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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276、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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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276、功虧一簣

江若意看見下人送進來的東西,對沈家送的這些東西其實還好,畢竟人情來往基本也就送這些,等沈家人回去時,她也須得給人家備上差不多的。倒是丫鬟們搬進來一個墊著幹草的竹編盒子,打開來裏頭全是一塊塊黑不溜秋的東西,正當江若意以為是什麽名貴草藥,一聽丫鬟說這是沈家人送來的黑糖才一臉驚訝。

“黑糖?”江若意只聽過麥芽糖,乍一聽還以為是麥芽糖制成品。但接下來她又聽丫鬟道,“是的,沈老爺說這是用甘蔗制成的糖,因其制成後呈黑褐色,便稱其為黑糖。這是他們新做出來的,外頭還沒有,拿來給老爺夫人嘗個新鮮。”

江若意奇道:“甘蔗還能制成糖?我這真是頭一回聽說。我以前只當越哥兒折騰著種甘蔗,是因為它甘甜無比,還可用來煲湯。原來這甘蔗用途還如此廣。”

江若意看著竹盒子裏頭的黑糖,上手取出一塊左右看了看,又放在鼻下聞了聞,一股帶著焦香的甜味頓時就鉆進了大腦,也叫她口中的唾液一下子分泌出來,導致她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江若意道:“好香甜的味道。”

她對丫鬟道,“親家公可說了這黑糖的吃法,是直接吃麽,還是要拌著什麽吃?”

丫鬟道:“說了,說可以直接入口吃,也可用作煮茶烹飪的調料,也能拌入水裏喝下,總之怎麽都好吃。”

江若意聽了,又看一眼手裏的這塊黑糖,這才貼近嘴巴,小小地咬上這麽一口。

黑糖帶著微砂的口感,咬下後進到溫暖的口腔後頓時融化,聞之焦甜的味道到了口中會數倍放大,那微焦卻無比甜美的味道幾乎是在同時間沁入五臟六腑,江若意只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個孔竅都舒坦地張開了。

這從未有過的味道叫江若意先是一楞,過了許久回過味來,她怔怔地看向手中被咬掉一角的小糖塊,道:“這般滋味……莫不是將蔗汁的精華都提煉進去了?”

搬箱子進來的丫鬟這時又道:“夫人,沈老爺這次攏共帶了五十斤糖,已經分了二十斤給沈郎君送去了,這是剩下的三十斤糖。”

江若意將手裏剩下的黑糖放入另一個丫鬟遞來的一個小碟子裏,拍拍手後,道:“看來咱們是沾了越哥兒的光,才得了這麽好的東西。這糖我瞧著是真好,若是拿到外頭去賣,怕是能掙不少銀子。好了,這箱子黑糖先拿下去妥善放著吧,這種好東西可不能糟蹋了,等會兒我問問親家公這黑糖到底怎麽吃最好,屆時再給老太太院裏也送過去一點。”

“是。”

丫鬟剛下去,就見奶娘花娘領著溫秉均走了進來。

這孩子如今淘得很,吃飯不肯讓人餵,非得自己吃,結果吃一半剩下的一半全糊到自己衣裳上了,江若意只得在孩子吃完後叫奶娘與丫鬟趕緊將孩子抱下去重新換一身幹凈的衣裳。這會兒孩子進來時已經換過一身衣裳了。

快三歲的溫秉均一進來便往祖母小跑過來,跑到近前抱一抱她後又要跑開。江若意在他要跑開前一把拉了他的小手將他抱起來,趁他要掙紮著下去時,拿起丫鬟們放在一旁的黑糖遞到溫秉均嘴邊。

“均兒,你看看這是什麽,甜的,祖母替你嘗過了,可好吃了。”

溫秉均原是對這黑乎乎的東西不感興趣,還想著下去玩兒。可等黑糖湊近了他的鼻尖聞到味道時,這孩子一下就好奇起來。他先是睜著黑不溜丟的大眼睛看了看這塊不大不小的黑糖塊,隨後“啊嗚”一口就咬了上去。

再等嘗到那甘甜的味道,這下這孩子是徹底停不下來了。要不是江若意抓得穩,怕是這塊糖都能給他搶過去自己捧著啃。

江若意這會兒哪敢再將吃的放他手上,若真如此十之八九又得將他領下去重新換一身衣裳了。

溫秉均吃得一嘴的黑漬,他眼睛盯著祖母手裏的黑糖,還一個勁兒砸吧嘴,甚至開心地不時吐出一個字來,那就是:“甜!”

江若意看他吃得歡,眼中臉上全是滿滿的笑意。

“放心吧,好多呢,夠你與你哥吃上好一陣了。”

另一廂,分完他與兩個兒子帶來的那大車貨物,沈如山便叫人拿上那二十斤的黑糖上松濤院去了。他怎麽著也得叫自家哥兒看看這黑糖他們是不是做成了。盡管他們做出來後嘗過都覺得沒問題,但叫沈越看過後確定沒問題他才能徹底放心。

而等沈越看見整整齊齊碼放在竹編盒子裏的一塊塊黑糖後,眼睛一下亮了。他高興地道:“爹,你們真將黑糖做成了!”

沈如山一聽這話就知道這糖是沒問題了,當即捋著胡須笑道:“爹這趟來將家裏做出來的黑糖基本都運來了,足有三百斤,五十斤送進溫府,其中三十斤已經讓瀾清叫人送到他娘那頭去了,這是剩下的二十斤。另外的二百五十斤,爹打算在京城裏找個地方賣出去。”

沈越取出一顆先聞了聞味道,又咬了一些在嘴裏仔細一嘗,連連點頭道:“真不錯,爹,這黑糖的品質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沈如山道:“那當然,我與你大哥皆是按你信上所說一步一步去做的,絲毫不敢怠慢,就怕辛苦一年浪費了那麽些甘蔗不說,最後功虧一簣什麽都沒掙著。”

沈越這才道:“爹可是找到在京城販賣黑糖的路子了?”

沈如山搖了搖頭:“爹打算這兩天先去街上逛逛,看有沒有好的地兒,實在不行爹就去找一些住在京裏的老友,讓他們幫幫忙。”

沈越想了下,然後擡頭去看站在他身側的溫瀾清,道:“二爺,要不咱們寫個信邀岳子同上門來吃個飯?我呢,就叫人用這黑糖做一大桌美食,請他來嘗嘗。”

知道沈越在想什麽的溫瀾清笑了一笑,對他點了點頭:“好,我一會兒就寫信派人送到岳子同那去。”

沈如山聽得莫名,不禁道:“岳子同是?”

張巧香將孩子哄睡後就將他放到小搖籃裏頭了,聽到丈夫這麽一問,便笑著:“是這京城裏頭排得上號的大富商,一個點石成金的主兒,跟咱們兒婿以前是同窗,如今正與越哥兒合夥做生意呢。有他幫忙,咱們家的這些黑糖別說不愁賣,怕是還不夠賣的。”

沈越道:“岳子同確實是做生意的好手,但我請他來不是為了讓他賣黑糖,而是想讓他將這黑糖宣傳出去叫更多人知道。若只是賣糖,我如今在這京城頭也有不少渠道。”

沈越如今在京城的生意規模雖遠不及岳子同,但不論是千機閣亦或是玻璃工坊,在這京裏頭可都是名聲赫赫,幾乎無人不曉,好些人為和他做生意都想來巴結他,若他只想賣這二百多斤的糖有的是辦法。

但有岳子同幫忙,這黑糖的身價可就不一樣了。

這可是他爹和大哥辛辛苦苦忙碌一年才做出來的三百斤黑糖,也將家裏的生意能不能有所起色的希望放在這上頭了,沈越就想著自己好歹能做點什麽。

聽出沈越有想幫忙的意思,沈如山也沒說什麽,他坐下來後,對小兒子道:“越哥兒,我昨日同田老太太他們聊天時才知道你前兩年在京裏做了不少事情,與人合夥開了千機閣,還有一家玻璃工坊,並在城外的農莊種了棉花與甘蔗。聽著是真不錯,為父過兩日就想著去這幾個地方看看。”

沈越自是笑道:“爹想去那便去,只是我如今不便出門,屆時我安排人帶爹你去看看。”

沈如山連連點頭,呵呵笑道:“好好好!”

沈家人都在屋裏坐了下來,沈越便叫忍冬端上昨日他特地叫忍冬和全婆婆忙活了一晚上準備的那些新鮮吃食。比如肉脯、餅幹、蛋糕這些已經在京城流行,但在京城以外的其他地方恐怕還不曾有的食物。

沈赲對吃的也頗為講究,但忍冬端上來的這些吃食他真是頭一回見,一一品嘗之後就壓根停不下來了。他一邊吃還一邊道:“不愧是天子腳下的京城啊,這新鮮事物,好玩的好吃的,真是層出不窮。比那窮鄉僻壤的楊柳鎮都不知道好到哪兒去了,我都想留下來不走了。”

沈如山斥他道:“你只看著京城裏頭的新鮮,卻不知道在這等地方住下要費多大功夫。都說京城居大不易,你當是放屁呢?在這京城生活,衣食住行無一不耗費巨大,就你那好吃懶做,整日諸事不幹只想瞎混的德性,不出三月便得典了褲子換饃!”

沈赲被訓得一時說不上話兒來,最後他只能訕訕道:“爹,我只圖個新鮮,就那麽一說,你真當我放著沈家三公子不幹,跑這來吃苦受罪不成。”

沈如山瞪一眼他,“你最好只是隨口一說,別真跑這來給越哥兒添亂!”

沈越見狀忍不住幫他三哥說話道:“爹,你別這般打擊三哥的積極性啊,說不得他能為了留在京城裏頭過日子努力一把呢!”

沈如山對他道:“行了,你也別幫你三哥說話了。你三哥的脾氣我這當爹的能不懂?就你三哥這性子,他不努力還好,他一努力我還怕連沈家那點家底兒都給耗光了。爹到了如今這年紀,也不求你們成材了,能見你們都安安穩穩不出差錯的過日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沈如山這話一出,沈赲這心大的還沒怎麽樣,一旁安靜寡言的沈趈卻顯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攥緊衣擺,面色泛著白,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沈越看出了二哥的不對勁,也知道他這是在擔心什麽。

沈趈在擔心他爹不同意他出海游歷。

說來,在三個兄長裏,沈越最心疼的恐怕也是這二哥了,不僅是小說原劇情裏二哥明明不是做生意的料,卻為了挽救整個沈家日夜操勞活活累死;還因為這二哥太聽話了,聽話的聽從父母之命舍棄愛好去讀書去考取功名,去娶妻生子,卻幾乎沒有為自己爭取過什麽。

出海一事大約也是因為沈越的出現及鼓勵,並且在這之後父母於態度上的軟化,才讓他心生了這麽一個大膽的想法。

但若沈如山真不同意,恐怕二哥也只會將這份遺憾留在心底,不敢再去想出海一事。

沈越想幫他,幫他完成願望,哪怕只有一次也行。

沈越對沈如山道:“爹,你前頭說想去街上逛逛,具體是什麽時候啊,屆時我好安排人跟你們一塊去。”

沈如山道:“這倒也不急,等賣黑糖這事兒解決了再去不遲。”

沈越點點頭表示懂了,隨後他便對坐在他身旁的溫瀾清道:“二爺若是這會兒沒什麽事,便去給岳子同寫信邀他到府裏來用飯罷。今日定是來不及了,看他明日有沒有時間,就說我會叫人準備一大桌新鮮的,他定是沒見過的吃食等他來。”

溫瀾清聽罷一笑,起身便道:“好,我這便去。”

出去前,溫瀾清還對沈如山夫婦道:“岳父岳母,小婿先失陪一會兒。”

沈如山捋著胡須笑著對他點點頭:“好好,你且去吧。”

溫瀾清出去後,沈如山還不住地盯著他的身影看,直至再看不見了才不禁感慨道:“瀾清這孩子真是怎麽看怎麽優秀。要不是祖上積下的緣分,咱們沈家哪能同瀾清這樣的人物攀上姻親啊。”

沈赲對自家小弟嘖嘖取笑道:“看得出來弟夫寵你了,人家大理寺少卿,堂堂五官大員,叫你使喚得跟個下人似的,叫去寫信,馬上就去了,都不帶吭一聲的。”

沈越道:“三哥若是羨慕,也找個這般寵你的人成親去。”

沈赲在家中雖有妾室,但一直沒正式婚配。按說他這樣的年紀不應該還沒有妻室才是,一直沒定下來一是他在楊柳鎮的名聲遠不及前頭的大哥二哥,從小到大,他那好吃懶做愛結交狐朋狗友的名聲算是徹底傳出去了,好人家的姑娘哪個都不想沾上他;二是因為沈赲自個兒也不願意成親,怕被人管,畢竟他都被父母管得煩死了,不想再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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