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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之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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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之日1

“不過···我接受我這麽做的所有結果,”鐘行說,“哪怕最後我身邊只有一個人。強者都是孤獨的嘛。”

荼禮一副你在說什麽鬼話的表情,明顯不想搭理他了。

“你為什麽要把神智弄到那人身上?”

“我總得有自己的勢力吧。”荼禮說。

水系的海洋神祇能夠利用不周山的結界的漏洞溜下來,在人間大肆培養人類勢力,木系的植物神祇自然也不甘落於下風。

“那你為什麽收回來。”

“我不收回來,等你拖時間讓結界把我弄死麽?”荼禮說,“自認實力不足,也沒有那麽高的心氣,投靠他人便投靠他人了唄。”

鐘行挑了挑眉:“人難道不是你引過來的?”

“啊,算麽,我只是想找個途徑,把敵人清理出去而已。”

“哦?”

“你真以為許師兄、曲師兄帶著點神智就是你這邊的人了?”荼禮說,“與其內外受敵,不如先把敵人從這裏趕出去呢,我們也沒有任何損失。”

“那你下一步,豈不是也要將正源趕出去了。”

“你信得過他,”荼禮不輕不重地說,“我倒無所謂。”

鐘行笑了,“行。正好,他們到了。”

聞言,荼禮朝四周的灌叢山林看去,沒見著人影,“靈力感知不錯。”

“靈力?”鐘行嘲諷地笑道:“這可是靈智感知。當初我就是憑借這個發現你兩的。”

“哦···難怪。”難怪李清許沒有靈力,而她也刻意隱去,還是仿佛一早就被發現了一樣。

荼禮看著遠處,似有三個人影跑過來,她轉頭問鐘行:“教我。”

鐘行:“?”

“我說,你不是真把自己當七歲小孩了吧···”

···

“你怎麽認為呢?”荼禮看著曲正源。

“我?”曲正源思考了下,朝鐘行偏了偏頭,“我跟你說過,現下幾乎所有的合氣學堂都是假君子的聖地。他們怕死,只要自己的主要利益不受損就好。我把那些和我一起來的人都弄回去了。”

“保險起見,我廢了他們的手,斷了他們的舌。”

鐘行坦然一笑,“不錯。”

“嗯,我沒有提前和你說。”

“沒事,本就是為了威脅小許,既然小許現下不在了,留著他們也沒用。”

荼禮極為隱蔽地抽了下嘴角。

“總之先稍安勿躁,把你們的仙骨弄好了,等著大典就行。”荼禮說。

“不管那幾個人了?”那兩個新來的其中一個說,“萬一他們再壞事怎麽辦?”

荼禮剛剛才知道,這個人叫張炳,另外一個叫劉嘉。此時此刻,這個叫張炳的人,正一臉好奇地看著她,顯然,他並無冒犯之意,而是真的對這件事充滿疑問與擔心。

如此未經世事的模樣,身上這神智應當也不是自己修煉而來的。

荼禮收回探尋的目光,淡淡回道:“方才曲師兄不是說了麽,那幾個人看見自己弟子沒少幾個就不會再來了。”

“真的?”

“我看這人處處透著古怪,鐘行哥,你確定嗎?”與旁邊張炳形成鮮明對比,一臉不善的劉嘉說。

鐘行在短時間內接受了荼禮不是人的事實,說不覺得她有問題是假,但人畢竟是神祇,總不會阻擾這場明顯有利於神祇的大典,因此他只是微微笑道:“我可能確定吧。”

劉嘉蹙眉:“可能?!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除了鐘行之外的所有人始料未及,劉嘉被鐘行一掌靈力拍了出去,全身骨頭發出咯吱的粉碎聲音,掉進了迅猛的江水之中,轉眼就不見了蹤跡。

張炳估計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一張臉上五官雖然都還正常處於原位,但臉已經白了,嘴唇也在輕微顫抖。

鐘行還是保持著微笑的表情,朝荼禮說:“先前是我沒有考慮清楚,現下只有兩個人了,讓我們開始吧?”

荼禮神色黯了黯,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曲正源,才道:“好,東西。”

鐘行拿出兩幅骨頭,一副正是早晨他展示給荼禮看的那副,裝著骨頭的木匣子雕工精湛嵌有珠飾,另一個單拎出來也不算差勁,但誰讓它在曲正源那副之後才被荼禮看到,成功得到了荼禮閉上眼的不堪入目,與曲正源偏過頭的默然無語。

這麽大的匣子,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掏出來的,方才在船上也沒見著啊。

“剩下幾個呢?”荼禮問。

“用不上了。”

鐘行打開兩個匣子,一股血液浸釀經久的醇厚氣味撲鼻而來。先前荼禮無論是在許明宇家裏,還是清水寨,這些骨頭要不就是有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要不就是散發著無知無味的莫名氣息,總要讓人立馬聯想到死亡。而這個氣味,則完全不同於前兩者,久釀的醇厚,竟有種米酒的香味。

女子出嫁前,要用的服飾也總裝在一個木匣子裏,紅綢金縷置下,金光霞帔置上,出嫁的女子一打開,就能看見這精美的鳳冠,懸掛在一旁的步搖輕輕搖蕩,映出金色的陽光。

此時,那兩個仿佛裝著嫁妝的木匣子開口正對著曲正源和張炳,兩個人同木匣子裏放置在最上邊,充當著鳳冠的人頭骨面面相覷。

張炳無聲地咽了口口水,曲正源沒什麽特別的反應,鐘行問他:“怎麽樣?”

之前在清水寨,鐘行邀請曲正源的時候,跟他說會找最好的骨頭——最為尊貴的皇帝、一流劍客、初代河女···曲正源垂眼看著那匣子裏的骨頭,下一秒,一只手覆上去,輕輕搭在那帝王的額上,說:“有問題我就殺了你。”

“我怎麽會舍得?”鐘行笑瞇瞇地說:“你也舍不得。”

曲正源擡眼,勾了勾嘴角。

顯然兩人之前都是通過流程的,張炳同曲正源一樣,將手放到那骨頭的額心。兩人閉目凝神,搭在頭骨上的那只手慢慢發白,漸漸地,那白就過頭了,就像這皮膚之下的所有血肉,都和骨頭有了相同的顏色。

兩人手臂周圍浮了一層白色的光芒,向頭骨額心緩慢流去。

···

荼禮盤坐在地,雙目緊閉,調著周身些許淩亂的氣息。

草地上躺著曲正源和張炳毫無聲息,完全冷卻的屍體,鐘行負手站在荼禮旁邊,遠處,有兩個人朝這邊走來。

和地上躺著的兩個屍體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等兩人走進了,鐘行靠著山,挑了下眉說:“如何?”

曲正源兩只手交互扭著關節,直到哢了一聲,眼底才顯露滿意之色。

見狀,鐘行嘴角噙著笑:“走了這麽久應該也感覺到了。”他轉頭對荼禮說:“你好沒。”語氣天差地別,惡劣至極,有種如果荼禮說沒有,也會轉頭就走的感覺。

“謝謝誇獎。”荼禮淡淡地說,睜開眼起身,比他先行一步,留下鐘行反應過來一臉無語,仿佛吃了屎的表情,轉頭就對曲正源罵道:“她有病對吧?”

曲正源咳了一聲,把憋著的笑順便咳出來後,正言道:“小孩子,你和她計較。”

“······”

張炳躲在兩人身後被這個冷笑話冷得渾身顫栗,無人發現。

“你笑什麽呢?”

荼禮回過神,收了笑容,朝面前這個滿臉烏雲的人說:“一點好笑的事。”

江洲和荼禮四目相瞪,又陷入了死亡般的沈默。李鶴對這氛圍雖說沒有經歷多久,但幾乎都要習慣了。

畢竟,自從荼禮在不周山下,對他們發起攻擊,找準機會把神智放到李鶴身上,並讓二人到某處地點去埋伏,江洲渾身就充斥著一股死寂的氣息,並且在那次埋伏後荼禮出現在他們面前,交代了所有事情後,更為濃重,且不曾減輕。

李鶴不動神色地朝荼禮坐近了點,朝江洲笑道:“哈哈,江伯,我覺得既然你都了解好情況了,不妨放下戒心和我們好好聊聊。”

江洲覺得他這句話聽起來簡直詭異至極,方要反駁,李鶴又問:“所以江伯,你和正源到底是怎麽認識的啊?”

一刻鐘前。

渾身臟不溜秋的曲正源從地上爬起來,一擡眼,就是三個人站在一旁,觀覽全程他如此狼狽的模樣。

其中兩個,他很熟系,他的大師兄李鶴,另一個,則是方才以塑骨之名攻擊他的荼禮,沒想到神祇真是肉身與神智可以同時存在。餘下的一個,倒是讓他吃了一驚,雖然他已經從許明宇和荼禮那了解到這人是老師傅的一個舊友,叫江洲,但是···

江洲和曲正源眼中都是震驚的神色,給李鶴看楞了,荼禮則站在李鶴身後冷眼看著。須臾,曲正源躬身,朝江洲作了個長揖,道:“感恩當年救命之恩。”

“你還記得我。”江洲笑了笑,“順手之勞,不足掛齒。後來如何了?”

“說來···倒也不長,”曲正源直起身,淡淡笑了笑,有些苦澀,“只是不大愉快就是了。”

“那便不提了。”江洲意外地好說話,“這東西讓你說什麽,來證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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