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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235、不要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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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235、不要關我!

秋荷擡頭,看見是江若意時臉上一慌,等她看見站在江若意身後的溫瀾清時不禁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道:“夫人,謹哥兒他……他……”

秋荷“他”個半天也沒能說下去,江若意急得不行,正待再問,便聽不遠處有人說道:“問她做甚,一個小小丫頭能知道什麽。江夫人想知道什麽,不若到我這兒來問。”

江若意聞聲轉過臉去,只見一個衣著不凡的貴婦立於廊下,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只這一眼,江若意便知道這位婦人怕是地位不低,不禁整了整神色後,問道:“您是?”

這時立在婦人身後的侍女上前,朗聲說道:“我家主子是福寧宮主人,萬貴妃。”

江若意臉色一變,與兒子溫瀾清連忙上前行禮,江若意先道:“光祿寺卿溫鴻之妻江若意——”溫瀾清接道,“光祿寺卿溫鴻之子、刑部都官司郎中溫酌——”二人再合聲道,“拜見貴妃娘娘。”

萬貴妃看著立在下首的母子二人,過了片刻方道:“許謹與爾等什麽關系?”

江若意道:“回娘娘,許謹是我兒原配的弟弟,我兩個孫兒的舅舅。他因家中父母皆亡前來投靠,一直就住在溫府中。”

萬貴妃聽罷輕輕哼了一聲,道:“你們可知他昨晚都做了什麽?”

江若意搖搖頭,道:“臣妻尚不知曉。”

萬貴妃這才道:“他與外男私會,叫本宮撞上了。”

江若意臉色一變,難以置信道:“什麽?”

萬貴妃卻不細談,只道:“他人如今就在屋中裏頭,具體如何你們自去問。”

江若意一時有些無措地去看溫瀾清,卻見兒子朝她點了點頭。她這才看向萬貴妃,而萬貴妃指了個丫鬟領人過去,接著還道:“溫郎中讓江夫人一人前去即可,你妻弟這會兒恐怕身上還略有不便。”

江若意一聽這話,臉色不禁又白了幾分。她咬咬牙,跟著領路的侍女往院落的深處走去。

江若意走後,萬貴妃看著仍立在庭院當中的溫瀾清,過了片刻後,便聽她道:“皇上愛才,當年你獲封榜眼可見皇上對你之器重。許謹雖說與你並無血緣,但你娶他姐姐為妻,怎麽說他也算是你半個弟弟。千萬別因為對弟弟的疏忽管教影響了你與你溫家的大好前程。”

溫瀾清垂首,拱手於身前,恭恭敬敬道:“瀾清謹遵娘娘教誨。”

萬貴妃正略滿意於溫瀾清的識趣,就聽他道:“娘娘,不知與謹哥兒私會的外男是何人?”

萬貴妃臉色微微沈下來,但她知道這事兒避不過,又不願直接說,便反問道:“榜眼才華學識如此出眾,你覺得,會是誰?”

溫瀾清略一頓,頭也不擡便道:“微臣鬥膽,猜六皇子。”

萬貴妃冷聲說道:“是因為本宮在此地?”

溫瀾清應道:“是。”

萬貴妃冷哼一聲道:“傳聞不假,溫榜眼屬實聰明過人。”

溫瀾清確實聰明,他話說至此便不再往下說。因為他再往下說,不論說什麽都會引起萬貴妃的反感。

但萬貴妃卻不得不道:“這等無媒茍合之事,想來你們也不會大肆宣揚。”

六皇子被皇帝禁足半年,這事兒京城老百姓雖然知道的不多,但當官的這些人該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許謹出現在這院裏頭尚還能理解,被禁足的六皇子為何在這,這就非常值得說道說道了。

本來萬貴妃立於上風,溫瀾清一提及六皇子,她的氣勢馬上就被壓了下去,叫她如何不氣?

她看似警告溫家不要大肆宣揚,實則她也怕這事兒傳出去。

而溫瀾清等她說完這話後,看似謙卑地說道:“娘娘放心,微臣將許謹帶回去之後必將嚴加看管,也會將相關之人處理幹凈,叫許謹從此不得踏出屋門半步,不能再沾惹六皇子分毫。”

聽見他這話,萬貴妃臉上卻是微微一變,她正要說什麽,另一頭,江若意已經將許謹給帶出來了。

許謹這會披一件寬大的鬥篷,臉上蓋了兜帽,從頭到身裹住,看不到臉面,只能知道他低垂著臉,由江若意帶來的一名丫鬟攙扶,步履不穩地往前走著。

溫瀾清見他們出來了,便對萬貴妃道:“娘娘,微臣家中有事需回去解決,我與母親先行告辭。”

江若意這會兒心亂得很,她聽見兒子這麽說上前對著萬貴妃的方向行禮之後,叫丫鬟扶著許謹跟上,便跟在溫瀾清身後往大門外走去。

他們路過秋荷時,一直不知所措的秋荷不禁看了溫瀾清一眼,等看見他投來的眼神後才慌慌張張跟上。

萬貴妃就這麽目送他們出去,等人都走了,有個侍女走了過來,在她身邊輕聲道:“娘娘,六皇子要見您。”

萬貴妃道:“知道了。”

萬貴妃走進內院,不久便進到裏頭的一間房子裏,等她見了失神坐在一張椅子上的趙安澤後,道:“安澤,你該回去了,有我的人頂著,守在你府外的禁衛雖暫時不會察覺你偷跑一事,但時間久了,難保不會被發覺。”

趙安澤這才緩緩扭頭朝她看來,只聽他啞著聲道:“母親,你為何要這麽做?”

萬貴妃立於門口處,背對著窗外越發明亮的天空,看著坐於屋中昏暗處的趙安澤道:“你想與許謹長相廝守,母親這是在幫你。溫家想將許謹許配給別人,如此一來,他們定然會打消這個念頭。而許謹,此生已是非你莫屬,否則只有青燈長伴一途。”

趙安澤一下紅了眼睛,他從椅子上站起身,踉蹌往萬貴妃走了幾步,待走近之後他沖著自己母親跪下,說道:“母親,我承諾過謹哥兒,說要八擡大轎,風風光光娶他為妻。您這麽做,是要叫孩兒做個背信棄義之人,也是在置謹哥兒於名聲盡毀之地。若是母親怪我裝病逼您去求父皇解除與齊家的婚事,孩兒任打任罰,只求您不要牽扯謹哥兒。”

“不。”萬貴妃上前,微微彎腰伸手,將她孩子的臉輕輕捧起,手指輕輕撫去他臉上的淚痕,然後道,“你是我的孩子,你不論做什麽母親都不會怪你,又如何舍得打你罰你。只是安澤,母親不懂為何明明有更好更輕松的解決辦法,你非得去選擇那個更難,甚至有可能陪上一切的那條路?你為了取消與齊家的婚事,竟做出這等欺君罔上之事。你覺得你做得很高明嗎?你不顧自身安危吃下毒藥自戧身體所做種種,當真覺得能瞞過所有人?那為什麽叫我察覺了?若不是母親察覺後幫著你瞞,又趁別人沒發現時去求皇上將婚事取消,你真覺得你能如願?不,最大的可能是你裝病一事被人發現,你父皇勃然大怒,屆時你就不止是被禁足,甚至是一輩子都被幽禁起來,身體被搞得半殘,沒有一丁半點盼頭地活著。”

“你還說要取許謹為妻?你堂堂皇子,娶一人為妻,那他往後定然是你的皇妃。此人必須出身高貴,足能配得上你,而許謹,先不說他父母雙亡,又是妾生子,單他一個坤人,他憑什麽做你的皇妃?他甚至連做你的侍君都不夠格!你說要娶他,你哪怕過得了你外家這一關,你過得了你父皇,過得了祖宗律法這一關嗎?還是你已經鐵了心要與這些事情為敵,就為了娶一個坤人為妻?”

趙安澤拉住萬貴妃的手,流著淚對她懇求道:“母親,孩兒求您再幫我一次。孩兒真心想娶謹哥兒為妻,孩兒真的非謹哥兒不可!”

萬貴妃看著她的孩子,突然怒喝道:“趙安澤!為取消你與齊國公家的婚事已經叫你父親徹底惱了我。你是真不把你母親及你外家數百人放在心上,為了區區一個許謹,就叫我與你外家所有人都賠上去,從此被你父皇厭棄,再不得安寧嗎?”

趙安澤一下被震醒,他茫然無措地看著萬貴妃,許久說不出一個字來。

萬貴妃站直身,強忍怒氣看著趙安澤,待心中的怒意平靜幾分後,才出聲道:“事已至此,納許謹為侍君,或讓他從此消寂於人前,你選一個吧。你想與許謹長相守,我這做母親的只能幫你到這一步。”

趙安澤頹然失神的坐於地上,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一臉絕望地捶頭痛哭。

萬貴妃站在一旁看他哭,不勸也不制止。

當沈重的實木大門被關上,鬧中取靜的院落再次回歸於平靜,坐於馬車中的萬貴妃閉上眼睛輕輕往後一靠,終是露出幾分疲態。

“不肯為妾?”

“哼。”

馬車搖搖晃晃前進,萬貴妃平靜中帶著一絲冷然的聲音響起,又落下。

馬車快行進到溫府大門的時候,一直靠坐在車廂一側的江若意才睜了眼。她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兒子,道:“母親這心是真亂了,謹哥兒他——怎麽就與六皇子——”江若意一句話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全,這事兒已經超出她的認知範圍了。

最後江若意只能一聲長嘆,道:“你祖母還不知道此事,但這事又不可能瞞住她老人家,我回去後還得想著該如何同她說。”

江若意說到這兒只覺得頭疼欲裂,不禁擡手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她道:“瀾清,母親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排謹哥兒,他現在這情況——”屬實有些棘手。

若許謹真是她的子女,犯了錯事她還能打還能罰,但許謹到底只是寄住於家中,與溫家人並無任何血緣關系,平日裏關系再好,真到了有事的時候,只叫人覺得束手束腳,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更何況現在許謹沾上的是六皇子,萬貴妃與六皇子那頭如今是個什麽態度,也會影響到他們對許謹的安排。但萬貴妃只是叫他們將人接回來,並不曾明說接下來會如何。這也導致江若意一時拿不準主意該拿許謹如何。

這時溫瀾清道:“若是母親不知如何是好,不若交由兒子來處理。”

江若意擡頭往他去,隨後點點頭,道:“也好。畢竟你今日已經同衙門那邊告假了,有的是時間來處理此事。”

溫瀾清道:“在您去接謹哥兒出來時,我已經同萬貴妃說過家中會對謹哥兒嚴加看管。”

江若意聽罷一頓,不久長長地嘆息一聲,沒有再言一字半句。

回到溫府,下了馬車後江若意叫來兩個強壯的婆子說是送許謹回屋,她沒有跟去,而是對溫瀾清道:“謹哥兒這頭就交給你了,我去一趟你祖母屋中,看看該如何同她說及此事,唉……”

江若意說著說著又是一嘆,她看一眼正游魂一般被兩個婆子帶著往前走的許謹,終是轉身走了。

這一路,許謹都在想著到底是哪裏出錯了,為什麽他一步一步的,竟走到這等絕境上。

在這個時候,以一個寄於籬下的孤兒身份,他此生最好的安排,便是做六皇子趙安澤的侍君——

蓋在他頭上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臉,將他的視線也遮去半截,他所見之處皆是腳下的那一點距離,正如他往後的人生,竟是如此的狹窄無望。

許謹一只腳跨入屋門裏頭的時候,他聽見溫瀾清的聲音於自個兒身後響起,清冷淡然,正如往日他聽到的無數回那般,淡漠得仿佛沒有一丁半點人情冷暖。

“將門窗鎖了,以後這院裏都得有人守著,看緊謹哥兒,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離開房門半步,不準他往外遞信。有人來見他,也需經過我的同意。”

許謹一聽這話頓時慌了,若真是如此,不能出去不能與他人見面,更不能與人通信,他就真是半分其他可能都沒有了。他一下掀了蓋在臉上的兜帽轉身欲沖出來,卻被兩個強健的婆子給一把攔住。

許謹只能對著立於廊外的溫瀾清喊道:“姐夫,你不能關我,你不能、不能如此對我!我要見祖母,我要見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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