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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312、一場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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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312、一場勝仗

溫瀾清上前,先看一遍眼前的地圖,才伸手在現今金國的地圖上一點,隨之又在遼國的地圖上一點,道:“金若吞遼,其勢必大也,若烏雲罩頂覆我大魏之上。魏遼兩國之力相當,金吞遼,我大魏何以相抵。”

說罷,溫瀾清後退數步,對皇帝拱手作揖道:“皇上,如今金遼開戰,我大魏正是趁虛而入的良機。”

皇帝盯著眼前的地圖良久,心知肚明溫瀾清之言不無道理。但他也有他的顧慮,他道:“兩國開戰並非小事,你也瞧見了,朝堂之上就沒幾人讚成開戰,一個一個的,皆是一力主和。割地賠款,也要主和。”

溫瀾清並不多言,而是在皇帝說完後,道:“皇上,微臣以為,我大魏需要一場勝仗。”

這話一出,皇帝只覺得如雷貫耳。

為什麽朝臣一力主和,為什麽連他自己都在糾結猶豫,難以定奪?

因為他們大魏自開國以來,一直受周邊各國騷擾,起初每位先皇包括他在內,也都雄心壯志決定出兵征討,結果卻是輸多勝少。無奈一次次割地賠款以求結盟,換來一時和平。而事實證明,只要他們按盟約每年送去大量金銀給周邊諸國,除去邊土老百姓時不時被騷擾外,越靠近皇城,老百姓越是安居樂業,一點兒也看不出有受到什麽影響。

這就是主和帶來的和平,朝廷各個官員也都安心於這以金錢尊嚴換來的和平。大多數人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畢竟他們魏國最不缺的便是金錢財物。而且你出兵打仗的所耗也不小,與其花在打仗上,花在買和平上,還能直接跳過打仗這個過程得到結果,不更加劃算?

而這也是主和派官員們之所以堅持的觀點之一。

趙遠也曾麻木於這樣的和平當中,直至他連夜地做噩夢,夢裏哭喊震天,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趙遠總覺得這是一種預兆。

這樣以退讓出賣換來的和平,真的能長久嗎?

刀握在別人手裏,今天割這塊肉明天割那塊肉,根本由不得你說了算。等到哪一天身上的肉都被割完了,剩下的便是你的命了。

可是,他們試過了,就是打不過,搶不回來這把刀,才只能割地賠款,一次次屈辱退讓啊!

趙遠看向溫瀾清,過了良久,他才出聲道:“溫卿,這一仗,我們的勝算有多大?”

溫瀾清語氣平靜地道:“回皇上,臣以為,有九成。”

趙遠一下瞪大了眼。

“九成?”

趙遠一時都有些難輕置信,他覺得溫瀾清口氣是不是太大了些,壓根不符他素日裏低調內斂的形象。

溫瀾清卻依舊波瀾不興地道:“回皇上,金國目前重心皆在與遼國一戰上,對其他地方必是力有不殆,我軍勝算極大。且這次開戰,問題出在金國上,是他們的部將帶人直接侵入我魏土,於情於理我大魏是合理反擊,便是金國想秋後算賬也抓不住我等錯處。臣所說的良機,便是如此。這次若是錯過,怕是再難有此機會。等金與遼兩國仗打完,有了餘力之後,我魏國必是案上魚肉只能任由宰割。”

溫瀾清這些分析並不是憑空而來,他對兵法也略曉一二,多年研究周邊各國諸事,又有趙靖沂這個前線大將軍第一手資料,他對守在與魏金兩國交界處的金人實力了解得一清二楚。曉得金人精銳基本都派到前線上了,留在邊土的士兵雖稱不上歪瓜裂棗,但實力肯定差了一大截。

這次領兵而來的金人將領其實也是金國邊土的一位部落大首領,他能召集三萬士兵出來,在金國也算是可圈可點的一位將才。但趙靖沂分析過,這人性格魯莽,容易沖動行事,要想對付他,辦法可不少。

總而言之,魏國想要來一場勝仗抖一抖舉國不戰而降的風氣,這次的戰場就非常適合。

而且,他們軍器監為著這天,已經準備了將近五年。

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在他們這邊了。

趙遠聽完,負手開始在殿中來來回回地踱步。

不知過了多久,趙遠站定,他先是擡頭望一眼窗戶,像是透過此窗去看什麽,然後才轉過身,同溫瀾清道:“你此前上奏說要重開武舉?”

溫瀾清恭敬地應道:“臣確有此意。”

趙遠道:“朕看了你的折子,利弊優劣全寫上了,但總體而言,利大於弊。”

溫瀾清道:“臣以為,文武農工商,恰如金木水火土,皆有其制衡之道也,缺一而損五行,必亂也。文盛而武制,武興而文抑。如今文昌而武衰,國弱而民富,才致外敵環伺。文武兼備,五行相衡,國強民富,大魏方能無憂無患矣。”

“好!”趙遠聽完不禁讚賞地大聲道,“說得好!文武兼備,五行相衡,國強民富,無憂無患!好、好啊!”

感慨完,趙遠再次看向溫瀾清,眼中欣賞之色溢於言表。最後皇帝收回視線,負過身去,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溫瀾清毫不拖泥帶水地道:“臣告退。”

溫瀾清走後,皇帝再次走到地圖前,他先看一遍,然後取筆將金國遼國連著一塊畫出來。然後再一看,果然一陣心驚。圖一出來,果然如溫瀾清所言,確是一大塊如烏雲罩頂覆於魏國其上。屆時若金國得勝再傾覆而下,魏國以何相抵?

至於這一場,要不要打?

看著自己親手畫出來的那塊地圖,趙遠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北疆最邊處的邊關,如今正被大軍包圍,鎮北軍守在邊城上,面對金軍的不斷騷擾只能被動防禦,將邊關守住。

短時間倒也還好,時間一長,鎮北軍就被騷擾得有些怨聲載道。畢竟金人的騷擾手段層出不窮,而且是不定時地前來,壓根沒被邊關士兵多少緩和的時間。每次金人一來他們又不能不重視加強守備以迎敵,可每回他們都是玩似地看著動了大陣仗,實際騷擾得差不多了就跑。結果就造成士兵們出現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的狀況。到後來精力都有些跟不上了。

趙靖沂看得出來金人這是有意為之,但他一時也沒什麽辦法。

葛磊卻管不了這麽多,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軍中必定是要出大問題,於是就找上了趙靖沂:“將軍,金人都以如此卑劣手段來騷擾我軍了,為何我們還不出兵將他們打跑?”

趙靖沂看向年輕氣盛的葛磊,道:“葛磊,這是兩國開戰,若是一個弄不好,也許我就成了千古罪人。”

葛磊還是不解:“將軍,你到底是在等什麽?”

趙靖沂欣賞他,便同他坦誠相待道:“此仗是戰是降,等朝廷那邊的消息。”

葛磊一聽還要降的可能,眼睛瞪圓了,他難以置信地道:“降?都這時候了,降?金人明擺著就是來找事的,我們還要降?這是將我們邊城老百姓與鎮北軍置於何處?”

趙靖沂見他氣得臉都漲紅了,笑了一笑,坐下來後方道:“你還年輕,一點兒脾氣都憋不住。你放心吧,我就這麽一說,只要朝廷裏頭我師兄還在那鎮著,降的機會不大。”

葛磊一聽不禁一楞,他道:“將軍您的師兄?”

趙靖沂道:“說來我這輩子最服的人,除了我師父,怕就只有我這師兄了。當初我會來這北疆,也是我師兄出的主意。我們二人一個在朝堂,一邊駐守邊關,就是為了將我們生長的這片土地守好了。”

葛磊問道:“將軍,您的師兄是?”

趙靖沂看了葛磊一眼,才道:“也不知道你聽沒聽過。他便是我之前同你提過的千機閣東家沈越的夫君,溫瀾清。”

葛磊眼睛一下又瞪圓了。

“是他?!”

趙靖沂問道:“你認識他?”

“我見過他!”說完葛磊一臉開心地道,“既然是他,那我便放心了。將軍,我這邊無事了,我這就告辭了!”

葛磊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趙靖沂都來不及細問,只好無奈地對他迅速離去的身影搖了搖頭。

不出半個月,朝廷那頭便給了回覆,皇帝送出的信中明確寫了一個意思:戰!

且隨同此信而來的,還有兵部派人送來的一批批軍備與新研制出來的火器,炮彈和炸彈。

趙靖沂拿到信和見到那一批黑漆漆的火器,精神為之一振,知道自己終於可以放開手腳開幹了。

是的,被騷擾了這麽多年,他也憋壞了,就等著這一刻,將新仇舊恨一塊算了!

“報——”

“鎮北軍傳來消息,鎮北關大捷!”

“金軍三萬,被殲六千餘,被俘投降上萬,餘下潰散奔逃!繳獲兵器軍馬無數!”

鎮北關大捷的消息剛在朝廷引發震蕩,眾人還沒來得及為此事或震驚或惶恐或歡喜,又有一個個捷報傳來。

“報——”

“鎮北軍追敵千裏,金幾處邊關接連失守,已由我軍占領!”

“報——”

“我軍已占領金國西南處兩個重鎮!”

“報——”

“鎮北軍一千夫長領軍直沖金土,一路無往不利,滅金軍無數,如今已經逼近金國都城!”

我的天,這是壓根不給人喘息的時間啊。

我軍竟是如此勢如破竹嗎?

原本還因為反對與金國開戰的官員們一下子都啞了,他們恐是輸習慣了,沒想到金軍竟然如此不經打。可這也不像啊,金國如今與遼國打得正酣,且已經把遼國逼得接連失守,不像是實力不濟的樣子啊。

此前官員們也想過金國將遼國打下後,他們恐怕無力與金國為敵,不若再割些土地出去,與金國交好,保魏國一時和平。

他們想過退,想過割讓土地,低聲下氣討好,唯獨沒想過他們能打贏。

對了,鎮北軍是誰帶領來著?哦,是五皇子趙靖沂啊。

不得不說,趙遠想過他們可能會贏,但沒想到會接連打贏,贏得如此順利。

朝堂之上,當百官在為此事爭論紛紛時,趙遠不由又看向溫瀾清,而溫瀾清,還是那一副置身事外的神游模樣。

金國那頭如今徹底炸開了鍋,他們原本以為只是一件小事,完顏家族更是壓根沒將此事放在心上。畢竟魏人貪生怕死是出了名的,最重要是打不過他們,也怕和他們開戰,還想著在南邊守邊的將領就能將這事兒給解決,不曾想這事竟造成了如此局面。

人家都快打到家門口來了!

還只是一個魏軍小將領著一個上千人的軍隊這麽打上來的!

金國一下亂了,完顏家族一邊緊急又派了使臣去魏國詢問這到底怎麽回事,一邊又從前線分兵加派兵馬,趕往下一個會被魏軍盯上的城鎮進行支援。

遼國那頭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很快得知金國大亂,不得不分兵前往其他地方支援,便趁著這機會加增兵馬,將前線正與他們對陣的金軍打了個措手不及,竟然守住了此前快要守不住的城關!

金國就是這麽腹背受敵,繃緊得竟有些撐不住了。

為緩和這個局面,金國官員經過緊急商議之後竟主動派出使臣,打算向魏國求和。

金國這一波接一波地派人過來,姿態一次比一次低,最後竟然是向他們求和來了,還同意他們開出的條件,只為他們收兵回去,讓金國有個喘息的時機。

與此同時,遼國也派了使臣前來,先是讚揚了魏國這盟友這時候出手相助,並打算與他們結下再一個百年之盟,兩國和平友好,互通互利。

不得不說,這個階段真是憋屈了許久的魏人最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皇帝趙遠因長年郁結於心,導致身體極差,動不動就生病不適,如今因為這一件件傳來的好消息,面色不僅變得紅潤許多,人也精神起來不怎麽病了!

而這,只需要他們打贏,並且徹底將敵人打怕,主動來向他們求和一次就夠了。

至於金遼兩國主動求和結盟,朝中官員在高興之餘又開始為這事爭論不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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