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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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哐當
周五晚上，小雨淅瀝，窗外偶爾劃過幾道閃電，將廚房照得忽明忽暗。 邵嵊難得心情不錯，執意要展示新學的糖醋小排。 他系著深灰色圍裙，將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鍋鏟與鐵鍋碰撞出清脆聲響，混著他低沈的哼唱，在雨夜裏顯得格外和諧。 周由斜著身子偷瞄，見他動作嫻熟地翻炒、調味，糖醋的香氣彌漫開來。她正看得出神，邵嵊突然轉身—— “！” 周由慌忙退回客廳，假裝專註刷手機。 幾分鐘後，邵嵊端著盤子出來，這時周由已經在餐桌前正襟危坐。 他看著周由，微微挑眉：“剛剛在偷看我？” “沒有。”周由耳根發燙，微微擡頭視線落在他下巴上，“我那是……路過。” 邵嵊不置可否，將排骨推到她面前：“嘗嘗。” “……” “好吃。”周由咬了一口，糖醋汁沾在唇角。 邵嵊唇角微揚：“你很有品味。” 餐廳裏一時安靜，只有雨滴敲打玻璃的輕響。 周由戳著米飯，突然加快語速：“對了，下周五、周六我不過來了。” 邵嵊一頓，筷子停在半空。 “你能睡得好吧？”周由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他。 邵嵊幾乎沒有猶豫，“不能。” “你能的，我相信你。”周由鼓勵他。 邵嵊放下筷子，直楞楞地看著她，“你怎麽又要請假？” “什麽叫又，上次還是春節的時候……”源自邵嵊無形的壓迫感，周由的聲音越說越小。 “你的工作態度很有問題……” “這跟態度有什麽關系，這次是五一，全國勞動人民都要放假，黑心老板，我是人又不是機器，我要休息，要社交，要放松，要自由！”周由機關槍一樣劈裏啪啦地一頓輸出，嘴比腦子快，話都說完，只剩點餘音了，她才意識到，“邵、邵嵊，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一定是最近累糊塗了，才會不小心說出這些話。周由在心裏懊惱。 “黑心……”邵嵊垂著眼皮，盯著手裏的筷子含糊地吐出這兩個字。 “Ne……o……”周由感覺他要把她“吃”了，她換叫他的英文名，試圖喚回他的理智。 沈默，沈默。 “請假的理由呢？”等了半天，邵嵊可算是出聲了。 “去度假。…
周五晚上，小雨淅瀝，窗外偶爾劃過幾道閃電，將廚房照得忽明忽暗。
邵嵊難得心情不錯，執意要展示新學的糖醋小排。
他系著深灰色圍裙，將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鍋鏟與鐵鍋碰撞出清脆聲響，混著他低沈的哼唱，在雨夜裏顯得格外和諧。
周由斜著身子偷瞄，見他動作嫻熟地翻炒、調味，糖醋的香氣彌漫開來。她正看得出神，邵嵊突然轉身——
“！”
周由慌忙退回客廳，假裝專註刷手機。
幾分鐘後，邵嵊端著盤子出來，這時周由已經在餐桌前正襟危坐。
他看著周由，微微挑眉：“剛剛在偷看我？”
“沒有。”周由耳根發燙，微微擡頭視線落在他下巴上，“我那是……路過。”
邵嵊不置可否，將排骨推到她面前：“嘗嘗。”
“……”
“好吃。”周由咬了一口，糖醋汁沾在唇角。
邵嵊唇角微揚：“你很有品味。”
餐廳裏一時安靜，只有雨滴敲打玻璃的輕響。
周由戳著米飯，突然加快語速：“對了，下周五、周六我不過來了。”
邵嵊一頓，筷子停在半空。
“你能睡得好吧？”周由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他。
邵嵊幾乎沒有猶豫，“不能。”
“你能的，我相信你。”周由鼓勵他。
邵嵊放下筷子，直楞楞地看著她，“你怎麽又要請假？”
“什麽叫又，上次還是春節的時候……”源自邵嵊無形的壓迫感，周由的聲音越說越小。
“你的工作態度很有問題……”
“這跟態度有什麽關系，這次是五一，全國勞動人民都要放假，黑心老板，我是人又不是機器，我要休息，要社交，要放松，要自由！”周由機關槍一樣劈裏啪啦地一頓輸出，嘴比腦子快，話都說完，只剩點餘音了，她才意識到，“邵、邵嵊，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一定是最近累糊塗了，才會不小心說出這些話。周由在心裏懊惱。
“黑心……”邵嵊垂著眼皮，盯著手裏的筷子含糊地吐出這兩個字。
“Ne……o……”周由感覺他要把她“吃”了，她換叫他的英文名，試圖喚回他的理智。
沈默，沈默。
“請假的理由呢？”等了半天，邵嵊可算是出聲了。
“去度假。”周由說。
“去哪裏？”
“你……”後面的“管太寬”還沒說出口，一記冷光飄來。
“西明山的雅木山莊。”告訴他就告訴他吧，周由心想。
邵嵊“嗯”了聲。
看他臉色不怎麽好，周由給出一個替代方案，“周一我可以過來。”
邵嵊沒有說明到底需不需要她來，只是虛虛淡淡地“嗯”了聲。
“是要我來，還是不來？”周由試探著問。
“隨便你。”
“哦。”周由看他那張快甩出二裏地的臉，她想她周一應該是要來的。
周由吃完最後一口飯菜，輕輕放下筷子，抽了張紙……
“哐叮——”
邵嵊一言不發地收起她的碗筷，之後昂首挺胸地走向廚房。
周由伸著脖子朝廚房瞄了眼，疑惑，廚房裏掛五星紅旗了？
邵嵊清理掉餐具裏餘下的飯菜，然後把餐具放進洗碗機裏。
他站在水槽邊，看著水槽裏不斷流走的水，他感到一陣心慌。
水龍頭裏的水不斷地流，邵嵊不停地重覆著洗手的動作。
“咚——咚咚咚————”
客廳裏傳來物體落地的聲音，邵嵊猛地收回洗得有些發白的手。
他低著頭，手撐著備餐臺。
心臟疼。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鼻尖一顆一顆滾落到地上。
看來是住在他心間的那個削肉惡魔又醒來了。
“呼……”
邵嵊不停地做著深呼吸。
疼痛稍稍緩解。
他站直身體，關了水龍頭。
走到客廳時，周由正蹲在地上擦拭一個玻璃杯。
“不好意思，剛剛不小心把杯子碰到地上了。”
“不過還好，杯子沒有破。”周由舉起杯子給他看，笑得傻乎乎。
“嗯。”
邵嵊簡單應了聲，之後轉身上樓。
關上浴室的門，他扶著墻彎腰慢慢下蹲，之後一下癱坐在地上。
他閉著眼睛，頭靠著墻壁，原本覆在胸口的手掌慢慢握成拳。
拳越握越緊，直至指甲陷進皮肉裏。
“……”
隱約聽見浴室外傳來聲響，邵嵊才逐漸找回意識。
“邵嵊。”
門外是周由的聲音。
“邵嵊，你沒事吧……”
他想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狼狽至極。
周由：“你上來已經兩個多小時了，你沒事吧……”
“沒事。”邵嵊啞著嗓子回答，強迫自己站起身。
他走到水池前，接了一捧水揚在臉上，冰涼的水流沖刷過臉龐，他試圖洗去疼痛的痕跡。
邵嵊開門出去時，周由還站在門口，她沒說什麽，只是看著他。
他沒說話，徑直走到床邊。
躺在床上，邵嵊緩緩閉上眼睛……
燈光在眼皮間閃爍，呼吸聲在耳邊嘈切，空氣快要讓他窒息。
他必須自救。
邵嵊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緩神。他轉頭，見周由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身體微微前傾著。
還好，她還在。
一抹笑意悄然爬上邵嵊的嘴角，連他自己都未察覺。
清晨，周由在一陣心悸中驚醒，視線聚焦在頂燈上，等等……
三樓臥室！？
她一個激靈坐起來，環顧四周。
她不是在邵嵊房間嗎？難道是她夢游了？？
周由簡單洗漱後，拿著手機走出房間。她樓上樓下找了一圈，別墅裏空蕩蕩的，並沒有邵嵊的身影。
廚房餐桌上擺著保溫盒，上邊貼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記得吃早餐”。
正當周由楞神，手上的手機開始震動，邵嵊的消息彈了出來：
“臨時出差兩天，今天晚上你可以休息了。”
不用上班，周由幸福地仰頭一笑。
Sunny：收到。【開心開心】
*
“咚。”
“咚咚——”
202 的房門被不緊不慢地叩響。
任霖極其不耐煩地從床上爬起來，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向門口走，“誰啊？”
他昨天通宵打麻將，早上八點才帶著滿身煙氣滾回家，這會兒正夢到清一色胡牌。要是門外那個不長眼的家夥沒正事，他保證讓他——
一開門，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逆光裏，男人西裝筆挺，與這個老樓像在兩個圖層。
“哦，是你啊……”看清來人後，任霖的氣頓時洩了一半
“你來做什麽？”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
邵嵊沒有接話，目光越過他掃向走廊：“201 住著誰？”
半小時前，他剛結束與 Qne 的創新原料聯合研發會議，回程路過曼蒂小區，順便過來看看。
“還能有誰？”任霖轉身在玄關的置物臺上拿來煙和火機。
“你們公司那個周由唄。”他瞇眼打量外甥的表情，“怎麽？CEO 連員工的‘私人’住處也親自視察？”任霖特地強調了私人兩個字。
“除了她，又搬來新租客了？”邵嵊沒理會他的調侃。
“嗯，搬來個女的。”任霖點了煙，煙霧在兩人面前緩緩攀升，“問這麽細，查戶口啊？”
“做過背景調查嗎？”邵嵊打量著 201 那扇斑駁的舊門。
“神經病吧？”任霖嗤笑一聲，“我出租房子還要查人家祖宗十八代？”
“這個女人搬走後，201 停止招租。”邵嵊淡淡道。
“憑什麽？”任霖沖 201 的方向吐了個煙圈。
“你是我舅舅。”
邵嵊語氣平靜，任霖想要回嘴但想了半天沒找到一句有用的話。
“你今天來就為了和我說這個事？”任霖搓搓胳膊。
“下周六老宅家宴，任天和舅媽也會過去。”邵嵊說。
任霖“嘁”了聲，作勢要關門，邵嵊不緊不慢地開口：
“邱姨......”
門猛地停住。
“什麽邱姨？關我什麽事。”任霖手指扣在門板上。
“你喜歡的那個。”邵嵊話說得直接，沒給任霖一點反應時間。
“誰告訴你的？！”任霖臉色驟變，“你媽？"
“不是。”說著邵嵊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泛黃的紙。
“啊，邱啊，你就如那秋風——”他聲情並茂地念道。
任霖一把搶過信紙塞進屁股兜裏，背過身小聲嘟囔：“什麽狗性格，真不知道隨了誰？”
邵嵊微笑著看他。
“她……你最近見她了？”任霖回頭。
“嗯。”
“……她提到我了？”任霖一手捏著煙蒂，一手卷著 T 恤邊。
邵嵊淡淡道：“沒有。”
任霖沈默片刻，甩上門。三秒後，門再次打開：“信在哪兒找到的？”
“老宅的雜物間。”邵嵊挑眉。
“那個……”任霖探頭，“她周六去不？”
“可能。”邵嵊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扣，“但我還沒有邀請她。”
任霖盯著邵嵊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該去邀請一下。”
“為什麽？”邵嵊抱著胳膊。
“我是你舅舅！”任霖哐當一下把門推開。
邵嵊“哦”了聲。
看著這小子不鹹不淡地表情，任霖捏緊拳頭，“201 停租的事我同意了。”
邵嵊滿意一笑，承諾他會邀請邱嵐，但是，“我不保證她一定會來。”
“行！”任霖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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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小雨淅瀝，窗外偶爾劃過幾道閃電，將廚房照得忽明忽暗。
邵嵊難得心情不錯，執意要展示新學的糖醋小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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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鏟與鐵鍋碰撞出清脆聲響，混著他低沈的哼唱，在雨夜裏顯得格外和諧。
周由斜著身子偷瞄，見他動作嫻熟地翻炒、調味，糖醋的香氣彌漫開來。她正看得出神，邵嵊突然轉身——
“！”
周由慌忙退回客廳，假裝專註刷手機。
幾分鐘後，邵嵊端著盤子出來，這時周由已經在餐桌前正襟危坐。
他看著周由，微微挑眉：“剛剛在偷看我？”
“沒有。”周由耳根發燙，微微擡頭視線落在他下巴上，“我那是……路過。”
邵嵊不置可否，將排骨推到她面前：“嘗嘗。”
“……”
“好吃。”周由咬了一口，糖醋汁沾在唇角。
邵嵊唇角微揚：“你很有品味。”
餐廳裏一時安靜，只有雨滴敲打玻璃的輕響。
周由戳著米飯，突然加快語速：“對了，下周五、周六我不過來了。”
邵嵊一頓，筷子停在半空。
“你能睡得好吧？”周由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他。
邵嵊幾乎沒有猶豫，“不能。”
“你能的，我相信你。”周由鼓勵他。
邵嵊放下筷子，直楞楞地看著她，“你怎麽又要請假？”
“什麽叫又，上次還是春節的時候……”源自邵嵊無形的壓迫感，周由的聲音越說越小。
“你的工作態度很有問題……”
“這跟態度有什麽關系，這次是五一，全國勞動人民都要放假，黑心老板，我是人又不是機器，我要休息，要社交，要放松，要自由！”周由機關槍一樣劈裏啪啦地一頓輸出，嘴比腦子快，話都說完，只剩點餘音了，她才意識到，“邵、邵嵊，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一定是最近累糊塗了，才會不小心說出這些話。周由在心裏懊惱。
“黑心……”邵嵊垂著眼皮，盯著手裏的筷子含糊地吐出這兩個字。
“Ne……o……”周由感覺他要把她“吃”了，她換叫他的英文名，試圖喚回他的理智。
沈默，沈默。
“請假的理由呢？”等了半天，邵嵊可算是出聲了。
“去度假。”周由說。
“去哪裏？”
“你……”後面的“管太寬”還沒說出口，一記冷光飄來。
“西明山的雅木山莊。”告訴他就告訴他吧，周由心想。
邵嵊“嗯”了聲。
看他臉色不怎麽好，周由給出一個替代方案，“周一我可以過來。”
邵嵊沒有說明到底需不需要她來，只是虛虛淡淡地“嗯”了聲。
“是要我來，還是不來？”周由試探著問。
“隨便你。”
“哦。”周由看他那張快甩出二裏地的臉，她想她周一應該是要來的。
周由吃完最後一口飯菜，輕輕放下筷子，抽了張紙……
“哐叮——”
邵嵊一言不發地收起她的碗筷，之後昂首挺胸地走向廚房。
周由伸著脖子朝廚房瞄了眼，疑惑，廚房裏掛五星紅旗了？
邵嵊清理掉餐具裏餘下的飯菜，然後把餐具放進洗碗機裏。
他站在水槽邊，看著水槽裏不斷流走的水，他感到一陣心慌。
水龍頭裏的水不斷地流，邵嵊不停地重覆著洗手的動作。
“咚——咚咚咚————”
客廳裏傳來物體落地的聲音，邵嵊猛地收回洗得有些發白的手。
他低著頭，手撐著備餐臺。
心臟疼。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鼻尖一顆一顆滾落到地上。
看來是住在他心間的那個削肉惡魔又醒來了。
“呼……”
邵嵊不停地做著深呼吸。
疼痛稍稍緩解。
他站直身體，關了水龍頭。
走到客廳時，周由正蹲在地上擦拭一個玻璃杯。
“不好意思，剛剛不小心把杯子碰到地上了。”
“不過還好，杯子沒有破。”周由舉起杯子給他看，笑得傻乎乎。
“嗯。”
邵嵊簡單應了聲，之後轉身上樓。
關上浴室的門，他扶著墻彎腰慢慢下蹲，之後一下癱坐在地上。
他閉著眼睛，頭靠著墻壁，原本覆在胸口的手掌慢慢握成拳。
拳越握越緊，直至指甲陷進皮肉裏。
“……”
隱約聽見浴室外傳來聲響，邵嵊才逐漸找回意識。
“邵嵊。”
門外是周由的聲音。
“邵嵊，你沒事吧……”
他想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狼狽至極。
周由：“你上來已經兩個多小時了，你沒事吧……”
“沒事。”邵嵊啞著嗓子回答，強迫自己站起身。
他走到水池前，接了一捧水揚在臉上，冰涼的水流沖刷過臉龐，他試圖洗去疼痛的痕跡。
邵嵊開門出去時，周由還站在門口，她沒說什麽，只是看著他。
他沒說話，徑直走到床邊。
躺在床上，邵嵊緩緩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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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自救。
邵嵊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緩神。他轉頭，見周由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身體微微前傾著。
還好，她還在。
一抹笑意悄然爬上邵嵊的嘴角，連他自己都未察覺。
清晨，周由在一陣心悸中驚醒，視線聚焦在頂燈上，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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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激靈坐起來，環顧四周。
她不是在邵嵊房間嗎？難道是她夢游了？？
周由簡單洗漱後，拿著手機走出房間。她樓上樓下找了一圈，別墅裏空蕩蕩的，並沒有邵嵊的身影。
廚房餐桌上擺著保溫盒，上邊貼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記得吃早餐”。
正當周由楞神，手上的手機開始震動，邵嵊的消息彈了出來：
“臨時出差兩天，今天晚上你可以休息了。”
不用上班，周由幸福地仰頭一笑。
Sunny：收到。【開心開心】
*
“咚。”
“咚咚——”
202 的房門被不緊不慢地叩響。
任霖極其不耐煩地從床上爬起來，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向門口走，“誰啊？”
他昨天通宵打麻將，早上八點才帶著滿身煙氣滾回家，這會兒正夢到清一色胡牌。要是門外那個不長眼的家夥沒正事，他保證讓他——
一開門，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逆光裏，男人西裝筆挺，與這個老樓像在兩個圖層。
“哦，是你啊……”看清來人後，任霖的氣頓時洩了一半
“你來做什麽？”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
邵嵊沒有接話，目光越過他掃向走廊：“201 住著誰？”
半小時前，他剛結束與 Qne 的創新原料聯合研發會議，回程路過曼蒂小區，順便過來看看。
“還能有誰？”任霖轉身在玄關的置物臺上拿來煙和火機。
“你們公司那個周由唄。”他瞇眼打量外甥的表情，“怎麽？CEO 連員工的‘私人’住處也親自視察？”任霖特地強調了私人兩個字。
“除了她，又搬來新租客了？”邵嵊沒理會他的調侃。
“嗯，搬來個女的。”任霖點了煙，煙霧在兩人面前緩緩攀升，“問這麽細，查戶口啊？”
“做過背景調查嗎？”邵嵊打量著 201 那扇斑駁的舊門。
“神經病吧？”任霖嗤笑一聲，“我出租房子還要查人家祖宗十八代？”
“這個女人搬走後，201 停止招租。”邵嵊淡淡道。
“憑什麽？”任霖沖 201 的方向吐了個煙圈。
“你是我舅舅。”
邵嵊語氣平靜，任霖想要回嘴但想了半天沒找到一句有用的話。
“你今天來就為了和我說這個事？”任霖搓搓胳膊。
“下周六老宅家宴，任天和舅媽也會過去。”邵嵊說。
任霖“嘁”了聲，作勢要關門，邵嵊不緊不慢地開口：
“邱姨......”
門猛地停住。
“什麽邱姨？關我什麽事。”任霖手指扣在門板上。
“你喜歡的那個。”邵嵊話說得直接，沒給任霖一點反應時間。
“誰告訴你的？！”任霖臉色驟變，“你媽？"
“不是。”說著邵嵊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泛黃的紙。
“啊，邱啊，你就如那秋風——”他聲情並茂地念道。
任霖一把搶過信紙塞進屁股兜裏，背過身小聲嘟囔：“什麽狗性格，真不知道隨了誰？”
邵嵊微笑著看他。
“她……你最近見她了？”任霖回頭。
“嗯。”
“……她提到我了？”任霖一手捏著煙蒂，一手卷著 T 恤邊。
邵嵊淡淡道：“沒有。”
任霖沈默片刻，甩上門。三秒後，門再次打開：“信在哪兒找到的？”
“老宅的雜物間。”邵嵊挑眉。
“那個……”任霖探頭，“她周六去不？”
“可能。”邵嵊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扣，“但我還沒有邀請她。”
任霖盯著邵嵊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該去邀請一下。”
“為什麽？”邵嵊抱著胳膊。
“我是你舅舅！”任霖哐當一下把門推開。
邵嵊“哦”了聲。
看著這小子不鹹不淡地表情，任霖捏緊拳頭，“201 停租的事我同意了。”
邵嵊滿意一笑，承諾他會邀請邱嵐，但是，“我不保證她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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