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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262、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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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262、有什麽用?

教坊司裏頭比外頭還要熱鬧,偌大的地方到處可見人,兩邊走廊人來人往不斷。大堂的臺上就有一隊舞伎在跳舞,旁邊有樂伎在彈奏,好些人坐在下首欣賞歌舞聽聽曲兒,樓上也有不少人倚攔往下看欣賞歌舞。

來到這兒自是美酒佳肴不斷,身邊還有美人相伴享盡溫香暖語,真是快樂似神仙。難怪好些官員就下了衙後打著交友、赴宴、談事等各種名堂總愛往這兒跑,也不管家中妻妾如何。

溫瀾清就在教坊司一名吏人的帶領下穿過大堂,許是因為他難得一見的好樣貌,他在跨進大門的那一刻就有好些人註意到了他。好些身邊已經有客人的伶人們皆眼睛亮晶晶地朝他看來,更有人同身邊的夥伴悄聲道也不知今晚誰有這個好運氣,能陪伴這位官人。

但溫瀾清穿過這燈紅綠酒的地方,就似穿過無人之地,那些美人美酒,婉轉纏綿的曲兒,盡顯女子柔美身段的舞蹈都與他無關。

他唇邊噙著一抹淺笑,看似多情實則無情地穿過大堂,走到後院,來到另一棟相對幽靜的樓裏,也是在這兒,溫瀾清終於看見了西夏二王子李元保。

他就坐在二樓上的一個開闊處,一手擁著一個穿著艷麗的貌美伶人,一手端著酒盞,正居高臨下嘴邊略帶一絲玩味地朝他看來。

一樓開闊處這會兒也有五六名舞伎在跳舞。

比起外頭大堂略顯靡靡的柔美舞蹈,這兒的舞曲更加歡快,身段纖細嬌好的舞伎們赤著腳踩在地毯上,隨著樂聲潮起,跳躍旋轉,裙擺或飛揚或變成一朵朵喇叭花,不僅好看也叫人熱血澎湃,將氣氛烘托得無比歡暢。

帶溫瀾清他們過來的人到此便轉身出去了,溫瀾清站在入口處與李元保對視一眼,便見對方收回目光當沒看見他的到來,繼續品嘗美酒欣賞樓下的歌舞。

知道對方大約是想給自己來個下馬威了,溫瀾清也不急,便立於原地暗中觀察周邊的環境來。

此地並不只是李元保一個西夏人,一樓的兩旁還分別擺了兩排桌凳,西夏使團的其他人皆落座於此,他們也都是好酒好菜及美人相伴,沒一人有漏下。看得出來,李元保在對待自己人這方面還是十分慷慨的。

溫瀾清他們這麽四個大活人就立在這兒,自然不可能只有坐在二樓的李元保看見,坐在一樓的西夏人當然也都註意到了他們,不過二王子李元保沒發話,也就不可能有人搭理他。甚至還當是看好戲一樣看著他們四人佇在那兒。

歌舞還在繼續,木言跟在溫瀾清身邊久知道他的行事作風,見自家主子沒有什麽動靜,也便老老實實守在他身側。但跟著一塊來的左右使卻有些站不住了,因為他們站的這地兒就跟被人展覽張望的猴子沒什麽區別,且他們也想不到溫瀾清站在此處不動是為何,便不禁面面相覷,想著要不要上去問他們右卿接下來該當如何。

不過他們想來想去,因為與溫瀾清相處時間不長,不清楚他的脾氣,於是最後只是將視線轉向同他們站在一塊的木言身上。畢竟這位是他們右卿從溫府帶出來的,想來跟他有些日子了,與溫瀾清更是相熟,有什麽話也比較方便問。

木言接收到他們二人的眼神,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做了個叫他們繼續等的手勢。

於是這兩位左右使也只能接著佇在原地不動。

不知道就這麽站了多久,歡快的舞曲終於結束,幾位舞伎紛紛站直了對著李元保的方向屈膝行了禮後便退下了。

等這些舞伎們下去,溫瀾清終於動了,他先對木言等人道:“你們在這等著。”說完便一人上前,走到一樓大堂中間處,雙手舉至身前對著二樓的李元保拱手道:“大理寺少卿溫瀾清,見過二王子。”

清清朗朗的一句話,聲音不大也不小,卻能叫待在這幢樓的人聽得清清楚楚,也叫人不禁將註意力都轉移到他這兒來。

李元保這是想裝沒看見他都是不能了。只見他對著下首的溫瀾清先是一笑,放了手裏的酒盞後,道:“溫瀾清,這幾日我可打聽到你不少事兒。據說多年前你在殿試的時候大放光彩,還得了你們魏國的皇帝親賜的榜眼之名,可謂是有大學問啊。我對你實在是好奇得很,便叫你過來讓我好好瞧瞧,堂堂的大才子到底是個什麽樣兒。”

溫瀾清道:“我魏國有才識之人不知凡幾,在下也不過漫天繁星之一人。”

李元保聽了這話撫掌哈哈一笑,笑罷之後他道:“你倒是說了實話,你們魏國文化人確實不少,四書五經怕是都學透了吧。我父王對你們中原人的學問也是大為賞識,還叫我等多來學習中原文化,便是在我西夏也想著推行中原的科舉制度。”

說到這,李元保話鋒一轉,又道:“只是我卻覺得我父王此舉,實在愚蠢。學問再好有什麽用?你們魏國男人一個個空有學問,可能救得了你們魏國的女人麽——”

李元保忽然站起,拽住身旁纖瘦的官伎一把舉起便往樓下摔去。

李元保這動作實在太過突然,便是坐在他身旁的這名官伎都未能反應過來,人便被生生扔下了樓。

二樓雖不高,但這名官伎是被生生摔下來的,身形又十分纖瘦,這一摔恐怕兇多吉少。目睹此景,樓下的好些官伎已經嚇得尖叫起來,“啊!”

門口處的兩位大理寺左右使第一時間便想往前沖去,但他們才邁開腿,便見站得最近的溫瀾清一個跨躍便飛撲上去,伸手一把接住被摔下來的這名官伎,一個旋身化力之後便穩穩站定了。

李元保站在欄桿處往下看,見溫瀾清竟然接住了這名女子,臉色不禁一沈。

溫瀾清先將接住的官伎放下,同時低聲說了一句:“快走。”

這位官伎還未在驚嚇中緩過神來,便被一只手往一旁推了一把。她往前踉蹌了幾步,不等站穩,便有同是教坊司的其他官伎圍上來趕緊拉她出去,“飛儀姑娘你沒事吧?咱們快走!天啊,方才都快嚇死我了!”

幾個官伎驚魂未定、慌慌張張地便將這名女子拉走了,在快要走出去時,這名被溫瀾清救下的姑娘忍不住回頭往仍站在原處的溫瀾清看去,久久不舍得收回目光。

溫瀾清則擡頭望向二樓,臉上看不出什麽笑來的李元保擡起手,“啪啪啪”拍起掌來,口中則道:“看不出來啊,溫少卿身手如此了得——”

溫瀾清這一舉,不止西夏使團裏的人,便是大理寺裏跟過來的兩位左右使都被驚住了,完全沒想到他們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右卿身手竟然如此厲害。

李元保倚在欄桿處,看著下方面不改色的溫瀾清,又道:“溫少卿身手如此了得,那接下來又當如何!”

說罷他一揚手,唰一下旁邊就有個壯漢輪了把大錘暴起,朝溫瀾清狠狠砸了過來。

大理寺的兩位左右使嚇得就要抽出刀趕過去,但下一刻就被一旁的木言攔下了。不等他們二人詢問,木言便頭朝溫瀾清處點點,“主子沒吩咐,你們看著就是了。”

等二人再往溫瀾清那頭一看,卻見溫瀾清這會兒已經往旁邊一挪,輕巧避過這重重一錘,更在這位壯漢砸空一輪後再次怒而舉起大錘朝他砸過來時,看準空隙一個擡腳踹在這壯漢的肚子上,將這足有兩百來斤的大漢一腳踢飛了出去。

這名壯漢飛出去後連連撞翻好幾張擺滿好酒佳肴的桌子,也將不少人撞倒在地,等他終於停下時,人已經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呻吟久久不能起身。

就在這時,又有一人從另一側撲上來,手持一把長劍直指溫瀾清的後心。兩位左右使都來不及喊,眼看著溫瀾清的後心要被捅個對穿的時候,溫瀾清一個轉身避開這極其兇險的一擊,然後他手一擡,在這人再次執劍刺來時往旁邊一閃,一個逼近手一擡便一把抓住這人手腕,隨即握緊一擰再一扭,這人便慘叫著松開了手中的劍。

在劍落地前的那一刻,溫瀾清的眼睛絲毫不看,腳上一踢,劍又飛了起來被他握住,這劍就這麽易了主。

手疼得好似被生生折斷的人見狀惱羞成怒,另一手改成爪狀又要撲上去攻擊,溫瀾清眼睛眨都不眨,臉上毫無表情地唰一下將劍高高舉起,快狠準地對著這人的脖子直直劈去。

那一瞬間,這個男人好似看到了自己的脖子被劈開成兩半,血液噴湧的畫面。他臉色煞白地僵在原地,動也不能動一下,眼睜睜看著這劍對著自己的脖子就這麽劈過來。

男人感覺到自己脖子處傳來刺骨的寒意,那是劍緊貼皮膚的溫度,但除了冷,他再沒有感受到什麽,沒有疼,也沒有血的溫熱。

僵在原地的男人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撲通一聲跪下。直面死亡的恐懼叫他嚇得雙腿發軟再站不起來。

溫瀾清看著這人再無戰意,便將手中的劍隨意地丟開了,好似根本不屑一顧。

這一幕驚呆了這樓裏的所有人,就連被方才的事情嚇得早早躲在角落處的官伎們都傻了一般看著立在原地的溫瀾清,包括那名被他救下正躲在一扇門後與其他姐妹們偷偷往裏看的官伎。

跪在地上的人過了好久才覺得脖子上有些癢,他伸手一摸,發現那是脖子上的血流下來了。也是這會兒他才感覺到疼痛,但也正是這絲疼痛叫他知道自己脖子並沒有被劈斷,只是被割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但也正是這道傷口叫這個男人意識到,若他再往前哪怕半步,恐怕那個叫溫瀾清的男人真會不眨一下眼睛的將他的頭顱劈下來。

這樣的劫後餘生叫這男人對這個叫溫瀾清的人產生了深入骨髓的驚駭。

兩位左右使過了許久才像是找回呼吸一樣開始喘氣,他們先是對視一眼,再看向溫瀾清時眼裏只有亮晶晶的崇拜:我的老天爺啊,他們的上官這身手,絕了!放眼全京城怕是也找不出來幾個!

看見他倆這反應,木言與有榮焉地抱臂,面上看不出什麽,卻於心中暗爽道:笑話,我木言都心服口服之人,能是什麽等閑之輩?

丟掉劍的溫瀾清再次拱手對二樓的李元保道:“二王子,承讓了。”

倚在欄桿處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得真真切切的李元保盯著下方的溫瀾清沈著臉看了許久許久,臉上突然露出笑來,他舉手撫掌,並對溫瀾清道:“溫少卿竟是這等文武雙全的人物,李某就喜歡結交你這樣的人。”說罷,他高聲對樓下道,“溫少卿是我特地邀請而來的客人,來人,將溫少卿帶到樓上來,與我坐下舉杯共飲,好好暢談一番。”

不久就有人過來給溫瀾清引路,木言與兩位左右使本想跟上,但引路之人卻將他們攔住了,只說二樓是雅間,他們不便跟上去。

溫瀾清於是對他們三人吩咐道:“你們就在這兒等著。”

木言自是聽令照辦。兩位左右使雖有些擔心,但一想到溫瀾清方才所呈現出來的身手,又覺得他們的擔心屬實多餘。

溫瀾清走後,他們三人就被客客氣氣地安排到了一樓的一處落座。也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教坊司的人已經第一時間將這裏頭的淩亂收拾妥當,倒在地上不能起來的人被扶到別處休息,擺正的桌上收拾幹凈後又迅速上了一桌豐富的食物。

行動如此迅速又有效率,從頭到尾也不見引起太大的混亂,甚至壓根沒有傳到前院去,也不知道教坊司是管理得當,還是這等場面只怕已經見多不怪。

木言他們三人坐下後,便有幾位丫鬟模樣的姑娘上來在他們桌上擺放美酒佳肴。臨走前這三位姑娘還在他們身旁小聲謝道:“多謝三位爺的主子,救下了我們姑娘,若有機會,我們姑娘定當前來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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