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韓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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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韓建
“望山樓”離眠城火車站大概有五公裏，本來周由是準備打車去，但孫阿姨不讓她浪費錢，說坐地鐵去也挺方便。 從地鐵站出來，兩人迎著太陽走了大概十分鐘。周由瞥見孫阿姨鼻尖上的汗珠，心裏忽然冒出一絲愧疚。 “望山樓”的生意一向不錯，今天正逢周末更加是人滿為患。 周由和孫阿姨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在東邊一處靠近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孫阿姨已經在網上點好了菜，她告訴周由說她點的都是“網紅菜”。 “你們都是這麽叫的吧？”孫阿姨指著手機屏幕，訥訥地問周由。 周由看著孫阿姨指給她看的地方，“嗯”了聲，覆述了一遍孫阿姨的話，說：“這裏的鴛鴦鍋確實是呼聲很高的網紅美食。” 坐在她們旁邊那桌的男人引起了周由的好奇，他穿著花襯衫花短褲，帶著沙灘帽和墨鏡，看起來個性十足。他正拿著手機對著食物一頓猛拍，周由猜他可能是某個網絡達人。 男人的身邊站著一個同樣拿著手機的女生，她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中充滿期待。男人拍完桌上的食物後，緩緩擡起頭，對著女生手機的攝像頭開始依次對菜品進行介紹。 周由猜他或許是在做直播。 大概過了幾分鐘後，服務員為她們端來火鍋，並告訴她們會在十分鐘內上菜。 周由不急，她托著下巴、黑眼珠滴溜溜地在餐廳裏掃視。 孫阿姨坐在周由對面看手機。 “噔噔噔噔——噔噔——” 周由聽到微信電話的提示音響起，她本能地瞥向自己的手機，但發現它依舊靜靜地躺在桌上，屏幕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動靜。 是孫阿姨的手機在響，她似乎在跟某人打電話。 “哈嘍。”孫阿姨朝手機屏幕擺手，她看起來很開心，周由猜對方一定是她很疼愛的人。 “嗨。”對面是一聲有氣無力的略微有些沙啞的男聲。 那個聲音周由熟悉，她特意把視線轉向別處。 周由不小心和那個男網紅對視了一眼，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她趕緊收回視線。 “兒子，你猜猜我現在和誰在一起？”孫阿姨故作神秘。 譚經年不以為意地開口：“誰啊？姨媽？” 孫阿姨把攝像頭對準周由。 “哈嘍。”周由對著攝…
“望山樓”離眠城火車站大概有五公裏，本來周由是準備打車去，但孫阿姨不讓她浪費錢，說坐地鐵去也挺方便。
從地鐵站出來，兩人迎著太陽走了大概十分鐘。周由瞥見孫阿姨鼻尖上的汗珠，心裏忽然冒出一絲愧疚。
“望山樓”的生意一向不錯，今天正逢周末更加是人滿為患。
周由和孫阿姨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在東邊一處靠近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孫阿姨已經在網上點好了菜，她告訴周由說她點的都是“網紅菜”。
“你們都是這麽叫的吧？”孫阿姨指著手機屏幕，訥訥地問周由。
周由看著孫阿姨指給她看的地方，“嗯”了聲，覆述了一遍孫阿姨的話，說：“這裏的鴛鴦鍋確實是呼聲很高的網紅美食。”
坐在她們旁邊那桌的男人引起了周由的好奇，他穿著花襯衫花短褲，帶著沙灘帽和墨鏡，看起來個性十足。他正拿著手機對著食物一頓猛拍，周由猜他可能是某個網絡達人。
男人的身邊站著一個同樣拿著手機的女生，她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中充滿期待。男人拍完桌上的食物後，緩緩擡起頭，對著女生手機的攝像頭開始依次對菜品進行介紹。
周由猜他或許是在做直播。
大概過了幾分鐘後，服務員為她們端來火鍋，並告訴她們會在十分鐘內上菜。
周由不急，她托著下巴、黑眼珠滴溜溜地在餐廳裏掃視。
孫阿姨坐在周由對面看手機。
“噔噔噔噔——噔噔——”
周由聽到微信電話的提示音響起，她本能地瞥向自己的手機，但發現它依舊靜靜地躺在桌上，屏幕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動靜。
是孫阿姨的手機在響，她似乎在跟某人打電話。
“哈嘍。”孫阿姨朝手機屏幕擺手，她看起來很開心，周由猜對方一定是她很疼愛的人。
“嗨。”對面是一聲有氣無力的略微有些沙啞的男聲。
那個聲音周由熟悉，她特意把視線轉向別處。
周由不小心和那個男網紅對視了一眼，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她趕緊收回視線。
“兒子，你猜猜我現在和誰在一起？”孫阿姨故作神秘。
譚經年不以為意地開口：“誰啊？姨媽？”
孫阿姨把攝像頭對準周由。
“哈嘍。”周由對著攝像頭招手。
她看到譚經年猛地坐起，然後手機的攝像頭被轉到了天花板的位置。
周由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她詫異地叫著譚經年的名字，幾分鐘後譚經年才在攝像頭裏慢慢露出半張臉。
“周由？”譚經年說完又去問孫阿姨，“媽，你去眠城了？”
“嗯。”孫阿姨看著自家兒子嬌羞的神情，滿臉寫著恨鐵不成鋼。
“你來這邊怎麽不和我講？”譚經年佯怒。
“和你講做什麽，我又不想和你吃飯。”孫阿姨理直氣壯。
“哇，傷心了，媽媽。”譚經年哀嘆。
“你傷心個屁，八百年也不見你跟家裏打一個電話。”孫阿姨眼睛一劃，哼了聲。
譚經年辯解，“上周不是打了嗎？”
“你說那個要生活費哦？”孫阿姨揶揄。
譚經年語塞。
靜了幾秒後，孫阿姨告訴譚經年說她大概周三回去，她會在這之前找個時間去東城看他。
“不要，我很忙的。”譚經年小聲嘟囔。
“有什麽事能比見你媽還重要？”孫阿姨不悅。
譚經年沒有立即回答，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會兒，說：“周二、周三下午 4 點後都可以。”
譚經年舉著手機下床，他走到陽臺上，關緊陽臺的門。
他歪著腦袋往孫阿姨身後看，恨不得要把腦袋伸到屏幕的另一端。
“周由在嗎？”譚經年小心翼翼地問。
孫阿姨看對面的位子沒人，扭頭向四周看也沒有看到周由的身影，便起身張望。
“剛剛還在呢，”孫阿姨疑惑，“上廁所去了吧。”
沈默了陣兒，譚經年忽然說起點菜的事，“你少點些菜，周由錢不多。”
“我請客。”孫阿姨覺得好笑。
“哦，”譚經年說，“那你多點些好菜。”
孫阿姨緩緩坐下，淡笑著調侃：“我真是生了個聰明的好兒子！”
譚經年“嗯嗯吶吶”地呢喃了陣兒，“沒什麽事我就掛了，我外賣到了。”
周由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菜已經差不多上齊。
她坐下後，孫阿姨便迫不及待地跟她介紹，說她面前的這一盤是咖喱牛腩。
“網上都說好吃的，你嘗嘗。”說著孫阿姨把勺子柄推到周由順手的那一邊。
周由點頭，然後舀了些在碗裏。
孫阿姨是真心把周由當作女兒來看待，她滿目寵溺地盯著周由。
“真好……”
周由疑惑地擡頭，問孫阿姨：“您剛剛說什麽？”她解釋說自己沒有聽清。
“我說，年輕真好啊。”孫阿姨笑著說。
周由臉紅著捏捏脖子，“啊……”
孫阿姨沒再說什麽，她夾了片牛肉放進火鍋裏涮了涮。
周由本想對孫阿姨說她覺得中年才是最好，但想了下怕說話太多惹人煩，本已經張開的嘴就又閉上了。
孫阿姨敏銳，註意到了周由的小動作，她問周由是不是要和她說什麽。
周由擺了下頭，之後有迅速改為點頭，她告訴孫阿姨：“我希望我在您這個年紀時也能和您一樣。”
孫阿姨是南城一家小型私企的副總，體態健康美麗，語態大方自信，如果不是熟知，旁人絕對猜不到她已經過了五十歲。
孫阿姨沒說話，撩了下劉海，笑著對周由投去讚許的目光。
……
吃肉的時候周由一不小心把醬蹭到了臉上，她放下筷子，舉著手機對著黑屏去擦臉。
手機被放在桌上，周由端坐著，視線直直盯著遠處。
邵嵊像是會自帶聚光燈，周由總是能輕易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他是和一個穿著旗袍的中年女人一起進來的，他站在女人身邊，手裏拎著一個女士挎包。
周由看見他們去了通往包間的走廊。
吃飯的時候，周由時不時會擡頭看一眼走廊的方向。
走廊上出現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身影，周由認出她是徐菡。
邵嵊的女友？剛剛那個中年女人是他母親嗎？
所以他是在帶他的女友去見家長嗎？
周由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差，她低著頭不再去看那個走廊。
吃完飯以後周由帶著孫阿姨去逛了附近的景區，逛的過程中孫阿姨接到了一個的電話，她告訴周由她等下有點事。
“這群人也是猴急。”孫阿姨抱怨，之後愧疚地向周由說，“真是不好意思，臨時有點事，阿姨就先不和你逛了。”
周由搖頭，說沒事。
孫阿姨打了車，上車前才想起珠串的事。
“瞧我這記性，真是老了喲。”孫阿姨從挎包裏翻出一個首飾盒遞給周由，“這是你媽讓我帶給你的。”
周由接過去，說：“麻煩阿姨了。”
“不麻煩，不麻煩。”孫阿姨說。
“走不走？”前面的司機在催。
孫阿姨和周由簡單告別後就關上了車門。
周由站在路邊，打開首飾盒看了眼裏面的東西，她湊近去聞，有一股淡淡的木香。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周由拿出來看，是譚經年發來的，他問周由吃得怎麽樣。
周由說很好。
她發了“望山樓”的定位給譚經年。
啾：孫阿姨請我吃的。
譚經年：哦。
啾：下次我請你去吃吧。
周由覺得請客這件事是要有來有回的。
“哦喲，又和小妹妹聊天呢。”韓建把手搭在譚經年肩膀上。
“什麽叫‘又’？”譚經年抓著韓建的手腕把他的胳膊從自己肩膀上拉下來，“還有，我什麽時候跟小妹妹聊過天？”
“這是我大學同學！”
韓建搓搓手，咧著嘴故作滑稽地模仿譚經年的話：“是我大學同學~”
譚經年不語。
見譚經年不悅，韓建又化作“知心老大哥”，他朝著譚經年扣在桌上的手機努努嘴，“欸，我剛剛看見了。”
“嗯，然後呢？”譚經年拿起手機，不鹹不淡地說。
“有戲。”韓建從兜裏摸出根煙叼在嘴裏。
譚經年擡眼。
韓建驚奇譚經年見他在寢室裏叼煙居然沒趕，猜到對面的女孩一定是走到他這傻兄弟心坎裏了。
他哼笑了聲，從嘴裏取了煙，長臂一揚，“我去陽臺抽，乖乖的。”
譚經年叫他回來，韓建只當沒聽見，挑著眉把陽臺的門上。
譚經年拿了付凱桌上的火機，急匆匆地拉門進了陽臺。
男人們本就自帶“距離”，陽臺又逼仄，兩個人擠在一起，不一會兒就開始發燒。
“我不抽了，我們進去說。”韓建扭頭要走。
譚經年按住他，打著打火機把他嘴裏叼著的煙點燃。
韓建默默打量著譚經年，之後走到陽臺的窗戶邊上，他手指掐著煙蒂，吸一口朝窗外吐一口。
過了幾分鐘，韓建將煙在窗臺上碾滅，之後把煙頭扔進衛生間的垃圾桶裏。
譚經年站在窗戶邊，看著韓建來來回回。
“聊天記錄給我看看。”韓建伸手找譚經年討要手機。
譚經年點開他和周由的聊天界面，他上下滑動著手機屏幕，“你只看這一段。”
“嗯嗯嗯。”韓建一邊敷衍地回應，一邊從譚經年手上拿過手機。
韓建瞇著眼睛去看譚經年手機上的內容，不敢置信地看著譚經年，說：“就這？”說著他又上下翻了翻。
“誒，你別亂看。”譚經年從韓建手上奪回手機。
“又沒有你女神的裸……”餘光掃見譚經年帶刃的眼神，他咽聲改口說，“你又沒發牛牛照，慌什麽呢？”
譚經年沒接他的話，拿著手機轉身要走。
“女生人挺好的，天真善良……”韓建痞裏痞氣地拖著腔，“但明顯有點缺……人家根本看不懂你那套暧昧的說辭。”
譚經年停下腳步。
“我的建議，直接點兒。”韓建走到譚經年身邊，譚經年轉頭瞥了他一眼。
“直接、明確地告訴她，你譚經年喜歡她，你想做她男朋友。”
韓建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譚經年垂下眼皮，猶豫著問：“她如果拒絕了我呢？”
“那沒辦法了，”韓建聳肩，“這種女孩要是說不喜歡，這輩子估計也就追不到了。”
“被拒絕了就直接下一個唄。”韓建口氣輕松，他拍拍譚經年的肩膀。
譚經年按下手裏的打火機，火苗剛燃起就被窗外的風吹滅了。
韓建凍得手臂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妖風啊，六月不會真要飄雪吧。”他一邊念叨一邊抱著胳膊向寢室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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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山樓”離眠城火車站大概有五公裏，本來周由是準備打車去，但孫阿姨不讓她浪費錢，說坐地鐵去也挺方便。 從地鐵站出來，兩人迎著太陽走了大概十分鐘。周由瞥見孫阿姨鼻尖上的汗珠，心裏忽然冒出一絲愧疚。 “望山樓”的生意一向不錯，今天正逢周末更加是人滿為患。 周由和孫阿姨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在東邊一處靠近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孫阿姨已經在網上點好了菜，她告訴周由說她點的都是“網紅菜”。 “你們都是這麽叫的吧？”孫阿姨指著手機屏幕，訥訥地問周由。 周由看著孫阿姨指給她看的地方，“嗯”了聲，覆述了一遍孫阿姨的話，說：“這裏的鴛鴦鍋確實是呼聲很高的網紅美食。” 坐在她們旁邊那桌的男人引起了周由的好奇，他穿著花襯衫花短褲，帶著沙灘帽和墨鏡，看起來個性十足。他正拿著手機對著食物一頓猛拍，周由猜他可能是某個網絡達人。 男人的身邊站著一個同樣拿著手機的女生，她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中充滿期待。男人拍完桌上的食物後，緩緩擡起頭，對著女生手機的攝像頭開始依次對菜品進行介紹。 周由猜他或許是在做直播。 大概過了幾分鐘後，服務員為她們端來火鍋，並告訴她們會在十分鐘內上菜。 周由不急，她托著下巴、黑眼珠滴溜溜地在餐廳裏掃視。 孫阿姨坐在周由對面看手機。 “噔噔噔噔——噔噔——” 周由聽到微信電話的提示音響起，她本能地瞥向自己的手機，但發現它依舊靜靜地躺在桌上，屏幕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動靜。 是孫阿姨的手機在響，她似乎在跟某人打電話。 “哈嘍。”孫阿姨朝手機屏幕擺手，她看起來很開心，周由猜對方一定是她很疼愛的人。 “嗨。”對面是一聲有氣無力的略微有些沙啞的男聲。 那個聲音周由熟悉，她特意把視線轉向別處。 周由不小心和那個男網紅對視了一眼，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她趕緊收回視線。 “兒子，你猜猜我現在和誰在一起？”孫阿姨故作神秘。 譚經年不以為意地開口：“誰啊？姨媽？” 孫阿姨把攝像頭對準周由。 “哈嘍。”周由對著攝…
“望山樓”離眠城火車站大概有五公裏，本來周由是準備打車去，但孫阿姨不讓她浪費錢，說坐地鐵去也挺方便。
從地鐵站出來，兩人迎著太陽走了大概十分鐘。周由瞥見孫阿姨鼻尖上的汗珠，心裏忽然冒出一絲愧疚。
“望山樓”的生意一向不錯，今天正逢周末更加是人滿為患。
周由和孫阿姨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在東邊一處靠近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孫阿姨已經在網上點好了菜，她告訴周由說她點的都是“網紅菜”。
“你們都是這麽叫的吧？”孫阿姨指著手機屏幕，訥訥地問周由。
周由看著孫阿姨指給她看的地方，“嗯”了聲，覆述了一遍孫阿姨的話，說：“這裏的鴛鴦鍋確實是呼聲很高的網紅美食。”
坐在她們旁邊那桌的男人引起了周由的好奇，他穿著花襯衫花短褲，帶著沙灘帽和墨鏡，看起來個性十足。他正拿著手機對著食物一頓猛拍，周由猜他可能是某個網絡達人。
男人的身邊站著一個同樣拿著手機的女生，她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中充滿期待。男人拍完桌上的食物後，緩緩擡起頭，對著女生手機的攝像頭開始依次對菜品進行介紹。
周由猜他或許是在做直播。
大概過了幾分鐘後，服務員為她們端來火鍋，並告訴她們會在十分鐘內上菜。
周由不急，她托著下巴、黑眼珠滴溜溜地在餐廳裏掃視。
孫阿姨坐在周由對面看手機。
“噔噔噔噔——噔噔——”
周由聽到微信電話的提示音響起，她本能地瞥向自己的手機，但發現它依舊靜靜地躺在桌上，屏幕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動靜。
是孫阿姨的手機在響，她似乎在跟某人打電話。
“哈嘍。”孫阿姨朝手機屏幕擺手，她看起來很開心，周由猜對方一定是她很疼愛的人。
“嗨。”對面是一聲有氣無力的略微有些沙啞的男聲。
那個聲音周由熟悉，她特意把視線轉向別處。
周由不小心和那個男網紅對視了一眼，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她趕緊收回視線。
“兒子，你猜猜我現在和誰在一起？”孫阿姨故作神秘。
譚經年不以為意地開口：“誰啊？姨媽？”
孫阿姨把攝像頭對準周由。
“哈嘍。”周由對著攝像頭招手。
她看到譚經年猛地坐起，然後手機的攝像頭被轉到了天花板的位置。
周由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她詫異地叫著譚經年的名字，幾分鐘後譚經年才在攝像頭裏慢慢露出半張臉。
“周由？”譚經年說完又去問孫阿姨，“媽，你去眠城了？”
“嗯。”孫阿姨看著自家兒子嬌羞的神情，滿臉寫著恨鐵不成鋼。
“你來這邊怎麽不和我講？”譚經年佯怒。
“和你講做什麽，我又不想和你吃飯。”孫阿姨理直氣壯。
“哇，傷心了，媽媽。”譚經年哀嘆。
“你傷心個屁，八百年也不見你跟家裏打一個電話。”孫阿姨眼睛一劃，哼了聲。
譚經年辯解，“上周不是打了嗎？”
“你說那個要生活費哦？”孫阿姨揶揄。
譚經年語塞。
靜了幾秒後，孫阿姨告訴譚經年說她大概周三回去，她會在這之前找個時間去東城看他。
“不要，我很忙的。”譚經年小聲嘟囔。
“有什麽事能比見你媽還重要？”孫阿姨不悅。
譚經年沒有立即回答，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會兒，說：“周二、周三下午 4 點後都可以。”
譚經年舉著手機下床，他走到陽臺上，關緊陽臺的門。
他歪著腦袋往孫阿姨身後看，恨不得要把腦袋伸到屏幕的另一端。
“周由在嗎？”譚經年小心翼翼地問。
孫阿姨看對面的位子沒人，扭頭向四周看也沒有看到周由的身影，便起身張望。
“剛剛還在呢，”孫阿姨疑惑，“上廁所去了吧。”
沈默了陣兒，譚經年忽然說起點菜的事，“你少點些菜，周由錢不多。”
“我請客。”孫阿姨覺得好笑。
“哦，”譚經年說，“那你多點些好菜。”
孫阿姨緩緩坐下，淡笑著調侃：“我真是生了個聰明的好兒子！”
譚經年“嗯嗯吶吶”地呢喃了陣兒，“沒什麽事我就掛了，我外賣到了。”
周由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菜已經差不多上齊。
她坐下後，孫阿姨便迫不及待地跟她介紹，說她面前的這一盤是咖喱牛腩。
“網上都說好吃的，你嘗嘗。”說著孫阿姨把勺子柄推到周由順手的那一邊。
周由點頭，然後舀了些在碗裏。
孫阿姨是真心把周由當作女兒來看待，她滿目寵溺地盯著周由。
“真好……”
周由疑惑地擡頭，問孫阿姨：“您剛剛說什麽？”她解釋說自己沒有聽清。
“我說，年輕真好啊。”孫阿姨笑著說。
周由臉紅著捏捏脖子，“啊……”
孫阿姨沒再說什麽，她夾了片牛肉放進火鍋裏涮了涮。
周由本想對孫阿姨說她覺得中年才是最好，但想了下怕說話太多惹人煩，本已經張開的嘴就又閉上了。
孫阿姨敏銳，註意到了周由的小動作，她問周由是不是要和她說什麽。
周由擺了下頭，之後有迅速改為點頭，她告訴孫阿姨：“我希望我在您這個年紀時也能和您一樣。”
孫阿姨是南城一家小型私企的副總，體態健康美麗，語態大方自信，如果不是熟知，旁人絕對猜不到她已經過了五十歲。
孫阿姨沒說話，撩了下劉海，笑著對周由投去讚許的目光。
……
吃肉的時候周由一不小心把醬蹭到了臉上，她放下筷子，舉著手機對著黑屏去擦臉。
手機被放在桌上，周由端坐著，視線直直盯著遠處。
邵嵊像是會自帶聚光燈，周由總是能輕易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他是和一個穿著旗袍的中年女人一起進來的，他站在女人身邊，手裏拎著一個女士挎包。
周由看見他們去了通往包間的走廊。
吃飯的時候，周由時不時會擡頭看一眼走廊的方向。
走廊上出現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身影，周由認出她是徐菡。
邵嵊的女友？剛剛那個中年女人是他母親嗎？
所以他是在帶他的女友去見家長嗎？
周由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差，她低著頭不再去看那個走廊。
吃完飯以後周由帶著孫阿姨去逛了附近的景區，逛的過程中孫阿姨接到了一個的電話，她告訴周由她等下有點事。
“這群人也是猴急。”孫阿姨抱怨，之後愧疚地向周由說，“真是不好意思，臨時有點事，阿姨就先不和你逛了。”
周由搖頭，說沒事。
孫阿姨打了車，上車前才想起珠串的事。
“瞧我這記性，真是老了喲。”孫阿姨從挎包裏翻出一個首飾盒遞給周由，“這是你媽讓我帶給你的。”
周由接過去，說：“麻煩阿姨了。”
“不麻煩，不麻煩。”孫阿姨說。
“走不走？”前面的司機在催。
孫阿姨和周由簡單告別後就關上了車門。
周由站在路邊，打開首飾盒看了眼裏面的東西，她湊近去聞，有一股淡淡的木香。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周由拿出來看，是譚經年發來的，他問周由吃得怎麽樣。
周由說很好。
她發了“望山樓”的定位給譚經年。
啾：孫阿姨請我吃的。
譚經年：哦。
啾：下次我請你去吃吧。
周由覺得請客這件事是要有來有回的。
“哦喲，又和小妹妹聊天呢。”韓建把手搭在譚經年肩膀上。
“什麽叫‘又’？”譚經年抓著韓建的手腕把他的胳膊從自己肩膀上拉下來，“還有，我什麽時候跟小妹妹聊過天？”
“這是我大學同學！”
韓建搓搓手，咧著嘴故作滑稽地模仿譚經年的話：“是我大學同學~”
譚經年不語。
見譚經年不悅，韓建又化作“知心老大哥”，他朝著譚經年扣在桌上的手機努努嘴，“欸，我剛剛看見了。”
“嗯，然後呢？”譚經年拿起手機，不鹹不淡地說。
“有戲。”韓建從兜裏摸出根煙叼在嘴裏。
譚經年擡眼。
韓建驚奇譚經年見他在寢室裏叼煙居然沒趕，猜到對面的女孩一定是走到他這傻兄弟心坎裏了。
他哼笑了聲，從嘴裏取了煙，長臂一揚，“我去陽臺抽，乖乖的。”
譚經年叫他回來，韓建只當沒聽見，挑著眉把陽臺的門上。
譚經年拿了付凱桌上的火機，急匆匆地拉門進了陽臺。
男人們本就自帶“距離”，陽臺又逼仄，兩個人擠在一起，不一會兒就開始發燒。
“我不抽了，我們進去說。”韓建扭頭要走。
譚經年按住他，打著打火機把他嘴裏叼著的煙點燃。
韓建默默打量著譚經年，之後走到陽臺的窗戶邊上，他手指掐著煙蒂，吸一口朝窗外吐一口。
過了幾分鐘，韓建將煙在窗臺上碾滅，之後把煙頭扔進衛生間的垃圾桶裏。
譚經年站在窗戶邊，看著韓建來來回回。
“聊天記錄給我看看。”韓建伸手找譚經年討要手機。
譚經年點開他和周由的聊天界面，他上下滑動著手機屏幕，“你只看這一段。”
“嗯嗯嗯。”韓建一邊敷衍地回應，一邊從譚經年手上拿過手機。
韓建瞇著眼睛去看譚經年手機上的內容，不敢置信地看著譚經年，說：“就這？”說著他又上下翻了翻。
“誒，你別亂看。”譚經年從韓建手上奪回手機。
“又沒有你女神的裸……”餘光掃見譚經年帶刃的眼神，他咽聲改口說，“你又沒發牛牛照，慌什麽呢？”
譚經年沒接他的話，拿著手機轉身要走。
“女生人挺好的，天真善良……”韓建痞裏痞氣地拖著腔，“但明顯有點缺……人家根本看不懂你那套暧昧的說辭。”
譚經年停下腳步。
“我的建議，直接點兒。”韓建走到譚經年身邊，譚經年轉頭瞥了他一眼。
“直接、明確地告訴她，你譚經年喜歡她，你想做她男朋友。”
韓建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譚經年垂下眼皮，猶豫著問：“她如果拒絕了我呢？”
“那沒辦法了，”韓建聳肩，“這種女孩要是說不喜歡，這輩子估計也就追不到了。”
“被拒絕了就直接下一個唄。”韓建口氣輕松，他拍拍譚經年的肩膀。
譚經年按下手裏的打火機，火苗剛燃起就被窗外的風吹滅了。
韓建凍得手臂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妖風啊，六月不會真要飄雪吧。”他一邊念叨一邊抱著胳膊向寢室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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