子也不知道砸壞了幾張。
後來，他一個腦子比較靈活的親信找到他，向他提供了一個訊息。親信指著南邊道：“首領，你說，會不會是南邊的人做的？”
大首領眉頭一皺，隨後道：“你是指魏人？可魏人向來死腦筋膽子又小，守著兩國盟約，輕易不會踏上我國土地。”
這名親信卻道：“可是首領，魏國人可不少，真就每個人都是如此嗎？況且——”
大首領朝他看去，問道：“況且什麽？”
親信道：“這支滅了我周邊如此多部落的神秘隊伍，這段時日卻一直沒有出現，您覺得為何他們沒有出現？”
大首領想了想，道：“你說。”
親信便道：“他們消失的這段時間，恰逢過年。比起我們金人，魏人可謂更加重視年節，到了這時候，幾乎家家戶戶都不會出遠門，而是守在家裏同家人團圓慶祝。”
大首領聽罷一臉若有所思。
親信這時候又提出一個更重磅的信息：“首領，您沒發現，自從這支隊伍在我金土出現以來，底下好些部落之人怕青壯年出去後只剩老弱婦孺在部落裏頭，被人打上來只能束手就擒，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曾去魏土搶糧了嗎？這個年，底下好些部落這日子過得，真是兩三天都吃不上一頓飽飯，就這，他們都不敢出去。”
大首領越聽越是這麽回事兒，但最後他還是有幾分理智的道：“可這也只是你的猜測。”
親信卻是一笑，道：“首領，您忘了，我們騷擾魏人向來不需要什麽理由。先不管是不是，我們直接向魏國那頭發起責難，倒逼他們幫著我們去追查真兇。魏人不想同我國開戰，只會想盡辦法幫我們查清此事，若這支隊伍真出自魏人，我們什麽都不用做，他們自己就會將人送上門來。”
大首領道：“若不是呢？”
親信反問道：“首領，您想想你弟弟的事，金人真有這麽蠢的會動到他手上嗎？屬下篤定，此事，必出自外族人手中。”
此後這位首領已經不如何說話，但他對這位親信的話實則已經信了八九分。
畢竟這件事發生後，他就有了這個猜測。
而過不久後，完顏家族那頭也有了回覆，就是將此事完全交由他們自個兒來定奪。
完顏家族倒也不是想省事，而是他們騰不出空來，尤其在他們看來這只是件不大不小的事兒，壓根比不上金遼之間的戰爭。這會兒，正是金遼兩國戰得正酣時，完顏家族的心力基本都放到了這一塊。
金國覬覦遼國那廣漠的領土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這一戰，他們是傾全力而為之，必須要打勝。
而大首領在接到回覆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將周邊大小部落集結在一起，再分成一小支一小支隊伍，開始不斷向住在魏國邊土的老百姓發難。
這一次他們不是搶完就跑，而是搶完東西就屠村，一個活口不留。短短四五天，附近的五個村莊上千口人，竟都被屠盡了。
趙靖沂得知此事，氣得拍案而起。
金人也是猖狂，進入魏土殺人放火如過無人之境，竟還叫囂若魏軍不能交出到他們金國殺人的那支魏人隊伍，此事必將不止不休！
趙靖沂氣笑了，叫全軍戒嚴，不斷放出探子，一旦金人那頭有個風吹草動跑到魏土，直接叫人領隊殺出去。
也就是過年後的那段時間，正月都沒過完，魏國邊疆上已是戰火四起，廝殺不斷。
趙靖沂是個地地道道的武將，他率領下的鎮北軍個個能打能戰，與彪悍的金人打起來除了兩條腿趕不上四條腿，竟也打得有來有回。
與此同時，趙靖沂還寫信派人快馬加鞭將金人不斷進入國土騷擾周邊老百姓，造成死傷無數一事告知朝廷。
另一頭，完顏家族也接到了大首領送來的消息，說魏人進入金國殺死他們不少人，他們讓魏軍交出兇手，竟還遭致魏軍的反抗，同時造成更多的傷亡。
然後完顏家族就派出使臣去了魏國皇城一趟，就此事討要個說法去了。
這兩件事疊在一塊傳至朝廷，皇帝知道後，皇帝也氣笑了。
趙遠與周邊各國打過交道不知道多少年，他知道金人這是惡人先告狀來了，且比起金國使者，他更相信自己的兒子。
但他相信，不代表底下的官員們也相信。
金國使臣一來，還是像往常一樣得到魏國最高規格的接待，然後官員們誠惶誠恐地認為為了維護兩國之盟，讓魏金兩國之間避免一戰，他們認為鎮北軍應該交出那批去金國殺人的人。至於邊土那些長期被騷擾被屠殺的魏國老百姓，在兩國之盟下，為維護更大的利益，是可以用來犧牲的。
這事兒，朝會上的官員們壓根沒能像之前的其他事兒吵起來，因為如今整個朝廷還是主和派居多。寥寥幾個有不同意見的，還沒能說上幾句話，就能被這幫精通四書五經，罵人也是咬文嚼字，卻能罵得人啞口無言的文官給逼得漲紅著一張臉氣得退回去了。
趙遠坐在殿上，看著這一局面，一時油然而生一陣無力感。
朝會結束後，溫瀾清被皇帝召至內殿。趙遠問他，這該如何是好。溫瀾清只回了一個字：“拖。”
不交人，不做何回應，就拖。
畢竟金國如今正與遼國開戰，他們主要軍力與精力都放在這場戰爭上，無暇顧及其他，對魏國這頭為避免受魏遼兩國夾擊，也是能穩則穩。派出使臣也是抱著如此打算，一是給底下的部落一個交代，一個是能商量就商量避免與魏國交惡。
而拖，不做回應，其實就是變相的不給鎮北軍任何壓力，讓他們有時間有條件去處理入侵魏土進行騷擾的金人。
溫瀾清離開後，趙遠沈思許久，決定采納他的意見——拖。
面上，皇帝還是一副盡心盡力作派，派人好吃好喝的招待金國使臣，讓他們樂不思蜀，也讓他們覺得魏人是有心想解決此事，但一直拿不定主意。
私下，皇帝派親信給五兒子趙靖沂送信，叫他見機行事，不必擔憂朝廷這頭。
鎮北將軍拿到此信，就已經知道接下來自個兒該怎麽做了，也因此算是徹底放開了手腳。
此前趙靖沂一直壓著葛磊，不讓他領兵出來跟入侵的金人幹上。主要是想保護他不想節外生枝，但趙靖沂這會兒直接放出了葛磊。不得不說，葛磊是真了解金人的脾性，他雖說是生長在魏國土地上，但對金人的各方面了解透徹得像是生長在金國一樣。雖說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有他在，對付金人的時候鎮北軍真是如虎添翼。從此前的打個你來我往，到後來金人被鎮北軍打得一退再退。
金人有馬，葛磊能通過地形輕易推測金人會從哪處過來，會在金人的一些必經之地上設陷阱，設絆馬繩，他還叫人打出一種專門對付馬匹的斬馬刀，長刃長柄，手握此刀的人可利用力距，通過較省力的方式將奔馳的馬的腿腳砍斷。除此之外，但凡能重挫金人兵馬的弩、火藥、暗器等，葛磊都十分精通，且他手底下的人也個個都會用。
葛磊對付金人的手段真是層出不窮，到後來竟有金人一見他就嚇得騎馬掉頭就跑的地步。
而葛磊的出現，也讓金人將目標轉移到了他身上。
死去弟弟的大首領認為葛磊就是殺他弟弟的人，命令魏國鎮北軍交出葛磊。
趙靖沂當他放屁。
這位大首領一怒之下於二月底三月初春回大地的時候，集結了一支三萬人的軍隊去攻打邊關，趙靖沂一邊加急往京城送信告知此事，一邊派大軍駐守邊關。兩軍先是在邊關對峙了將近十天，後金軍每隔幾天就進行騷擾企圖攻城，卻屢攻不破。
這事傳到朝廷，在百官當中簡直是炸開了鍋。
若不是趙靖沂是皇帝親兒子，罵他的話能有多狠都不敢想。不少官員都認為是趙靖沂這方有過錯，若不是他惹怒了金人，對方何至領兵攻打邊關。
一個小小的佰長，交出去就交出去了，能有他們魏國其他老百姓安居樂業重要嗎？
好些官員黑著臉請求皇帝召回鎮北將軍，改派其他能和事的將領過去。
好家夥，在兩國正開戰的時候將邊關將領召回，這也是這些官員能想出來的辦法？聽到這話時趙遠都不知道心裏是怎麽想的，便是想生氣都覺得無力。
趙遠坐在殿上不知道該說什麽時候，不禁往混在百官中的溫瀾清看去。
這溫瀾清，很多時候都是不聲不響的，朝中便是有再大的事兒他也不輕易摻和，更不主動找事。往往都是趙遠私下找上他詢問時，他才會將自個兒的意見說出來，甚至還是有保留地說出來。
趙遠有時候覺得此人太精，非常聰明的那種精。他的不顯山不露水不知道讓他少招惹了多少事兒，但你需要用他的時候，他又永遠能給出最靠譜的意見。
這會兒趙遠去看溫瀾清，見他垂眸斂眉，仿佛神魂出竅雲游不知道到了何處去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笑完，趙遠自個兒也平靜了不少。
趙遠坐在皇位上，就等著底下的百官們你方唱罷我登場，就是不給任何意見，只會附和地說愛卿說得對，愛卿說得有理，不錯，好，朕再想想——
還是那個一字真訣，拖。
拖到下朝之後，溫瀾清又被皇帝留了下來，問他此事如何解決。
溫瀾清道：“皇上，金有滅遼之力。”
趙遠聽罷眉頭一皺，道：“愛卿請詳談。”
溫瀾清拱手道：“皇上，可否一觀各國輿圖。”
趙遠便叫來身邊的黃門將地圖奉上，在一張長桌上展開後，他便走下來領著溫瀾清走到地圖前，讓他上前一同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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