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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288、滿月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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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288、滿月之禮

錢一發完,沈越便讓大家各自散去了,明日開始千機閣正式放假,過完年才會開門。

這邊忙完,沈越方才領著忍冬與木言往後院走去,這裏原設有工匠們幹活的工坊,等千機閣生意做大之後,這小小的後院就顯得局促起來,他們就將工坊搬到別處去了。空出來的這地方經過改造,除了留下一部分做倉庫,另外設了招待客人用的花園與屋舍。可謂改造得相當雅致,便是冬日裏走進來也覺得眼前一亮。

谷溪與嚴意遠便是被帶到了後院的一間屋子裏,除了帶他們來的阿青叔,領了自己的工錢後,費師傅也第一時間過來了。

沈越來時,費師傅正在問嚴意遠在杭城修的那座鐘樓修得如何?

嚴意遠便一五一十同費師傅說了這一年因為修建鐘樓發生的種種事兒。溫博一家在杭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且自家弟弟與侄兒都在京中任官,他在杭城還真不是什麽人都敢來添堵,因此這修建鐘樓從頭到尾還真沒遇上什麽阻攔,最難的怕還是因為第一次修建,要面對和處理的事兒一樁接一樁,有時也叫他有些力不從心,不過還好他都撐過來了。

沈越進到屋中,一眼便看見坐在前廳的費師傅與坐在輪椅上的嚴意遠,擡頭視線再一找,再在更裏頭的屋裏看見正坐在兩張椅子上,頭抵頭說著小話的谷溪與阿青叔。

看見阿青叔,沈越轉頭拿了忍冬手裏的錢袋子,上前便道:“阿青叔,這是你這月的工錢還有今年的獎金,你剛才沒顧上領,我給你拿過來了。”

阿青叔趕緊起身接過錢袋子,並感激地道:“我一見溪哥兒回來高興壞了,真把這事兒給忘了,麻煩東家還特地給我送來。”

谷溪跟著起身,沈越一垂眼看見他明顯挺起來,穿冬日的厚衣服也遮不住的大肚子,笑道:“肚子這麽大了,幾個月了這是?”

谷溪笑笑,回他道:“越哥兒,快七個月了。”

沈越在心裏算了算,道:“喲,那就是二月份生吧?”

谷溪點點頭,“大夫算過,也差不過是這個時候生。也有可能會遲些或早些。”

沈越道:“你挺個大肚子,還從杭城趕這麽遠的路回來,身子可受得住?”

谷溪聽罷不禁往嚴意遠那頭看了一眼,隨後才略顯羞赧地道:“夫君體諒,一路都會細心照顧我,馬車也輔了好幾層軟墊,而且這一路也不曾在外頭露宿,比起去時,回來時反倒還好些。其實夫君回來前也擔心我路上會有不適,說過不若等我生完孩子再回來,是我一心想要回來。想生下孩子的時候有小父和阿青叔在身邊。”

沈越笑著問他道:“你這一年,在杭城過得如何?”

谷溪回以一笑道:“勞越哥兒掛心,我過得很好。”

沈越這才道:“那便好。”

沈越同谷溪說完後,這才轉身朝嚴意遠那頭看去。在他與谷溪說話的時候,費師傅與嚴意遠這師徒倆都停下了說話正朝他這邊看來。沈越見狀便道:“看我們做甚,你們師徒二人聊完事兒了?”

費師傅撫須笑道:“已經聊得差不多了,我還看了意遠畫的鐘樓圖,很是不錯,叫老夫也心癢癢起來,不知道哪天也能蓋一座這樣的鐘樓。”

“有圖?”沈越一聽眼睛頓時一亮,忙道,“圖在哪兒,我也瞧瞧!”

嚴意遠會心一笑,拿起桌上放著的一幅卷軸朝他遞來,並道:“便是知道越哥兒會想看,我這才特意拿來給越哥兒你看的。這圖是鐘樓修建完畢後,我親自照著畫下的。在下不敢說自己畫技精湛,但將物品畫個肖似的自信還是有的。”

沈越接過卷軸小心打開一看,驚得不由再看了嚴意遠一眼。

沈越聽過當年嚴意遠與溫瀾清在國子監時才學可謂不相上下,沒想到在畫技這方面,這二人也是有得一比。

不過沈越只看溫瀾清畫過寫意畫,而他此時拿在手中的卻是一幅工筆畫。不得不說在畫靜物這方面,工筆確實更為詳實一些,沈越看著手中這張畫,甚至有了身臨其境之感,感覺自個兒就站在一條熱鬧的街市當中,隔著一條河看著對面的一座近五層樓高的四面鐘樓。

這鐘樓並不是獨立蓋起來的,而是建於一座茶樓之上,明顯高出其他建築一大截,鐘上的時間停留在下午三點,茶樓裏坐滿了吃茶的客人,茶樓外站滿了擡頭看向鐘樓的老百姓。

沈越對著這幅畫看了許久,才終於將眼睛挪開。他對嚴意遠道:“看得出來,鐘樓建成,確給大伯的茶樓帶來了不少生意。”

嚴意遠笑著應道:“每日都是賓客盈門,座無虛席。”

說到這嚴意遠想起什麽,又道:“越哥兒,我這一年做出一樣東西。正好前些日子聽說你生了孩子,孩子滿月我沒能趕回來,這樣東西便當是補送給你孩子的滿月禮。”

谷溪一聽忙道:“東西便放在馬車上,我這便讓阿和去叫人拿進來。”

谷溪如今身邊也有了人伺候,是個看著十三四歲的小坤人,他一直跟在谷溪左右,瘦瘦小小的個子,又不怎麽說話,很容易便叫人忽視過去了。

谷溪對這個小坤人道:“阿和,麻煩你去同外頭的人說一聲,將我們車中的那個木箱子送到這間屋裏來。”

這個叫阿和的小坤人應道:“是。”

沈越看著這個阿和一直出去,谷溪見狀便道:“阿和是個可憐人,我有身孕後夫君便想著要找個人伺候我,這節骨眼正好撞見他家人要將他賣去青樓瓦舍那等腌臜地方換些銀子,我不忍心,才同意夫君將他買了下來留在身邊。”

沈越道:“他看著也就十三四歲。”

谷溪卻道:“他都快十七了。”

沈越驚了一下,但又想到如此這環境就是如此便恢覆了平靜。本來坤人地位就比女子還低,好些出身差的坤人能活下來都屬不易,營養跟不上看著比實際年紀還瘦小基本都是常態了。

谷溪原意是叫阿和讓人將他們要的東西送來,結果這孩子竟是自個兒將一個近半人高的大木箱子吭哧吭哧搬了進來。谷溪一見忙想上前去迎,但沈越與忍冬快他一步幫著一塊將這木箱子搬了進來。

其實就是看著大,一搬起來才知道其實也不算重,加上木盒一起,約莫也就二十來斤。

谷溪等他們將東西放下了才對阿和道:“你這孩子,我叫你找人搬進來,你怎麽一個人就搬進來了,這一路可不算近!”

阿和想是個話少的,聽了谷溪這話只埋頭像是做錯事兒了一般退一邊去了。

谷溪看著他一時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沈越見狀笑了一笑,安撫地在谷溪手臂上拍了拍後,道:“先看看你與嚴師兄給我送了個什麽東西。”

谷溪這才對他笑道:“可不能將我算進去。這木箱子裏頭的東西是夫君一人花錢找人,折騰了大半年才終於做出來的,這功勞真跟我沒什麽關系。知道越哥兒你生了,我另外給你和孩子準備了東西,一會兒拿給你。”

沈越也不多說什麽,只道:“你與嚴師兄改日若是有空了,上我家裏坐坐去,讓我好好招待你們兩個。”

谷溪先看一眼嚴意遠,見他頷首示意才同沈越笑道:“好。改日沒什麽事兒我與夫君一定去你府上拜訪。”

然後沈越才去看阿和一個人搬進來的那個約有半人高的木箱子。沈越先將蓋子打開,才發現裏頭的東西還用一個精美的絲綢袋子裝起來了,有模有樣的,還叫沈越對嚴意遠笑道:“嚴師兄還裝得如此隆重,倒真叫我期待上了。”

嚴意遠自信地回以一笑,道:“你定是不會失望的。”

沈越原只是說客氣話,聽他如此一說,當真還對箱子裏頭的東西起了好奇心。

這到底是什麽?

沈越彎腰抓住布袋口子將裏頭的東西提起來,忍冬幫忙擡過箱子知道份量,怕他拿不穩幫忙扶了一把。

等沈越與忍冬將這裝在絲綢袋子裏的物體移到桌上,抽開袋口,往下一扥,出現在眼前的東西叫沈越楞了一楞。

此物出現時位置是反了的,但光是這個背部輪廓就叫沈越心裏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他趕緊將此物擺正了一瞧,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做出來了,沈越心心念念已久的座鐘做出來了!

此座鐘是木質外觀,表盤是光潔圓潤的陶瓷,時針分針秒針都固定在12點的位置,下方吊著擺錘。

很顯然,這是一個做工精良,十分精美的座鐘。

便是到了現代,這樣一個純手工打造的座鐘送人也是相當拿得出手的,完全可稱得上是一件奢侈品了。

沈越回過神來第一時間便是往嚴意遠看去,嚴意遠微笑對他示意,並指指座鐘底部的位置,“需轉動發條鐘才會轉動,我將發條的機關設在鐘的底部,你看看。”

沈越照著他所說的低頭去找,果然在鐘的底端側方位置看到了一個圓孔,孔裏凸出來了一小截金屬,直接拿手去擰是擰不動的,需得用上專門的工具。而這工具就是一個小巧的Z形把手。將把手一端對準圓孔插進去後輕易便能轉動。沈越順時針方向轉到不能再轉動了才松手,將Z形把手取下,這時候,他看見座鐘的秒針轉起來了,下方的擺錘也在嗒嗒嗒地擺動起來。

沈越扭頭便對忍冬道:“忍冬,你去前頭看看,這會兒幾點了,我調一下時間。”

“哎!”

忍冬應完就興沖沖地跑出去了。

等沈越再去看嚴意遠,便見他滿臉笑容在看他,等他看過來時才道:“越哥兒,如何,可是滿意師兄送你孩子的這件東西?”

沈越目不轉睛盯著桌上的座鐘看,他連連點頭道:“滿意,太滿意了。”

沈越看著座鐘上那做工精細的時針分針與秒針,忍不住琢磨著將其打開,想看內部是不是真做到了如此精細。

知道他想看,嚴意遠便告訴他如何打開,等看見這座鐘的內部結構,沈越再一次為這裏頭的結構所驚嘆。

跟記憶中的時針結構稍有不同,但以如今的技術能將金屬精細到這種地步,可謂是臻至化境。

關於鐘的結構,經過參與制作千機閣的第一臺時鐘,嚴意遠早已經領悟透了時鐘的結構與原理,後來又與沈越多次討論發條代替重錘提供動能,因此在腦中早有雛形。在杭城的這一年,除了忙碌建設鐘樓一事,剩下的時間,嚴意遠就在想著怎麽將時鐘做小,像沈越所說的那般,可當成一件擺設放於家中,便於隨時查看時間。

也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吧,歷時十個多月,他最後還真將這座鐘做出來了。

對於自己做出來的這第一臺座鐘,嚴意遠並不是想留下來收藏,而是想著送給沈越這個領他走向這條道路的引路人——以送他孩子滿月禮的名義。

忍冬很快便跑回來了,一進屋就道:“越哥兒,我看得準準的,現在是四點十二分了!”

沈越對忍冬一笑,走到座鐘跟前撥弄時針,將時針分針分別調整到四點十二分的位置。

看著這座鐘,不止是沈越,連費師傅阿青叔都湊上來看得嘖嘖稱奇。費師傅還道:“這鐘若是放在千機閣來賣,怕是大家又要搶著要了。”

千機閣那臺擺在樓裏鎮場的巨大時鐘其實也一直有人看上想買,開的價還不低,只是沈越與幾位東家都不舍得,都覺得這是鎮閣之寶,怎麽可能賣出去。因此這樣更為方便攜帶擺在家中隨時看時間的座鐘,怕是一傳開,千機閣的門檻又得重新修了。

外行看熱鬧,沈越看著鐘盤裏外的那些精細的金屬,已經看出鋼的質感來了,發條也是泛著青冷的金屬光澤一圈圈壓緊盤在機械結構內部,繃緊後緩慢釋放動能帶動一個個齒輪在擒縱結構的牽引下讓時針分針秒針勻速轉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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