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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不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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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不足2

江洲說:“這畢竟是個謊言嘛,不周山死了人類才會徹底沒了後顧之憂。”

李鶴震驚道:“怎麽能···”

“忘恩負義?”江洲笑著搖搖頭,“這是石化體的默許···不過,好像有點過頭了。”

“這和過河拆撟有什麽區別?”

“我勸你最後站在人類這邊,石化體是我們人類最為尊重的自然之靈,我們感激它的恩賜與犧牲。”

李鶴只覺難以接受,又想起了之前那個還未形成實體便被掐去生機的山靈。

這一瞬間,他完全認同了神祇是由人類象征欲望的五毒之性所鑄就的說法。人類身上的貪婪與霸道,總不比神祇要少。

江洲仰頭朝山上看去,圍著山一圈的屏障發出嗡嗡的轟鳴聲,“封禁感覺都比之前要弱了許多,如果像我這般的人聚集一百個在這裏,這結界就不保了呢。”

李鶴揉了揉發痛的耳朵,那轟鳴聲鬧得他實在難受至極,“隨著靈氣減弱,這結界就弱了?”

“不廢話。”

“那沒人來護著?”

“消散得過快了,先前的預估時間好歹得再一百年。回去就,”江洲凝噎了下,方才他們幾乎是一起得出了中原長老有問題這個結論,不由扶額,“這世道。”

李鶴擰著眉,突然說:“那祭祀大典的目的,就是這個!”

話音未落,砰!砰!砰!

地面的土地碎裂開來,幾十根粗壯的樹幹從地底瘋長出來,頭部形成尖錐,裹著狂風碎葉朝二人快速沖刺了過來!二人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分別往兩側跳去。一人出劍用劍背同靈力將所有襲向他的植物打回去,一人用鮮血祭血符,周圍爆發出沖天巨火,將所有靠近他的枝椏木頭燒得扭曲亂舞,慘叫連連。

兩個人未置一言,將所有註意力集中於幾乎是沖著他們性命來的這些植物。

被斬斷的綠葉從空中徐徐落下,邊緣在光下所反射出來的光芒,是極為鋒利的刃器所擁有,然一瞬間,光芒消失,殺人於無形的暗器化為毫無威脅的葉片。

他們都沒有投降之意,也沒有詢問來者何人。因為一個是能憑熟悉的氣味知道,一個能憑為數不多的差印象與植物屬性認出。

李鶴感覺臉上有液體流下,扁平狀的傷口泛著燒灼感。

下一刻,他的心跳猛然一滯。

江洲找準空隙,一把攥住李鶴的手腕,下一秒,兩人身影消失。

漫天的綠葉枝椏暫停一般停在空中,下一瞬全數墜落,完全洩去攻擊之意。荼禮踏著青綠草木站在方才李鶴戰過的山洞前,眼眸幽深黯淡:“弄得亂七八糟,不好意思。”

她試著將手伸出去,想要穿過那層結界,不出意外地被擋住了。荼禮淡淡地說:“早就跟你說過,神智不齊他也不認我的。”

“真可惜。”

“所以,你什麽時候下定決心?”荼禮說,盡管從遠處看,這山腳之下,只有她一個人。“我進去的話事情不就輕松很多?”

“嘶,那也很容易被你搞砸呀?”

荼禮往旁睨了一眼。

“你只要把祭典好好完成就行,剩下的我另有人選。”

“鐘行麽?”

“這就不用你多管了。”憑著這個語氣完全可以想象,說話者的表情絕對是上位者對於下位者特有的傲慢,充滿著客氣疏離的笑容。“走吧,你那兩位師兄的仙骨都準備好了。”

“···這麽快。”

那個聲音沒再出現。

荼禮一揮手,一陣旋風將她包裹住,幾片青綠盤旋飛轉,而荼禮的眸子始終一錯不錯地落在山洞之內,直到她消失在這山腳。隨著風的消失,綠葉徐徐墜落,其中一片飄蕩著,飄蕩著,毫無阻礙地飄進了山洞裏。

“諾。”江洲遞給李鶴一張膏藥。

李鶴接過來,貼在臉頰上。

“嗯?”李鶴狐疑地把剛貼上的膏藥撕下來,又摸了摸臉頰,沒摸到傷口。

“這是什麽膏藥,這麽厲害。”李鶴說。

“你師傅不久之前給我的。”江洲說,頓了頓,直言道:“剛剛那個,是荼禮吧?”

“荼祭司——”鐘行慵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荼禮轉過頭,發絲有著剛剛戰鬥過的輕微淩亂。

“來幫忙吧。”鐘行見她聽見了,就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囔道:“其實我自己也可以就是了。”

要說荼禮唯一對那個具化體佩服的事情,那就是他如真如幻的說法技巧了。天知道他到底是怎麽與鐘行這些人類說服神祇是可以跟人類共存的。

一個帳篷內,荼禮抱著手,站在一排人對面,她冷眼掃過所有人。除了許明宇和曲正源,還有兩個她沒見過的面孔。

她擡了擡下巴,“誰?”

站她旁邊的鐘行不輕不重地哦了一聲,“一起的,人越多越好不是麽,他倆也符合資質。”

“我說,你知不知道你到底要幹什麽。”荼禮有些不悅地說。

鐘行雖然常有一些傲慢的包容感,但被一個小孩質問,顯然是不舒服了,“能行就上,不行就滾。這樣的大典你以為多個祭司少個祭司有關系?”

一個粗壯無比的藤蔓猛然竄出,pia得一下把鐘行扇到地面上,給四個排排站的人都看呆了。荼禮朝那四個人望了眼,冷聲道:“看屁。”

不等鐘行用靈力把藤蔓炸碎,那藤蔓就跟飄帶被風吹了一眼,上下舞動著身軀飄回去了。

荼禮一擡手,不知名的力量牽著鐘行的上身,把他扶了起來。他的臉色可以說十分不好了,卻又沒法發作。藤蔓猛然攻向他時,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對方沒有攻擊意味,就算他的防禦措施再強,也會當場斃命!

“四個人和兩個人的靈骨固定,你以為差別不大麽。我需要到山上,用山石來緩解剩餘的靈力沖擊。”

“不行,他說了你只能在這裏做。”

“哦,那做不了。”荼禮說,“不僅如此,我還會阻止你做。”

“分兩批累死你了”

“同一批進入不周山的人,骨頭裏的靈氣分布不均,結界擋了弱的,強的卡在結界裏,你負責?”

鐘行朝她豎了豎拇指,投降說道:“那你說。”

“附近哪有高山?”

“不周山旁邊都是。”

“就去離得最近的那個。”荼禮手指晃悠晃悠卷著頭發。

鐘行點了點頭,擡掌就要畫陣,荼禮又一根小柳條給他手腕纏上了。鐘行咬牙切齒道:“又怎麽了?”

“定在不周山周圍的陣法會影響到山的靈氣,影響大典預設的時間不太好吧。”

鐘行繼續咬牙:“非得選一個最近的?”

“那處是個山脈吧。靈氣一脈相承呢。”

鐘行滿臉戾氣,擡手唰得一下握成拳頭,手背青筋暴起,剛畫了幾筆的陣法化為靈氣粒子灰飛煙滅。

曲正源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荼禮,下一秒註意到鐘行的目光,又滿不在意地朝他看了眼。隨後,他輕微搖頭,示以微笑。

勉強算是個安慰人的動作。他也沒覺得會多有效果,只是他感覺荼禮如果再刺激他一下,下一秒他就能拋了什麽人類神祇共存主義去和荼祭司拼命,無法,只好先把爛泥當膩子用。

誰料,竟真有奇效。

鐘行看著他,不一會收回目光,略微漲紅的臉恢覆了原來的平靜,呼出一口氣,“越快越好,乘船?”

荼禮總算順了他一次意,“隨你。”

他不再多言,遞了曲正源一個眼神,就出去安排船只了。

荼禮看著他徹底出去後,又轉頭朝那兩個新面孔說:“哪來的?也共存主義?”

其中一個人哂笑道:“不然呢。”

“共存才是王道,一味的互相屠殺,這世界哪有和平。”

荼禮淡淡地收回目光,道:“你兩也出去。”

想來是沒有得到附和讚同或者反對的態度,兩人明顯一楞,剛要張口再說些什麽,下一秒,如巨人手臂一般的藤蔓轟然出現在荼禮身後,擺出一個炫耀肌肉的姿勢。

“滾。”

噠噠噠——

噠噠噠——

目送那兩人小跑出去後,荼禮擡眼看向曲正源,半響,蹦出一個:“呦。”

許明宇:“呦。”

曲正源一下覺得頭爆疼,也蹦出一個字:“滾。”

三人相互看了一會,荼禮轉身擡腳走了,“去船上吧。”

···

鐘行盤腿坐在船頭,旁邊曲正源支著條腿,背靠船身,嘴角帶著極為輕微的笑,擡手和鐘行說著什麽,鐘行偏著頭,肩膀時不時有因為笑而產生的輕顫。

另外倆位生面孔則坐在船尾,當然,這並不是因為他們最後一個上船。

掌方向的位置鐘行是不想交給荼禮的,又不能讓荼禮這個祭司坐船尾,這不合規矩。而船頭也坐不了四個人,會翻。於是上著上著,那兩個生面孔就上到了最尾巴,荼禮和許明宇坐在了船中。

兩個人面對面,靠著船身。一個閉著眼好似在養神,一個睜眼側過身,手支著下巴觀賞沿途風景,一路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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