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眠城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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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眠城好地方
聽著腳步聲漸遠，邵嵊緩緩睜開眼睛。 他打開臺燈，起床坐在床邊楞神。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總是想她。 她是周由，是他的下屬，是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人物。 10月21日。 他低下頭，自嘲地笑笑，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荒謬，竟然會去相信所謂時空扭曲、轉世輪回那樣的事情。 餘光瞥見地上有個反光的物件，他走過去把東西撿了起來。 是一個銀色的雪花耳環。 他想起周由的臉，不禁又開始感傷。 如果不是當初自己疏忽，就不會讓所有人都籠罩在難以消散的陰霾下。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下，邵嵊伸手去拿。 是徐菡發來的消息。 Cara：睡了沒有？ Neo：睡了，又醒了。 徐菡發來一個笑哭的表情。 Cara：明天有空沒有，請你吃飯？ Neo：你邀請我就有空。 徐菡一邊做面部護理，一邊回消息。 美容師張香笑著問：“又在和你那個發小聊天？” “嗯，”徐菡展眉微笑，“除了他，我還能跟誰聊？” 張香努努嘴，說：“你要是想，誰不願意和你聊天？” 徐菡沒有再繼續回張香的話，她滑動著手機屏幕。 Neo：餐廳的位置發過來。 Cara：我去你家接你。 Neo：好。 Cara：上午十一點左右。 Cara：穿帥一點，不要讓我丟人。 Neo：？ Neo：我什麽時候不帥？ 徐菡看著手機屏幕，“噗呲”笑出聲。 張香提醒她註意一點，不要把面膜笑裂了。 徐菡不以為意，繼續回邵嵊。 Cara：你什麽時候都帥，穿什麽都帥。 邵嵊沒有再回覆，徐菡也沒有糾結於此。 護理結束後，她帶著喜意進入夢鄉。 周由按時來到眠城火車站的出站口。 譚經年看著周由後，滿面笑容地向她走去。 “好久不見，抱一個。”說著他朝周由張開雙臂。 “抱個鬼。”周由避開他。 譚經年挑挑眉，“唉”了聲，“沒勁。” “哦，”周由乜了他眼，“我回家了。” 說完周由不再看他，快步向地鐵站走去。 “我沒勁。”譚經年把挎包往後扯了扯，快步追上周由。 “周…
聽著腳步聲漸遠，邵嵊緩緩睜開眼睛。
他打開臺燈，起床坐在床邊楞神。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總是想她。
她是周由，是他的下屬，是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人物。
10 月 21 日。
他低下頭，自嘲地笑笑，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荒謬，竟然會去相信所謂時空扭曲、轉世輪回那樣的事情。
餘光瞥見地上有個反光的物件，他走過去把東西撿了起來。
是一個銀色的雪花耳環。
他想起周由的臉，不禁又開始感傷。
如果不是當初自己疏忽，就不會讓所有人都籠罩在難以消散的陰霾下。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下，邵嵊伸手去拿。
是徐菡發來的消息。
Cara：睡了沒有？
Neo：睡了，又醒了。
徐菡發來一個笑哭的表情。
Cara：明天有空沒有，請你吃飯？
Neo：你邀請我就有空。
徐菡一邊做面部護理，一邊回消息。
美容師張香笑著問：“又在和你那個發小聊天？”
“嗯，”徐菡展眉微笑，“除了他，我還能跟誰聊？”
張香努努嘴，說：“你要是想，誰不願意和你聊天？”
徐菡沒有再繼續回張香的話，她滑動著手機屏幕。
Neo：餐廳的位置發過來。
Cara：我去你家接你。
Neo：好。
Cara：上午十一點左右。
Cara：穿帥一點，不要讓我丟人。
Neo：？
Neo：我什麽時候不帥？
徐菡看著手機屏幕，“噗呲”笑出聲。
張香提醒她註意一點，不要把面膜笑裂了。
徐菡不以為意，繼續回邵嵊。
Cara：你什麽時候都帥，穿什麽都帥。
邵嵊沒有再回覆，徐菡也沒有糾結於此。
護理結束後，她帶著喜意進入夢鄉。
周由按時來到眠城火車站的出站口。
譚經年看著周由後，滿面笑容地向她走去。
“好久不見，抱一個。”說著他朝周由張開雙臂。
“抱個鬼。”周由避開他。
譚經年挑挑眉，“唉”了聲，“沒勁。”
“哦，”周由乜了他眼，“我回家了。”
說完周由不再看他，快步向地鐵站走去。
“我沒勁。”譚經年把挎包往後扯了扯，快步追上周由。
“周由。”
“周由——”
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譚經年和周由一起回頭。
喊她的人穿著 OL 短裙，化著精致的妝容。
周由靜靜地看了女人幾秒。
“好啊，由由。”女人嘟著嘴佯裝生氣，“這才畢業多久，你就把你親愛的室友忘記了。”
“李梅兒？”周由試探性地說。
李梅兒眉開眼笑，“對的，是我。”
周由仍不敢相信，她上下打量著李梅兒。
李梅兒看向站在周由身側的譚經年，跟譚經年打招呼。
“好久不見啊，譚經年。”
“好久不見，”譚經年說，“變得這麽漂亮，差點兒沒認出來。”
李梅兒眉毛彎彎，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忽地她笑容一收，拍了下譚經年的胳膊，“什麽意思，說我以前醜？”
“我哪有那樣說？你不要曲解我的話。”
譚經年見到老同學也開心，開玩笑說：“以前胖胖的，是可愛。”
李梅兒臉頰微微泛紅，不再去看譚經年。
她看看周由，又瞥了眼譚經年，“你們……在一起了？”
“e……”譚經年的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沒說出，就被周由的聲音壓了過去。
“沒有。”周由淺笑著搖頭，“你怎麽想的？我和他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媽和他媽媽是朋友。”
“他來眠城是要……”周由轉頭問譚經年，“你來眠城是要做什麽事？”
“來見你的高中同學？”周由記得譚經年和她說過，他有個要好的高中同學也在眠城。
“嗯。”譚經年不動聲色地咬緊後槽牙。
“我們等下要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周由問李梅兒。
“好啊。”李梅兒開心地答應。
手袋裏的手機響個不停，李梅兒歉意地對周由和譚經年笑笑。
“我接個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好像有什麽很急的事，李梅兒對著電話道歉，說：“不好意思孫總，我馬上就到了。”
掛了電話後，李梅兒告訴周由和譚經年，說她今天不能和他們一起去吃飯了。
“光顧著和你們說話，忘記接客戶了。”李梅兒慌慌張張地和他們解釋。
“你快去吧，我們改天再聚也不遲。”周由說。
“好，拜拜，我先走了。”李梅兒跟周由告別。
“下次再聚啊，譚經年。”她一邊走，一邊回頭朝譚經年擺手。
見李梅兒走遠，譚經年向周由鳴不滿，“明明是我們兩個去吃飯，你為什麽要叫她一起？”
“我們兩個吃飯怎麽了？”周由不解，“我請一個人是請，請兩個人也是請，有什麽區別嗎？”
“三個人吃飯還熱鬧些。”周由說得有理有據。
“再說了，我在眠城又沒有什麽朋友，”周由喃喃，“好不容易遇到個認識的……”
“閉嘴吧。”譚經年用臂彎攬著周由的脖子，引著她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我又沒有說錯什麽。”周由撇撇嘴。
眠城起風了。
邵嵊抱著胳膊站在路邊，一輛銀色的保時捷駛過。
車在前面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來，之後慢慢往回倒。
邵嵊看了眼手機，緩緩往車的方向走去。
他拉開車門。
徐菡摘下墨鏡，皺著眉嫌棄地說：“你怎麽穿得跟我爸一樣。”
邵嵊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他低頭看看身上的灰色 POLO 衫，淡淡地誇讚：“徐叔叔眼光很好。”
徐菡：“……”
“你覺得這輛車怎麽樣？”在等紅燈的時候，徐菡問邵嵊。
“還可以。”邵嵊說。
徐菡“哦”了聲，說：“肯定是比不上任爺爺的那些收藏。”
邵嵊沈默著，整個人仿佛被一層薄霧籠罩。
在邵嵊回眠城前，徐菡已經有大概八年沒見過他了。
她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她從暮城大學畢業後，從澳洲回國那天。
那時候他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時光荏苒，物是人非，誰能想到在短短兩年內會發生那麽多根本無法預知事。
之後的六年她想不到，也不忍心去想他是怎麽過的。
她心疼他，以後她只想他能開心。
“不去望山樓嗎？”邵嵊問。
“帶你去一個好地方。”徐菡說。
車在一個小巷的進口處停下。
徐菡告訴邵嵊到地方了，邵嵊開門下車。
他對這裏有一點點模糊的印象。
徐菡帶著他往小巷深處走。
大概走了一百米左右，小巷裏忽然熱鬧起來。
如果不是徐菡帶他來，他不會知道這裏面會藏著這樣一家餐館。
餐館沒有精致的裝修，門頭上掛著個紅底的招牌，招牌上寫著“眠城好地方”。
餐館門口站著個中年女人，她正拿著把蒲扇扇風。
女人一見徐菡就笑得合不攏嘴，她快步迎了上去，說著：“小菡，你終於來了。”
“越來越漂亮了。”女人望著徐菡的臉。
徐菡笑著說：“這麽多年不見，邱姨還是這麽年輕漂亮。”
“就屬你嘴甜。”邱嵐挽著徐菡的胳膊把她往餐廳裏帶。
邵嵊跟在她們身後進去。
“老邱，小菡來了。”邱嵐對著屋後喊，“快把後院包房的空調打開。”
“早打開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穿過一條過道，幾人來到後院。
“小菡來了啊。”一位光頭的老者向三人走來。
“邱爺爺好。”徐菡說。
“你爺爺最近身體好些了嗎？”邱爺爺問。
“好多了，”徐菡說，“現在已經能慢慢走動了。”
“那就好。”邱爺爺露出寬慰的微笑。
他註意到徐菡身側的人，“你是……”
“小嵊嗎？”邱爺爺盯著邵嵊看。
“嗯，是我。”邵嵊和他問好，“邱爺爺，您好。”
“你好。”邱爺爺說。
他和邱嵐對視一眼，邱嵐去看邵嵊。
“上回見你才那麽高點兒。”說著邱爺爺伸手比劃了下，“差不多到我大腿這兒。”
“你看看現在。”邱爺爺笑著把手擡高，逗趣般地踮起腳。
徐菡眼裏帶笑。
邱嵐一邊招呼徐菡進屋，一邊時不時瞄一眼邵嵊。
包間中間擺著一個十人座的圓桌，西北角的位置放著一臺麻將機。
邵嵊掃視著周圍，他問邱嵐衛生間在哪裏。
邱爺爺起身，領著他往前門走。
“右邊那個。”邱爺爺站在過道口處，擡手指了指。
“謝謝。”邵嵊步入大廳，從幾桌食客身旁穿過。
“你就請我吃這個？”譚經年審視著四周的環境。
本就不大的空間裏生生擠著十來張桌子，方的、圓的，形狀大小不一的，被毫無章法地丟在一起。
這裏的顧客似乎都習慣於拼桌，比如，現在周由和譚經年就和一對夫妻相對坐著。
“要不，還是我請你吧……”譚經年湊到周由耳邊小聲說。
“為什麽？”周由不悅，“我說我請就是我請。”
“換一家吃行不行？”譚經年擡頭看了眼屋頂上“吭哧吭哧”轉著的吊扇。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預訂上的。”周由覺得譚經年不識好歹。
“好熱。”譚經年抽了張紙巾擦汗。
“我覺得還好啊。”周由讓譚經年淡定點，“心靜自然涼。”
“我已經很靜了，”譚經年嘟囔，“再靜就真要涼了。”
“馬上就上菜了，我點了涼菜，你吃了就涼快了。”周由用手在他耳邊扇了幾下。
“你覺得我像傻子嗎？”譚經年側頭看她。
周由想了想，說：“還好，不算特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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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腳步聲漸遠，邵嵊緩緩睜開眼睛。 他打開臺燈，起床坐在床邊楞神。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總是想她。 她是周由，是他的下屬，是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人物。 10月21日。 他低下頭，自嘲地笑笑，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荒謬，竟然會去相信所謂時空扭曲、轉世輪回那樣的事情。 餘光瞥見地上有個反光的物件，他走過去把東西撿了起來。 是一個銀色的雪花耳環。 他想起周由的臉，不禁又開始感傷。 如果不是當初自己疏忽，就不會讓所有人都籠罩在難以消散的陰霾下。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下，邵嵊伸手去拿。 是徐菡發來的消息。 Cara：睡了沒有？ Neo：睡了，又醒了。 徐菡發來一個笑哭的表情。 Cara：明天有空沒有，請你吃飯？ Neo：你邀請我就有空。 徐菡一邊做面部護理，一邊回消息。 美容師張香笑著問：“又在和你那個發小聊天？” “嗯，”徐菡展眉微笑，“除了他，我還能跟誰聊？” 張香努努嘴，說：“你要是想，誰不願意和你聊天？” 徐菡沒有再繼續回張香的話，她滑動著手機屏幕。 Neo：餐廳的位置發過來。 Cara：我去你家接你。 Neo：好。 Cara：上午十一點左右。 Cara：穿帥一點，不要讓我丟人。 Neo：？ Neo：我什麽時候不帥？ 徐菡看著手機屏幕，“噗呲”笑出聲。 張香提醒她註意一點，不要把面膜笑裂了。 徐菡不以為意，繼續回邵嵊。 Cara：你什麽時候都帥，穿什麽都帥。 邵嵊沒有再回覆，徐菡也沒有糾結於此。 護理結束後，她帶著喜意進入夢鄉。 周由按時來到眠城火車站的出站口。 譚經年看著周由後，滿面笑容地向她走去。 “好久不見，抱一個。”說著他朝周由張開雙臂。 “抱個鬼。”周由避開他。 譚經年挑挑眉，“唉”了聲，“沒勁。” “哦，”周由乜了他眼，“我回家了。” 說完周由不再看他，快步向地鐵站走去。 “我沒勁。”譚經年把挎包往後扯了扯，快步追上周由。 “周…
聽著腳步聲漸遠，邵嵊緩緩睜開眼睛。
他打開臺燈，起床坐在床邊楞神。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總是想她。
她是周由，是他的下屬，是一個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人物。
10 月 21 日。
他低下頭，自嘲地笑笑，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荒謬，竟然會去相信所謂時空扭曲、轉世輪回那樣的事情。
餘光瞥見地上有個反光的物件，他走過去把東西撿了起來。
是一個銀色的雪花耳環。
他想起周由的臉，不禁又開始感傷。
如果不是當初自己疏忽，就不會讓所有人都籠罩在難以消散的陰霾下。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下，邵嵊伸手去拿。
是徐菡發來的消息。
Cara：睡了沒有？
Neo：睡了，又醒了。
徐菡發來一個笑哭的表情。
Cara：明天有空沒有，請你吃飯？
Neo：你邀請我就有空。
徐菡一邊做面部護理，一邊回消息。
美容師張香笑著問：“又在和你那個發小聊天？”
“嗯，”徐菡展眉微笑，“除了他，我還能跟誰聊？”
張香努努嘴，說：“你要是想，誰不願意和你聊天？”
徐菡沒有再繼續回張香的話，她滑動著手機屏幕。
Neo：餐廳的位置發過來。
Cara：我去你家接你。
Neo：好。
Cara：上午十一點左右。
Cara：穿帥一點，不要讓我丟人。
Neo：？
Neo：我什麽時候不帥？
徐菡看著手機屏幕，“噗呲”笑出聲。
張香提醒她註意一點，不要把面膜笑裂了。
徐菡不以為意，繼續回邵嵊。
Cara：你什麽時候都帥，穿什麽都帥。
邵嵊沒有再回覆，徐菡也沒有糾結於此。
護理結束後，她帶著喜意進入夢鄉。
周由按時來到眠城火車站的出站口。
譚經年看著周由後，滿面笑容地向她走去。
“好久不見，抱一個。”說著他朝周由張開雙臂。
“抱個鬼。”周由避開他。
譚經年挑挑眉，“唉”了聲，“沒勁。”
“哦，”周由乜了他眼，“我回家了。”
說完周由不再看他，快步向地鐵站走去。
“我沒勁。”譚經年把挎包往後扯了扯，快步追上周由。
“周由。”
“周由——”
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譚經年和周由一起回頭。
喊她的人穿著 OL 短裙，化著精致的妝容。
周由靜靜地看了女人幾秒。
“好啊，由由。”女人嘟著嘴佯裝生氣，“這才畢業多久，你就把你親愛的室友忘記了。”
“李梅兒？”周由試探性地說。
李梅兒眉開眼笑，“對的，是我。”
周由仍不敢相信，她上下打量著李梅兒。
李梅兒看向站在周由身側的譚經年，跟譚經年打招呼。
“好久不見啊，譚經年。”
“好久不見，”譚經年說，“變得這麽漂亮，差點兒沒認出來。”
李梅兒眉毛彎彎，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忽地她笑容一收，拍了下譚經年的胳膊，“什麽意思，說我以前醜？”
“我哪有那樣說？你不要曲解我的話。”
譚經年見到老同學也開心，開玩笑說：“以前胖胖的，是可愛。”
李梅兒臉頰微微泛紅，不再去看譚經年。
她看看周由，又瞥了眼譚經年，“你們……在一起了？”
“e……”譚經年的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沒說出，就被周由的聲音壓了過去。
“沒有。”周由淺笑著搖頭，“你怎麽想的？我和他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媽和他媽媽是朋友。”
“他來眠城是要……”周由轉頭問譚經年，“你來眠城是要做什麽事？”
“來見你的高中同學？”周由記得譚經年和她說過，他有個要好的高中同學也在眠城。
“嗯。”譚經年不動聲色地咬緊後槽牙。
“我們等下要去吃飯，你要不要一起？”周由問李梅兒。
“好啊。”李梅兒開心地答應。
手袋裏的手機響個不停，李梅兒歉意地對周由和譚經年笑笑。
“我接個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好像有什麽很急的事，李梅兒對著電話道歉，說：“不好意思孫總，我馬上就到了。”
掛了電話後，李梅兒告訴周由和譚經年，說她今天不能和他們一起去吃飯了。
“光顧著和你們說話，忘記接客戶了。”李梅兒慌慌張張地和他們解釋。
“你快去吧，我們改天再聚也不遲。”周由說。
“好，拜拜，我先走了。”李梅兒跟周由告別。
“下次再聚啊，譚經年。”她一邊走，一邊回頭朝譚經年擺手。
見李梅兒走遠，譚經年向周由鳴不滿，“明明是我們兩個去吃飯，你為什麽要叫她一起？”
“我們兩個吃飯怎麽了？”周由不解，“我請一個人是請，請兩個人也是請，有什麽區別嗎？”
“三個人吃飯還熱鬧些。”周由說得有理有據。
“再說了，我在眠城又沒有什麽朋友，”周由喃喃，“好不容易遇到個認識的……”
“閉嘴吧。”譚經年用臂彎攬著周由的脖子，引著她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我又沒有說錯什麽。”周由撇撇嘴。
眠城起風了。
邵嵊抱著胳膊站在路邊，一輛銀色的保時捷駛過。
車在前面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來，之後慢慢往回倒。
邵嵊看了眼手機，緩緩往車的方向走去。
他拉開車門。
徐菡摘下墨鏡，皺著眉嫌棄地說：“你怎麽穿得跟我爸一樣。”
邵嵊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他低頭看看身上的灰色 POLO 衫，淡淡地誇讚：“徐叔叔眼光很好。”
徐菡：“……”
“你覺得這輛車怎麽樣？”在等紅燈的時候，徐菡問邵嵊。
“還可以。”邵嵊說。
徐菡“哦”了聲，說：“肯定是比不上任爺爺的那些收藏。”
邵嵊沈默著，整個人仿佛被一層薄霧籠罩。
在邵嵊回眠城前，徐菡已經有大概八年沒見過他了。
她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她從暮城大學畢業後，從澳洲回國那天。
那時候他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時光荏苒，物是人非，誰能想到在短短兩年內會發生那麽多根本無法預知事。
之後的六年她想不到，也不忍心去想他是怎麽過的。
她心疼他，以後她只想他能開心。
“不去望山樓嗎？”邵嵊問。
“帶你去一個好地方。”徐菡說。
車在一個小巷的進口處停下。
徐菡告訴邵嵊到地方了，邵嵊開門下車。
他對這裏有一點點模糊的印象。
徐菡帶著他往小巷深處走。
大概走了一百米左右，小巷裏忽然熱鬧起來。
如果不是徐菡帶他來，他不會知道這裏面會藏著這樣一家餐館。
餐館沒有精致的裝修，門頭上掛著個紅底的招牌，招牌上寫著“眠城好地方”。
餐館門口站著個中年女人，她正拿著把蒲扇扇風。
女人一見徐菡就笑得合不攏嘴，她快步迎了上去，說著：“小菡，你終於來了。”
“越來越漂亮了。”女人望著徐菡的臉。
徐菡笑著說：“這麽多年不見，邱姨還是這麽年輕漂亮。”
“就屬你嘴甜。”邱嵐挽著徐菡的胳膊把她往餐廳裏帶。
邵嵊跟在她們身後進去。
“老邱，小菡來了。”邱嵐對著屋後喊，“快把後院包房的空調打開。”
“早打開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穿過一條過道，幾人來到後院。
“小菡來了啊。”一位光頭的老者向三人走來。
“邱爺爺好。”徐菡說。
“你爺爺最近身體好些了嗎？”邱爺爺問。
“好多了，”徐菡說，“現在已經能慢慢走動了。”
“那就好。”邱爺爺露出寬慰的微笑。
他註意到徐菡身側的人，“你是……”
“小嵊嗎？”邱爺爺盯著邵嵊看。
“嗯，是我。”邵嵊和他問好，“邱爺爺，您好。”
“你好。”邱爺爺說。
他和邱嵐對視一眼，邱嵐去看邵嵊。
“上回見你才那麽高點兒。”說著邱爺爺伸手比劃了下，“差不多到我大腿這兒。”
“你看看現在。”邱爺爺笑著把手擡高，逗趣般地踮起腳。
徐菡眼裏帶笑。
邱嵐一邊招呼徐菡進屋，一邊時不時瞄一眼邵嵊。
包間中間擺著一個十人座的圓桌，西北角的位置放著一臺麻將機。
邵嵊掃視著周圍，他問邱嵐衛生間在哪裏。
邱爺爺起身，領著他往前門走。
“右邊那個。”邱爺爺站在過道口處，擡手指了指。
“謝謝。”邵嵊步入大廳，從幾桌食客身旁穿過。
“你就請我吃這個？”譚經年審視著四周的環境。
本就不大的空間裏生生擠著十來張桌子，方的、圓的，形狀大小不一的，被毫無章法地丟在一起。
這裏的顧客似乎都習慣於拼桌，比如，現在周由和譚經年就和一對夫妻相對坐著。
“要不，還是我請你吧……”譚經年湊到周由耳邊小聲說。
“為什麽？”周由不悅，“我說我請就是我請。”
“換一家吃行不行？”譚經年擡頭看了眼屋頂上“吭哧吭哧”轉著的吊扇。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預訂上的。”周由覺得譚經年不識好歹。
“好熱。”譚經年抽了張紙巾擦汗。
“我覺得還好啊。”周由讓譚經年淡定點，“心靜自然涼。”
“我已經很靜了，”譚經年嘟囔，“再靜就真要涼了。”
“馬上就上菜了，我點了涼菜，你吃了就涼快了。”周由用手在他耳邊扇了幾下。
“你覺得我像傻子嗎？”譚經年側頭看她。
周由想了想，說：“還好，不算特別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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