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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298、深夜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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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298、深夜來訪

“這會兒都什麽時候了,姐夫忽然又出去了?”

說這話時許謹正坐在床沿,只著一件單衣,只差掀了被子躺下休息了。

過來同他說這件事兒的丫鬟道:“奴婢也不知曉他為何要出去。只聽說是木侍衛不久前忽然回來,過不久二爺就領著他一塊出去了。”

“木侍衛?”許謹頓了一頓,道,“他不是跟沈越一塊去了蘇城?難不成是沈越回來了?這麽突然,怎麽此前一點消息都沒有?”

丫鬟應道:“奴婢也不知曉。”

許謹思忖了片刻,才出聲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要歇了。”

丫鬟道:“是。”

丫鬟走後,許謹又在床邊坐了一陣,待覺得身上徹底冷了下來,才掀了被子上床,躺到熟睡的孩子身旁。

這會兒已經是夜深人靜,但許謹並沒有馬上睡下,而是側躺著伸手輕撫孩子的小臉蛋,怔怔看著孩子肖似自己的臉。

溫瀾清與木言很快便趕到了沈越今晚住下的那間客棧。

這一來一回間,客棧裏基本已經沒有什麽人走動,大家都已經睡下,只有李同方與一個需要守夜的客棧夥計守在客棧的一樓處。只是到了這時候,連守夜的客棧夥計都坐在長板凳上打起呼嚕時,李同方卻不見絲毫倦意地用一塊棉布反覆擦拭手中的一把匕首。

當他聽見外頭傳來由遠及近的兩道腳步聲,二話不說收起匕首,起身過去開門。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燈籠的暗黃光線中走過來的人正是溫瀾清與木言,李同方等他倆走近了,也不廢話,直接就對溫瀾清道:“二爺,越哥兒就在三樓天字乙號房,十月小哥兒晚上與忍冬宿在天字甲號房。”

溫瀾清朝他略略頷首,便越過他走入客棧一樓,往樓梯的方向大步平穩又聽不出什麽聲的走去。

這會兒木言沒再跟上去,而是與李同方留在了一樓,並幫著他一塊將客棧的門給關上了。

整個過程,守夜的客棧夥計完全沒有察覺,還在垂著腦袋呼呼大睡。

李同方與木言見狀不禁相視一眼,遂無奈地搖了搖頭。

為了住宿方便與安全,沈越將天字房,也就是二樓三樓都給包圓了。也就是這一晚上,除了他和孩子與隨同的這些人員,不會再有外人被客棧的掌櫃安排住到天字房裏。

溫瀾清徑直上到三樓,只略略看一眼掛在門上的門牌,很快便找到了沈越住的那間乙號房。

甲房就在乙房的對面。

溫瀾清伸手先試了試推門,發現裏頭沒上鎖,這才繼續推門,整個過程輕手輕腳,深怕驚擾睡在裏頭的人。

之所以不鎖門倒也不是沈越警惕性不高,而是他撐不住沈沈睡下時忍冬還在他屋裏,如今的門要麽是內鎖,要麽是外鎖。忍冬要出去就不能在屋裏頭鎖上門,他在外頭鎖門,若是半夜沈越醒來有什麽事兒一時打不開門如何是好?

好在二三樓都是他們的人,李同方與木言每晚必定會留一人守夜,安全性方面有保障,故忍冬才會做出不鎖門的舉動。

這倒也是方便了溫瀾清。

屋裏頭還點著一根蠟燭,不甚明亮,卻也足夠看清屋裏的格局。進屋的溫瀾清很快便走到了床邊,將床簾輕輕掀開一角,看到了在床上熟睡的沈越。

這一瞬間,明明不見溫瀾清臉上有什麽明顯變化,卻能明顯感覺他整個人都變柔和了。

他先是站著看了一會兒,才輕輕略側過身坐在床沿上,曉得自己騎馬吹了一路雙手定然冰冷,也只是伸手隔空輕撫沈越的臉,只因害怕驚擾他的好夢。

他看沈越臉色有些泛白,許是暈船所致,也有些瘦了,許是蘇城的飯菜不太胃口。總之他看到的與沈越所說的一切皆安不太一樣,於是他緩緩開口,輕輕道:“小騙子。”

溫瀾清這一坐便坐了一宿,待遠處的天空開始泛白時,他才不舍地起身,最後深深看一眼床上的人,才將簾子放下,退出屋外。

到一樓的時候,溫瀾清只看到了李同方。

李同方見他下來便起身上來道:“二爺,你這是——要走了?”

溫瀾清對他點點頭:“就當我沒來過。”

“啊?”

李同方一時沒能理解他這行為,但溫瀾清不再多言,走到門邊將客棧門口打開後便走了出去。等他牽著馬兒走到外邊,臨上馬前,他又回頭往三樓的方向看了看。

溫瀾清走後不久木言便從三樓下來了,他見到一樓的李同方,問道:“我在三樓聽到動靜,可是主子出去了?”

“剛走沒一會兒。”李同方不解地對他道,“二爺人都來了,怎麽就走了?這麽一來一回折騰將近兩個時辰,就為了見越哥兒這一眼?”

木言道:“我同主子說了沈越特意乘船趕回來,就是為了給他驚喜。”

聽到這兒李同方隱隱明白過來了,“你是說,二爺不想越哥兒準備的驚喜落空?才會不聲不響來,又不聲不響回去?”

木言道:“你剛說中了,主子確實只為了早些看越哥兒一眼才來的。”

李同方一時有些無語地道:“不得不說,二爺這一來一回雖然是折騰了點,但確是兩全其美。”

木言似笑了笑,道:“也只有越哥兒才能叫主子如此行事了。”

沒有計較任何利害,只有我想見你,又想滿足你的小心思,所以我悄悄來看你一眼,又不驚擾到你悄悄地離去。

該說不說,溫瀾清的細心加上木言與李同方的保密功夫,飽飽睡了一覺醒來的沈越確確實實不知道昨夜溫瀾清來過。

他只知道昨晚自個兒睡得很好,特別的安心舒適,一覺醒來精神都變好了,身體也不覺得有什麽不適。總之全身心就是舒坦得很。

他昨日晚得比較早,他醒來後過了一會兒忍冬與小十月睡的屋裏才傳來動靜,這是忍冬和小十月醒了。

小十月一醒來就想要往沈越屋裏鉆,忍冬自個兒都顧不上穿衣,趕緊先幫著這小祖宗套上衣物,又梳好了頭發,才敢讓他走出屋子。

“小父小父,我們能回去不曾!我們能去見爹爹了不曾!我也想秉正秉均哥哥了,我想早些見到他們!”

沈越起來站在床邊正取下架子上的衣物穿上,聽見孩子從對面屋裏就傳來的清脆叫喊聲,不禁失笑一聲。

眾人起來後,用過早飯,收拾收拾,等出發時都快將近午時了。

雖說歸心似箭,但眼看到這會兒了,沈越反而不那麽著急了。畢竟他這時候回去了溫瀾清也不在家中,十之八九是在衙門辦差,他到家裏了也見不到人,所以晚點兒回去也沒甚。

等收拾妥當後,一行人才浩浩蕩蕩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路上也是順順利利,只是如今進出京城的車馬一年比一年多,雖然通往京城的水泥路平坦又寬闊,但他們的車輛於路上行駛的速度卻因路上車馬太多導致走走停停,比預計地要晚上好些才趕到城門。

他們這一趟共備了三輛馬車,一車坐人,兩車拉貨兼載人。他們身為朝中官員家眷,是不用接受檢查,但帶著貨物入城,尤其是如此之多的物品,照例都是要接受檢查,避免將違禁危險物品帶入城中,攪亂城中安全。

所以他們一行好不容易到了城門處,又停下來了一陣。

這過程中小十月不肯再在車裏坐著,鬧著要下車,沈越與忍冬便帶他下去走走。好在城門外頭熱鬧得很,路邊開著好些小店,吃茶吃飯的都有,規模還不小,跟一個小鎮也差不多了,逛起來也能打發不少時間。

說來近幾年因為魏國工業與商業發展迅速的原因,來往京城做生意的人越來越多,偌大的都城也顯得越來越擁擠,甚至好些新入京任職的官員竟出現了在城裏買不著地和房子,只能同親戚朋友擠著住的局面。官員都是如此,普通的老百姓就更不用想了。因此前段時間,已經有官員在朝會時提出,要不要遷都,或是擴建都城。

這事兒一提起來,頓時引來朝中官員的討論,他們當中沒什麽人覺得此事有什麽問題,只是就遷都還是在原址上擴建改善等問題爭吵了起來。

遷都派是覺得直接造一個新城出來搬過去,比在原址上修修補補要省時省力;擴建派則用造新城花費的銀子巨大來反駁,且建城遷都快則都要十年起步方才建成,這段時間裏頭,當下的問題如何解決?

這事兒在沈越去蘇城時還沒個結果,後來在與溫瀾清的書信往來中,他想起來時提過一嘴,那時溫瀾清回他道:還在吵。

沈越問過溫瀾清他是哪一派,溫瀾清回他,面上他是觀望派,誰占優勢他站誰,私底下他是遷都派。而且他覺得皇帝其實更想遷都。嚴格來說,皇帝不是想遷都,他是想遷宮。

魏國的皇宮其實是在前頭幾個朝代的舊宮地址上建起來的,建成至今也才一百多年,算不上多舊。趙遠想遷宮的最大原因,就是他不喜歡住在現在的這座皇宮裏頭。不喜歡的原因很多,其一是皇帝幼時的一些經歷,還有便是如今他身子不好,住在這宮裏總覺得諸多不便。比如京城老百姓間流行起來的火炕,趙遠聽著很心動,想著給自個兒寢宮也搞一個,結果受到好些人百般阻攔,說在寢宮造一個火力如此旺的東西,恐亂了宮中風水。最後趙遠只能無奈地折中在其他宮中造了這麽個火炕,天氣一冷他就過去睡。

其他就更不用說了,民間用玻璃代替窗紗,明亮又通透,趙遠也想弄。好嘛,這念頭剛一說出來,一幫老臣馬上披頭蓋臉地沖他說萬萬不可。什麽祖制,什麽玻璃太透有傷風化,最後還是那一套,會損壞宮中風水。

趙遠被鬧得煩,因此一有官員提出遷都建議,他當即覺得整個思想都打開,人也通透了。

是啊,在舊宮上幹什麽都有損風水,那他直接建一個新的符合他需求的宮殿出來嘛!

不過這暫時也只是想想罷了,擴建派說得挺有道理的一點就是,遷都費時費力還費錢,擴大都城相對而言確實於各方面都比較有利。

只是到底是擴建還是遷都,眼下看來怕是還得爭論好一陣。

沈越牽著孩子的手,給孩子買了一串糖葫蘆塞他手裏,看見旁邊有家茶鋪,便領著忍冬與木言走了過去。糖葫蘆這東西還是黃冰糖上市一年後,沈越為了哄家裏的三個孩子特意做的,結果過沒一兩月,外頭好多都是做糖葫蘆的了。小十月愛吃糖葫蘆這習慣也是打這時候出現的。

李同方負責盯著城門的士兵檢查他們的貨物,沒有跟著一塊過來。

沈越走入茶鋪坐下來時,發現木言仍站在外頭似乎在看什麽,便招呼他道:“木言,快進來坐下,你在看什麽呢?”

木言收回視線,進來後才道:“剛好像看到一個眼熟的人。”

沈越隨口問道:“是誰?”

木言道:“一個熟人,不過應該是看錯了。他這會兒不應該在這。”

沈越聽罷不再問此事,而是道:“你要喝什麽茶。一會兒我們喝完,也給同方他們帶點過去。”

“好。”

這時候茶鋪的夥計過來了,木言直接同他說了自己要喝點什麽茶。

他們四人只在茶鋪裏坐了約半個時辰,這時候過來人找他們,是李同方派過來的,說檢查結束了,叫他們回去。

沈越叫茶鋪的夥計打包了點吃的喝的給李同方等人,叫木言拎上,然後四人才往回走。小十月手上的那串糖葫蘆都趕上他手臂長了,啃半天才啃一小半。沈越看他吃不下了想幫他拿他還不肯。無奈只能任這孩子緊緊拽在手裏,糖化開了淌得滿手都是。

等他們回到車中,不曾想車往前開了一陣,也就是進入到城中的這功夫,他們的馬車又停下了。沈越原也沒多想,只當是前頭又堵了。結果這車一停遲遲不見個動靜,才對一旁的忍冬道:“忍冬,你去外頭看看怎麽回事,怎麽車不動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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