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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232、緣起緣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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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232、緣起緣滅

半個時辰後,厲管家依舊趴跪於地上。

萬貴妃則坐在一張桌子旁邊,桌面上擺著一個上了鎖的雕工很是精美木盒。萬貴妃伸手捏起這個鎖頭看了一眼,便對旁邊的人道:“找個會開鎖的,想辦法將鎖打開。”

現代多覆雜的鎖都有的是辦法去開,古代這種機關鎖懂得開的人還真不少。

不久就進來一人,他奉命上前拿過木盒,看了眼鎖眼大小,便同侍女們要了跟較為細長的簪子插進去一通搗鼓,不過片刻這把鎖頭“哢”一下應聲而開。

鎖頭打開,木盒又被小心放回萬貴妃面前。

萬貴妃先看一眼仍跪趴在地上的萬管家,這才取下打開的鎖頭,將木盒的蓋子一掀。

擺在萬貴妃眼前的這盒子嵌金鑲玉,木頭也是上等的紫檀,做工相當精美,別看只是一個木盒,拿出去賣一般人家累十年積蓄,估計都還買不起。

光是一個盒子都如此精美昂貴,那放在裏頭的東西又會是何等貴重之物?

其實不然,等盒子打開,出現在裏頭的不過是些擺放整齊的信件,紙條,及一些零零碎碎卻壓根不值什麽錢的小物件。

萬貴妃對那些小墜子,小香包等雜物並不感興趣,只掃過一眼便伸手從木盒之中取出擺在最上頭的那封信。

打開信件後,萬貴妃才知這信是最近的,她看一眼落款的日期,正是趙安澤被禁足於府中沒幾日的時候送來的。除了日期,落款處未寫人名,只簡單幾筆畫了一尾活靈活現的小魚。

看完這些萬貴妃才開始去看信中的內容,寫信之人稱呼去信之人為安公子,信中內容不多,只道安公子既是有事,那自當將心思放在正事之上。人生漫漫,道阻且長,我為失怙兒,若葉任飄零。身不由己之,不立誓不承諾不負人。君當相知皆為緣,緣至再相縫,緣盡各相安,緣起把盞歡,緣落一笑間。

這信回得大氣灑脫,字字句句不拘於兒女情長,還反而勸說對方要笑看緣起緣滅,不必執著於情愛。有緣自相會,無緣各相歡。

若萬貴妃沒有事先得知寫信之人是誰,拿到這封信的人又是誰,或許她會站在一個不相幹人的角度,會被這樣的大氣灑脫所折服,但她這會兒看見這封信,眉間的紋路卻是久久不散。

緣起緣滅,說得好聽。將一切不利於自己的稱為無緣,稱一切可以利用上的稱為有緣,這何嘗不是一個極佳的借口。而趙安澤身在局中,只當對方是真的身不由己,才不能許他一個執子之手、與君攜老的承諾。而是故作灑脫,來一句若葉任飄零,一切皆為緣。若是我們能在一起,自然是我們有緣,反之則不然。總之就是順其自然,強求不得,叫趙安澤看開。寫信之人怕是嗅到了什麽不對,這是將退路都給自己留好了。

很多時候,換個角色,換個角度看待問題,就會發現事情的本質也許根本不是原來所想的那麽一回事。

萬貴妃放下這封信,又將其他的信件一封一封自木盒中取出,一封一封看過。隨著桌上擺著的信件字條越來越多,萬貴妃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等看完最後一張紙條,萬貴妃許是氣到極致,臉上反而不見了什麽神情。只見她將手中的紙條放在桌上,只過了片刻,她忽然將桌上的那些信與紙條全給掃到了地上。

散落的信件與紙張有不少飄落於仍跪在地上的厲管家跟前,只見厲管家叫她此舉嚇得一哆嗦,不禁說道:“娘娘,老奴也曾勸過六皇子,無奈六皇子對許謹一片癡心,一心想與他結為連理。老奴、老奴也是沒有辦法呀!”

萬貴妃閉上眼睛。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睜了眼,手撫著胸脯,咬牙一字一字道:“他在逼我!他是在逼我!”

厲管家不敢再言,趴在地上哆哆嗦嗦。

萬貴妃讓厲管家退下後,獨自在屋中坐了許久。直至天色將明,呆坐了將近一宿的她轉頭看了看逐漸變白的窗戶,終於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出屋外。

在六皇子府中守了有四日的萬貴妃終於回宮,並於午後皇帝趙遠午睡起來時,凈面素衣前去求見。

那一日,萬貴妃在慶壽殿裏頭點地跪了一個下午,也求了皇帝一個下午。趙遠叫她此舉氣得頭疼欲裂,直罵她愚昧至極。但看萬貴妃也是救子心切,跪下便不肯離去,且趙安澤這病實在來得蹊蹺,太醫院那頭如今確實也拿不出什麽法子,趙遠萬般無奈之下,終還是答應了她所求之事。

萬貴妃被扶下去之後,趙遠將司天監的官員叫到宮裏來,經過一番商議,於第二日的早朝結束後,將輔國公齊英留下,先同他說了要收回將他的孫女齊思思指婚六皇子一事。原因是司天監忽然算得六皇子的兇星顯現,恐危及性命,此乃星宿位移,星象相沖所至。換言之,就是隨著時間流逝星河的軌跡發展了變化,曾經所算的東西都已發生改變。導致好的時間變成了壞的,就是俗稱的八字相沖。

哪怕這樁婚事是皇帝上個月才定下的,這才過去多久他便說要取消婚約,對此輔國公還能說什麽?自然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值得慶幸的是,與六皇子八字相沖這種理由並不會對孫女齊思思以後的婚事造成什麽影響。畢竟這種事情,往往在婚事定下來之前兩家人早就算明白了,只是六皇子這事過於罕見,定下來了婚事還能因為星象改變出現八字相沖。

但這大約也是趙遠想到的,能叫齊家對取消婚約一事不會有太多怨言的一個理由了。

趙遠將這事說與輔國公知曉後,才正式下旨公布了這件事情。

指婚這事才出來沒多少天,本來指婚一事京城老百姓知道的也不多,現在婚事取消,知道的人恐怕也只有在朝中為官的那圈子裏頭的人了。

因為前頭就傳出六皇子身子有恙,多少大夫去診治也不見好,現在朝中的官員得知與輔國公孫女齊思思的婚事取消,便對傳聞中的八字相沖更是深信不疑。

不論如何,結果就是這樁婚事取消之後,不到兩天,趙安澤的病真就開始見好了。

宮裏頭,因為跪了一下午反倒將自己跪出病來的萬貴妃得知此事後,久久不發一言,直叫旁邊的侍女們嚇得大氣不敢喘。

趙安澤人一醒來知道萬貴妃病了,便叫人送了好些養身子治病的珍貴藥材進來,與之送來的還有好些萬貴妃素日裏最喜歡的布料與首飾。並道等他身子好些了,定會進宮來看望萬貴妃。

若是往日看見兒子記掛自己,還送來如此自己喜愛的物件,萬貴妃定是欣喜不己。可今日看著這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她的臉上卻是不見什麽神色,並在一聲嘆息後叫人扶著自己回到寢宮裏休息了。

時光荏苒,轉眼間沈越懷孕足有四個月了。也不知為何,他的肚子還是不怎麽顯懷,為這事兒全婆婆還挺發愁,怕他肚子裏的孩子沒發育好,畢竟前段時間沈越能吃下的東西真不多,最近他的胃口雖漸漸好些了,但孕吐還是時常會來上這麽一下。

沈越被憋在屋中足三個月,他想出去的心思已經達到頂點,近來他的孕吐反應一好轉,他就開始數日子,眼見終於滿三個月,他就等著溫瀾清晚上回來同他說出去的事兒了。

不過在溫瀾清回來前,岳子同先來了。

他照例先將冶鐵坊這幾日發展的事兒同沈越說了一遍,又與他說了接下來的事宜後,才開始聊別的。他道:“越哥兒,你說神不神奇。皇上下旨取消六皇子與輔國公孫女的婚事後沒兩天,這六皇子的病真就開始好了。”

沈越不解道:“皇上親自指的婚,皇上這就給取消了?這不是皇上自己打自己的臉面嗎?”

岳子同道:“那能怎麽著?六皇子確實病得離奇,無人能治。皇上總不能任由兒子去死吧?再者還有一個萬貴妃呢,便是皇上拉不下臉,她去求的話,皇上哪怕再不願也是會答應的。”

沈越好奇地問道:“聽你這話,難不成皇上與貴妃娘娘裏頭還有什麽事兒?”

岳子同上手把玩著許謹送他的那個荷包,道:“其實算不得什麽秘密。就是皇上還是皇子時,貴妃娘娘的爹便是他老師,皇上少時助他良多,又有從龍之功,對皇上一直忠心耿耿。因此皇上對萬貴妃之心,並不是簡單的君與妃,當中或許也有對其師的感恩。當然,萬貴妃因容貌端莊,才華出眾,又通情達理,進入宮中多年從不曾出錯,也不曾求過皇上什麽,所以一直很得皇上寵愛。皇上對他身邊的人向來不錯,所以萬貴妃親自去求,皇上多少還是會給她些面子。”

沈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八卦聊完,沈越看岳子同有了去意,於是道:“還有不到十日便是端午了,子同可是有打算了?”

岳子同聞言不禁露出一笑,他點點頭,道:“是的,端午那日,我欲邀上三五友人乘坐畫舫游河。屆時飲茶吟詩,賞景看水,定是十分愜意。”

沈越好笑地同他道:“看你笑得牙齒都露出來了,說什麽三五友人,其實根本不是吧?”

岳子同嘿嘿一笑,但也沒明說到底是邀請的是什麽人。

不過不用他說,沈越就已經猜到答案了。

還能有誰,許謹唄。

果不其然,岳子同從沈越這出來後轉頭就去了田老太太院裏。

田老太太見到他來笑瞇了眼,如今她真是越看他越喜歡,只覺得這孩子是個商戶這一點算是點缺憾外,他身上是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了。最重要他是真心喜愛許謹,若許謹能嫁他,日後定是能安安穩穩地享福。

岳子同在田老太太屋裏沒坐多久,便聽她的話與許謹一道去到院中走走。

到了院裏沒多久,岳子同便同許謹說了端午那日要邀他去游船。許是怕許謹有所顧慮,岳子同還道:“我們屆時所乘畫舫在我名下,可容納上百人。若謹哥兒怕人少不夠熱鬧,也可邀上三五好友一同前去。不論誰來,我定是會好好接待。叫大家乘興而來興盡而返。”

許謹想了想,道:“謹兒知道了,只是謹兒尚且不知端午那日府裏和祖母都有什麽安排,不能現在就給岳哥一個準確的答覆。”

岳子同對他笑道:“沒事兒,我只是與你說一聲。端午那日我盼著你來,若你來不了,改日再請你也是一樣。”

許謹看了看岳子同,對他露出了淺淺的笑來。

送走岳子同後,許謹得知老太太歇下了,便回到了自己院裏。他剛進到屋中坐下沒多久,秋荷便匆匆跑了進來,湊到他耳旁小聲道:“安公子叫人送信來了。”

許謹看了她一眼,道:“信呢?”

秋荷這才往外掏出一封卷起的信件。

許謹取過信件看一眼,道:“你出去罷。”

秋荷應道:“是。”

秋荷出去後順道幫他把門給關上了。許謹拿著這封信過了一會兒,聽得外頭沒什麽動靜了,才將信件鋪平打開。

信的內容不多,主要意思便是,安澤已經將身邊的麻煩事兒解決,他邀許謹端午節出來一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會在他倆見面那日告知於他。

許謹有自己的渠道,比沈越還早知道六皇子與齊思思解除婚約一事,也就是說,趙安澤如今又恢覆自由身了。

看完此信,許謹沈思了許久。

此前他不信趙安澤有辦法解除皇上親自給他安排的婚事,但事實是趙安澤真就做到了。

那麽,趙安澤曾允諾的八擡大轎,風風光光娶他為妻,是不是也能如願?

回過神來,許謹站起身,走到一旁從櫃子上取下火折子,將手中的信件點燃後放入火盆中,親眼看著它燒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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