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2章310、我認識他

關燈
第312章310、我認識他

說著他便開始收拾桌上的一大堆零零散散的東西。

“見了,是孩子同我說你在這屋裏的。”溫瀾清也沒光在一邊看,上前便道,“為夫來搭把手。”說著他已經輕車熟路地幫著沈越收拾桌上的資料與圖紙,以及作畫的工具。

沈越歸置著自己那散亂在桌上的圖紙,看見溫瀾清在忙活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兒,不由停下來看了看,最後忍不住踮起腳飛快在他唇間印上一吻。

被偷親一記的溫瀾清手上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去,便見方才還膽大包天的人這會兒已經若無其事地繼續整理著桌面,只是泛紅的耳朵完全出賣了他。

溫瀾清眼底的笑意加深,他將手上的東西放下,手一伸便握住夫郎的手臂將他擺正面向自個兒。也不說話,只是與他對視了片刻後,便緩緩將臉湊過去。

待他的呼吸靠近,一張完美無暇的臉就這麽在眼前放大時,被逼近的壓迫感叫沈越情不自禁地閉上了雙眼。

隨後,二人的呼吸交錯,微燙微癢刺激著皮膚,在頭皮一陣陣發麻之下,他感覺到溫瀾清柔軟微涼的唇就這麽貼了上來。

哪怕早已不是剛在一起的時候,但這一刻,沈越的呼吸還是慢了一拍——

“爹爹,小父!忍冬叔叔說天都要黑了,問你們什麽時候回府去!”

耳邊先是小十月的清脆童聲傳來,緊接著門口“吱呀”一聲被人一把推開,幾乎是同時,屋中原本還貼在一塊的兩個大人迅速分開。沈越慌慌忙忙地繼續收拾桌子,溫瀾清面上雖看不出什麽,但明顯也是亂了些許分寸,先是隨便拿了桌上的一樣東西,仔細一看發現拿錯了又給放了回去。

沈越眼角餘光一斜正好瞧見,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聲。

溫瀾清無奈朝他看去,不等說什麽,他們家小哥兒已經跑上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爹爹,抱!”

溫瀾清只得放下了手上的東西,轉身將小兒子抱了起來。

小十月人還小,哪裏知道兩個父親這會兒什麽狀況,抱住了自家爹爹的脖子便道:“爹爹,小父,忍冬叔叔問咱們什麽時候回府。”

沈越這才說道:“馬上了,等小父收拾完桌上這點東西咱們就回去。”

小十月點點小腦袋,應道:“好。”

忍冬雖叫小十月進屋去傳話,但他自個兒卻沒去。小十月如今都五歲了,忍冬也不是五六年前那什麽都不懂的性子,知道他家哥兒與夫君在一塊時多是在說些體己話,他進去不方便,這才只叫小十月進去。

說來,去年忍冬二十一歲時,沈越還問他想要嫁人不曾,忍冬當時直接給拒絕了,他還是那句話,一輩子不嫁,要守在他家哥兒身邊。

沈越當時只道:“別說什麽一輩子不嫁的傻話了,不管什麽時候,看上誰了想嫁了,記得跟哥說一聲,知道沒?”

知道沈越是真心想幫他,忍冬也鄭重地對他點了點頭:“好。”

其實這麽些年,忍冬跟在沈越身邊也見過不少人,形形色色什麽人都有。有向他示過好的,也有他頗為喜歡的,但一想到他若嫁了必是得離開沈越身邊,他就萬分不舍。最終也就拖到了現在。

忍冬覺得,目前為止,還是沒有哪個人重要到能讓他願意離開他家越哥兒身邊。

忍冬也想過,若有那麽一個人,哪怕他嫁過去了也能允許他回來天天侍候照顧他家越哥兒就好了。

可惜他也就是這麽一想,有哪個男人娶妻不是想著家裏有個人燒火做飯收拾家裏暖暖被窩?這天天跑外頭去伺候別人跟沒娶回家有什麽區別?

忍冬在屋外頭站了沒一會兒,便見他家哥兒一家三口出來了。姑爺懷裏抱著小哥兒,他家哥兒就走在旁邊,忍冬一見,當即笑著迎了上去。

北疆

年關將至的的時候,一場大暴雪突如其來,下了一天一夜才終於停了。

這時積雪覆蓋了大地,最深處足足能把一個人埋進去,淺一些的位置一腳踩下去再想擡起來得費不少勁兒。

這樣的天氣,這樣厚的積雪,哪怕是生長在這種環境下的金人都不太願意出行。尤其是最近一兩個月,住在邊土附近的金人部落陸續傳來一個消息,那便是不知打哪兒出現了一支來無影去無蹤的殺神,他們出現在哪兒,那個部落就遭了大殃。敢反抗的人直接被殺,部落裏頭所有值錢物品皆被搶走。

他們出現時蒙臉戴面具,穿著同他們差不多的衣服,說話口音也像,可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

金人長久以來一直是各部落分散而居,當中最強大完顏部落雖統一了女真,但這種分散而居的情況卻始終存在。面上,金國各個部落都聽完顏家族的,但私下他們還是各自為政。需要打仗的時候他們出兵出錢,不需要的時候各個部落就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裏,素日裏也不怎麽往來。

因為這種情況,部落之間的沖突並不少見。金國土地雖肥沃但因為天氣寒冷,資源相對匱乏,多是放牧為生,生活過得比較困苦。有時候為了點土地和資源夠老百姓和牲畜在上頭生活,大打出手之事並不鮮見。金人之間連自己人都搶的事兒時有發生,所以他們打到魏國去搶老百姓可能還是上上之選。畢竟金人生活在這種環境下,個個能打能戰,在金人土地上搶怕是得不償失,魏國老百姓手無寸鐵還沒馬能追,不比金人更好搶?

最重要是兩國結盟,魏人軍隊守著那些條例,只要他們搶完騎馬就跑不給追上,魏軍還真奈何不得他們。

所以這支殺神剛出來那會兒,因為一開始被搶被消滅的都是些沒什麽人與兵力的小部落,各部落之間都在猜是哪個部落窮瘋了直接搶到他們頭上了。

可隨著消失的部落與營地越來越多,逃亡的人越來越多跑到其他部落求助,金人們漸漸覺得不對勁了。

這看著不像是劫財搶糧,這看著像是往逐一清剿各個部落去的啊!

察覺到不對的其他部落首領聚在一塊商量後,便將此事上報到了完顏部落,打算將此事交由完顏家族定奪。

就是在這節骨眼上,也就是一場大雪結束,大家都以為這種天氣下,這事應該能消停一陣時,一支數十人的隊伍像是憑空出現,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忽然殺進了一個還未有人出來走動的金人部落裏。

這支隊伍裝備齊全,馬蹄踩在雪上幾近無聲,騎在馬上之人個個蒙頭覆面看不出模樣,一闖入部落直接沖向部落首領的帳篷。

一旦首領被擒,其他人哪怕想反抗也是投鼠忌器。

這個部落雖不是什麽大部落,但好歹在金國邊地也是排得上名的,首領也是個狠人,他在睡夢中察覺不對一下醒來,拿起榻邊的武器連衣服也不披就沖了出去。

但他剛掀開簾子,一把弩箭像是有備而來噗一聲悶響射穿了他接近心臟位置的肩膀,強大的沖力也讓他腳下一個踉蹌。他先看一眼左肩處那支幾乎要穿過他身體的箭,等難以置信地擡頭時,只見一個騎在馬上的黑影手持一把大刀迅速向他沖了過來——

殺神!

這是這個部落首領腦中在這一瞬間冒出來的一記吶喊。

血染紅了雪地,強烈的顏色對比刺痛眼睛,不大不小的一個部落在一陣廝殺哭喊聲後,逐漸恢覆了平靜。

這次的抵抗激烈而漫長,殺進來的隊伍雖達成了目標,但遭受的損失也比之前的每一次要大。

他們當中有一個人在回去的路上,因為受傷過重,流血死了。

於是他們就當這位死去夥伴的屍體用布包裹起來,放在馬背上,就這麽帶回去。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人也受了傷。

曾經只有十一人的隊伍,經過兩個多月的發展,如今已經增至五十七人,但今天少了一個。

此前一直無往不利,這次他們也是遭受到了重創。

路上,葛磊一直沒怎麽說話,臉色比地上的雪還要蒼白。

他不是怕,他是難受,哪怕他知道不知道哪一天,他也是這種結局,但失去,尤其是失去或依賴或信任的人,總叫人難以接受。

葛磊原是一個人騎馬走在最前邊,不知什麽時候,後頭追上來一個人。他也不說話,只跟在葛磊稍後一點的位置。

等葛磊發現後,扭頭看過去,才知道跟上來的是大頭。

大頭今天也受了點傷,不嚴重,包紮後就跟沒事人一樣了。大頭看見他發現自己了,下意識就咧開嘴要對他笑,“老大!”

葛磊看著有點沒心沒肺的大頭,道:“大頭,這次死人了。”

大頭一下收了臉上的笑,他道:“老大,你不是一開始就與我等說過,走這條路,死人才是正常嗎?”

葛磊道:“我在想,我是不是太冒進了?也許今天不該出手,也許不該挑這個部落動手,這樣一來,也許就……”

大頭卻不解地道:“老大,你忘了,你也說過,如果擔心這擔心那,猶猶豫豫的,那就不要參軍,別幹什麽殺敵衛國這種需要舍命去拼的事兒!”

葛磊一下被點醒,他楞了一下後,終是苦笑道:“是啊,這是我說過的話,我一下竟給忘了。”

大頭夾馬快進幾步跟上去與葛磊並戶而騎,他將套在最外頭的一層金人服飾給扒開,露出裏頭一件看得出來有夾層的厚襖子,先是拍一拍後,道:“老大你看,這是上回我們剿完一支金人部落後將軍賞我們的棉襖。又厚又暖和,我們這支隊伍每個人都有,別的士兵可沒這等待遇。我們從小到大,何曾穿過如此暖和厚實的衣物?這樣的天氣出來都不覺得如何冷,以前我們冬天不都是幾件爛衣服生抗過去的?有時候甚至因為沒衣服穿都不敢出門。這都是我們拿命換的!老大,我們享受到了舍命殺敵的好處,死的那位兄弟也是!將軍也說了,我們死了會給我們家裏人發放撫恤金。我們本來就是爛命一條,死了還能拿到銀子給家裏人,這輩子已經值了!”

葛磊聽了他這話,臉上神情終於緩和些許。他回道:“那我得先留話才行,我死了銀子直接送到墨龍鎮潛龍學院去,供那裏的孩子讀書識字懂大道理。我娘已經死了,我已經沒親人了。”

大頭看著葛磊,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什麽也沒說。

倒是葛磊聽見大頭提及了棉襖,便主動打話匣同他道:“你知道咱們身上穿的棉襖,裏頭的棉花,是由何人開始引進種植並推廣的嗎?”

大頭先是一楞,然後才道:“不知道。我只聽說棉花是從京城先開始出現的。”

葛磊笑了一笑,道:“我也是聽將軍同我說才知道的。將軍說,棉花這物是一位叫沈越的哥兒在京城引進種植並開始推廣的,我們身上穿的這批棉襖,也是這個哥兒以自家商戶的名義贈與鎮北軍的!”

葛磊說完又道:“大頭,你知道我為何要同你說這件事嗎?”

大頭搖搖頭:“不知道。”

葛磊道:“因為我認識他,沈越。”

說罷葛磊夾緊馬身,讓馬兒快步往前走去。

“啊?”

大頭又是一楞,也加快了速度跟上去。

他們回去後,趙靖沂親自召見了葛磊,等人過來後,趙靖沂便道:“你們這次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死了一人,重傷三人,輕傷七人。”

葛磊抱拳道:“屬下辦事不利,請將軍責罰。”

葛磊如今領隊五十六人,已經被趙靖沂封為佰長,他這會兒自稱屬下確實不為過。

趙靖沂卻是上前,擡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道:“為什麽要罰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這兩個月來,這是你第一次帶隊死人。這次你們要清剿的部落不比之前,我預計你們死亡人數還要翻一倍,這比我預計的要好上許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